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再见
剧烈的疼痛让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小狐狸一个劲儿的吸着冷气,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出乎意料的紧致和温暖让古德里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像上次世界大战时在战壕里抽烟般的惬意。那种轻松和现在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吻上了隆美尔的眼睑,烟草的味道让身下的小狐狸皱了皱小鼻子。
“叫我的名字,我想听。”他伏在隆美尔的耳边轻轻地说,当然换来的是鄙视的眼神和咬得更紧的唇。
“你这样会咬伤自己的。”古德里安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低下头撬开了那只狐狸的牙,免得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的血肉模糊,“要是痛了,你可以咬我。唔!”
尖牙利嘴的小狐狸狠狠的咬住了古德里安的肩膀,重重的,毫不留情,白色的牙齿深深嵌入血肉中,结合的那么紧密,疼痛将两个人连在一起,腥甜的血液流进嘴里。这样真好,这样两个人都流了血,这是一场没有赢家也没有失败者的战役。
“这样心情好些了?”古德里安一边控制着自己的频率,一边拢了拢隆美尔汗湿的额发。
隆美尔的头偏向一边,没有看他,但下一刻就被捧住了脸,重重吻了几下。像个女人一样被对待,这个认知让他涨红了脸,很想张开口骂两句,但很快又被他的下一次攻击弄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连一向很有时间感的古德里安都忘了世界上还有所谓时间的存在。他们挥洒着汗水,一并落下的还有沉重的责任和负担,在这一刻,他们不用思考,不用承担,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是单纯的用一种最原始的办法结合在一起,这种带着原罪气息的办法。
“真是可爱的狐狸。”古德里安伸手帮隆美尔擦了擦汗湿的额头,当然招来了一记拳头。但事实上,虚弱的狐狸是打不过饥饿的野狼的,这点小小的事后反抗很快就被古德里安闪开了。
“看来你还挺有精力的。”伸手包住那有些颤抖的拳头,古德里安顺势在上面轻咬了一口,“似乎我还不够努力。”
“滚!”小狐狸费力的撑起自己发沉的酸痛身子,蓝眼睛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怎么,难道刚才不舒服?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舒服点?”古德里安戏谑的放开手,还不忘逗弄一下隆美尔。
“你滚的越远我越舒服!”已经化身为刺猬的狐狸愤愤的横了古德里安一眼,挣扎着捡起地上的衬衫、军装,费力的扣着扣子。古德里安本想上去帮个忙,但小狐狸狠狠的把他瞪到了一边。
“用不用我抱你出去?”看着两腿直打哆嗦的隆美尔,古德里安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很清楚某只狐狸绝对不会同意自己说的话。
“你去死!”果然,炸成毛球的狐狸气得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用力甩开了古德里安伸过来的手。
就在别别扭扭的两个人继续闹腾的时候,保卢斯正和洛林豪芬坐在指挥部里。洛林豪芬脸上露着笑意,心里却郁闷到了极点,暗暗把古德里安从头到脚问候了一个遍。为什么总要让我来处理这种复杂的问题?不带这么使唤副官的!这下可好,你和隆美尔去看装甲兵看到现在,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你们干什么去了。你说你,要是确定和隆美尔在一起就彻底和保卢斯断掉嘛,现在可好,前两天刚和保卢斯和好,今天就招惹人家元首身边的人,你还真是够胆大的。
“弗雷塔格。”就在洛林豪芬在内心狂骂古德里安的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保卢斯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虚无的好像很快就要消失一样。
“是,上校。”洛林豪芬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虽然知道保卢斯和自家将军的关系,但他毕竟比自己的军衔高两级。长期服从命令留下的后遗症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坐下吧,我叫您弗雷塔格,而不是洛林豪芬,就说明我只是想和您说说话而已,您叫我弗里德里希就可以,不必叫我上校。”保卢斯清浅的笑意里盛满了真诚,这让洛林豪芬不得不在心里再一次感叹自家将军没有眼光,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要非要去外面拈花惹草。
“是,上校,噢,弗里德里希。”洛林豪芬又是一个立正,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在保卢斯略带谴责的眼神中坐了下来。
“很抱歉,其实我只是想说些什么,有些事堵在心里很难受。如果您对它没兴趣,也请您保持沉默,我知道这样很任性,但我只能请求您的原谅了。因为我实在太累了。还有,这些话请不要对海因茨提起。”保卢斯有些疲倦的仰起头,下巴到锁骨的弧线优美动人。
“谢谢您的信任,您所说的话,我一定严守秘密。”洛林豪芬看着保卢斯深深的眼圈,叹了一口气。
“谢谢您。您知道吗?我和海因茨在上一次战争时就相识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天真??????”洛林豪芬同情的看着陷入回忆的保卢斯,心里有些许的不忍。只靠回忆维持的爱情苍白无力的像寒风中的蝴蝶,美丽,却终将凋零。只怕保卢斯自己也明白吧,但他却一直忍着,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了吗?
“你能不能不跟着我?!”被古德里安跟了一路的隆美尔终于彻底炸了,不顾形象的对着这个讨厌的跟屁虫大吼。
“我要去向元首作报告,哪里是跟着你?自作多情了吧!”有些不正经的语气瞬间让隆美尔联想到了米尔希,这让他终于明白了这两个不同兵种的军官为什么会成为关系超铁的好哥们。
“那你赶紧滚去作该死的报告吧!”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快要到元首的府邸前了,隆美尔不好再吼,只能压低了声音,脸色青的要命,头也不回的自顾自出示了证件走了进去。
古德里安漠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没有跟着隆美尔,而是向元首的房间走去。不经意间的一扭头,他清楚的看见那只小狐狸的腿还有些打颤,心里突然就这么一痛,他连忙站住,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他想该死的心脏病一定又犯了。
当古德里安向元首做完汇报并表示立即要向维也纳挺进后,他便退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看看那只又可爱又倔强的狐狸。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想看他一眼,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只是想如此而已。
啪!房间的浴室里,气哼哼的狐狸狠狠地把湿漉漉的浴巾甩到了地上,那上面红白交织的颜色让他既羞恼又愤恨。他歪着头看向模糊的镜子里,靠近颈窝的地方有一个鲜明的红色印记,比铁十字勋章还要引人注目。隆美尔愤愤的拽过一块毛巾狠狠地擦,但似乎没什么用。红色的吻痕依然鲜明,这让隆美尔很泄气,他索性放弃了,开始烦躁的冲洗起身上,想把那淡淡的烟草味洗尽。
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声透过浓重的水汽传到浴室里,清晰的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谁?”隆美尔一边拿着毛巾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匆匆披上白色的浴袍。门外没有传来回答声,但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的响着,耐心的好像可以敲到天荒地老。
隆美尔有些疑惑,这么晚了,究竟是谁会来找他?是老上司施蒙特,还是温文尔雅的贝罗,抑或是那个讨厌的约德尔?这么想着,他慢慢的打开门,当然,手中还握着一把鲁格P08。
“嗨,埃尔温。”门口站着的偏偏是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披着军大衣的古德里安斜靠在门框上,嘴角意味不明的挑着,蓝灰色的眼睛深邃的好像一汪湖水。
“你还有完没完!”隆美尔这一次彻彻底底的火了,根本顾不上自己的门还开着,这么大的声音可能会招来警卫,甚至是元首,“我受够了!”
“嘘,安静。”不分场合就炸毛的狐狸让古德里安顿感头疼,他赶忙捂住了这个狐狸的嘴,把他推进了房间,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迅速合上了门。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他才感觉到腰上硬邦邦的顶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再一抬头,那只狐狸洋洋得意的炫耀着手中的枪:“古德里安将军,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而且最好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一眼!”
“我今晚出发去维也纳。”古德里安苦笑着看了看依然指着自己的枪,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那就赶紧和你的破装甲滚到维也纳去吧,最好你就呆在那里别再回柏林了。”烦躁不安的狐狸很想给这个讨厌的家伙一枪,但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让我抱你一下。”古德里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还在洗澡的隆美尔。很漂亮。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脖子上,半开的浴袍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鲜艳的吻痕,松松垮垮的腰带挂在比一般男人纤细的腰身上。水润的蓝眼睛因为泡水而出现了一圈潮湿的红色。真的很漂亮。
“嗯?什么?!”小狐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古德里安轻轻地抱了一下,这一次的动作轻柔的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拥抱。当手指抽离时,隆美尔似乎能感到上面隐隐有一丝叹息和怜惜。
“维也纳再见,埃瓦,”古德里安微笑着转过身,背对着隆美尔,丝毫没有在意那把随时可以要了他性命的鲁格,“到那时,我希望你能不这么讨厌我。”
月光下的莎乐美
就在古德里安准备冒着迷茫的大雪赶到维也纳的时候,舒伦堡已经来到了维也纳,而他的顶头上司比他到的还要早些,陪同他的是党卫队旗队长海因里希?缪勒。
舒伦堡从前见过缪勒几次并且对他印象深刻。缪勒比他大十岁,虽然个子矮小,但他的脸却严肃的让人不敢正视,棕色的眼睛锐利而冷酷,他原来只是一名普通的慕尼黑警探,但现在却掌管着盖世太保,舒伦堡几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判断这是一个难以应付的人。
“局长要见您。”但现在的缪勒还是尽量做出诚恳的姿态对着舒伦堡说,“他等着听您的报告。”
舒伦堡微笑着,眼睛却看向政府大楼的方形广场上拥挤的人群,他们欢呼着,庆祝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总统米克拉斯和警察局长史格鲍尔离开这里时屈辱沮丧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过一丝惆怅,但就连舒伦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忧伤些什么。这时他想起缪勒就在一旁,所以他很快的向海德里希的办公室走去,嘴角还保持着一丝微笑,有意忽略掉缪勒探寻的眼神。
海德里希的临时办公室就设在原来的奥地利警察局长办公室,当舒伦堡走进去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局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同样年轻的下属。细长的手指神经质的敲着宽大的桌面,舒伦堡细细辨认,似乎是悲怆奏鸣曲的的主旋律。
“嗨,希特勒。”舒伦堡平静的行礼,紫罗兰色的眼睛迎上了那双冰蓝的眼眸,接受着他的探究和审查。
“听说您救了全国领袖先生。”海德里希没有收回冷冽的眼神,任由它冰冻整个办公室。
“那只是一场意外。”舒伦堡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丝丝的笑意,狡黠的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我没有想到,”海德里希站了起来,慢慢转到了舒伦堡的面前,高挑的身影投下的影子将舒伦堡完全笼在了黑暗里,“您竟然如此急于寻找另一个靠山。”
舒伦堡没有回答,眼睛眯起,算是默认了海德里希的说法。但他很清楚的知道海德里希不会对他大加责罚,可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小小的放肆,他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强烈的直觉吧。
“看来我竟然失败的让我的下属抛开我去寻找靠山,特别还是一个聪明的下属。”海德里希冰冷冷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十几度。舒伦堡仰着头,嘴角的笑容却不受那冰冷的影响,依然笑得无辜又天真,好像赌定了海德里希什么都不会做。
“去把罗吉上校的文件和档案都搜集齐,他是奥地利秘密工作的负责人,至于报告,今晚您有的是时间给我做。”舒伦堡预料对了,海德里希收回了慑人的眼神,移开了脚步,嘴里淡淡的吩咐着,出人意料的没有动怒。
舒伦堡依然笑着,这一次小老鼠想在猫的掌心跳舞,而猫竟然宽宏大量的允许了。和平的相处中却带着相互毁灭的天性。
“去看歌剧吧,施特劳斯的《莎乐美》。”晚上,当舒伦堡准时来到海德里希的办公室,准备汇报工作时,后者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定下了他晚上的行程。
但海德里希有太多的事要处理,当他们驱车赶到国家歌剧院时,他们已经迟了。小提琴悠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随着年轻的卫队长纳拉伯的高唱,深情的语气里满是对高高在上的公主莎乐美的眷恋。舒伦堡抬起头,今天的月亮的确是古怪的,既像是会跳舞的公主,又像是爬出坟墓的尸体。
他侧过头去看海德里希的侧脸,那张脸在月光下那么苍白,像是银镜里的白玫瑰,和莎乐美一样带着一种惊心动魄却冷酷的美,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冰冷的眼睛,竟然有几分脆弱。
剧场里,爱恋着纳拉伯的女仆正试图阻止这个青年对莎乐美的窥视:“别看她!”
纳拉伯 :是的,她朝这儿走来了。
女仆 :我求你,别看她!
纳拉伯 :她像只迷途的鸽子。
第一场结束时,他们才进入了剧场。舒伦堡默默地跟在海德里希的身后,他打量着扮演莎乐美的女高音。她应该是一个纯正的雅利安人,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蔚蓝的眼睛清透的像醉人的白葡萄酒,带着香醇的味道。
舒伦堡盯着她,听她那低回婉转的歌唱:“你会替我办的吧,纳拉伯?你知道我一向待你不错。你会替我办的。我只是想见见这个神奇的先知。王上一直在谈论他,我知道他怕他。”
“王上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打开地牢的盖子。”
“ 你会替我办的,纳拉伯。明天我坐轿子经过大门口,那儿有卖神像的,我会扔给你一朵小花,一朵小黄花。”
那么,莱茵哈德,你有什么心愿呢?
“ 公主,我不能,我不能!”
“你会替我办的,纳拉伯,你知道你会替我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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