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目标-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健行啊!”他说,“记得吗?你答应过我,可以替你报名参加,志愿协助领队。” 
   我嘀咕了几句童子军不该听到的话,但是大卫丝毫不以为忤。 
    “赶快,去冲个澡。”他一面把我拖下床,一面说,“我昨天晚上就帮你把衣服准备好了,所有的装备都在车子里,只是我们必须在八点钟以前,抵达集合地点。” 
    大卫一路把我拖出卧室,离开以前,我瞥了仍然沉睡的茱莉和那温暖柔软的床铺一眼。 
    一小时又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森林边缘。十五个戴着童子军帽、系着领巾、别着徽章的男孩,装备齐全的等在那里。 
    我还没来得及问:“领队在哪里?”少数几个还在附近晃来晃去的家长都纷纷上车离去了。 环顾四周,我发现我是唯一还留在那儿的成人。 
    “领队不能来了。”其中一个男孩说。 
    “怎么会呢?” 
    “他生病了。”他旁边的男孩说。 
    “对呀.他的痔疮又发作了,所以现在你变成指挥官了。”第一个说话的男孩说。 
    “我们该怎么办呢,罗哥先生?”其他的孩子问。 
    起先,我有点恼怒硬被编派上这个差事,但是我不会因为要带领一群孩子而惊惶失措,毕竟我每天在工厂里,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我们打开地图,讨论这次荒野探险的目的地。 
    我了解到,这次健行的规划是要让整个队伍循着一条小径,穿过森林,走到个叫“魔鬼峡谷”的地方。然后,我们在那里扎营过夜。到了早上,我们再回到最初的出发点,爸爸妈妈们应该会在那儿等候小佛瑞迪、强尼和他们的朋友走出森林。 
    我们首先必须先走到十英里外的魔鬼峡谷。所以,我要整个队伍排成一列.大家都把背包背在肩膀上。我手上拿着地图,在最前面领路。于是我们就出发了。 
    天气简直太棒了。阳光从树影问洒落,天很蓝,微风徐徐吹来,气温有一点低。但是,我们一走进树林中,就发现这正是健行的好天气。 
    这条小径很好走,因为差不多每隔十码,就会看到树干上的路标(用黄色油漆刷上的斑痕)。另一方面,树林中草丛茂密,我们必须成一列纵队前进。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照着每小时两英里的速度前进,也就是一般人步行的速度。我想,以这样的速度,我们应该可以在五小时内走完十英里。我的手表现在指着八点三十分,即使中间预留一个半小时的休息和午餐,我们都应该可以轻轻松松的在三点钟以前,抵达魔鬼峡谷。 
    几分钟后,我转过身去看看情况。出发时一个挨一着个的童子军队伍现在已经开始拉长,每个人之间的间隔都超过一码,有些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我仍然继续走。又走了几百码以后,我回头望,队伍拉得更长了,而且中间出现了几个很大的间隔,我几乎看不见走在最后面的男孩。我觉得我最好走在最后压阵,而不是在前面领军,才有办法照顾到整个队伍,确定没有人落在后头。于是,我等候第一个赶上我的男孩,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是朗尼。”他说。     “朗尼,我希望由你带队。”我告诉他,并且把地图交给他,“只要沿着这条小路走就好了,不要走得太快,好吗?” 
     “好,罗哥先生。” 
     于是,他踏着中等的步伐继续前进。 
    我对着后面的队伍大喊:“每个人都走在朗尼后面,不要有人超到他前面,因为他手上有地图,明白了吗?” 
    每个人都点头,挥手。大家都明白了。 
    我站在路旁,等着整支队伍通过。我儿子大卫一边走,一边和他后面的朋友谈着话。现在他有朋友为伴,对我简直视若无睹,实在是太冷酷了一点。又有五六个男孩走过去,他们都可以轻易的跟上队伍。然后,中间出现了一大段间隔,接着又有几个童子军走过,在他们之后,出现了更大的间隔,我沿着小径望去,看到一个胖孩子,已经是一副快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在他后面,才是其余的队伍。 
    我等到这胖孩子一走近,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贺比。”这胖孩子说。 
     “你还好吗,贺比?” 
     “喔,当然没问题。哇,今天真是热。”他说。 
    贺比继续向前走,其他孩子跟在后面。有些人好像想走得快一点,但是,他们又没办法绕过贺比。我走在最后一个男孩的后面,整个队伍就在我前面拉开,大半时候,除非我们正好在爬坡或走弯路,否则我就可以看到整支队伍。队伍现在似乎踏着稳定的节奏前进。 
    倒不是风景太过沉闷,不过,过了一会儿,我就开始思考其他事情了。就拿茱莉来说吧, 我真的很想和她共度这个周末,但是我完全忘了要和大卫一起健行这回事了。我猜她会说: 
 “你就是这样!”我不知道怎么样才抽得出时间来陪她,这次健行唯一大发慈悲的地方是, 她应该会了解,我也需要陪陪大卫。 
    然后,我又想起和钟纳在纽约的谈话。我一直都还没有时间来想想这件事情,我很好奇, 一位物理教授和企业界的重量级人物一起,在豪华轿车里干什么。我也不明白他描述的那两个现象到底有什么作用,我的意思是“依存关系”……“统计波动”——又怎么样呢?这两个现象似乎都很普通。 
    显然,制造业中充斥着各种依存关系。也就是说,一个作业程序完成了以后,才能进行下一个作业程序。零件是依照一系列的步骤制造出来的。在乙工人能进行步骤二之前,甲机器必须先完成步骤一。在我们装配产品之前,我们必须先把所有的零件做好。而我们必须把产品装配完成,才能出货。以此类推。 
    但是,你在任何流程中,都会找到这类的依存关系,并不是工厂所独有。驾驶汽车就必须仰赖一系列的依存事件,健行也一样。为了要抵达魔鬼峡谷,我们必须走这条小径。在贺比走过小径之前,大卫必须先走过小径。这是依存关系的简单例子。 
    那么,统计波动呢? 
    我抬起头,注意到在我前面的男孩走得比我的速度略快一点,因此他和我的间隔,比几分钟前又多了几英尺,于是我跨了几个大步,赶上他。然后,我有一度又和他太靠近了,于是我放慢脚步。 
    是了,假如我一直测量我的步伐,我就会记录下统计的波动。但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假如我说我走路的速度是每小时两英里,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每时每刻都完全照着两英里的时速前进,有时候,我的速度可能是每小时两英里半,有时候,我的时速可能是一点二英里,但是经过一段时间,走了相当的距离后,我的平均速度应该在每小时两英里左右。 
    工厂的情形也如出一辙。焊接变压器上的电线要花多少时间呢?假如你反复计时,你可能发现平均要花四点三分钟。但是,每一次焊接所花的时间其实可能从二点一分到六点四分不等。没有人事先就能说:“这次会花二点一分钟……这次会花五点八分钟。”没有人能预测到像这样的资讯。 
    那么,这有什么不对呢?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无论如何,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还能用什么来代替“平均值”或“估计值”呢? 
    我发现我几乎要踩到前面的男孩了,队伍不知怎么的慢了下来,原来我们正在爬一座长而陡峭的山。每个人都在贺比后面动弹不得。 
     “赶快呀,贺皮(Herpes,疱疹的谐音)!”一个男孩说。 
     “疱疹?” 
     “对呀,贺皮,移动身体。”另外一个男孩说。 
     “好了,够了。”我制止那些骚扰者说。 
   然后,贺比爬到山顶了,他转过身来,整个脸都因为爬坡涨红了。 
    “不错,贺比!”我为他打气,“继续向前走!” 
    贺比在山头消失。其他人继续往上爬,我则跟在他们后面。我在山顶停下来,往下望望前面的路。我的妈呀!朗尼跑到哪里去了?他一定在我们前面半英里之外的地方。我只看得见贺比前面的几个男孩,其他人都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了。我把双手搁在嘴巴旁大喊。 
     “嘿!大家跟上去!把距离拉近!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贺比开始小跑,他后面的孩子也都跑了起来,我则在他们后面慢跑。而贺比——我不知道这孩子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但是从他跑步时发出的铿铿锵锵声音听来,他背上似乎装了一堆垃圾。跑了几百码之后,我们仍然没有赶上,贺比慢了下来,其他孩子都喊着要他跑快点。我喘着气,怒气冲冲的向前跑,最后,我远远望见了朗尼。 
     “嘿,朗尼,站住!”我大喊。 
    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沿着小路把我的呼唤传下去。朗尼听到喊叫声后,转过头来。贺比眼看就要得到解脱,开始慢下脚步,其他人也一样。当我们走近的时候,每个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朗尼,我以为我告诉过你,保持中等速度。”我说。 
     “但是,我的确照着你的话做呀!”他抗议。 
    “待会儿大家要走在一起。”我告诉大家。 
     “嘿,罗哥先生,我们休息五分钟如何?”贺比问。 
    “好,大家休息一下。”我告诉他们。 
    贺比立刻跌坐在路旁,伸出舌头来喘气。每个人都拿出水壶,我在附近找到一块舒服的木头,坐下来。几分钟后,大卫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表现得很棒,爸。”他说。 
    “谢谢,你觉得我们已经走了多远?” 
    “大约两英里吧!”他说。 
    “只有这么多吗?”我问,“我以为应该快到了,我们每小时一定不止走了两英里。” 
     “但是,照朗尼手上的地图看来,显然不是如此。”他说。 
    “喔,我猜我们最好继续前进。” 
    男孩子们已经排好队伍了。我说:“好,出发。” 
    我们又开始前进。现在路很直,所以我看得到每一个人。我们大概走了三十码以后,我注意到同样的现象又出现了,队伍拉长了,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该死,照这样下去,我们整天都要这样跑跑停停。假如我们不能走在一起,有一半的人很可能会迷路。 
    我一定要想想办法。 
    我首先检查朗尼的速度,但是朗尼确实是踏着稳定而中等速度的步伐前进,没有人会跟不上这样的速度。我往后望望整个队伍,所有的孩子都依着和朗尼差不多的速度前进。而贺比呢?现存他不再是问题人物了。或许他觉得上次大家进度延误,他要负很大的责任,所以现在似乎格外努力跟上队伍。他就紧跟在前面那个男孩的屁股后面。 
    假如大家都照着一样的速度前进,为什么朗尼和我之间的距离,也就是队伍的最前面和最后面,距离会愈来愈大呢? 
    这是统计上的波动吗? 
    不,不可能。我们应该已经把统计上的波动平均掉了,我们都以相同的速度前进,因此任何两个人之间的间隔可能会有若干不同,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平均起来却不会有任何差异。同样的,朗尼和我之间的距离应该会有某种幅度的扩大和缩小,但是平均起来应该还是一样。 
    但是,实际情况却非如此。虽然我们每个人都维持和朗尼一样的中等速度,队伍却愈拉愈长,我们之问的距离一直扩大。 
    只有贺比和他前面的男孩例外。 
    那么,贺比是怎么办到的?我观察他,每当贺比落后一步时,他就多跑一步来追上,也就是说,事实上他要比朗尼和其他走在他前面的男孩花费更多力气,来维持同样的相对速度。我很怀疑以这种走走跑跑的情况,他还能维持多久。 
    但是……为什么我们不能都照着朗尼的速度前进,保持一定的队伍呢? 
    我正注视着队伍时,前面发生的情况吸引了我的视线。我看到大卫慢下来几秒钟,调整他的背带。在他前面,朗尼仍然浑然不觉的继续向前走,开始出现了十英尺……十五英尺…… 二十英尺的间隔.也就是说,整个队伍拉长了二十英尺。 
    这时候,我才逐渐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朗尼设定了队伍移动的速度。每当有人走得比朗尼慢的时候,队伍就拉长,有时候甚至不一定像刚刚大卫慢下来的时候那么明显。假如有个男孩跨出的一步比朗尼的步伐短了半英寸,整个队伍的长度就受到了影响。 
    但是,当有人走得比朗尼快的时候,又会如何呢?当有人步伐跨得比较大或比较快时,不就弥补了拉大的差距吗?因此,原先的差异不是又平均回来了吗? 
    假定我走得快一点,能不能缩短队伍的长度呢?我和前面的男孩之间,大概隔了五英尺的距离。假如他继续照目前的速度前进,而我加快速度,我可以拉近间隔,或许也能缩短整个队伍的长度,这完全要看前面的状况而定。但是当我撞上了前面那孩子的背包时,我就不得不慢下来(而且假如我真那么做,他一定会向他妈妈告状)。所以,我必须把速度减慢到和他一样。 
    一旦我拉近距离,紧挨着他走,我就不能再走得比前面的孩子快了,前面的队伍也一样。也就是说,除了朗尼之外,我们的速度都完全要由队伍中在我们前面那个人的速度来决定。 
    开始有点头绪了。我们的健行也是一系列依存关系和统计波动的结合。我们每个人的速度都在变动,有时快,有时慢,但是我们想走得比平均速度快的能力却受到了限制,我们的速度必须取决于前面队伍的速度。所以,即使我一小时能走五英里,假如在我前面的那个男孩一小时只能走两英里,我就不能全速前进。而且,即使我前面的男孩能走得和我一样快,除非前面每个男孩都能同时以五英里的时速前进,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不能走那么快。 
    所以,我走路的速度,有它的极限(我只能快速前进一段时间,超过我的极限,我就会不支倒地,喘不过气来),其他人也一样。然而我要走多慢,就能走多慢,不会受到任何限 
制,其他人也一样。而且我想停就停。但是,只要任何人停下来不走,队伍又无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