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弄咖啡馆(完整)-藤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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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弄咖啡馆(完整)-藤井树-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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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下午时打电话给李心蕊,用我的手机打给我送给她的手机。
  我以为应该不会通,因为我以为她在这的时间点,这样的节骨眼上,她不会想要用。
  但是通了。
  才响了两声她就接了起来,我告诉她我希望能跟她谈一谈,她在电话那头只是沉默。我问她什麽时候有空,她说接近傍晚时,我问她能否面对面好好地聊一聊,她过了好久没说话,直到我问了第十次:「我们能不能去喝杯咖啡?把这将近一个月来的距离跟无形中出现的问题,好好拿出来谈一谈呢?」『也该是时候了。』她说。听到这个答案,我有点惊吓。
  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杯卡布其诺,她喝了一口说太甜。
  我在她的对面,饮料是一杯果汁,一杯只有柳橙味,却没有果汁感的果汁。
  「什麽时候的事?」看着她熟悉的侧脸,我心里想问她的话,终於有勇气说出来。
  『你在问什麽?我不懂你在问什麽。』她把视线从窗外的雨转回我身上。
  「你跟那个学长。」她好像有点受不了一样的吐了一口气,发出了像是“厚”的声音。看着她的表情,我的心情有点混乱。
  「不想说吗?」『有什麽好说的。他也已经跟你说了,我们是普通朋友,你为什麽不相信我?』「你跟他之间的肢体动作不像普通朋友。」『我们只是谈得来,感情好,那都没什麽的。』其实,李心蕊在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很用力。
  『我跟学长就只是学妹跟学长,朋友对朋友的关系。』「你昨晚睡在哪里?」她咬着下唇,两手放在桌上,十指相扣,身体不自然地左右晃动,视线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半秒钟。
  『学长家。』她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我问了问题之后的五分钟。
  「你所说的市政府办的活动,昨天真的有吗?」『有。』「几点结束呢?」『晚上十点。会场全部撤完已经晚上十点了。』「然后呢?你们去了哪里?」『钱柜唱歌。』「为了帮你庆祝生日?」『对,社团的人大都有去。』「几点离开呢?」『我没印象了,我喝了酒,迷迷糊糊的。』喝酒?我的李心蕊已经会喝酒了?
  「我不知道你会喝酒。」『大家开心,喝点小酒我并不觉得怎样。更何况我们都成年了,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嗯,我同意,那确实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点点头,「之后,学长载你回家?」『嗯。』「只有他跟你?」她看了看我,那张咬着下唇的嘴显得更是鲜红。然后她点点头,喝了一口她说很甜的卡布其诺。
  「只有他跟你?」我特别加重了语气说,我知道我已经皱起眉头。
  『对。』「他的家里,只有他跟你?」我再问了一次。
  『对,我不想、也不会骗你。』「干他妈的。。。。!」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骂出脏话来,她的表情很惊讶。
  『你。。。。』她似乎想说什麽,但话到喉头又吞了回去。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不该骂脏话。」『你已经骂了。』「对不起。」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们都把视线放在莫名其妙根本不该放的地方。
  「你已经迷迷糊糊了?」我先开口说话。
  『我到他家的时候,是清醒的。』「他有没有。。。。」她看了我一眼,『你想问什麽?』我顿了一顿,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还能问什麽?」『关闵绿,我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她说,很严肃的说。
  「好,」我再一次闭上眼睛,沉住气,「我为我这样的怀疑再一次向你道歉。」『既然明知会道歉,你何必问这个问题?』「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能剥夺我有知道这种事情的权利。我可以了解被怀疑的痛苦,但你可否跟我一样,来想一想当我这样怀疑时,会不会比你更痛苦?」她听完,没说话,只是别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那只猫,你买的?」我换了个问题,避免两个人可能会开始大吵的冲突。
  『不是。』她摇摇头。
  「不会吧?」我否定了我心里那个“学长送的”的答案,但她的回答却瞬间推翻了我。
  『学长送的。』「我的天啊。。。。」我整个人往后倒,半瘫在椅子上。
  『我并没有要求他要送我猫。』她说。
  「重点并不是要求与否啊。」我下意识的握起了拳头,「而是他为什麽会知道那只猫?」从她的表情,我可以看出,她明白我的意思了。
  原来,她之所以会那麽熟练的指出她喜欢哪只猫,是因为她跟那个学长时常一起去看。
  如果他们会一起去看猫,那就表示他们会一起去旁边的夜市。他们会一起去旁边的夜市,就表示他们时常一起吃饭。他们时常一起吃饭,那也就表示他们应该时常在一起,如果他们时常在一起,那就表示他跟她之间,可能很难有纯友谊关系。
  日久生情,总是时常被证明。只是我并不知道,会有在我的身边证明的这一天。
  之后,我们沉默了多久,我已经没印象了。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是有只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地乱画,我难过着这段原本我以为没有什麽风浪的关系竟然如此暗潮汹涌。我担心着我所谓的初恋是不是会这样写下句点。
  我想,我们沉默的时间,已经长到够她去思考,到底谁在她心里面,才是“现在”
  的依赖。
  「三百六十公里,真的有这麽长吗?」靠在椅背上,我有些无力的说着。
  她的视线还停在窗外的雨天,但她的眼泪,已经淌在她的脸上。
  「你回答我,好吗?三百六十公里,真的有这麽长吗?」『我不知道。。。。』这是她的回答。我听了有点心痛。
  「他向你表白过了吗?」她擦了擦眼泪,点了两下头,『有。』她说。
  「他知道你有我吗?」『知道。』她又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很爱你吗?」我说,说完我的眼泪就不听使唤了。
  大概是听到我哽咽的声音,她有点吃惊的转过头来,我的眼泪很干脆的直接掉在我的大腿上,连画过脸颊都没有。
  「他知道你的脚踏车会掉链吗?」「他知道你不吃挫冰,因为你有敏感性牙齿吗?」「他知道你不吃牛,所以牛排馆的浪漫晚餐不会发生吗?」「他知道你的心算很好吗?」「他知道其实你的手很美吗?」「他知道那一间有个服务生很像张雨生的义大利面馆吗?」「他知道其实你最喜欢听《天天想你》吗?」「他知道到底什麽是熟悉的侧脸吗?」说到这里,我掉了几滴眼泪,我没去算。但她已经摀着嘴巴闭着眼睛,双手靠在桌上,哭得不能自己了。
  「你喜欢他吗?」终於,我鼓起勇气最后的勇气,问了最该问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拿面纸擦掉脸上的眼泪。
  「三百六十公里,果然很远。。。。」我忍住了会大哭的情绪继续说,「你是对的,你说过,距离是浇熄爱情的第一桶冷水,你真的是对的。」「我爱你。」我伸手拿了放在桌沿的帐单,然后站了起来,这“我爱你”三个字,我说得好自然。「这句话,你在两年前对我说过,其实,当时我就想立刻回应你我也是,只是我一开心,就忘了。」「我的手机,会一直开着,如果你回心转意,请你用我送给你的手机打给我。不过,在这之前,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什麽事?』她用她微肿的眼睛,抬头看我。
  「那手机,不管你最后选择我还是他,都请你不要还我。你不用也好,要丢掉也罢,只要别还我,我都会认为你还把它好好地留在身边。」我拿着帐单走向柜台,一杯咖啡一杯果汁要三百六十块,我在心底骂了一声干。
  当我走向咖啡馆门口,准备离开时,我转头看了看她熟悉的侧脸,突然,心里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我到漫画王去找阿智,一句话都没有说。阿智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什麽都没有问。
  我们立刻买了车票离开台北,我对着阿智说,我可能永远都没有理由再回到这个城市。
  阿智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他说。
  『所以,你们分手了?』我问关老板,并且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看会不会因为提起往事而哭了。
  这一大段故事,我听得有点心酸,我摸了摸在我腿上的小绿,牠还是一动也不动地乖乖坐着。
  「那个时候还不算分手,她说她需要思考。」关老板说。
  『不过,坦白说,距离真的是一种问题,它就像颗不定时炸弹。』「不定时炸弹?」关老板有些讶异,「这形容词真是生动。」『是啊,你不觉得吗?你根本没办法去猜测离你很远的对方,现在会不会觉得寂寞,会不会觉得心情失落,会不会需要有人安慰,对吧?』「嗯。」关老板点点头。
  『所以,如果这时刚好出现一个人陪伴他,开导他,安慰他,这炸弹就等於是上了引信了,爆与不爆好像都要听天由命。』「你这番见解真独特。」『我只是用比较能了解的方式形容。』我笑了一笑,『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蛮多事的,大都是难过的事。」『都是难过的?』「嗯,我的大二那一年,真的只有一句成语能形容。」『什麽成语?』「多事之秋。」关老板稍稍低下了头说。
  变化妈妈去世了,在一个天刚亮的早晨。
  外婆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声音是很冷静的。
  『请个假回来吧。』外婆只有这麽说。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一脸呆滞,室友被我的电话声吵醒,咕哝了几声。
  李心蕊回电话那天,我们正在为妈妈作法事。
  我的手机没带在身上,而是放在袋子里面。
  一直到很晚很晚了,我才拿起手机来看。
  一共有十一封讯息,两通未接电话。
  我只是看着手机发愣,也没有看那十一封讯息写了什麽。
  我只是坐在椅子上,就只是坐着。
  那是我请丧假回到家的第十六个小时,那是妈妈去世的第七天,而我终於哭了出来,彷佛已经失去一切。
  我在一个礼拜之后接到李心蕊的电话,我以为她已经做出选择,正做好心理准备等她宣判,结果她说她需要一段时间想一想,不过她要我别担心,她也没有接受那个学长。
  我在电话这头没说话,只觉得难过,跟她在一起三年,比不上跟她相处才三个月的一个学长。而且那学长还比我矮,右眼下方还有一颗痣,娘们一样的双眼皮,一点都不好听的声音,再加上一副自以为很行的屌样。
  妈的我呸!什麽东西!
  『闵绿,等我想好了,我会第一时间给你答案的。』她说。
  「其实。。。。」『嗯?』「其实。。。。你需要的不是去想该选择谁,而是去想爱情对你来说到底是什麽?如果你只是因为距离远了,心就空虚了,有人陪了就会发生感觉了,那你的爱情观或许有很大的问题。」『。。。。』「距离再远,我都爱你,这是我的爱情观,我不认为距离是什麽问题。」『你说的没错,』她附和了我,『但是,闵绿,爱情是两个人才能产生的。如果两个人的观念一样,那麽或许问题就不存在了,也就不会有任何一对情侣分手了。』「你的意思是,你的观念永远不会跟我一样?」『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她说。
  我终於了解她的意思。
  两个人从小在不同的环境长大,观念要相同真的很难。如果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观念之差发生了感情问题,其实不是谁对谁错,只能说观念造就。
  不过,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观念。
  其实我该感谢李心蕊,至少她愿意听听我的观念,至少她在挂电话前告诉过我她会试着去了解我的观念。
  这一个礼拜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跟乌龟在走路一样。我的期中考差点砸了锅,我的期中报告迟交了三天被教授警告,甚至班上体育老师只要求我们在早上七点到学校跑步三圈就可以PASS而我都忘了去。
  失恋简直像是生一场大病,不仅伤人伤心伤身体,还他妈的没药医。
  阿智终於买了一只手机,不过是二手的,「没办法,我比较穷咩。这是跟同学买的,我们班的一个手机狂,很便宜喔,我只花钱办了门号,他让我分期付款。」阿智用他的手机打给我的时候,很兴奋的说着。
  「那蔡心怡那支咧?」我问。
  「哇铐!」他连骂人都很兴奋,「这你也算出来了?」「废话!你一定会买她的!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啊?」「嘿嘿嘿。。。。」他不好意思的说,「对啦对啦,我是有买她的啦,不过,你别跟她讲喔。」「我跟她又没在联络,我怎麽讲?」「也对喔。」就这样,阿智时常打电话给我,他说他知道失恋有多痛苦,所以他要常跟我说话,这样我才不会乱想。
  其实,他哪知道失恋的痛苦?他以为国中那个胡吟珊跟他说了句“I am sorry”就是失恋了?那只不过是表白失败,就像领到一块最佳勇气奖牌,更像是喝饮料抽到拉环上的再来一瓶,那表示你得再接再厉,下一瓶会更好。
  不过,下一瓶真的更好吗?
  其实,我不知道,不过,新鲜感很浓倒是真的。
  期中考结束的那个星期日,室友在BBS上跟别人聊天,「这好像是个正妹。」室友边打字边转头对我说。
  「你没看见人或照片怎麽知道?」我好奇的问。
  「她说她身高167,体重48,长发,我很直觉得就猜她是正妹。」室友说。
  看他聊天聊得很开心,我闲着发慌,又想到阿智曾经为了网友跑到高雄来找我的那种冲动,姑且一试的想法就在脑中浮现出来了。
  我在奇摩搜寻聊天室三个字,出现了一大堆。随随便便点了一个,发现上头任何一间聊天室都有数百个人在里面。
  「天啊。。。。这麽多空虚寂寞的人吗?」我在心里这麽说着。
  我认识的第一个网友叫做“水蓝色的雪”,很巧的,她住高雄,我只知道她的身高,不知道她的体重。她是因为我乱取的昵称才找我聊天的:小绿猫。
  其实我本来想取“有只折耳猫名字叫小绿”的,但是昵称有字数限制,所以我只好简称小绿猫。不过,我发现,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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