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案演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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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演风雷-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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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虎子的眼疾愈发严重,以致双眼起了一层白蒙,在毛毛然然催促下,我亦觉得事态严重——担心虎子失明!这才决定带虎子去医院就医。
  (10)
  医生姓夏,27岁,高挑个头,彩色文身,成熟干练,前卫、别类的那种女性。手下配有护士、美容师、厨师各一名,这些人非亲即友,那架势一亮,几位的派头告诉我,这是黑白两道满不论的组合。夏,自称农大毕业,曾在北京动物园实习,专科专业爱心广播,干这一行经验丰富。她的自我介绍,加上人员、设备的陈列,尤其墙上的那面“宠物天使”的锦旗,立即赢得我的信任。
  我们全家到医院的时候,正有一条剖腹产妇博美就医,一对老夫妻守护着,博美病恹恹静卧在病榻上输液,温顺的纹丝不动。就此我向夏医介绍:虎子倔强极不驯服,曾因为剪指甲,把家门口的兽医咬了个乱七八糟。夏轻蔑的表示,在她这儿没有什么不驯服的狗,接过虎子,乖乖宝宝的进行情感交流,又是贴面又是抚慰,企图施展美人计以求一逞。
  虎子很给夏的面子,故意装傻,不作任何表示。夏,颇为得意,口若悬河讲述她的医道狗经,似乎虎子只是小菜一碟。接下来,夏渐渐感到不妙了……她的医疗方案是这样的:给虎子进行眼底注射,必先把虎子的嘴用绷带捆上,以达控制獠牙的目的。
  我们亲眼所见,夏,略施小计就给庞然大物的一条松狮犬封上口。虎子不买这个账,悬在眼前的绷带死扣不仅不往里钻,瞅住机会还从夏的手中夺取主动权,那意思,想玩儿由他叼着绷带自己玩。
  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腾良久,夏只好丢掉矜持的伪装,采取原始、野蛮、毫无专业内涵的手段了。夏,把家属尽数轰出诊室,在厨师的强力介入下,四个人完全杀猪的架势,把虎子制服在不锈钢手术台,浑身缠满约束带。待家属进入诊室时,套上笼头的虎子咻咻做喘,突出的眼珠子似乎在喷火,长长的狗舌头居然从笼头缝隙伸了出来,他的心脏蹦跳得近乎爆炸。虎子以典型桀骜不逊的不屈形象,诠释出《中华语海》的著名歇后语:老虎戴嚼子——不吃这一套。
  四个所谓医务人员,比虎子喘的还凶。虎子是愤怒所然,他们是疲劳加惶恐,被虎子折腾得筋疲力尽狼狈不堪。
  面对完全失去反抗力的虎子,夏心有余悸喃喃自语:“整治过无数条狗,没见过这么大脾气的。”给虎子点了眼药,原本想让虎子带着笼头回家,看到虎子眼睛愤怒的要爆裂,唯恐心肌梗死或脑溢血,只好剪断绷带除掉笼头,眼底注射也不提了。
  虎子委屈的依偎在我怀里,没有星点的眼泪,他的泪水被愤怒的火焰燃烧殆尽。
  在我的意识里,虎子成功点了眼药,就会万事大吉。回家后,在我千方百计哄骗下,他的眼睛每天多少能够涂抹上药水。然而又是一周过去了,虽有微效终不痊愈。忽一日,虎子一个喷嚏喷出长长的鼻涕,且食欲明显不振,并伴有咳嗽、呕吐现象。然然坚持认为虎子得了狗瘟,不日即将启程的毛毛跟我急了,“必须给虎子送医院,不然我走着也不松心。”于是,又一次投奔夏,进门先交800元,到了这步田地8000元也不能含糊呀。
  毛毛含泪问夏:“是不是他舍不得我迁居国外,虎子不会说……”或许夏在安慰毛毛,抑或,她根本达不到与灵性沟通的造化,信口开河道:“你不要自作多情,到时放心启程。”潜台词就是:虎子这点小病,在她手里不算个啥。
  虎子最后一周就诊实录:
  2006年5月25日(星期四):
  上午输液四瓶皮下注射四针;晚上输液三瓶,皮下注射三针。(夏及她的医务人员,把医药室弄得很神秘,问使用的什么药物回答含混,为了讨好夏对虎子精心治疗,不敢详问。
  但是,虎子输液前虎子发烧,体温41℃。输液后,体温38℃,对于狗体温属于正常。如此神奇疗效,管什么药物作甚?
  混迹江湖,毛毛多诈,跟夏交流期间有意识介绍虎子的来历,我借机讨好说:夏医生把虎子治好了,也给发篇稿子。狗娘也说,我们会利用在小区的影响,介绍宠物到此就诊。)
  夏,为了赢得我们的信任,展示了一条流浪瘸腿狗,说是爱心人士路边捡到送来的,夜间她要无偿实施手术,挽救这可怜的生命,这番话颇令我们全家感动。
  午夜归,在小区排尿后,虎子未进食。
  2006年5月26日(星期五):药量同上,输液时,虎子须臾不离家人,无力的躺在我的臂腕中,时常撩起眼皮看看我,似乎他理解这是在治疗疾患,很温顺。
  中午,虎子最后一次自主排便,形似泡软的金不换中国墨,纯黑色。夏称:毒便排下来了,好事。
  我惦记着那条流浪狗,夏说,注射了一针,安乐死了。我心头一振,没有深究。
  2006年5月27日(星期六):
  我和狗娘送毛毛去机场,汽车在瓢泼大雨中行进,惦记着然然能否顺利给虎子输液。在确认毛毛顺利出关后,到北京城内看望我的两个得意门生,身为总经理的这位,执意留我小住几天(董事长的那位出差南京,来电嘱托一定款待恩师),因惦记着虎子婉拒好意,餐后返回了。
  虎子见到我已经无力欢迎,看看我继续昏睡。然然说,由于输液的缘故,早晨起来,虎子有些失禁尿在地板上了,眼神显得很愧疚。然然说:“没关系,你不是有病吗,不是你的错。”虎子释然,跟姐姐去输液,没生任何意外。
  当晚,夏说可以停一次输液(他说需要输一周,今天少输一次,以后补一次)。
  2006年5月28日(星期日):
  虎子鼻腔出现血痂状鼻涕,虎子完全停食,怀疑虎子病情加重。但是看到夏信心百倍的样子,心头疑虑不消而散。
  上午输液四瓶,皮下注射四针,输液过程中虎子失禁,夏,慷慨的频频更换尿不湿,很得我的好感。
  送毛毛去北京的杨工程师,系我的故交好友,晚饭时邀他小酌。虎子已经多日未进食,我给他撕了些许鸡肉,虎子居然吃了,这是虎子吃的最后用餐——尽管只是指肚大的量。
  晚上输液到凌晨,归来频频排尿,鼻腔的分泌物已经影响呼吸,但虎子拒绝清理。
  2006年5月29日(星期一):
  虎子出现呕吐,昨晚吃下的鸡肉完全没有消化,吐出来了。上午输液时跟夏讲了,夏慷慨的送给虎子几袋婴儿米粉。中午回来用温水冲了一袋,虎子当饮用水喝了一口,这是虎子最后使用他的餐具。
  晚间输液时,多次被失禁的尿液惊起,夏,及时更换尿不湿。
  晚上输液到凌晨两点,虎子行路困难,我只好抱着上楼,十七、八斤重的虎子,这时也就五六斤重了,浑身蔫皮,让我好不心疼。
  2006年5月30日(星期二):
  考虑到夏投入给虎子的费用不小,我以收藏的高尔夫球杆(曾经拥有三副,一副赠与加拿大友人,一副赠与北京的得意门生。这是包装装潢最考究的一副,价值逾千元)赠夏做为酬谢,然然还把姐姐留给他的高档化妆品也赠予夏。为了虎子,甚至准备把我珍藏的邮票上品整本定位册送给她。
  无法承受巨大回报的夏,被我们真挚的感恩举动弄得雾迷三道,什么血红蛋白、人造血浆、各种营养素、抗病毒、治消化的药液统统输给虎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她失控了。
  上午的输液持续到下午两点,出了诊室虎子便血了,夏带着护士燕子,露天给虎子做了粘膜灌肠,血止住了。
  病毒和药毒把虎子折磨得到了生命极限,然而此时的我失去了自我,夏的系列动作将我带入她规定的情境之中。我的聪明才智、逻辑思维、主观意识、识多见广的全部常识,全都抛到爪洼国去了,我眼见着虎子承受双重折磨,竟然无所作为。
  虎子对我彻底绝望了,他不能指望他信赖的狗爹如何,他无法倾诉无法承受的痛苦,他决计以诀别的方式引起DADY的惊醒。
  输液归来已是子夜时分,我照例将虎子从车筐抱下来,让他排泄后再上楼。没料到,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虎子,脚一沾地竟然迅捷的奔跑了五六十米,趴在小区最大的草坪上死活不动了。他不让抱不让模,拽出草地又死活奔回去卧在原地。这样,过了四十分钟,我打电话问夏,夏说,没事,不行我去打一针镇静剂。因为她说过,镇静剂和任何麻醉药都会损伤狗的大脑,所以被我拒绝了。
  与狗友多有交流的然然闻讯下楼,看到虎子表现,沮丧的说:善犬不死家里,大概虎子要死吧!我怒斥道:胡说,他内心有火,接接地气而已。我担心时间久了,会受到蚊叮虫咬的侵害,强制着把虎子拉扯到楼上。
  上楼后,虎子没有任何举动和声响,冷默无声面对窗外整整坐到天大亮,一分钟也没有合眼。
  2006年5月31日(星期三):
  大约10时整,带虎子下楼去输液,这是虎子与这个家的永别。他可能默默的回望了他熟悉的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最后的别离,然而我却浑然不察。
  我把他放进车筐,用木条给他清理鼻翼两侧的分泌物,他不领情的躲闪,挣扎着下来,我以为要撒尿,便放了下来。他没有尿而是奔向也是距离五六十米的另一块草坪,跟昨晚一样趴进草窝死活不动。僵持了个把小时,我还迷信着输液会挽救虎子,依靠狗绳的约束强行将他扔进车筐。
  到了夏的医院,虎子坚决不进诊室,就近找了块草丛依旧趴着不动。我只好向夏求救,虎子被强行拽进诊室。
  虎子求死的念头已决,正常输液根本不可能,夏,连续给虎子注射了两针镇静剂,顽强的虎子长久的昂首挺立。夏惊诧不已,“就是精神病患者,这两针也该倒了。”为了该死的输液,失去理智的夏,居然给虎子注射了麻醉剂……
  面对彻底失去意识的虎子,我请求夏给虎子做做卫生,这时的夏越来越暴露狂野的真貌,她竟然抓着尾巴和脖颈给虎子甩鼻涕。我内心的反感依旧没有表达出来,还在痴迷的指望她妙手回春。
  输上那该死的药液之后,夏,给虎子清理了浑身的污垢,还把虎子的尾巴剪成菊花状。须知这些美容范畴的举措,是应该收取高额费用的,对虎子则一切全免,这情面大了去了。
  在给虎子注射镇静剂的时候,狗娘已经赶到医院,夏见我俩这些日子筋疲力尽,劝慰我们回去,并建议虎子住院,虎子离开家长可能会驯服些。虎子已经昏昏如睡,守着他实属没意义,便同意了。
  当晚我有课,学生得知虎子病重住院,课堂纪律格外好,使我得以提前下课。
  待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大约21时左右,夏与护士燕子正发动汽车,她们去探视因打架斗殴拘留的配偶。见到匆匆赶来的我,报告虎子还没有醒,并打开卷帘门让我探视。我见虎子蜷曲在地面上睡得很沉便没有惊动,夏再三叮咛,让我明天三点以后再来。于是我放心的走了,回家进餐时还照例饮了一盅白酒。
  2006年6月1日(国际儿童节):
  早上,夏在电话里向我报告,说虎子很好,凌晨三时醒来,还吃了一口西瓜,喝了口水,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还把水盆蹬翻了。夏还如实的向我介绍,夜间,虎子跟她豢养的小金毛打了一架,燕子不见外的给了虎子一巴掌。虎子举动符合虎子的脾气,燕子的举动属于管理范畴,我没作他想。她再次嘱咐,一定等上午输完液再去探视,以免惊动虎子。然然跟夏也通了电话,并向我转达了同样的嘱咐。
  狗娘每天在我起床之前去菜市场,她并不知道我在家里通电话的情况,回来的路上去了医院,这时夏正给虎子注射镇静剂,依旧要输那夺命液。狗娘给我打来电话,质问道:“你怎么还不来!”
  这个电话使我从混沌中摆脱出来,使我得以见到虎子最后的活面。慌乱中,我觉得不能空手去医院,又将保存多年的两瓶法国红葡萄酒给夏带了去。我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药性已经发作,虎子处于半昏迷状态。见到我,虎子无力的撩起眼皮,最后看了一眼他思念的狗爹,再次进入人为制造的梦境。
  夏坚持劝我们回去休息,下午三点以后再来,陷入迷宫怪圈的夏,仍然盲目自信,对我们夫妇并非虚情假意,我们听从劝告回家午餐。
  我有饭后午休的习惯,躺下后居然睡得很香,没有任何不祥预兆。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此时正是下午三时左右,夏说:伯伯,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虎子死了……
  她后面说了什么,我根本不想听,失控的大喊:啊……?啊…?!
  狗娘立即赶到医院,夏讲述了虎子猝死经过:
  虎子输完液,大约两点多钟,夏把虎子放在输液床的下层苏醒,去给另外一条狗做美容。尚属无知的小金毛,做为主家,它是这家医院唯一散养的中型幼犬,他见惯了来此就医的病号,以为虎子可以任它撩拨。软绵绵的虎子,此时正努力做着回忆,小金毛朝他来了。
  虎子从没有这么莫名其妙的离开过家,当他睡在医院光板地上的时候,那一夜肯定在留恋他安睡的地毯,以及他那些玩具。当他再次在昏死后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见到亲人了。他错误的意识到:他被遗弃了,再也见不到亲爱的爹娘、宠爱他的姐姐……恰在此时,小金毛的狗爪子撩拨在身上,虎子集聚浑身全部的剩余能量,“嗷”的一声扑向小金毛,即刻踉跄倒地。夏见状,紧急注射强心剂,药水仅仅推进一半,虎子气绝身亡。
  我终于稳住情绪,无论如何要跟虎子作最后的告别。待我到了医院,虎子已经彻底清洗干净,夏,正用高压暖风机吹拂。
  虎子死了,已经解脱了病痛的折磨,任何忏悔及埋怨毫无意义,我含泪不语。看得出夏经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动用一切设施,默默的精心为虎子做着美容。然然闻讯,通过MSN给毛毛姐姐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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