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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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行长-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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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欣月俯在她耳边轻声说:“玉贞,你是不是担心孩子的事?你只管安心养病,只要我还干这个海州F行行长,就一定负责到底!” 

  唐玉贞缓缓地摇着头,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凌欣月从她的瞳仁里除了看到自己的影像,还有那无尽的眷恋…… 

  半个小时后,护士给她换了一瓶点滴,并注射了一针。 

  唐玉贞渐渐没了坚持的力量,闭着眼睛,处在似睡非睡状态。 

  凌欣月和金静兰一直陪在唐玉贞的床边,病房里静静的,只听到唐玉贞轻微的呼吸声。 

  “凌行长……”许久,唐玉贞那被凌欣月握着的手吃力地反握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凌欣月。药物给了她最后一点力量。 

  “我有话……想和你……你一个人说……”唐玉贞艰难地说着,暗淡的眸子里,突地跳出一簇火苗。 

  “好的。”凌欣月示意金静兰离开。 

  “凌行长,我……对……对不起你……” 唐玉贞断断续续地说着,满眼的泪水沿着瘦削的面颊滚落下来。 

  “别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住院那么久我才知道。” 

  唐玉贞吃力地摇摇头说:“没有你,我可能早……早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我今……今生……不能报……报答你,凌……凌行长,来……来生……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凌欣月心里一揪一揪地疼,不忍心看着她那受罪的样子,想劝她别说了,可转念一想,她是个要强一辈子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就遂她最后一次心愿吧。 

  “凌行长,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二日……那笔错款,是我的主要责任,我当……当时私心杂念太重没敢承担,推给了你,我对不住……你。”说到这里,唐玉贞仰起头,急促地喘着气。 

  凌欣月赶忙说:“玉贞,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不要在心里老惦记着,我早忘了。再说,那事也根本没影响我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当行长了吗?” 

  唐玉贞定定地望着凌欣月,眼里充满悔恨的浊泪。凌欣月握着她那冰凉干枯的手,宽慰道:“玉贞,你看你,这么点事儿,压在心里二十多年,值得吗?” 

  “凌……凌行长!张大海……他……有事!”唐玉贞两眼迸射出憎恨的光芒,吃力地继续说,“到北京的……二十二个姑娘有问题……王秀玲、刁丽华……都多次怀孕……庄有问题。”她无力地微闭上眼睛喘息着。 

  凌欣月看着她那蜡黄的脸色,知道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忍不住泪水又溢出眼眶。 

  许久,唐玉贞抬起右手艰难地伸向枕头底下。 

  “玉贞,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钥……匙。” 

  凌欣月探手进去,枕头底下果然有两把钥匙。 

  “还有……信。” 

  凌欣月又轻轻扶起她的头,她摩挲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几页叠在一起的纸。 

  “凌行长,你把此……此信给……我……我爱人……和儿子,钥匙你拿着,开……开我家的那个小保险……柜子……”唐玉贞拼着一口气想说完她要说的话,整个人都处在油尽灯枯的边缘。 

  凌欣月急忙摁了一下呼叫器。医生护士进来了,看了看,摇摇头又退出去了,这是癌症晚期的昏迷,没法子的。凌欣月急忙给金静兰打电话,让她马上通知唐玉贞的家人。 

  过了许久,唐玉贞艰难地睁了睁眼,声音极低地说:“柜子里……的材料……只……你……看……千……万……” 







五十五




  话没有说完,唐玉贞就在凌欣月的怀里慢慢地垂下了头…… 

  向唐玉贞遗体告别后,凌欣月仍处在深深的悲痛中,她后面的一些人刚走出殡仪厅,就嘻嘻哈哈,谈笑风生。她回头看了一眼,生气地低头向停车位走去。 

  这时,凌欣月的手机响了,传来庄亚群低沉悲痛的声音:“欣月,请你代我向唐玉贞同志表示沉痛的悼念,向她的家属表示诚挚的问候,望他们节哀顺变。唐玉贞同志是F行系统的楷模。她是一个好党员、好行长,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我万分悲痛……”电话里传来庄亚群的哽咽声。 

  凌欣月一句话也没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鼻子酸酸的,心想:庄亚群真是个出色的“政治家”,太会作秀了。 

  过了片刻,庄亚群欷殻У溃骸靶涝拢颐且芎醚疤朴裾晖镜哪7妒录#乙押凸谐せ惚ü乱徊皆谌鶩行开展一个向唐玉贞同志学习的活动,你看如何?” 

  “庄行长,我看可以考虑。” 

  “好,这事就这样定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最近美国K行的老熟人请我推荐一个女行长助理,我把那个小貂婵给抛出去了……” 

  “哪个小貂婵?” 

  “咳,就是那个祸妞儿金静兰嘛!别看她工作挺积极,那是假象,以前许多坏事都是她在背后怂恿的,她是颗地地道道的定时炸弹,是个危险的祸妞儿,她的野心大得很呢!你若不提高警惕性,迟早要吃大亏的,况且她……”庄亚群想挑明金静兰和苏博彦的关系,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 

  凌欣月不同意庄亚群对金静兰的看法,但她也不想反驳他,说了句“谢谢庄行长的提醒”便关了手机。 

  “凌行长,唐玉贞的儿子怎么安排?”白如芸微笑着、谦恭地走过来问凌欣月,她知道这会儿凌欣月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 

  “你说呢?”凌欣月不高兴地反问。 

  “凌行长,今年我行增人指标已经没有了,是否等明年?”白如芸试探着问。 

  “唐玉贞同志为我们F行奋斗了一生,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她从没向行里提出过任何要求。她知道我们行超员,压缩任务很重,儿子大学毕业后,她也未提出照顾,所以在家待业一年半了,再过半年,他就不属于应届毕业生的接收范围了。”凌欣月心事沉重地说到这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不再说下去了。 

  白如芸心里明镜儿一般,凌欣月想帮唐玉贞的儿子解决工作,也算对得起死者的托付。既然这样,何不送个顺水人情。“凌行长,你看能否先接收进来,等明年有指标时再顶上。” 

  唐玉贞儿子的工作很快安排了,凌欣月的心里宽慰了许多。自从唐玉贞走后,她眼前经常晃悠着她的影子。她知道,唐玉贞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可再也不能说了。多刚强的一个女性啊,却被病魔折磨成那样。如果早一点儿治疗,也许情况不会像今天这样。一想到唐玉贞拿不出钱来治病的凄凉境地,凌欣月就觉得心在流血。 

  回到办公室,凌欣月打电话把金静兰叫来了:“静兰,给员工买大病和辅助医疗保险的事落实了没有?” 

  “正在落实,凌行长,离退休人员是否也买?” 

  “买。为什么不买?” 

  “朱行长说,我们是企业,离退休人员马上要转到街道,和我们彻底脱钩,像一般市民一样,我们不需要再管了。” 

  凌欣月静静地望着窗外白云如絮的天空,好一会儿才说:“静兰,朱行长说的是真的,上面是有文件。但我认为这个文件在目前是很不合理的。这些不公平不合理是上面定的,我们无力改变。但在我们单位,就不能这样考虑问题,不管上面怎么规定,只要我们F行存在,只要我还在行长的位子上,就要把这些老同志照顾好……” 







五十六




  “凌行长,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 

  “静兰,再开行长办公会时,这件事作为一个议题提出来。要切实关心员工生活,特别是对离退休的老同志,每年查体一次,同时请市医院的专家讲一讲保健知识。” 

  金静兰记录下来,凌欣月又问:“为外商聘家政服务员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们重点联系的十户外商独资企业,已全部给他们聘了家政服务员,外商很高兴。当他们得知是我们为他们免费聘的时,一个劲儿地道谢,并坚决要付款。” 

  “他们要付款就让他们付,人家是来合法赚大钱的,小恩小惠的事情他们不稀罕。” 

  “凌行长,还有一件事,客户经理部的齐经理,元旦要和韩国大川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师结婚,发了请柬,凌行长要不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当然去!静兰呀,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穿婚纱啊?我想,你穿婚纱一定很好看!” 

  金静兰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红着脸笑道:“凌行长又开我的玩笑了!对了,我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说汽车爆炸案跟咱们行高层密切相关,说不定是一次毁灭性的海啸,这是真的?” 

  凌欣月自语般地说:“谁知道呀,也可能是真的……” 

  金静兰的眼睛瞪成了铜铃,嘴巴也张圆了。 

  凌欣月的思绪已飞向了远处。唐玉贞的材料公之于众后,更进一步证实了她的担忧和姬局长他们的推断,汽车爆炸案的主体人物,真的出在海州F行的最高层! 







五十七





   女行长 第二十二章

  苏博彦不在家,下班后,凌欣月简单吃了点饭收拾了一遍家务,到了阁楼,弹了一会儿钢琴便坐到微机前,打开了自己的邮箱。这已成了她的习惯,每天晚上再忙,也要上网看看员工发来什么邮件。刚打开,赫然一行大字在屏幕上出现——凌行长,警惕呀,“三人帮”! 

  凌欣月心中一悸,什么“三人帮”,急忙看下文。 

  凌行长,你是一个好行长,我不忍心看到你受伤害,特向你进一言。 

  当前,我行一个新结成的“三人帮”正在实施一项清君侧的险恶计划,他们企图把金静兰调出海州F行,使你失去得力的助手。 

  “三人帮”成员,你都非常熟悉,可能你不相信其中有的成员会这么干,不由你不信,可事实上他们真的在这么干。 

  庄亚群是你的老领导,他向K行有关人员不止一次地推荐金静兰,这是为什么?我们认为,原因有二,一是庄亚群早就对金静兰垂涎三尺,没能占有她而心怀忌妒;二是砍掉你的左膀右臂,增加你开展工作的难度。 

  白如芸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并不满足副行长的位子,时时都在觊觎着你的行长位子,她向K行推荐金静兰是一箭双雕,既剪除了自己的对手,又架空了你,为她登上行长宝座扫清道路。 

  丁伟伦是你的老同学,表面对你不错,但他对F行一直耿耿于怀,欲置海州F行于死地而后快,他的策略是先把金静兰挖过去,到海州F行难以为继时,再把你收在他的麾下…… 

  看着看着,凌欣月的头就大了。如果说庄亚群、白如芸把金静兰弄走,是想给她的工作造成不便,还能令人相信,可丁伟伦和她作对,打死她也不相信。她无心再看下去,拿起电话拨通了丁伟伦的手机。 

  “欣月,找我啥事?”丁伟伦灿烂的声音。 

  “大师兄,听说你针对海州F行在做一件大事情?”凌欣月不冷不热略带讥讽地问。 

  丁伟伦一听,就知道凌欣月所指,想和她直说,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到了这种时候,想挑明又证据不足;不采取点措施又怕金静兰和苏博彦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越陷越深,难以自拔。思来想去,他向K行极力推荐了金静兰,想让她远走高飞,慢慢割断和苏博彦的情缘。他的良苦用心能对凌欣月和盘托出吗?不能。丁伟伦第一次在凌欣月面前善意地说着假话:“欣月,别这样啊,阴阴阳阳的,是不是因为我向K行推荐了金静兰?” 

  “知道还问,你干的好事。”凌欣月余怒未消,气鼓鼓地抢白道。 

  丁伟伦平和地说:“欣月,你想啊,金静兰调海州,虽不是博彦说话,但庄亚群可是看在博彦的面子上才接收的。那时你是副行长,金静兰任工会办主任,谁也没有说什么。你任行长后重用她,不但让她管人事和办公室,还提她为行长助理,群众就有看法了。你可能听不到,好多人说你搞亲亲疏疏,拉帮结伙呢!这对你今后的工作很不利。为你考虑,所以,我才推荐了她。 

  “再者,从黄胜强调市行后,各方面反映都很好,依我之见,他的潜能不亚于金静兰,他可以作为你很好的助手,破格提为行长助理。” 

  凌欣月生气地说:“大师兄,你说得倒是轻松,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工作刚打开了一点局面,你又把金静兰鼓捣走,知道不知道,你这是釜底抽薪呀!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除了金静兰,想走的人你要谁都行,可你偏偏不要别人要金静兰,真是背信弃义!” 

  丁伟伦不笑了,他知道凌欣月这次是真生气了,忙说:“欣月,你听我说,就是我不推荐,如果金静兰执意要离开,你拦得住吗?我看你还是心平气和地和她谈谈,如果她真要走,我劝你不要勉强挽留。” 

  第二天中午,凌欣月约金静兰到一家新开业不久的陕北风味饭店吃晚餐。凌欣月点了两碗水盆羊肉、两份羊肉泡馍和一盘油泼辣子,她学着金静兰,慢慢地掰着饼。“静兰,你来海州后,我这当大姐的对你关心不够,对不起呀!” 

  “凌行长,您太客气了,能在您领导下工作,比什么都好。” 

  “我任行长后,你对我的支持很大,我一直心存感激,只是不知该怎样表达。” 

  “此言——差矣!”金静兰调皮地拖着长腔道,“我能做点工作,是您领导有方,该我感激您才是。我参加工作后,这一段是我工作最舒心的日子。” 






五十八




  话到这个份儿上,凌欣月见火候到了,忙转了话题:“既然这么说,那你为啥要离开F行?” 

  金静兰知道凌欣月今天约她出来要谈这个问题,她早考虑好了,诚恳地说:“凌行长,我和苏行长在西州就认识,你任行长后又非常重用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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