《金光大道第1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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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1部-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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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压压翻身户。让他们到一边做梦去吧! 不论夭上地下生出多少难题目,咱们一定要把所有的庄稼人都鼓动起来,立刻就一齐奔社会主义。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为了实现这个总目标,我们青年团员就得一心一意为革命,不能像你爸爸那样总汀自己的小算盘;就得像大泉说的,咬紧牙拼命干,不能碰着一点小困难就毗牙咧嘴。我们还得搞团结友爱,不能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家瓦上霜。注意听着,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团结友爱间题,目前是当务之急,火上了房顶· · 一”
  秦文庆笑着,为了不打击这位宣传家的积极性,还点着头。后来越听越没完,这才打断他的话,说:“哎,哎,团支部书记同志,你快来个开门见山吧,说说,谁家的地要撂荒啊?”
  朱铁汉只好收住长篇的演讲,看秦文庆一眼,放开了惯有的那副震人耳朵的大嗓灼说:“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要撂荒的是刘样大叔家唤! ”于是他把刘祥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诉说了一遍。秦文庆听完,很受震动。他脸色发暗,两眼发直,想了想说:“我昨夭跟我爸爸我哥他们下种回家,在村口上碰上周丽平。她告诉我刘祥大叔寥里遇了事。我当时想,平常过日子有个灾病,都是难免的,过几夭也就好了;没料到这么严重,还影响到耕地下种,”
  朱铁汉说:“全村人都知道了,偏你鸡毛堵着耳朵。我还当你早就听说,故意装聋做哑哪。”
  秦文庆说:“唉,那几天,我爸爸憋着一口气,一个劲儿对我们嚷嚷,跟他们比比,跟他们比比,赶在前边下种,不能落他们后边。他把我们追着赶着,每天都是顶着星星走,顶着星星回,连洗脸的空儿也捞不着,更不用串门了,我哪里听说去呀?中午我得抽空去看看刘祥大叔.”
  朱铁汉说:“你拿两只黑眼珠搞慰劳,顶个屁用。要紧的是向他伸手,拿出你的行动来户_
  秦文庆说:“这没说的,我们应当伸手帮助他.”
  朱铁汉说:“那好,反正你们也种完了地,又没出门,把牲口借他使两天。明白吗?只用两夭,耕了· 呜种了,地就扔不了啦· 貂
  刘祥呢,就把难关过了,你就算把他救啦。”秦文庆说:“是这样。啥时候干呢?”
  朱铁汉说:“立正、稍息、开步走,越快越好!”
  秦文庆说:“行,我到家说一声,晚上你听我的回话,一块儿定个日子吧。,;
  朱铁汉听到这个回答很高兴,又来个粗中有细,嘱咐秦文庆说:“哎,同志,冷静一点儿,冷静一点儿,别学我,就是别学我过去那种热情满高、头脑简单的样子。回家以后,好好地对你那个宝贝爸爸进行一番说服教育,多对他宣传爱国主义思想和社会主义远景。你就说,这土地是毛主席领着我们闹土改,才分到穷人手里的。今年是第一个春耕,翻身农民没有底子,遇上了想不到的灾祸,发生了困难,大家要向他伸手,拉他一把。你对他说,地种不上,就收不来粮食,长不了棉花,就没法交公粮,工人就没吃的,机器就没原料,就织不了布给他做棉衣裳,就不能支援抗美援朝。你对他说,大家种不上,不增产,光你一家收来,连糠带批子一齐打扫上,连窝端出去,够几个工人吃,又能织几尺布呢?这样下去,社会主义还怎么搞呢… …
  秦文庆打断他的话:“用不着跟他讲这么多,他心口窝的口袋都装着别的东西,没有地方盛这些.放心吧,这件事情你朝我说,我保证到时候把牲口拉到刘祥大叔的地头上去,还不行吗?力朱铁汉憨厚地笑笑,说:“说个实在的,文庆,别看你小子挺热乎,又满打满包,我对你那个爱打小算盘的爸爸,真有点不放心。”
  秦文庆奇怪地看他的伙伴一眼,说:“你今个怎么变得这么碎嘴唠叨的?我爸爸再顽固再落后,他总是个有心肝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哇?”
  朱铁汉见秦文庆说得真切诚恳,觉着自己对这个团员的说服动员工作成功了,是个吉兆,对秦文庆挺满意,对自己的工作也
  挺满意。他立刻跳了起来,说了~一声“一言为定,等你”,就赶快奔南地头推车子。他还要赶快回村,急的高大泉报告这个胜利的消息,也让他满意满意
  晚上在老周家向那个丐在着
  在西南角的地里,冯少怀和秦富两个人的一次长谈,也到了煞台的阶段。
  这几天,冯少怀的脸上又渐渐地出现了笑容,换走了一直凝固着的那股子怒气。在交谈中间,他挺着胸脯子,摇头晃脑。有些话,必须压低声音才能说的时候,他也好像嘲笑一切似地半仰着脸,使得比他身个矮一点儿的秦富,看不到他那灵活的眼神,只能看着他的两个黑洞洞的大鼻孔一扇一合的,他说:“就这么着吧。从今后,别光打小算盘,要打大算盘,小算盘越打越小,拨拉大算盘珠儿才有大发展。”
  秦富听到冯少怀最后的忠告,连连点头,说:“那是,那是。”冯少怀朝秦富跟前凑凑,对他透露一点真东西。“说实话吧,我虽说看得透,认得清,也有胆子.可是总觉着单人独马往前奔不带劲儿,不成势力。常言说,孤木不成林,这个年月时兴发家,咱们哥俩得一起发.”
  秦富很有同感地笑笑;“我也是这样的心思。眼下伙会不同了,啥事儿都讲究“群众’“群众’的嘛,说话办事儿看别人,别人不走,我绝对不能迈腿。就是这个主意。”
  冯少怀又说:“你呀,比我干净利索,正巧是共产党团结的群众。我这样的应当看着你的脚步抬腿。你怕啥,没人惦着你,也没人恨着你,更没人总是锯锅的戴眼镜找茬儿,要把你划成富农分子。你可怕啥呀?我要是换上你这样一个好位置,妈的,我撒开腿朋广
  秦富也相信这是真情话,可是说:“你只瞧外表,没见内情,谁家都是有窗户有门有烟筒,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说的这 泞
  本经,指的是他那不让修理、不听话的三儿子秦文庆。为了严守家双不可外扬的规矩,“小算盘”多上火多生气,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失算.不会轻易地向别人乱抖落。
  冯少怀看着表侄李国柱又拾回来了,对秦富说:“就这样吧,放开胆子,干他一家伙口趁这机会你不抓一把呀,打着灯笼都难找着这条没泥没水的光溜道儿了。”
  秦富笑笑说.“那是,别怪我胆小,前几天,让高大泉他们那伙人义是演戏,又是喇叭,又是挨着门口串说,把我闹惜了,我真想这下可没有指望啦。”
  冯少怀仰面哈哈大笑:“唉,过了初一就是十五,月亮弯后就是圆的。我没跟你说嘛,有穷有富才成世道,没穷没富天塌地裂日头灭。这是天经地义,谁也改不了。怎么着,你看到真货了吧?刘祥这家出的事情,阿叮刚送个信儿。往后看吧,风停潮水退,露屁股现眼的事儿多着哪!”
  “实在,实在。”
  “政府里进去能人了,人家比咱们看得透。金发这个机灵人,前些日子那种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气魄,真让人佩服,你知道嘛,那几天,高大泉跟周忠这些人扯起伙来挤金发,可厉害啦。金发有主见。当然啦,他跟上边的能人有交往,有能人指点他,懂得穷富是夭经地义。他决不会像高大泉这伙人那样异想夭开,什么社会主义,什么大家一齐过富日子。要是没穷没富,全是富的了,还成什次世道?打个比方吧,他们说那会儿都要坐汽车,没有了穷人,都坐到车上享福,谁还当开车的呢?哈哈哈
  秦富也“哈,哈,哈”跟着笑了几声。
  冯少怀抒发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心满意足,十分高兴,挎着种子斗子往地里走;走几步,又忽然回过头对那个楞在地头上的秦富喊:“酶,别忘了,赶快向他伸手哇!”
  “哎)
  … …
  三十三见死不救
  还没有到晌午,秦文庆就收工回家了。
  这个小学毕业生,从小时候起,就爱看唱本,爱瞧戏,土改运动里,又参加了俱乐部的活动。艺术这个奇妙的东西,给他的性格印染土不少正义感和同情心的色彩,也把他从“小算盘”编夹了多半生的那个篱笆寨子里拉了出来,让他有机会跟一群心地干净、助人为乐的庄稼人站在一块儿。这样,那些新的思想,经常地充实着他的感情,党员、积极分子们的崇高行动,又不断地为他树立追逐、攀登的人生目标。
  土改运动中,他参加演剧组,平生提笔写的第一个作品,“就是描绘已故的老贫农乐二叔跟刘祥的故事。在这个小剧本里,他把地主歪嘴子的惨无人道和刘祥的好义勇为加以鲜明对照,表现了他那朴实的爱与僧的感情。通过那次写作,他对刘祥产生一种特别的尊敬。前几天那个晚上,在民校里,高大泉跟刘祥说的几句顺口搭音的话,却深深地印在他脑海。事后他间过周忠老头,他知道了刘样在泪社会被逼借债的故事,他正酝酿写作另一个新节目。
  这一切,都是他在地头上听了朱铁汉的要求,立刻慷慨应允的根据。他觉得,帮助像刘祥这样的人解决困难,是义不容辞的,没有别的话可说。他也有信心说服他爸爸成全这件好事。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爸爸不是坏人。
  
  他叫开了那照例关闭着的门。
  开门的是他嫂子、秦文吉媳妇赵玉娥。
  这个青年妇女二十四岁。瓜子形的脸,中等个儿,眼睛不大,显得温和、懂事;过门那会儿,后脑勺上梳着一个小纂;最近走了二趟娘家,小纂剪掉了,乌黑的头发上还残留着旧时的卷曲形状。她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提着火棍子,看样子正在烧火做饭。她看见小叔子走进来,开口就请罪:“文庆,你放在桌子上的那些纸片子,我一时没留神,让你小侄儿撕了一张。真糟糕。”’秦文庆边往里走边说:“撕了你赔我。”
  赵玉娥跟在后边说:“行。你先教我识字,然后我再替你写。”秦文庆说:“我才不教落后分子哪。”
  赵玉娥说:“不要胡桃栗子一齐数,告诉你! ”
  秦文庆说:“这口缸里还能出白布?” ” ”
  赵玉娥说:“你呢?”
  秦文庆说:“我是搭在缸沿上的布头! ”
  在这个小院子里,笑话只能流行在这叔嫂之间。他们是比较对劲儿的。赵玉娥是秦文庆处在这个家庭里唯一的精神支持者。这种笑话.,一进了二门口,自然停止了。一个奔到灶火跟前,接着忙碌。另一个停住,身子转向东窗前,那里蹲着秦富的大儿子、秦文庆的哥哥秦文吉。
  秦文吉蹲在那儿,从一筐子破烂里寻找一块补套包的皮子,越急越找不到,正在乱翻。他抬起头,朝兄弟微微一笑,说:“回来了?”
  ,秦文庆嗯了一声,间:“爸爸呢?”
  秦文吉回答:“在后院.”
  秦文庆又转过身,往里走。
  这两个人,可算“兄宽弟让气他们从不吵嘴,从不红脸,也从不开玩笑,彼此很恭恭敬敬,又像干萝卜缨熬的汤那么清淡寡味口他们的父母认为这样最合乎秦家的传统标准。因为秦富跟秦恺就是这样的关系口他们和气一生,也淡薄一生。在当时的农村里,像秦富这样的庄稼主儿,兄弟分家的时候,是各种各样吵架中最复杂、最剧烈的吵架,是吵架范围里的高峰。因为这个时候,要决定私有财产的最后归属和所有权的问题。分给你厂,就不是我的了;分给我了,就不是你的了。谁不红眼呢?在这红了眼睛的关键时刻,他们可以为他们死去老娘的嫁妆里的~个只剩单个儿的胆瓶,这胆瓶又是缺了耳朵、摔豁了瓶口的,而吵得动刀子。没办法开交,只好动请亲友说和、抽签,最后平息收场。这期间,他们要轮流管亲友客人们两天烙饼摊鸡蛋。手头紧,就去借,也得这么办.秦家上辈兄弟却不是这样的。他们分家的时候,头天晚上连姥娘家的人都不知道,左邻右舍更没有发现丝毫迹象。哥俩、灿埋没吵没闹,和和气气,更没有请客、动说和人,只在写分家单那个晌午,给中保人和写字先生做了一顿花椒叶炸酱过水面。可是弟兄两个至今不来往,也很少说话,却又是在分家的时候结下的疙瘩。秦富常说:“一家人吵架最不合算,不管谁输谁赢,都添不了东西。我不干那种上当的事儿。”
  秦文庆离开他哥,穿过堂屋,来到后院。
  后院里的菜畦都整出来了,好像刀裁笔画的,又平又齐。后院门也打开了。从这儿能看到刘祥家那所空宅院,院里有一棵桃树,开着粉嘟嘟的花团,像云霞一般。
  秦富变成了木匠,蹲在菜畦边上,乒乒乓乓地修理着一张使坏的旧木犁口他见儿子走过来,就说;“来,快给我扶着点。你看,才使几天,就坏成这个样子了.”
  秦文庆赶快过去,扶住木犁的把儿。
  秦富继续敲打着,又说:“这么早就收工啦?坷垃砸净了没有?可不能留下,将来它要咬小苗的。”;
  秦文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回答说:“全砸净了,一点也没剩,
  像用罗筛过一般。”
  秦富又问:“你扒开土看看没有,种子该扭嘴了吧?” ” 秦文庆根本没想到过千这个事儿。因为需要,他对爱打小算盘的爸爸说了一句假话:“我看了,有的扭嘴了,墒情不错,种下的早嘛。”他说着,看看爸爸的表情,又说:“刘祥大叔家的地,不要说下种,到今天还没有耕哪!”
  秦富“嗯”了一声。
  秦文庆想先唤起他爸爸的同情心,再谈正题,就试试探探地说:“开头,大婶突然病了,请医生、吃药,折腾了好几夭。没想到刘样大叔又砸了脚。一事接一事,把种地的事情耽误了。眼看季节就要过去,地要不下种,没个收成,他那一家大小这一年可怎么生活呀?”
  秦富端详着那木犁修理得合格不合格.信口回答儿子说:“庄稼人,地是根本嘛。”
  “好多人都替他家着急作难· · 一”
  “庄亲爷们一个庄上住着,别人过好了,比别人过穷了强.虽说咱们求不着谁,起码不用担心他们穷得揭不开锅,偷着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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