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刮腮立刻跳将出来,边走边指着龙小鹰骂,他要用气势压制住对方。见龙小鹰不言语,他越发狠,就在靠近龙小鹰时,突然换成右勾拳朝龙小鹰脸颊打过去。
龙小鹰一偏头,侧身避开。心想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也不掂掂斤两居然还敢动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就让这个倒霉蛋两招吧。
一出场就占了上风,刮腮来劲了,看你还往哪儿躲?左勾、右勾,左勾、右勾,接连几拳打过去。狠狠几拳都没打中,到把自己搞得气喘嘘嘘。
这种拳也能打到人?龙小鹰急着要跟主角对阵,囡囡拳就不跟他玩了。当刮腮又朝他脸颊打来时,立即起左手穿掌迎之,同时喊了一声“回去吧!”右手当胸一掌把他了推回去。
看见刮腮挑衅受挫,鲁文武大吼一声,“让我来!一对一。”
只见他把身上的衣服一甩,露着粗壮臂膀冲了上来,像个大螃蟹似的围在龙小鹰身旁左跳右跳,踩得连脚下的土地都震动起来了。看到这个架势,龙小鹰不禁担心起来,这么沉重的身躯,如果跟他较上劲,瘫痪病会不会突然发作?这种情况在山上劳动时是发生过的。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间,鲁文武瞅准时机旋风般猛扑上来。还没想好对策,龙小鹰赶快躲闪,没料到这厮反手一抱,竟然被抱住腰杆,紧接着揪袖、夹脖,一个绊踢就将龙小鹰摔翻在地。
“啊——这么历害!”尚骁岗惊叫起来,他没有想到龙小鹰还会被人摔翻。
“好啊——加油!加油!”阴士计带头鼓起掌来。
龙小鹰刚要翻身爬起,眼前一黑,一个粗大的手拐子就朝胸部扑按下来。他爹的!出手这么狠,被这个吨位压中的危害可想而知,连忙一个侧翻避开,跃起后立即使出八卦掌之“青龙探爪”与之对峙。
花拳绣腿吓唬谁?鲁文武根本不放在眼里,看见龙小鹰连一招都招架不住,紧接着又是一个前扑直接抱了过来。
鲁文武急于求胜的动作露出许多破绽,两手伸得过长容易被人借力,身体前倾、下盘空虚遇到攻击就会丧失稳定性。龙小鹰本想下蹲扫给他一腿,但不明虚实,或许是个诱招?怕鲁文武趁机压到身上又被抱住腰,不敢硬来,急忙转身闪避,向鲁文武身体右侧连走两步,一招青龙返身就钻到他身后。防御性的在他后背左右各击一掌,怕被他转身抱住,不敢黏住打,两掌过后立刻又蹦跳开来。
看到龙小鹰迟迟不敢主动进攻,尚骁岗着急了,对韩红伟说道,“可能他的病发作了,把他换下来,让我去试试。”
“你以为是篮球赛啊?你去只会更糟。”回答完后,韩红伟立即朝着龙小鹰大声叫道,“放松!他不是你的对手。借力打人,破坏他的稳定性。”
韩红伟也看出对方破绽,这让龙小鹰更有信心了。他发觉一味躲避只会占下风,正在设法扭转颓势,听到这话立刻站了下来,虚领顶颈,手足身三线放松摆了一个太极式,准备舍己从人,后发制人。
趁龙小鹰站住不动了,鲁文武再次快步贴近,心想除了逃跑他还会什么?这次决不留情。虚晃一招,一个右直拳扑面打去。
拳头带着风声过来了,龙小鹰不急于避让,直接伸出右手接住对方手腕,巧妙地将对方的力与速度迭加,右臂带出一个顺时针旋转动作向右后侧拉摔。砰的一声,鲁文武重重地摔在地上的一截枯树干上。他紧捂嘴巴爬起,噗!地一口血痰吐出来。大伙低头一看,雪白的门牙竟被撞落两颗。
又闯祸了!龙小鹰懊恼地想,到了这把年纪,门牙恐怕是长不出来了?还件背心还可以,还门牙可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众目睽睽下出了丑,鲁文武气急败坏,不顾一切冲上来,猛地伸出左手直取龙小鹰脖颈,另一只手就来抓腰腿。准备抓握大领,将龙小鹰高高托举,也要让他尝尝狗熊摔膘的滋味。
你要脖颈就给你脖颈,龙小鹰仍不闪避。见爪子过来了,顺势用左手接他的左手外侧,逆缠左引,牵制住他,同时迅速移换弓步,劲由脚下起,经过腿、腰、肩逐级放大,右拳直取鲁文武左肋。多年的训练,已把全身合力练成肌肉的记忆,力与神都在一瞬间发出。拳头刚出,又怕力使大了引起对方心脏麻痹,碰到对方身上时猛地收住力道。没想到这么一击同样具有杀伤力,只听得嘭一声闷响,鲁文武粗壮的身躯醉汉般连退几步都没站稳,要不是有人扶着可能就会摔倒在地上。
“肋骨断了?”韩红伟大声问道。
“不会吧?只使了六分力。”龙小鹰捏捏拳头回答道。
看见鲁文武抱着胸口坐在地上动弹不得,阴士计大吼一声;“大家一齐上。”
听见叫喊,鲁文武带来的人奋勇向龙小鹰扑过去,没料被韩红伟抢步截住,短打快打,近打猛打,砰!砰!几声,就将冲上来的人全都击倒在芭蕉树下。
看到混战开始,尚骁岗手痒难挡,冲上前叫道,“老大!让我也来试试。”
对方见他个头不大,爬起身又朝他扑过来,那晓得尚骁岗比较灵活,快速移换步形,白鹤诱敌、夜叉探海、烈马撂蹶,一阵弹踢侧踹就把其中一人踢到河里去了。
发现敌不住对方拳脚,阴士计大声叫着,“拿刀砍他们。小册佬!”说着转身就跑回去拎砍刀。刚从地上拎起砍刀,就听得身后飞毛的吼叫声。
“敢动刀!你龟儿子不想活了。”
转头一看,飞毛目露凶光,高举锄头冲过来要跟他拼命。乖乖!这龟儿子是个亡命徒,可不是好惹的。阴士计吓得掉头就跑,没料到慌乱之中被一团乱草绊住脚,一跤跌倒在地。连忙翻身准备爬起再跑,回头一看,高举的锄头已对准他的脑袋狠狠地挖了下来……躲避不开了,阴士计心里猛然凉了半截,一头冷汗冒出来,头脑嗡地一下一片空白,差点没晕过去。
虽然打得昏天黑地,但龙小鹰也在随视着身边发生的一切,看到飞毛丧失理智高举锄头往下砸,立刻大吼一声,“住手!”顺手捡了个木棍丢过去。木棍打到飞毛的手臂,飞毛一惊,方向偏了一点,锄头把砸在上方伸出来的一棵树枝上,锄头也被弹得飞出手去。
即便在苍白月光下,大家也能看到阴士计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没了,脸色顿时变得比纸还要白。趁飞毛去捡锄头,阴士计连忙爬起躲到龙小鹰身后,指着飞毛颤抖地说道,“他疯了!他疯了!”
既然阴士计躲到龙小鹰身后,双方大战也就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都不要打了。”见大家停下手来,杨向东和八卦赶快站出来和解。“不打不相识,我看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看见鲁文武捂着嘴巴站在一旁不说话,龙小鹰就对他说道,“对不起!刚才出手重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赔不是。”
“大丈夫能曲能伸……走了!”鲁文武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鲁文武一走,大家也就散场了。
109 不平静的建军节(1)
明天就是建军节,老连队都在杀猪庆祝,由于圈里的猪还没有长大,连队决定不杀猪。得知消息后群众意见很大,自打春节吃过一餐肉,至今都没有吃上肉,都在责怪熊国杰上任后没有抓好连队建设。
在包谷地里锄草时听着大伙议论,熊国杰心里也很着急,想吃肉,没这么容易。前几天到兄弟连队跑了一趟,想借头猪来过节,但人家也没有,这年头上哪儿去搞肉啊?正在思考中,就听见地里干活的知青在叫。
“连长!牛来了。”
抬头一看,从森林里走出几头黄牛,大摇大摆闯进包谷地,大口吃起甘甜的青苗。熊国杰立刻大声吆喝着,弯腰捡起土块向它们砸去。土块砸在黄牛身上,饥饿的黄牛只是摇摇头退两步再吃,就是不肯离开包谷地。这把他气坏了,连忙跑上前去驱赶。他人一上去,黄牛就走开了,人一离开,黄牛又回来了,换个地方,悠然自得地又啃嚼起来。在陡峭山坡上跑上跑下,常把脚下土疙瘩踩垮,笨重的身子也顺着山坡滚下来。
“哈哈哈!”
见黄牛不理睬他,自己反而还跌倒了,把在一旁看热闹的知青们笑死了。大家都不动还来笑话他,熊国杰发火了,大声叫起来,“飞毛!”
“做啥子?”
“你动作快,带几个人上去把牛赶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要得。”
飞毛点了几个人,手拿钐刀悄悄围拢上去。来到一头只顾嚼食的黄牛背后,刚想扑过去抓,被惊动的黄牛撒腿就跑。慢一步就会变成熊国杰的下场,雷之遥连忙将手中钐刀朝前一伸,喀的一声脆响,就把牛后腿给砍断了。从他身后赶来的飞毛更不示弱,抡起劈柴用的条斧,对准正在地上挣扎的黄牛脑门一斧头下去,黄牛立刻就不动弹了。
“让你把牛赶跑,怎么就把牛给打得不会动了?”熊国杰质问飞毛。
“因为它死了。这叫杀鸡给猴看,你看,其它的不都吓跑了。”飞毛轻松地回答他。
“牛死了!你说该怎么办?”熊国杰问他。
“这有啥子好怕的?”飞毛给他出了个主意,“把血迹埋掉,把牛抬下山吃掉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你就是贼性不改。”
“连长你不晓得,放牛的现在不在,要到晚上才来赶牛,到时候即便发现少了一头,这么大架山,谁知道牛在哪儿走丢了?更何况是来吃青苗的,不负责任的人,也该给他个点较训。”
“你还较训起人来了,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熊国杰又说道。
“不及时打扫战场,难道你要守在这里等着和放牛的吵架啊?”雷之遥插话说道。
想想也只能这样了,熊国杰吩咐道,“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动手,去砍棵树杆来,用葛藤绑住牛蹄,你几个负责把牛抬下山。其他人跟我把血迹埋掉,马上离开这个山头,今天提前下班。”
龙小鹰正准备做饭,看到一伙人抬着捆绑住四蹄,倒挂在木棍上的牛来到伙房,奇怪地问道,“黄牛,哪儿搞来的?”
“包谷地里。”飞毛高兴地回答他。
“包谷地里,那不是傣族放养的吗?”
龙小鹰走到牛头处看了看,眉心处已被利斧砍开一个洞,这是标准的杀牛方法,在这里敲一斧头它也活不了,更别说还把骨头都砍了个洞,已经没救了。
“闯大祸了!被你们拿来当野牛打,还自豪得不得了。”龙小鹰对他们说道。
“反正没有人看见,马上吃到肚子里,连皮都不剩,神不知鬼不觉。哈哈!”雷之遥对他说道。
“还笑得出来。没有听过‘掩耳盗铃’的故事吗?涉及到军民团结问题,赶快把牛还给人家,作为误伤赔礼道歉,再赔上一年的工资,也许还能调解。”龙小鹰教育他。
“罗里罗嗦干什么?”熊国杰带着大家从后面跟上来了,对龙小鹰说道,“是我同意的。快去添柴烧水,我要杀牛给大家过节。”
指导员到营部开会去了,一切由连长说了算。看到同志们兴高彩烈,这种场合也不便和大家唱反调,龙小鹰就烧水去了。
把死牛放在河边,熊国杰把衣服一脱,提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赤膊上阵。他让知青们拉好牛的四条腿,等着看他怎样把死牛开膛破肚。抬起右手,朝着牛腹猛的一刀戳进去,然后握紧利刃用劲一拉,脂肪马上就朝两边翻开。
结果从肚子里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洁白的奶。“啊——”围着看热闹的女知青们被吓得尖叫着跑开了。
“连长,你这是在搞啥子哟,挤奶给我们看吗?”拉牛腿的雷之遥在笑话他。
“这龟儿子是咋搞的?还怀有身孕。”熊国杰自嘲地说。
在其它山头劳动的知青下班回来了,一下子看见这么多的牛肉,很是兴奋,都围上来帮忙杀牛。不一会黄牛就被大卸八块,有人剥皮、有人蹲在河边清洗肠子,连队也变得热闹起来。
插不上手,龙小鹰就回到伙房收拾案板准备切肉。看见韩红铃抬着块牛肉进来了,就问她,“你托连长的事办得如何了?”
“别提了!烦都烦死了。”韩红铃砰的把牛肉丢在案板上,就像要把烦恼丢掉似的,气愤地对龙小鹰说道,“这人不正派,只希望他能守信用。”
“我看他就不是个好人,跟他在一起要多个心眼,不要让他占你的便宜。”
“晚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哥常说这话,现在我才明白它的含意。”
“你这话……”
龙小鹰正要问她是什么意思?熊国杰走过来了,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把一跎白里透红的肉递到他们眼前。
“小鹰!帮个忙。饭熟了吗?快帮我放到甑子里蒸起。大补!”
他手上白森森、血淋淋的一团为何物?龙小鹰还未搞清楚,韩红铃就吓得尖叫一声,“啊——小牛。”连忙转身逃跑了。
龙小鹰接过来一看,原来熊国杰递给他的是一个鲜血淋淋,刚从牛肚子里掏出来的胚胎。这人也够狠的,连胚胎都不放过,龙小鹰找个大碗把胚胎丢进去。
刚把胚胎放进甑子里蒸起,屋外就传来一阵吵嚷声,龙小鹰和熊国杰跑出伙房一看,几个扛枪的傣族找上门来了。知青们都不作声看着连长,牛都死了,砍也砍了,煮也煮了,该怎么办?熊国杰和他们理论起来。
就是逮住小偷也不能立即处死,失主要他马上赔偿。没有牛怎么赔?双方在赔偿问题上争持不下。不能得罪老乡,看来多少是该赔点了,但赔偿的事熊国杰也做不了主,只好打电话让严国定立刻赶回连队。
建军节发生这样的事让老乡很不愉快,看着身边激愤的失主,严国定再三向他们赔礼道歉,表示要严肃处理,今后一定不再发生此类事件。光道歉是不解决问题的,最后答应他们,会让营部协调,赔一头一样大的牛给他们,这才解决了纠纷。
老乡离开后,严国定对连队发生这样的事很生气,质问道,“是谁把牛给打死的?”
“是我。”飞毛站出来承认。
“又是你惹的祸。”严国定问道,“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把牛打死?”
“它的腿断了,我怕它会痛苦。”
“还找开脱理由。”严国定警告他,“这件事将报到营部,先处理好赔牛的事,至于你的错误要怎样处理?等着看营部的意见再说。”
110 不平静的建军节(2)
晚上,营部放映阿尔巴尼亚影片《宁死不屈》。
吃饱喝足,飞毛忘记白天惹的祸,换上一身新衣服,和同伴们高兴地来到营部。电影还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