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过来叩拜。广惠和尚说:“请,请!”
大家一迈步进庙,来到客房,有小和尚前来献茶。张大千同广惠和尚寒暄几句之后就谈到了正题。张大千说:“我今日前来,是为送我的外甥杨方前来拜师学艺,望广惠兄弟多多费心,和长老说说把他收下。”
广惠和尚看了看杨方说:“既然是兄长的外甥,那还有什么说的,待我去禀明师父!”
说着命小和尚奉陪,广惠去禀明长老。工夫不大,广惠陪长老一同来了。张大千赶忙上前拜见长老,说明来意,并叫杨方、张玉拜见长老。长老一听,当时就应下了,并找来教武艺的和尚广法,广法来了一见,说:“哎呀!这不是前几天来庙里的两个青年吗!”
说着连连点头,因为长老已经有话,他也不得不留下了。广惠留张大千在庙里的客房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告别下山。
杨方和张玉兄弟二人,从此便在少林寺跟广法师父学武。光荫荏苒,兄弟俩一晃学了三年之久,练就了一身本领,什么长拳短打,马上步下,样样精通,长老对他俩十分喜爱。张大千也时常来少林寺看望。
话说天长日久,杨方有些思念家乡,想念父母,这一天,他同张玉商量,想找师父请假,回乡去探望二老双亲。师父念他离家日久,又很年轻,也就应允了。
三年时间,张玉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二人下山登程,直奔登封。
话说这一天,兄弟俩走进登封县城,看见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只见大街北面围了一圈人,有的人边看边议论。张玉好奇,说:“哥哥,咱们也过去看看。”
杨方说:“好!”
两个人来到人群往里观望,原来是个卖艺的,一个老头,一个姑娘。姑娘练了一趟刀,老头拿起笸箩,向四周围观众要钱。
正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两个人来。前头的有二十一二岁,淡黄脸,两腮无肉,小眼睛,尖尖嘴。头上蓝绸子束发,身穿蓝色大衣,上绣团花朵朵。下穿青裤,足登薄底快靴,手拿折扇,走起路来摇摇摆摆,一走三晃。
跟在后边那个,有三十来岁,鼠耳鹰腮,头上系着甩头一字疙瘩巾,身穿青衣青裤。后边是四个人,分为两队,是随从,一个个贼眉鼠眼,走进场子,东张西望,好象在找什么。
书中交待,前头那个恶少年,是本城统领韩巨的儿子,名叫韩虎,他庄稼不成,买卖不就,专靠父亲的恶势力,在城中花天酒地,整天东门出来,西门进去,寻花问柳。今天在大街上闲逛,看见一老一少在场子里打拳卖艺。那耍拳的姑娘,多说能有十五六岁,一张清水脸,有红似白。长得是杏核,柳叶眉,温和柔顺,动作大方。
这小子进来,走到姑娘面前,弯着腰,贼眉鼠眼地盯着姑娘,看了有一个时辰,嬉皮笑脸地说:“喂呀!长得还满不错呢,可惜流落在长街之上,靠打把式卖艺为生,可惜呀,可惜!不如给我做个小妾,哼,吃香的喝辣的,饭来张口,水来洗手,哎,你说好不好哇?”
这小子说着,伸出手去'扌周'姑娘的下巴颏儿。姑娘知道他不是好人,一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子,说:“你为什么耍笑人?”
韩虎恼羞成怒:“好啊,你竟敢当众打人,好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说着,韩虎伸手又去抓姑娘,老头一见也火了,高喊道“:休得无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耍笑妇女!”
韩虎大笑:“嘿嘿嘿嘿,耍笑妇女又怎么样?你是他什么人?告诉你,我是看你们可怜!”
老头说:“用不着你可怜!她有爹爹。我们父女走江湖卖艺,为的是养家糊口,并没有招谁惹谁,不准取笑我们!”
韩虎说:“这个老东西,到这来你也不访一访,竟敢跟我来横的。来人哪,给我打!”
话音未落,几个打手象恶狗一样,一齐扑了上来,举拳就打。老头说“:怎么,要动手吗?”
说着亮开架式,也动了手。韩虎一见,也甩掉了大衣,直奔姑娘。姑娘大骂:“你们这些狂徒,为什么欺负人!”
韩虎说:“大爷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姑娘也急了,连抓带挠,和这小子打在了一起。
两伙人打起来了,谁还敢看哪,原来看热闹的都散了,躲得远远的。
杨方和张玉又急又恨,杨方心想:三年前,自己就是为打抱不平惹下了杀身大祸,今天又遇见这个人间不平之事,管吧,又怕遭灾惹祸;不管吧,真是叫人难以容忍。可恨世上这些势利小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这样欺负人!可怜卖艺的穷苦父女,不幸遭此毒手……想来想去,想出个主意,说:“兄弟,你不要出头,回家去跟父母团聚,姨父姨母要问,就说我也回家去探望二老双亲,就不去向姨父姨母告别了。”
张玉说:“你这是为啥?”
杨方说:“你没看见吗,恶霸到处横行,黎民百姓惨遭毒手,这是什么世界,我来教训教训他,可是又怕给你们惹麻烦,好兄弟,你走吧!”
张玉说:“不行,咱们惹不起他。”
杨方说:“正因为他有权有势,我才要教训他!”
两个人说话时,姑娘的头发已经被恶少年韩虎抓乱。杨方抢步上前,大喝一声:“住手!”
说着上去就是一脚,把韩虎踢翻在地。
书中交待,你别看韩虎仗势欺人有能耐,真的打起仗来,他哪是杨方的对手啊?韩虎跌倒在地,爬了半天没爬起来,杨方三步两脚冲上前去,一抬左脚,踩住了韩虎的前胸,“啪啪啪”就是几拳,边打边骂:“韩虎,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人,太也无法无天了!”
杨方正骂着,韩虎趁势爬了起来,杨方说:“滚吧,留住你这条狗命!”
这小子被打得满脸是血,一溜趔趄就跑了。
那些打手们呢,不但没打了老头,反被卖艺的老头打了,一个个鼻青脸肿,还在那逞强哪。这回见少爷跑了,他们也都溜了。
老头走过来,抱拳拱手说:“多谢好汉大力相且,请恩人贵姓高名?”
杨方还礼说:“我免贵姓杨,叫杨方。你们父女赶快远离这里不然,这群恶奴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赶快走吧!”
父女二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收拾东西便离开了登封城。
杨方看看张玉已经走了,自己也不敢久留,跟着也离开了登封。杨方探亲心切,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这一天来到家下,天色将晚,杨方看看四处无人,上前推门。一推门,开了,哪里有什么人哪,院里,乱七八糟,一片荒凉。不用问,情知不好。来到屋里,哪里有什么爹娘,只有尘土厚积。杨方看罢,心如刀绞。走出家院,正遇上街坊老李大爷,杨方上前抱腕拱手说:“这不是李大爷吗?”
李老头抬头一看:“啊,是方儿啊!哎呀,一晃三四年了,你都在哪了?”
杨方问:“我的父母如何?他们到哪去了?”
李大爷叹了一口气说:“哎呀,方儿,先到家吧,到家里说话。”
杨方到李大爷家。李大爷见杨方已经长大成人,是一个壮壮实实的小伙子了,说道:“贤侄啊,那一年,你把官差打死了,他们能容么,你爹爹到家第二天就被官府抓去了,他们跟你爹爹要人,你爹爹说不知道,被打得死去活来,押在狱中。你母亲前往探望,不仅不许见面,也被抓住审问拷打。后来,你爹爹活活被打死在狱中。不久,你母亲也一病不起,临死那天还叨念你哪!多亏你家人缘好,左邻右舍都来帮忙,把你父母亲埋葬了。”
杨方听罢,放声大哭,悔恨当初,自己不该那么粗鲁莽撞,使二老受这不白之冤,想起来,自己真是生不如死!
李大爷见他万分悲痛,劝杨方说:“方儿呀,事已至此,哭也没用!你如今无父无母,得自己照看自己呀!”
杨方把当年如何路见不平,打死差官的事说了一遍。李大爷又叹口气说“:孩子,多少年了,兵荒马乱,老百姓食不饱腹,睡不安稳,怨声载道。官府照旧敲诈勒索,无恶不作,哪有说理的地方啊!讲起不平的事,天下多着哪,可以说举目皆是,你管,管得过来吗!”
杨方说:“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无法无天吗!”
李大爷说:“唉!别说是王法,连皇上都不稳哪,今天他坐,明天他坐,龙争虎斗,哪得一时消停!这不,周朝被灭,隋主登基,又和齐国打上了。这乱世道,王法在哪里,哪个官府不欺压百姓!”
杨方一咬牙说:“不管有无王法,杀我父母之仇一定要报!”
李大爷听了一笑,说:傻孩子,你孤身一人,有多大的本事!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啊!手大也遮不过天来,孩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消消气吧,别再惹是生非了!孩子,这几年你住在哪,是怎么过来的?”
杨方就把如何离家出走,如何到了姨母家,又如何与张玉进少林寺学艺等等说了一遍。李大爷说:“孩子,你是个有出息的人,古人说:‘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可是,你到哪儿去找真主,哪里有真主哇!”
晚饭后,杨方问李大爷说:“我母亲的坟在哪里?”
李大爷说:“连你父亲的尸骨,都一块埋在后山了。头几年,官府还派人到处抓你,最近这一年多消停了。”
杨方求李大爷带他去上坟,李大爷领杨方来到后山,手指两座坟堆说:“这就是你的父母!”
李大爷本想再往下说几句,可是他说不下去了。杨方扑倒在坟头,放声大哭,边哭边数念:“爸,妈,是不孝的孩儿害死了二老双亲,我该死呀!”
李大爷听着也伤心地落下了眼泪。他边哭边劝杨方:“方儿呀,自古道,死了哭不活,丢了找不着。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过于悲伤。”
杨方哭着说:“我杨方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李大爷怕杨方哭坏了,劝他回家,杨方说:“多谢李大爷费心埋葬了我的父母,日后定当重报!”
李大爷说:“咳,这点小事,你何必记在心上。”
杨方说:“李大爷,你老请回吧,我就告辞了!”
李大爷问:“孩子,你往哪里去?”
杨方说:“李大爷,我还回少林寺。”
李大爷见劝说无用,只好由他。杨方告别李大爷,离开后山,多少次回头望坟头,心中祷告,愿父母在天之灵得知,此仇孩儿一定要报!
话说杨方离家,一路之上晓行夜宿,这一天来到黄岗地面。这里是个大镇子,进镇天就不早了,见路北有座店房,杨方就住下了。
“茅店鸡声月,人迹板桥霜。”第二天天不亮杨方就起来赶路,走不远,前面是一片大树林,树木参天,无风自吼。杨方心想:如今兵荒马乱,盗贼四起,逢山有寇,遇林藏贼,想到这怕遭人暗算,便小心翼翼。正这时,突然从草棵里跑出一只狍子,接着就是“踏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原来这狍子是被马蹄声所惊动。
杨方抬头一看,见马上坐着一位女子,正在抽弓搭箭。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地一声,狍子应声倒下。杨方一怔:哎呀!好箭法!仔细看这女子,青布包头,打着青滚手,身穿青衣,背后背着箭囊,手拿弯弓跳下马来,把马拴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迈步走到死狍子的眼前,说了声:“还跑,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姑娘说着把狍子拖到马上,用绳索捆绑牢靠,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把箭拿过来,在狍子身上擦了两下,装进了箭囊。一切停当之后,又迈步来到小溪边,洗了洗手,而后用手捧了一捧水,一饮而尽,说了声:“好甜的水呀!”
杨方见这女子有些面善,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正在寻思,忽听女子猛喊一声:“谁?”
原来杨方看见女子,那女子因为追赶狍子,并没有发现他。女子见他一愣,所以喊了一声。杨方躲闪不及,随口说了声:“是我!”
那女子一看,说声:“啊!是你?”
杨方一听怔住了!
欲知女子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青苗山师徒相逢
书接上回。话说杨方住了一宿店,歇歇脚,第二天天不亮就上了路。行走间,在林中遇见一位女子赶射狍子。发现杨方问了声:“谁?”杨方说:“是我!”
那女子说:“啊,是你?”
说着来到杨方近前,杨方还是没出来。只听那女子说:“真是施恩不望报啊!”
杨方说:“你是……”
那女子说:“这才几天,你就忘了,我不就是登封城那个卖艺的姑娘吗!”
“啊,哎呀!”
姑娘这一提,杨方想起来了。那女子接着又问:“恩公,你怎么大清早到这来了?”
杨方说:“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家就住在此地吗?”
姑娘说:“不!”
书中暗表,原来杨方在登封城里救的那卖艺的父女,父亲叫刘江,女儿叫玉莲。玉莲自幼丧母,跟父亲过活,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父亲是练武的出身,把一身的武艺教给了玉莲。这刘江虽有一身好武艺,怎奈无处可投,只好带着女儿走串江湖,沿街卖艺。父女俩是饥一顿饱一顿,受些个窝囊气,尝尽了人间的苦辣酸甜。这次在登封,又受了韩虎的一顿窝囊气,要不是遇见杨方,说不定父女性命如何。
父女俩出了登封,走边想:由于走的急,慌忙之中只问了救命恩公的姓名,没问家乡住处。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们日后想报,到哪里去报答呀!
父女边想边走,不由天色将晚,刘江带玉莲住进了一家店房。茶饭过后,父女对坐,默默无言。闷坐一会,刘江叹了口气,玉莲说:“爹爹,事情已经过来了,你老为何还是满脸愁容啊?”
刘江说:“唉!孩子,这个事说起来叫我发愁哇!”
“爹爹,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我们也离开了登封,你老还愁什么?”
“唉!咱爷俩就这么卖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为父我年岁一年比一年大,你的年龄也不算小了,倘若为父有个山高水低,心里就挂着你呀!做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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