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华夏摇摇头。
华容微微一笑:“最近我看你跟费亚诺走得很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恋
爱了?”
华夏哭丧着脸:“我不知道耶……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华容翻翻白眼:“该怎么说你啊?连自己是否恋爱也搞不清楚?”
“就是搞不清楚啊!”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华夏一脸讶异:“干嘛怎么办?”
“这算是什么问题?”
“你问的问题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啊。”华夏跳起来伸个懒腰:“恋爱了又怎
么样?难道发喜帖昭告天下?没恋爱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这样过,恋不恋爱
跟生活根本一点关系也没。”
华容摇摇头:“唔……被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很老土?”
“不是老土,是传统。”华夏笑嘻嘻地上前抱住她,赖在她身上。“作广告
设计,思想却这么传统的,恐怕你也是第一人了。”
“我当你这是恭维。”华容敲敲她的头。
“我是恭维啊!”
“喂,住下来吧!别搬回去了,你搬来一个星期,我感觉却好像你没搬出去
过一样。”
“才不呢。”华夏翻个身躺在华容腿上:“你愈来愈像老妈,跟你住一起岂
不是叫我放弃得来不易的自由?”
华容扮个鬼脸:“只有你这种妹妹会把关心当成束缚。”
把关心当成束缚?
华夏心念一动,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吗?她一直都把别人的关心当成束缚吗?
她摇摇头起身:“我去洗澡睡觉了,明天把东西搬回去,再过几天就要决赛
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华容点点头,转头回去看她的电视,华夏正要走出客厅,华容又问了:“喂,
你跟那位世界知名的大设计师到底有没有可能?”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华夏叹口气:“不过我想等比
赛结束,应该会有答案吧!
“为什么要等比赛结束?这是两回事。”
“就是因为是两回事啊,等比赛结束我才有心思认真去想。”
“你不伯人家说你走后门?”
华夏的脸登时垮了下来。“甭提了!这件事已经教我很沮丧了。”
华容摇摇头:“既然教你沮丧,那你该跟人家保持距离,免得落人话柄呀。”
“为了怕别人闲言闲语我就要失去一个朋友?”
华容翻过身来看她:“要是那话柄在你们之间留下阴影,那才真正会失去一
个朋友。”
华夏想了想,终于叹口气点点头答道:“人言可畏……”
华容微笑:“是啊,人言可畏。”
但是她真正害伯的并不是人言可畏,而是自己那游移不定的心吧?
她无法把自己交给费亚诺,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是因为前
两天靳刚的造访吗?
如果前两天靳刚不出现,今天晚上的情况是否会有所改变?
她无法想像,觉得心思乱得无法厘清,眼前就像是一片迷雾,让她看不清楚
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爱费亚诺吗?还是她对靳刚依然无法忘情?是对靳刚无法忘情?还是其实
她根本就还没从“靳刚的情人”这身份里跳脱出来?
%……~%……~%……~
“你啊!好命到可以三心二意,前有个靳刚、后有个费亚诺,唉!怎么老天
爷这么不公平?”筑声一边帮她打理行李,一边哀怨地摇着头说道。
“这种好运我宁可不要……”华夏哀号着趴在床上。“我觉得我自己一定是
疯了!我跟靳刚都分手了,有费亚诺这么好条件的人喜欢我,我却拒绝他!”
“啊?你真的拒绝了?”
华夏心虚地把脸埋在棉被里闷闷地回答:“我拒绝跟他上床……”
“去!”筑声哼道:“那也不算拒绝嘛!还有机会的,我想费亚诺应该不是
那种太肉欲的男人。”
“我猜是吧……”
“你啊,早早下定决心吧!不要以为青春用不完,女人一过二十五岁身价急
遽下跌中。”
“你这是在恐吓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筑声的表情更哀怨了:“我都奇怪,要说长相我都比你美,怎么就没那么好
条件的男人爱上我?”
“呵呵,也许有,只是你看不上眼。”华夏笑嘻嘻地说着,睨了一眼已经在
旁边沙发上睡着的米其林。
筑声想说什么,却被华夏手机的来电铃声给打断,华夏一看上面的号码,不
由得愣了一下。“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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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巷子口的路灯下,靳刚靠在上面静静地等着她,他的头低低的,路灯的光线
只能照射到他的侧脸,而那张脸完全没有表情。
华夏的心脏狂跳着,说不出的欣喜、说不出的紧张!他终于来找她了吗?过
了这么久,他终于愿意低头?
那天在医院里,他虽然来了,但却形同没来过,从那天之后她心里一直有种
期待,而今终于要实现了吗?
可是靳刚从来不低头的,他从来不会说“对不起”,更不会说“我错了、原
谅我”这种肉麻的话。以前他们有了争执,就算错的是他,他也只是用力将她
拥进怀里,送一个礼物或者请她吃一顿大餐算是赔礼,却从来都不会开口认输。
那么今天呢?
华夏不知不觉小跑步起来,她好紧张好紧张!
到了靳刚面前十公尺,她才停下脚步,忍住满心满脸的笑意,紧紧地咬住下
唇,免得自己开心得笑出声音来。
但是靳刚没有动。她很确定他看到她了,但是他却什么动作都没有?
华夏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她慢慢地踱到他面前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一
小段距离。
就在她在他面前站定之时,靳刚终于抬起头。
他,满脸怒气!
华夏愣了一下。
“你自己看看!”
靳刚低吼着将一本杂志扔在她面前,刚开始还看不出来,仔细定眼一看,果
然看到封面角落有张模糊的照片,照片旁边则是以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全
球着名服装设计师台湾猎艳妙龄小设计师投怀送抱华夏的心当下猛地一沉!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矜持?!你才认识他多久?竟然被小周刊拍照存证,
上面还说你利用费亚诺操控比赛!”
华夏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靳刚。
认识这么久,无论他们发生任何争执,他从来没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他从
来没凶过她,从来从来都没有!
“说不出话来吗?我从来都不相信你会这么地不自爱!从来都不知道那比赛
对你会这么重要!如果你真的要赢何必去巴结费亚诺?”
“你——”华夏顿时张口结舌得说不出话来。
靳刚怒火正炙!当他的母亲把这本杂志放在他眼前,同时谈谈地说道:“这
种女孩子,你怎么看不出来?
那当头棒喝、那羞耻的感觉,重重地打击了他!所有的嫉妒、忿怒都在此时
此刻爆发!
华夏瞪着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
原本伶牙俐齿的她顿时失去了语言能力,泪水“哗”地涌上了眼眶,她想说
什么、想辩解什么,却都无能为力了。她转头,咬着牙往公寓的方向离开。
“不准走!我话还没有说完!”靳刚街上来拉住她的手臂。
华夏猛地甩开他的手,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准走!”靳刚再度用力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之大令华夏忍不住痛呼出声。
“放开我!”
“不!”
“你还想说什么?说我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说我是个贪慕荣华富贵的女人?
对!我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吗?我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我装不出怜月那种高
贵温雅的微笑!我就是没有她那种温柔细心、没有她那种体贴入微,我就是那
种人!你满意了吗?你还要我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你已经把我甩掉了,这
样还不够吗?放开我!”
带着泪水的嘶吼在深夜的小巷中显得特别凄厉尖锐!附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
了起来。
靳刚被她的泪水给惊醒了,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连忙松开手。
这不是他来的原意,他原本只是想——现在他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伤害已经
造成。
他极力想弥补:“华夏,我们上去说——”
“不要!”华夏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忿怒、她伤心,她觉得完全被
背叛伤害了。“我听够了!”
“华夏——”
“不要再吵了!再吵我就报警!XXX !”附近公寓里有人恼怒地咆哮着。
“我恨你!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你滚!”华夏却什么都顾不了地尖叫起
来。
“华夏——”
华夏疯狂地用力推着他,她哭得满头满脸的泪,不断不断地使尽全身力气推
着他!
靳刚不敢反抗,他只能努力想坚持脚步,却又无能为力地被她一步一步推出
巷子——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拉开,一步一步地降到了冰点。
“滚!”华夏疯狂地嘶吼着,转头快速奔进了小公寓,同时用力甩上了公寓
大门。
秋天的深夜,靳刚懊丧无比地站在路灯下,他仰头看着天,清冷的月色冷冷
地投射在他身上,带来一阵阵凄凉的寒意。
%……~%……~%……~
望着眼前的仓库,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仓库里的布料,颜色、质感都非常相近,全都是大红大紫、花花绿绿,跟三
十年代老阿娘用来缝棉被的布料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红色牡丹花加上绿色的枝叶,是这些布料唯一的图案。
靳刚走到仓库中央,转身面对他们:“你们有十个小时的时间设计你们的服
饰,布料全得从这里取用,用外面的布料一律以淘汰论,你们可以使用这仓库
以外的哪些产品,参赛说明上都写得很清楚了,请严格遵守。”
周围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不少人对着那堆从颜色、样式来看,怎么看都
“很恐怖”的布料发呆。
“咳……那些布料,就算拿回去给我妈缝棉被套,恐怕她都不愿意吧。”米
其林瞪着那堆布料哺哺自语道。
“我很同意你的说法……”筑声叹息道。
“不过不是这样,又怎么能显出功力?”华夏虽然表现得很冷静,但眼里却
实实在在地写着“惊恐”两个字——真的很恐怖呀!那种落伍三十年的布料,
就算在吹起复古风的现代,也觉得实在强人所难!
“还有五分钟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依照你们抽签的顺序找到你们的比赛位
置。”
所有人一哄而散,各自去寻找自己的“战备位置”。
华夏这组分配到的位置在超级大仓库的最右下角,一张长长的工作桌上面陈
列着缝纫机跟各种工具,由于人数算颇多,所以每个队伍所分配到的空间都是
小小的,只要动作稍大便很容易跟其他队伍挤在一堆。
“华夏!你看!”筑声轻嚷起来。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名红衣少女带领着另
外两个人正商量着什么。
“什么?”
“东方月啊!”
“啊?”华夏愣了一下,这才意会到筑声话中的意思。原来那名为“小境”
的女孩并不是东方月的“跑腿小妹”,相反地,她正是主要设计师!
“哇咧!”米其林甩甩头:“不会吧?她最多刚从学校毕业一年耶!”
“你看清楚她身上的标志!”筑声敲敲米其林的头:“东方月在另外一边!
她是自己组队伍来参加的!
“一个品牌可以有两个队伍吗?”米其林傻傻地问。
“当然不是!而是她以个人的身份参加。”华夏凉奇地笑了笑:“真有勇气,
她不想沾她姊姊的光,硬是自己组队参加到现在耶!”
“原来网站上票选第一名的‘T &T ’就是她的队伍,看来真不容小觑哦!”
筑声也微笑。
像是意识到她们的目光,小境回头给了他们灿烂一笑,同时作个“加油”的
手势。
“哗!输给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会不会有点脸上挂不住?”米其林傻呼呼地摸
着头念道。
“当然会!”筑声用力一拍他的头:“今天就是你表现的机会了!靠你了,
大个子!”
米其林咧开嘴,露出一抹傻笑:“小事情,要说缝纫技术,我敢打赌若我自
称第二名,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了!”
的确,打从学生时代开始,米其林就拥有最纤细精巧的缝纫技术,他那双巧
手不知道受到多少同学的嫉妒羡慕,就算同样用缝纫机,米其林缝出来的线条
硬是与众不同!
完全无道理的,同样设计的衣服,由米其林所缝纫出来的服装,线条总是特
别优雅流畅,如果衣服本身想要表现出水的质感,那么米其林就能让那线条拥
有水一般的生命!
“哈哈!”她们都笑了起来。很高兴听到米其林这么有自信的宣言。
“不过——”米其林咳了一声,眨眨眼睛:“你们得先告诉我,要缝什么啊!”
%……~%……~%……~
运用想像力!别去挑衣服的缺点,要去看设计师真正想表达的精神是什么。
风格才是最重要的,一件衣服有没有生命,就看它有没有特别的风格。
把自己放在衣服上面,再把其他人放在衣服上面,你看到什么?是先看到衣
服还是人?如果先看到衣服,那么那一定是个失败的设计!
华夏瞪着眼前摊开的布料,脑海中不断萦绕着这阵子以来她在费亚诺身上所
学到的东西。
所有的座右铭在脑海中回荡了一次又一次,却似乎都无法发生作用,那些语
言像是跟这些布料有仇一样,在眼光遇到布料的同时,那些了不起的启示性文
字就跑得精光!
她很有些沮丧,想来想去都在原地打转。
她不断地思考,眼光在布料上不断来回穿梭——这样的布料会有什么生命?
这样的布料怎么缝都只会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恐怖色泽!
花色的布料向来难以表达,君不见绝大多数的设计师都会避开花色布料,就
算真的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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