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案演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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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演风雷-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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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筱翠忽然觉得手脚冰凉,“塌灰去河边洗大葱,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坏啦!”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出院门。
  麦收放下筛子,随后跟着也追了出去。
  花筱翠和麦收一路喊着找到河边,“塌灰,塌灰!”河边并无异常。她们以为塌灰跑到土地庙里去了,在庙门口发现几棵大葱,扒头看看庙内无人。麦收一把抓住花筱翠,“婶子,你看!”沿着散落的大葱放眼望去,土丘周围散落着一堆大葱。
  德旺独自在院子里绕着圈子,心里觉得敞快多了,不由得抻胳膊踢腿耍把开了,心里骄傲的以为,“爷的身子骨是钢打铁铸的,压不弯摧不垮!”正当他自鸣得意地蹦跳腾挪,麦收风风火火跑进院子,“德旺爷,快!快去救塌灰。”
  德旺跟着麦收来到墓地附近的土丘,发现眼前赫然一个陷阱,往下探着身子,只见陷阱里面黑咕隆咚深不可测。德旺看看陷阱,周围土很暄,不敢贸然下去,捡起一根柳树棍伸了下去,根本探不到底。德旺俯身朝下喊叫,“塌灰,你在里面吗?”喊了好一阵子,传来塌灰的应答声,“师傅,我在这里,很深,很深,我的害怕。”
  德旺放心地直起腰来,“谁知道这帮兔崽子,摆得是哪国的八卦阵,居然在这儿挖了这么深的陷阱。”这里有名堂是不假,但不像德旺说的那样,这并非是专门设下的陷阱。塌灰掉下去的地方,仅仅是随便倾倒的施工垃圾,因堆放的虚实不均出现塌陷而已。假设是陷阱,救援者绝不可贸然下去,于是他打发麦收回去叫人,“去把你爹叫来,别忘了把你们家那条苘麻绳子带来。”
  乡下的一般孩子,掉进这么深的地底下,早就吓傻了。塌灰不是一般的孩子,在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毫不慌乱,低头弓身尽量扩大存身的空间,当上面抛下绳子来,得以顺利绕在腰间系牢。
  塌灰在底下喊:“师傅,可以啦,我的出去!”有李三帮助德旺,塌灰很容易就拽上来了。花筱翠自责没有照顾好塌灰,险些惹了大祸,诚挚地向德旺道歉,“唉,都怪我没看好塌灰,让孩子平白无故遭这场险灾。”
  麦收问塌灰:“你去河边洗大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塌灰不等吐干净嘴里的脏土,猛地抓住德旺的胳膊,“师傅,我的老师被人抓走了!我追到这里掉下去了,你的去追。”
  德旺忽然想起来白蝴蝶,问花筱翠:“你看见我屋里那口子了吗?”
  麦收抢着回答:“没有啊!塌灰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塌灰急得直跺脚,“我的老师,被人这样俘虏的干活,那边的去啦!”看塌灰比划的意思,白蝴蝶是被人堵上嘴五花大绑架走的。从手法上看不像绑票的,绑票的也不会光天化日到村子跟前绑人来,再者说,但凡懂点人事儿的,绑票也不会绑到德旺头上。德旺一无钱财二无地盘,白蝴蝶又不是绝代佳人小娘子,绑个半老徐娘干嘛?
  李三心直口快,“德旺爷,看来这手活不是剪径的贼人所为。”
  德旺听到塌灰的描述,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放眼望去,暮色苍茫唯有风声老鸹叫,哪里还能觅得贤妻踪影,老伤未愈又添新伤,德旺一阵眩晕身子晃荡开了,李三赶紧扶住他,跟他急了,“德旺,你可是定海针擎天柱,不许你这样!”
  花筱翠见状,帮着扶住德旺,“李三叔,麻烦你老把德旺爷背到我那儿去吧,天大的事也不能站在这商量。”看来德旺确实散架了,李三背起他来毫无挣扎之力,到了秃子家,跟面团一样就摊在炕上啦。
  白蝴蝶失踪,德旺再次病倒,哪件事都是二十一里堡惊天动地的大事,哪件事都不能撂下,一时间,花筱翠成了人们的主心骨。现在能在一块合计事的人,只有赵老疙瘩、李三和他闺女麦收了。四个人聚在一块合计了一下,认为在扫听白蝴蝶下落的同时,还是抢救德旺的身子骨最要紧。
  关于白蝴蝶,四个人一致认为,准是与肖四德有关。如果是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下的毒手,光天化日不会没别人看见。赵老疙瘩熟人多当即出发,沿着去县城的道儿沿途去扫听,知道下落再说下一步。
  难办的是德旺这病怎么办?赵老疙瘩走后,李三更没了主意,“往哪儿找一个治心病的好朗中呢!”花筱翠看着麦收,问道:“你知道老军营怎么走吗?”
  花筱翠是这么想的,德旺这病光靠喝药不能去根儿,原来喝的药挺见效,照着药方子到县城再抓几付就行。要想去病根儿,必须找到他信服的人开导他,这就只能过子牙河,到八爷的地盘请高明人。
  李三爷俩闻听,马上知道花筱翠嘛意思,不等麦收开口,李三抢先说话:“我知道老军营,我去找何先生!”
  话音未了,悦来酒馆的老板带来一人,自己开门进了屋子。且不说他带来的嘛人,光是这位酒馆老板贸然造访,就够让人出乎意料的。谁见过悦来酒馆老板随便出门的,况且到秃子家来找花筱翠,简直是不可思议。
  
  
 
 
正文 五十回横祸摧倒擎天柱;幸好来了刘神钟一
  
  
  悦来酒馆的老板进门开宗明义说来由,“白蝴蝶被警察局抓走了,怕你们摸不着头绪我来报个信。这位老先生你们还认识吗?他就是咱们当年的县长刘神钟啊,得到信儿赶着来看德旺爷的。你们聊着,我还得紧着赶回去,赵老疙瘩在酒馆等着我呢,我马上陪他进趟县城。”
  刘神钟还是那副糟老头的样子,悦来酒馆老板走后,抹一把山羊胡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个县长,蒋总统不喜欢,你们还是称呼我老刘吧,这样更亲切。”说着,放下肩上的捎马子来到德旺跟前。但见他躺在炕上双目紧闭,脸上肌肉不时抽搐,便轻轻撩开被子,抓住他的手腕搭上脉搏,良久,抬头问道:“以前的药方子还在吗?”李三答道:“是我在县城抓的药,药方子就在德旺枕头底下,你老等着我去拿。”转身去了德旺住处。
  刘神钟调转身子,又抓起另一只手诊脉,看着麦收,“麻烦你们灶上添把火,一则让他身子底下暖和些,再则等他醒了也要喝口水。”花筱翠和麦收赶紧忙活着往锅里舀水,抱柴禾点火,这时候李三夹跑带颠的回来了。刘神钟接过药方,看上面有生赭石、清半夏、瓜蒌、生杭芍、竹茹、牛蒡子、粉甘草等诸味中药,便问:“他吐血了?”
  麦收赶紧答话:“哎呀,你老真是神仙,可不是吗!本来肖四德把德旺爷气得已经冒了烟,又让缺德的古典诓得气炸了肺,吐了一大口血呢。”
  刘神钟又问:“今天怎么一个样子?”
  花筱翠说:“塌灰掉进陷阱里边,本来就急人,等塌灰弄上来,又发现白蝴蝶失踪了,老爷子就抗不住了。”
  刘神钟给德旺盖好被子,举着李三拿来的药方子,告诉他们,“这是一付寒降汤,挺对症的,内伤已愈不必担心了。今天他是一时气厥,待会儿我再给他开付方子,调养一段日子就没事了。”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包银针,仅在百会、四神聪、率谷三个穴位各施一针,德旺长嘘一口长气,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刘神钟见德旺已经缓了过来,从捎马子里面取出纸张毛笔,拿掉铜笔帽很快开出药方。他开出的并非疗伤药方,而是一付延年益寿的保养药方,称作七仙丹,写好后交予花筱翠,“这里面有几味药稍微贵些……”
  不等刘神钟说完,花筱翠就接过药方,“多贵也不怕,我还有一些美钞正好派用场,现在日本人降服了,拿到天津就可以换钱花,无论如何也要德旺爷把身子养结实了。”
  刘神钟说:“等我把话说完,这个方子不是治急症的,多晚凑齐了钱再抓不迟。眼下淘换一只老母鸡,踅摸一点大麦仁,熬成汤就能补身子。”
  “别糟践那老母鸡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当成女人坐月子伺候,还让我有脸见人吗?”人们正合计着他的病,德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坐起来了。
  看见德旺缓过来了,刘神钟收拾好笔墨纸张,亲切地坐到他身边,“老弟呀,首先我得向你赔不是,我来完啦,让你遭了罪。”
  德旺这才认出来眼前坐着的是刘神钟,这时候看见刘神钟等于见到何太厚,激动地要下地,“这不是咱们的刘县长吗?老何哪去了,他把这里的乡亲扔下不管了,老哥呀,他让俺德旺想坏啦!”他攥着刘神钟的手,眼泪在眼眶里面转圈,眼见着就要掉下来。寻常在众人眼里,德旺是根擎天柱,实际上失去了内心的依靠,他也不过如此。
  刘神钟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心里肯定长草,稳住神听我慢慢跟你说。首先,老何同志不管到哪儿,也不会忘记二十一里堡的乡亲们,更不会忘记抗战老将德旺兄弟,这点你就放心吧。不过,现在的形势很复杂,情况也十分危急,他肩上的胆子更重了,老何同志实在分不开身。还是那句老话,你不要拿我当外人,有嘛心里话就跟我说,我跟老何是同志,保证按照一个章程办事。”
  德旺怨气不消地对刘神钟说:“这国民政府办事太不地道,奖罚不明不说,简直是胡来呀!” 说着话天黑了,锅里的水烧开了,麦收端进两碗开水进来,刘神钟接过水碗给德旺,说话比何太厚还稳当,“喝口水压压火气,蒋介石办事,从来就没有地道过。以前的账就不算了,单说这抗战,这八年他就没有打过一场漂亮仗。这也罢了,这些年咱在小鬼子眼皮底下拼死拼活,他倒好,躲到一边看热闹,完事就来吃现成的。真正打日本的,他倒恨不能全都掐死,这就叫独夫民贼。知道吗?抢完了地盘就开杀戒,他们已经往解放区那边扔炸弹了!”
  德旺感到问题严重了,“这不叫窝里反吗?八爷抗战有功呀,他老蒋真能这么干,不怕丢江山?要遭天谴的。”
  刘神钟接着说:“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头脑越是要清醒,遇事要慎重处理。譬如说,他们摆出那么大一个阵势给煎饼秃修墓,叫谁看都不正常。据咱们掌握的情况,古典还花了一笔钱,出了不少主意,难道这里面没有文章吗?这里面肯定有阴谋,需要进一步摸清情况,古典他究竟要干嘛?”
  这时候李三在院里把花筱翠的老母鸡杀了,麦收出去四处踅摸大麦仁去了。
  刘神钟说得嘴发干,端起碗喝口水,“再给你说说肖四德跟古典的关系,你想想,好好的小四德子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这里面也有名堂。你还记得民国十四年腊月初三,古宅死的那个丫鬟杏儿吗?”
  德旺也喝了一口水,“可怜啊,运河结着冰,尸首没有捞上来。”
  “杏儿死后不久,古典的前妻邢氏随后污漆抹黑也死了。”看来刘神钟有些激动,端起大碗把一碗水都喝了,“杏儿是从大城县买来的,古典的老婆不会生养,就企图借杏儿的肚子留后,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就把杏儿糟蹋了……你捡的小四德子,就是杏儿肚里的孩子!”
  正说到关键处,花筱翠忽然在外屋喊叫起来,“哎呀,光顾说话啦,黑灯瞎火的,塌灰跑哪儿去了!”
  
  
 
 
正文 五十回横祸摧倒擎天柱;幸好来了刘神钟二
  
  
  小日本儿向来忘恩负义,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的后代也是这毛病。小岛健雄尽管冠以塌灰这个中国名字,并不能改变他骨子里的日本人本性,他趁着人们忙活德旺的工夫偷偷溜出来,奔独流镇去了。
  日本降服的时候,许多中国老百姓,看到日本遗孤可怜,自己节衣缩食,把这些孩子拿奶水喂大了,培养成人了,到后来留下来伺候养父养母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就拿塌灰来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谁能想到他会有这么深的城府,这个时候他竟然找古典去了。
  别忘了,小岛健雄的启蒙教育乃是纯粹的军国主义教育,小岛一郎敢于把他留下来,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不能把现而今的塌灰当成孩子看。
  塌灰来到古宅门前,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登上台阶毫不犹豫地“咣咣”砸门,一派讨伐的劲头。这小子终究没有熟透不如他爹明智,他也忘记了小日本儿大势已去,他拿他爹的派头对待古典,时候不对了。
  他砸了半天门,不见里面有动静,瞧这小子有多混,他跑到墙根下面划拉了一抱柴禾堆在大门前,从衣兜里模出点炭炉用的洋火,“嗤啦”一声就把柴禾点着了。
  柴禾在乡下意味着财,财主门前的柴禾不许外人捡,故而古宅门前柴禾多,这就给塌灰提供了方便。还别说,他这招还挺见效,不大会儿,烟熏火燎古宅里面闻见味儿了。
  古典有些日子没见罗氏的笑脸了,他知道为嘛,但是绝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出人命他不怕,那将会破坏了与那氏兄弟的关系,有碍古氏家族的脸面不说,这份家业将会出现危机。所以,老谋深算的古典,自从发现纳敏不是他的骨肉之后,一直深藏不露。而是在经过长时期的万般无奈的深思熟虑之后,跟肖四德挑明了关系。叵耐,肖四德不仅继承了他狡诈的遗传,还因他的特殊经历和复仇心理,只承认他的财产不承认他的血缘。
  私生子的名声,在当时的乡下,一辈子不能抬头做人,即便是财主的种,也丝毫不能抬高身价。在面临两难的情况下,古典也在考虑做两手准备,实在不行认头自己当王八,假装不知道就拿纳敏当亲生,总之这份家业不能给石头继承。并非他对自己的亲兄弟的孩子心毒,而是石头的天分不行心路不够。
  说实在的,肖四德还真是一块好材料,直说吧,手腕可以跟他有一拼,家业交给他还准能兴旺,唯一的缺憾学识差点。纳敏早慧,蒙学底子打得牢靠,调教好了也是块材料,只要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也行。于是这几天开始关注起罗氏来了,今天晚饭后没去客厅看书,撂下饭碗直接进了上房。
  自从彩云走后,又专门请了一位识文断字的老妈子,这时候,纳敏已经由老妈子带着回客房去了。罗氏自己在屋里呆着,那叫一个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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