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案演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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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演风雷-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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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干脆撂下自己的买卖帮忙收钱照应。
  女人对女人的赞美,丝毫不假伪装和掩饰,当面奉承得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瞧人家,三十多岁的人还跟十八似的。”“心眼好的人,就是显得水灵。”“人家那是天生,你心眼再好,也长不出人家那细皮嫩肉来。”
  见花筱翠闷声不语,有的干脆直接上前对话:“我说秃子婶儿,你老洗完脸,是不是擦牛奶啦?俺听俺们当家的说,人家宋美龄就是拿牛奶洗澡,肉皮儿滑溜的跟缎子被面一样。”
  古典微笑着站在高台阶上,大发慈悲地对老刘头说:“你去告诉花筱翠,晚上把担子就存放在咱院子里边吧,省得来回挑着怪累的。”
  老刘头答应着:“是喽老爷,你老总改不了菩萨善心。”
  花筱翠并没有领受古老爷的这份人情,她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生活,她的生活规律乃至每个细节,像生物钟一样不好改变。譬如肩上的担子,是她走在运河大堤上的行动支点,没有那副担子或许她就不会迈步子了。
  生意兴隆得超出她的想象,照此这样下去不仅衣食无忧,甚至她畅想到,积攒一段时间,给宅院垒上砖砌的围墙。她为嘛想起来要修一道围墙呢?忘了哪出戏文里说过,住宅风水不仅能左右一家人的运气,甚至决定吉凶祸福。她听到镇子上曾经议论过,院门冲西南属于鬼门方向,一旦处于这个方向,极易成为凶宅。秃子当初活着不懂这个,围起来院子忘了请个风水先生看看,稀里糊涂把门口留在西南了,结果酿成凶案。
  因为秃子还有后代,花筱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攒够了钱,首先起道像样的院墙,并且一定把院门改到东南,或者西北方向的吉祥方位。
  做生意就是这样,钱票子“哗啦哗啦”从天上往下掉的时候,再忙活都不觉得累,一旦松懈下来,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下街后,花筱翠挑着胆子走在运河大堤上,觉得担子沉得压肩,迈步子都费劲,于是思谋需要找个帮手。
  
  
 
 
正文 四十八回甘愿朝夕伴孤墓;岂料冤魂成英名三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进村后,经过所谓的村公所时,德旺正在教塌灰站马步、练出拳,便放下担子歇脚。
  这个日本遗孤,穿上白蝴蝶的巧手改制的乡下衣裳,再配上这个本地色彩浓烈的响亮名字,扒光了也难认出这孩子是个日本种。唯一的缺憾是,日本人的舌头结构有问题,多数音节从嗓子眼发声,塌灰说话还带着东瀛三岛的海腥味儿。这个就别苛求了,或许在中国慢慢熏陶些日子就能改过来了,作为别人来讲,听习惯了也就适应了。
  塌灰半蹲着马步,不停地往眼前的假想敌捣着拳头,出拳讲究很多,心中想着要领自己还要数着数。塌灰练得很投入也很认真,“八百零一,八百零二,八百零三……”累得数数都没劲儿了。白蝴蝶心疼塌灰,跟德旺求情,“让孩子歇会吧。”
  德旺叼着烟袋,蹲在台阶上,他训练徒弟从来是一丝不苟,“不行,每次至少一千。过去小德子五岁……”突然一阵咳嗽。
  白蝴蝶过来帮着捶背,“你看你看,说着自己就跟自己犯心病。”白蝴蝶夺过烟袋,又赶紧给德旺擦汗喂水,使个眼神企图让塌灰就此打住。德旺不干,起身给了塌灰一巴掌,自己做着示范然后手把手的教他,“嘛叫站如钟立如松?看着!两脚往这一站如同生根入地,出拳的时候,身子不动两腿不能晃。再说这拳头,出去要有千钧力,要拧着劲头出去,肩膀不能跟着送出去,要得是胳膊上的劲儿。接着来,再打五百下,打的不成样子甭想吃饭。”
  塌灰站到一边对着院墙接着打拳去了,白蝴蝶白了塌灰一眼,对德旺在这日本孩子身上下的功夫有看法。可是她又不能直说,只能用隐讳的方式向德旺进言,“爷呀,你老得想想自己的身子骨啊!”
  德旺听不出白蝴蝶的话是嘛意思,拿着好心当驴肝肺,“你总不让我动换,听你的,怕是我的骨头节早就生锈了。”
  白蝴蝶点着德旺的脑门,“爷呀,我是怕你老这儿生锈!”
  德旺不解地瞪起眼来,“嘛意思?你的脑筋总是比我多好几根弦儿。”
  白蝴蝶悄声道,“跟爷说了多少遍了,不能让一块瓦儿绊两回跟头,小四德子的教训你老忘啦?”
  德旺瞥了一眼正在操练的塌灰,“你是说……”
  白蝴蝶捂住德旺的嘴,“爷呀,咱们中国老百姓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吃了多少洋人列强的亏,总也没记性。心善不被人领情,以德报怨反遭人讥。掏心窝子教给人家本事,调过头来拿你的本事劫你的道,绑你的票。取了你的性命,还说你缺心眼儿,活该命贱!”
  别看德望嘴硬,其实心里头,拿白蝴蝶的话还是很当回事的,“你打开话匣子,那张嘴就像勒不住的火车头,没完没了,还刹不住车。”
  白蝴蝶跟他嗔脸,“这可都是你老常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轮到自己头上,就扔脖子后头啦。”
  德旺依旧按照他的思维理念看待一切,这也难怪,他不是诸葛亮,能够前看三百年后看五百载,他看到的只能是眼前的具体事物,眼下他忧虑的是这孩子将来怎么独立于世,至少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他没有别的可以传授于人,他只会几手拳脚,他就是依靠这拳脚把几个徒弟带大的。可是他没有意识到,给房子给地不能把拳脚随便给人,特别是不摸底的外人。
  然而,善良的德旺他不拿塌灰当成外人,尽管是死敌的后代,终究是个孩子,更何况……他说:“塌灰究竟是个没爷没娘的孩儿,不教点玩艺儿,等长大了,怎么成家立业,靠嘛糊口呀?我要是有别的能耐,也不乐意让孩子起小遭这份罪,难道我不知道,练拳脚打把式,磨难人啊!”说了半天,他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花筱翠站在外头,都听明白了,于是挑起担子走进院子。看见花筱翠进了院子,白蝴蝶马上迎上去,“哟,这么早就下街收摊了?”
  花筱翠放下担子,“这些日子买卖好做,东西买完了,就早班儿收了呗。”
  德旺发现花筱翠的确辛苦。便心疼地说:“赶明儿找个地方把担子存起来,省得来回挑着怪费劲的,撂在镇子上不就得啦。”
  花筱翠诚实地回答:“刚才古老爷打发人帮我收摊子了,我不乐意给人家添麻烦,再说没个担子挑着,磨好的豆浆也不好带。”
  白蝴蝶往屋里让着花筱翠,“里边坐着说话吧。”
  花筱翠说:“不了,我看塌灰在院里练功夫,想跟德旺爷张口讨个方便,赶明儿让这孩子跟我做个帮手去吧,多少挣两钱,也算个进项。”
  白蝴蝶马上赞同:“这可是好事儿,跟着秃子婶儿,又学手艺还能挣钱。”
  德旺不爱听了,“你说的这叫嘛话,她挣俩钱容易吗,搭把手是应该的。大小伙子闯荡闯荡,还长出息呢,提个钱字我就不让去。”
  花筱翠不跟德旺顶着说话,“就这么说定了,明儿就跟我上街,到时候我来接他。”说着挑起担子回家了。
  塌灰正好打完拳,听说明天让他跟着出摊儿,疑惑地问,“武功的不学啦,学摊煎饼?”
  白蝴蝶不容置疑地跟他说:“对,摊煎饼,这才是你该学的真正功夫!”
  花筱翠回到家,麦收正在等她,花筱翠放下担子,笑脸盈盈的打招呼:“麦收姑娘串门来了?”麦收也是喜盈盈的说话:“婶子,俺给你老看家来了。”
  花筱翠不以为然的,“两间空屋子,有啥可看的。”
  麦收将花筱翠拉进里屋:“婶子,你看!”花筱翠进到里屋一看愣住了,只见炕上摆满了各种花布和各式各样的包装食品,麦收一样样的拿给她看,哪一样拿在手上,都让人舍不得放下。花筱翠铁青着脸问:“这是哪来的?”
  麦收兴奋不已地告诉她,“县里来人送的呗。”花筱翠问:“人呢?”麦收摇头。
  
  
 
 
正文 四十八回甘愿朝夕伴孤墓;岂料冤魂成英名四
  
  
  花筱翠要找的人,第二天就又来了,为此花筱翠今天没有出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静海县警察局的肖局长小四德子,又忘了,他现在叫肖四德,肖四德局长。
  不过,肖四德来了之后,并没有马上进村,而是直奔村子外头的那片乱葬岗子。肖四德还带来一群工兵,一辆卡车还有一辆美国吉普,来了之后就用皮尺在坟地四周丈量,像是在这大兴土木的样子。
  等一切安顿好,肖四德从他的随从、警察马小六手里接过大皮包,夹在胳肢窝下,命令道:“让他们给我把活儿干漂亮了,完事到村公所接我。你在这儿给我盯住了,谁也不许打马虎眼!”然后匆匆去找德旺去了。
  在肖四德眼里,他已经没有师父,德旺只是他的臣民,一个极普通的老百姓。他见了德旺嘛寒暄没有,打开皮包公事公办,一份份的公文摊在炕桌上,公文上赫然印着血红的印章。
  德旺不看那些公文,面对肖四德也是形同陌路之人,“局长大老爷,斗大的字我不识半麻袋,用不着亮这么多公文。绕脖子的话你也少说,既然公事公办,不必拿我当师父,也用不着扭扭捏捏,让我怎么着,就明着差遣吧!”
  肖四德将公文一收,“好吧,你老人家既然这么亮爽,我肖四德只能尽忠不能尽孝了。三天之内,将小二德子小三德子的坟头,干脆利索统统搬走。”
  德旺拍着炕桌,“小四德子,你再说一遍!你二师兄、三师兄是死在日本人枪口下的,那叫捐躯殉国呀!不给名份也就罢了,躺在地底下还不让安生呀,实在说不过去吧。小日本多么混账,都没敢扒中国人的坟头……。”
  肖四德瞪眼了,“别说了,越说越离谱了。照你这么一说,民国政府比日本人还混蛋,比小鬼子还没人性,这话可就犯上了,大犯上!”
  德旺气得说不出话,掏出烟袋手直哆嗦,捻了半天才捻了半锅烟末子。
  白蝴蝶擦着火柴给点上火,“爷俩有话好好说,肖局长也别动气。他上了岁数,脑子不开化,好歹当过你几天师父,说话不喜外,开口就没深没浅了。”
  肖四德依旧绷着找挨抽的脸,“跟我没深没浅事儿不大,上峰定的事那是金科玉律,我坐这把交椅,就得照章办事。这块地政府征用了,煎饼秃乃是忠勇之士,要在这儿为煎饼秃修墓立碑。上峰要求,三天之内,方圆周围地上地下,全都清除干净。”
  如此荒唐之事亘古不曾有闻,气得德旺嘴唇直哆嗦,“算我老糊涂了,能不能把上峰的金科玉律,用大白话跟我念叨一番,也让我老不死的开开窍儿。”
  肖四德装腔作势抻出一张纸念道:“现已查明:煎饼秃者,仇系国贼,惨遭李逆,元文谋杀。忠死之士,壮怀激烈,勇顽拼博,记载翔实。国民政府,特批专款,修墓建碑,设灵安魂,后人效仿,瞻仰凭吊。”
  德旺问他:“煎饼秃死的时候,你大概记事儿了,那个时候,李元文还不是汉奸吧?”
  肖四德耍混横,“你这叫干预国政!难道你比国民政府还明白?公文上写的字字句句清清楚楚,绝不是我编的。你要是刨根问底,你去南京问国民政府去,兴许蒋总统还请你下馆子呢!”
  德旺知道这是成心想把自己气死,压住火气问他:“照这么说,你两个师兄该封个嘛称号呢?”
  肖四德胡搅真有一套,“死在日本人枪口下的成千上万,都给称呼,怎么可能呢。找个名气大的就全代表了,一提煎饼秃,大人小孩几百里地谁都知道。有谁知道你的徒弟?听这名儿就不响亮,小二德子、小三德子,嘁,听着就不文雅!”
  德旺还真乐意跟他找死卯子,“噢,煎饼秃这个名儿文雅!”
  这个时候,吉普车停在外头,一个劲的响喇叭。肖四德夹起皮包,“得了,我没功夫跟你磨牙了,我该打道回府了。”
  肖四德一出屋门,塌灰故意在门外绊了他一跤,差点儿把他摔倒。肖四德火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揪着耳朵把塌灰提了起来,“小兔崽子,不想活了!”
  塌灰疼得急不择言,“八格,八格牙路!”
  这回,肖四德找到词儿啦,“嗨,是个小日本儿,现而今还有里通外国的,居然明目张胆的当汉奸!”
  白蝴蝶忙把塌灰拉进屋里,“哪来的小日本儿,哪来的汉奸,跟个小孩子使那家的威风!”
  德旺也跟出来,“打狗可要看主家!”肖四德不再理他们,马上来了坏主意,心想等着瞧。
  肖四德跳上吉普车车,命令司机,“开车!”车子发动起来刚要挂档,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花筱翠和麦收突然挡在车前,只见她俩抱着花布食品挡在车前,花筱翠问:“这些东西是你送来的?”
  肖四德脖子一梗,“不错,这是国民政府褒奖给抗属的,给你送到炕头上,这可是把你抬举到天上去了。这些东西是别人做梦,也梦不来的,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花筱翠把怀里的东西扔到车上,“你们这是做贱我,我不稀罕!我告诉你肖四德,煎饼秃的坟不准你们动,修坟立碑是后辈子孙的事。煎饼秃他有儿子,你们跟他儿子打过招呼吗?再说,我还是煎饼秃的媳妇,动坟也得问问我乐意不乐意!”
  肖四德从吉普车跳下来,“好一个不知死的花筱翠,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呀!你可记着,这公文上写的明白,按照抗属对待你,识抬举,咱是相安无事。你要是妨碍公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先办你谋杀亲夫的这桩旧案。别忘了,我肖四德是当今的警察局长,正儿八经份内的差事。”
  这一套能吓唬花筱翠?肖四德真是看错人了,只见花筱翠冷笑一声,“我早就不怕死了,还怕拿大话吓唬我吗?你要办案现在就办,我该领罪的绝不赖账,可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煎饼秃的坟休想动一锨土!”
  村外那这片乱葬岗子,埋葬的多是本村的先人,听说要平坟村民们越聚越多,喊叫声不绝于耳。“不准动俺家的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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