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2000深圳重大决策与事件民间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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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2000深圳重大决策与事件民间观察-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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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界〃本来是帝国主义炮舰政策、清朝政府昏庸无能的产物,但是,为什么有的人总担心特区会变成旧中国的租界,甚至把同外商合作连片开发土地,视同当年上海租界一样搞〃圈地运动〃?经济特区把海外资本吸引进来成片开发土地,这是在我国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行事的,是我国主权的自觉运用,这与丧权辱国的〃租界〃毫无共同之处啊!
  任仲夷向胡耀邦写检查
  该如何传达贯彻这次会议精神呢?
  任仲夷会后找到胡耀邦说:〃这次会议,没有一个传达提纲,我觉得同志们特别是中央领导同志在这次会议上的发言都很重要,但回去往下传达时不可能讲这么多,特别是有些话不宜往下传达。譬如:'这是资产阶级又一次向我们的猖狂进攻'、'宁可让业务上受损失,也要把这场斗争进行到底'等。现在,就在珠海码头附近,'文革'中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大字标语还未刷掉,澳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我们这次又提出这一个口号,恐怕更会引起港澳和海外的疑虑,也会让内地的人怀疑我们的政策变了。〃
  胡耀邦同志回答得很干脆:〃哪些话可以传达,哪些话不可以传达,由你自己定。〃
  两省座谈会结束,任仲夷回广州没几天,胡耀邦亲自给他打来电话说:中央书记处将两省会议情况向中央政治局常委作了汇报,政治局常委以为广东的同志思想还不通,还有些问题没〃讲清楚〃,还很不放心,还是请你来北京一趟。
  第二天,任仲夷和刘田夫再度赴京。当晚8时许,胡耀邦等中央领导向他们传达了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重要指示,还询问了许多具体问题。任一一作了解释。
  还有一位中央领导同志也讲了话。任记得最清楚的是,他说,政治局常委认为,广东的工作不是〃活〃得不够,而是〃活〃过头了。要他对下面严加管理。
  最后,耀邦对任仲夷说:仲夷同志,你给中央政治局写个自我检查好不好?任仲夷说:当然可以,我到广东工作才一年多,时间虽短,缺点还是有的。他毫不犹豫地同意向中央写自我检讨。
  第二天,任先将检查征求了刘田夫同志的意见,然后送给胡耀邦。他看了两遍,说可以了。这是任自参加革命以来,向中央写的惟一的一次自我检查。任和刘田夫这次进京,后来被一些知情者称之为〃二进宫〃。
  两省会议后,中纪委副书记章蕴,专门来广东住了半个多月,给中央写了一份调查报告。过后不久,王震来广东,一下飞机就告诉任仲夷,章蕴的报告,小平同志批给政治局常委的同志传阅了。章蕴同志的这个报告对广东和任仲夷个人的工作基本是肯定的。
  1983年,任仲夷陪同胡耀邦去海南岛,有一天晚上,耀邦同志问他:〃你知道小平同志为什么把章蕴给中央写的报告批给中央常委传阅吗?〃任仲夷估计他是为了支持广东的工作,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支持,但为了听一听耀邦怎样讲这个问题,他就说了一句〃不清楚,反正对于广东工作有利〃。
    
      
          
  但任讲了之后,胡耀邦却没有再讲什么话。
  小平首次南行
  1984年1月24日上午10时05分,邓小平在广东省委书记林若、省长梁灵光、广州军区政委王猛的陪同下乘坐专列来到深圳。老人说:〃办特区是我的主张,是不是能够成功,我要来看一看。〃
  此时,特区正深陷在特区姓社还是姓资,特区是不是新租界等等非议和责难搅成的漩涡中,左冲右突,难以自拔。特区迫切需要中央最高层对她3年来的改革开放打一个分。
  中午12时06分,专列抵达深圳。下午3时半,在深圳新园6栋二楼会议室(现深圳迎宾馆6号楼),深圳市委书记梁湘向邓小平、王震、杨尚昆汇报了特区的建设和发展情况。邓小平听完汇报出人意外地说:我这次来,主要是看,只看不说。要讲呢,我回北京再讲。
  果然,登上22层国际商业大厦,到渔民村支部书记吴柏森家做客……小平一路上没有对深圳、对特区做任何〃裁决〃,只是在中航技进出口公司工贸中心与电脑下棋时叮嘱了一句:〃学电脑要从中学生,从娃娃抓起。〃
  不过在26日上午,参观蛇口工业区,在七楼会议室,当袁庚向他汇报了蛇口的住房改革、工资制度改革、人事制度改革时,说好不发表意见的邓小平开始〃食言〃,听后说了一个字:〃好!〃并应一名机灵的服务员的请求,欣然为明华轮题写了〃海上世界〃四个字。随后分乘海军的679号和674号舰,由蛇口开往珠海唐家湾军港,再转乘车往中山温泉。
  邓小平视察完深圳、珠海、厦门三个经济特区,回京后的2月24日,即找来几位中央负责同志谈话。
  他兴致勃勃地说,这次我到深圳一看,给我的印象是一片兴旺发达。深圳的建设速度相当快,盖房子几天就是一层,一幢大楼没有多少天就盖起来了。那里的施工队伍还是内地去的,效率高的一个原因是搞了承包制,赏罚分明。深圳的蛇口工业区更快,原因是给了他们一点权力,500万美元以下的开支可以自己做主。他们的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听说深圳治安比过去好了,跑到香港去的人开始回来,原因之一是就业多,收入增加了,物质条件也好多了,可见精神文明说到底是从物质文明来的嘛!
  他用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严肃地说,我们建立经济特区,实行开放政策,有个指导思想要明确,就是不是收,而是放。特区是个窗口,是技术的窗口,管理的窗口,知识的窗口,也是对外政策的窗口。
  邓小平还提出,厦门特区地方划得太小,要把整个厦门岛搞成特区。并且,除现在的特区之外,可以考虑再开放几个港口城市,如大连、青岛。这些地方不叫特区,但可以实行特区的某些政策。此外,还要开发海南岛,如果能把海南岛的经济迅速地发展起来,那就是很大的胜利。
  以办好经济特区和增加对外开放城市为核心的邓小平第一次南巡旋风迅速席卷大江南北。为贯彻落实邓小平谈话的意见,1984年3月26日至4月6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和国务院在北京召开了由有关省、市和部门负责人参加的沿海部分城市座谈会。
  同年5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在批转《沿海部分城市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中指出:决定进一步开放大连、秦皇岛、天津、烟台、青岛、连云港、南通、上海、宁波、温州、福州、广州、湛江、北海14个沿海港口城市。
  邓小平深圳题词的来龙去脉
  1984年1月29日午饭前,小平同志与澳门知名人士马万祺及珠海的领导坐在珠海宾馆翠城餐厅休息。珠海宾馆总经理张倩玲想在餐厅中间摆张桌子,请小平同志题词。李天增对她说,小平同志在深圳也没有题,现在也不一定会题,还是把桌子摆边上一点。说完李天增便忙着排座位,回头一看,邓小平已主动走过去,伏案挥毫,不假思索地写下〃珠海经济特区好〃。
  〃珠海经济特区好〃在报纸上刊登后,引起人们一些猜疑:邓小平在深圳没有题词,是不是对深圳有看法,深圳做得不好?
  深圳市委、市政府立即派接待处副处长张荣到广州,希望得到小平同志对深圳的评价。
  小平同志于29日傍晚回到广州,入住珠岛宾馆。30日下午,张荣也赶到了广州,李天增去广州火车站接。一见面,张荣就告诉他:〃小平同志给珠海题词,肯定了珠海,可首长对深圳没有评论,我们想让他题个词。〃李天增特意将张荣安排住在珠岛宾馆新6号楼,和北京来的工作人员住在一起,与邓小平的住处仅隔着一条有桥相连的小溪。
  张荣与中央警卫局副局长孙勇是20世纪50年代的朋友。孙勇将张荣引荐给卓琳,卓琳很爽快,对张荣说:〃应该给深圳题词,你先回去,写好后我们会通过机要交通送到深圳。〃
  但是,没有拿到小平同志的题词,张荣心里不踏实,所以并没有打道回府,继续住在广州。
  2月1日,是大年三十。上午,小平同志照惯例出去散步,邓楠告诉李天增:〃你别出去了,在家准备,散步回来就写。〃
  李天增乐颠颠弄了张6尺宣纸,一开四,又细心地用熨斗将宣纸上的折痕熨平。然后,平铺在1号楼的办公台上。拧开落地灯,研好墨。不过,他又多此一举地将毛笔蘸上了墨。
    
      
          
  邓小平散步回来,一进1号楼,就坐在门左边的沙发上休息。李天增将深圳写好的、作参考的纸条拿给小平同志,纸条上拟写了几条:深圳特区报、深圳青年报、大鹏展翅;这张纸条曾给吴南生同志看过,他又加了一条:坚持改革开放,继续办好特区。邓小平一看,说:〃要写这么多呀?〃李天增说:〃这是深圳同志拿来的,不受这个限制,您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邓小平随手丢开纸条,胸有成竹地走向办公台,拿起了笔,才写了几个字,粘住了。李天增暗骂自己笨,房间里有暖气,蘸在毛笔上的墨粘结了。他赶紧添水研墨后,换张纸,邓小平重新提起了笔。这一次,他一挥而就:〃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
  落款日期是小平同志离开深圳的日子1月26日。
  当天下午,广东省委接待处派专车将张荣送回深圳。
  题词这天本是2月1日,邓小平为什么将日期写在他离开深圳的1月26日呢?他到达深圳那天就曾说过〃我暂不发表意见〃。显然,题词的内容是邓小平在深圳经过两天全面而深入的调查考察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第二天,恰是干支纪年新一轮的第一年甲子年大年初一。邓小平为深圳特区的题词,一大早就通过深圳电视、广播及《深圳特区报》和大家见面了。上午大年初一的黄金时间,香港电视台立即转播,每隔5分钟播放一次。邓小平的题词在海外引起强烈反响。
  1985
  陈文鸿打响〃特区失败论〃的第一枪
  狄更斯说,这是最好的时候,这也是最坏的时候。
  就在深圳沉浸在不绝于耳的赞歌声中的时候,一些敏感的人,很快听见一个专业狙击手从80公里以外的地方,猛然扣响扳机的声音。
  1985年5月,香港《广角镜》杂志在第152期发表了香港大学亚洲研究中心陈文鸿博士的文章《深圳的问题在哪里?》。
  这是打响〃特区失败论〃的第一枪,这一枪揭开了〃深圳第一次大围剿〃的帷幕。
  陈文鸿的文章是在经过周密的调查研究之后写就的,文章搜集了大量的数据,对一系列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
  文章说:〃中央和深圳政府对深圳经济特区的期望,是建成能发展成为以工业为主体的综合体经济,可是,深圳事实上直至目前而言,工业仍从属于贸易,经济是以贸易为主。就这方面而言,深圳这方面的成绩还未如理想。〃
  该文言之凿凿,用详细的分析,指出了深圳的突出问题,对深圳提出了最具杀伤力、最具影响力、最具传播价值的批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点结论:
  第一,深圳特区没有做到所说的三个为主。资金以外资为主、产业结构以工业为主、产品以出口为主是中央给深圳定下的发展目标,但事实并非如此。1983年进口却大于出口,引进的主要是被香港、日本淘汰不用的设备;引进的外资只占30%,这30%中又主要是港资;1983年深圳工业总产值7。2亿元,而社会零售商品总额为12。5亿元,做生意赚的钱比工业挣的钱多得多。
  第二,特区赚了内地的钱。他亦庄亦谐地写道:〃更妙的是,一些上海人跑到深圳买了一把折骨伞,发现竟是从上海送去香港,又转回深圳的。上海人很高兴,说是比在上海买少花了几块钱;深圳人也高兴,说赚了几块钱。香港百货公司也高兴,同样说赚了几块钱,真不知谁见鬼了!阿凡提到井里捞月亮。〃
  接着,文章又对转口贸易在深圳的特殊发展进行了分析,认为深圳的经济是依赖贸易而在贸易中又主要是对国内其他地方的转口贸易,无论是直接的或间接的,转口商品主要是进口商品、或包含相当比例的进口商品。外引内联的资金之所以投资深圳,主要是因为这个宠大的贸易和由此而来的高利润。深圳五年多发展以来的表面繁荣,也主要根植在此。
  陈文鸿文章所引用的数字,几乎全是摘自内地的报刊,几乎全是特区报刊公布过的。陈文鸿通过对这些数字的引伸、推算而得出自己的结论。比如,〃陈文〃根据深圳公布的1983年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和人口总数,推算出深圳市的人均社会购买力高达4170元人民币,而在同一时期,上海的人均社会购买力为912元,北京为896元,广州为504元。深圳比上海、北京高出三四倍,比广州高出七倍多。这可能吗?正常吗?文章又从此出发,继续深入,发现内地的报纸说,深圳市场上的家用电器和成衣,80%以上为内地顾客所买去。由此文章得出结论说:深圳的市场繁荣,主要是靠内地顾客维持的。
  这篇专揭深圳〃短〃的文章,石破天惊。它对沉浸在喜悦中的深圳人犹如一盆冷水,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和彷徨;又犹如一块砸向湖面的大石头,在国内外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经济特区失败论的大合唱,各种议论纷至沓来。
  中央高层首次暗示拔掉〃输血的针头〃
  1985年2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刚创刊的《追求》杂志上刊登了一篇题为《特区市长》的封面文章,作者不吝赞美之辞饱含激情地描绘了梁湘的抱负、气魄和胆量:
  从大鹏湾到深圳河畔,高楼连接着高楼,建筑奏鸣曲日夜回荡在天空,可是,他仍然感到不够满意这,不过是小孩过家家一样的小打小闹。要干,就应该往大里干他要的是更加宏大的场面。
    
      
          
  他把他的开拓者们聚拢来,提出了一个宏伟的计划:要从引进中小客商的小额投资,转向引进大财团、跨国公司;要从引进三来一补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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