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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不记得什么时候甩了追兵的了。现在他和春色正在一堵墙边,春色把手伸去墙洞里去摸,然后大骂起来。
江南知道春色每次打劫都私藏银子不拿出来分,可他不知道那时自己为什么要抖,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跑,想来想去这和自己一点事也没有,这会儿本可分了银子,去和弟兄们买了酒菜躲进破屋里喝个整夜了,现在却和春色在一起胆惊受怕,想着想着他就想扇自个儿,***当时慌什么?
夜深了,江南和春色缩在一个死巷的垃圾堆后,不敢露头,不敢生火,冷风把垃块的臭味送过来,可江南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缩进墙角里。
这时候要是能有一堆火,要是能好好的去暖暖的酒馆里喝一顿,人活着还能要点什么呢?
他妈这事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江南又开始心里翻腾这件事。
“饿不饿?”春色问。
江南没说话。
“我去弄点儿吃的。”春色站起来。
江南拉住他,“哪儿去?”
“外面就有几家店铺,弄点吃的还能让他们找着?”春色拍了拍他,“你是好兄弟。等我,哪也别去。”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江南竖着耳朵听外面的一丁点风吹草动。老人的咳嗽,酒鬼的笑闹,一个小孩跑到巷口来撒尿,一只狗游荡过来,打量了他一会又喷口气走开了。去弄吃的要那么久么?春色到底去哪里了?
骗我的吧?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全天下就我最笨,处处受人摆布。春色身上应该还有没搜出的银子吧,他凭什么不一个人逃,怎还会冒险买什么东西来吃?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傻等?
江南猛的站起身来,风立刻扑过来,身上一阵冷,他愣了愣又坐下了。
答应过要等他的。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
就算全天下都要骗我,我也不能先失了信……江南想。
忽然巷口传来说话声,在春色的声音之外,江南还分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帮里的人!
我这个人原来是不适合混江湖的。他抬头,头顶上青色薄雾后,竟还有几颗星星。
火光直向巷子而来,江南绝望的想大喊。他跳起来就往墙头翻去,手刚搭上墙头,火把的光就已到了巷口,墙上显出微光,江南再也不敢动一下,单手扒住墙头,一手贴在墙上,象壁虎一样。
那一瞬象一百年,江南不知自己的手指竟那么有力可以悬那么久。
他好象就那么一直悬着。
直到那一天,春色对他说:那次不是我出卖了你。
江南觉得他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他扑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时已经是又十年后,春色很快就会死,十几把剑指住他,武林就要迎来大的改变。江南以为春色会说点别的什么,他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在江南经过漫长的心理历程翻过那堵墙的时候,他想他终于又自由了。他忽然明白,自由,其实就是一无所有。
还有一个外传
天下最美的女子自然是幽梦。天下风云如是说。
那时客栈中众侠客正在评论天下最美,有人道是王语嫣0435,有人道是小龙女0978,有人道是东方不败,有人道是白晶晶。却只听有人哼一声道:这些不过是庸脂俗粉。
很多人已面露愠色。
小二乙在二楼感到了他熟悉的杀气,他条件反射的去拿锤子钉子和木板,小二丙却饶有兴趣的听着。
这时天下风云又说了一句:只有二傻才喜欢。
小二乙大叫一声,转身抱头。紧接着木板纷飞。大战过后,小二乙开始熟练的补楼板,扶柱子,扛死尸。小二丙还是愣愣的看着。
小二乙走过来: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小二丙冷冷瞥他一眼道:因为你还没干完活。
天下风云走出客栈,冷风吹的酒醒了三分,仰头一轮明月缠绵与浮云,只把那清辙光华做波光宛转,照的人间如水晶宫阙。不由叹道:一夕落,一朝闲,人间歌舞漫相连,光阴只把今夜似,何苦人间数十年。
却听月下有女子扑哧一笑。月下小楼脊上坐起一身影:这也算是诗么?
天下风云一纵而上:好地方。小楼佳人明月清风,有此心境,当高歌一曲,七律不通,五音不全,那又如何?
女孩笑了:好啊,你唱。我听。
天下风云便扯了嗓子唱,唱的是: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摈娥鱼贯列。笙萧吹断水云开,重按重按霓裳歌退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待踏马蹄清夜月。
这一曲直引得户户关窗,家家怒吼,孩子夜啼,夜鹊惊飞,女孩儿笑的银铃乱颤。忽正色道:有三个不好。
哪三不好。
这一不好,堂堂天下帮主,怎喜欢李后主的词儿?
天下风云一笑:李后主全无武略,文才却是好的很,我一介武夫,当然需些斯文气补补。
女孩道:这二不好,这么轻柔的词儿,却拿出西腔京板来唱,好比大汉舞长袖,有力无处使。
哦,这是与佳人赏月,兴致勃发。心中透亮,中气就冲到嗓子前来了。
这第三不好……女孩儿细眉微黜,这么有趣的天下帮主,却就要变成死人了。
天下风云微微一笑,正映入那一道剑光之中。
有一天,天下风云在朋友家里看见了一副女子的画像,他盯着看了很久,好好的一个必胜之局兵败如山倒,朋友赢了那一局后呵呵一笑说,天下眼光果然名不虚传,此人是九原门将军夫人,未嫁时也是倾国倾城。天下风云哼一声道,小美嘛我又不是没有见过,我只想知道这画画之人是谁。
水桅子把她的画浸入水中,铜花棱盆中反射出斜阳光线,映的青甘画苑水影重重,紫云青黛冰红在水里丝丝泛开,画中人一点点化于这片幻彩之中。光影不惊中,她惊回首,一男子已站在了苑中小溪后,轻轻一步已迈到阁中,左览右盼道:〃好画。〃
水桅子一把搅乱了盆中幻彩。哪儿有画?她问。
天下风云大笑道:我已在画中耳。
水桅子面露愠色,眼角却在轻笑:我知道你是谁。
哦?
你就是那东门泼皮天下花痴
天下风云又笑:果然就是花痴
你若是知书达礼之人,还请速速离去,走时带好大门
我若不是呢
那就给老娘滚出去
画家都是这么有独特气质的么?果然是狂娟之人啊。天下风云一面微微笑着,一边躲闪飞过来的各种颜料,最后他有些生气: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怕了你!
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水桅子累的气喘吁吁。
天下风云走上前,看着自己锦袍上的各种颜料,信手拿过一只笔,把那些彩点连成了一片花团锦簇。
水桅子连连摇头:好生难看,好生难看,好象一只大鹦鹉。
若你待如何,画与我看?天下风云将笔递过,水桅子拿了上前半屈身便要改画,猛然惊悟改为画了两个大叉跳开曰呸呸呸谁要与你画。天下风云低头看看身上两个红叉苦笑,拿过案上彩笔便追的水桅子惊飞四跳,到了池边,水桅子一抹脸上水彩道:你再上前,我便跳了下去。
天下风云掷笔于地长叹曰:我只不过是来重金请人画幅画,怎知道这里的画师都如此奇怪呢?话音未落水桅子已跳到桌边翻开账薄:先说好,水墨一笔五十两黄金,水彩一笔一百两黄金,镂刻每刀五百两,玉石自备……
杀手小高走进了画苑,他一路的杀气与风尘,在这里就无影无踪了。他在门口拍了半天的灰,才敢走进去。
画苑里一片狼籍,画纸飘了满地,柱上桌上满是颜料。
小高从盆中捞出那画,画中人影早已模糊,隐约看出是一个持刀的威武男子。
小高拨出刀来对着画比了比。
忽然他见墙上一行字:花痴帮天下风云借水画师一用,停业七天。
花、痴、帮!小高咬牙切齿叫道。
天高云淡草木衰秋,高山之上红叶飘疏。
你要我画的人在哪里?水桅子说。
天下风云坐在来道:在我心里。
那你带着我跑遍了大遍个中原来这地方?水桅子险些又要画家气质发作。
她本来会在这里等我的。天下风云悠然一叹。
远处山坡上来了三个人。
臭小子你还在等?他们拿着扁担,你的幽梦不会来了。一个人说,他面色黝黑象个农夫,露出一口黄牙哈哈大笑。
我和幽梦在这里约好了。
你小子从……几年前?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就在这等,现在还……我不管你喽。
他们扬长而去。
我……我不敢去见她。天下风云道。
哦?水桅子没有想过花痴帮主也会有窘的时候。
我请你去,画了她的画像来与我。
难道你没有见过她?
天下风云望着别处,风云从他头上流过,他却只看着一梭星星草。
当春色和江南为了包子而斗争的时候,天下风云正在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等待小星长起来。阿天,小星好不好看?吴婶说。
阿天点点头。
等小星长大,给你做媳妇要不要?
阿天使劲点头。小星在襁緥中一双大眼迷离的望着阿天。
于是阿天就天天天天天天的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