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中,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很熟悉,一定和这个人认识。
周围雾茫茫一片,都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个人渐渐靠过来。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的时候,程楚才认出他来,惊奇地叫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对方不说话,看着程楚邪魅地笑。然后一勾手,把程楚拉了过去搂在怀里。程楚皱着眉头推了几下,没推开。其实推不开也好,两个人在这里总比一个人强。
忽然又觉得不对劲,猛地推开那个人吼道:“你不是应该在牢里吗?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禽兽!”
那个人并没有发怒,邪笑着指了指地下。
程楚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他们两人站在一个高崖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悬崖下被黑雾笼罩,看不清下面的状况。一股股阴寒气息从下面飘上来,让他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人抬起程楚的下巴,他才发觉,周围的雾都散了,太阳正从厚厚的云层里慢慢地钻出来。他望着耀眼的太阳,不再害怕了。
突然,那个人脸色一变,一掌狠狠地把程楚推了悬崖…………
程楚猛地惊醒,吓得满头大汗,靠在床头喘着粗气。想开灯、想到荣晓付那边去睡,又怕打扰到他。自己今晚不睡都不要紧,可晓付明天还要起早去上学。
这几天,晓付已经忙得够累的了。每天早晨五点就要起床,中午和晚上都要来医院给他送饭。下了晚自习,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又要给他补习功课、上药。每天都忙到凌晨才能睡。
程楚在床头坐了很久,才重新躺下睡觉。
………………………………
又在医院里过了两天,程楚自认为脱臼的右胳膊好了,身上的伤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吵着要出院。一来在医院里闷得慌,又耽误了学习;二来,也不忍心荣晓付每天跑来跑去。
可惜,荣晓付和程楚的主治医生唧唧歪歪一会后,坚决不同意他出院。程楚只好躲在被子里空叹惜。
有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荣晓付和荣父脸色极差地来了。气愤不平地告诉他,说上面下来结果了,但不是好消息,上诉被退回来了,说构不成刑事责任。
程楚一点也不意外,听了这个消息相反地,这天晚上睡了个安稳觉。因为终于不用担心警方的人会来录口供了。
没过几天,病房里就搬进来一个六十大几的老婆婆。她是因为感冒了,来医院打点滴。
这可苦了程楚!一天到晚,那婆婆的嘴巴从来没停过,总是问这问那的。问完之后还来一番长篇大论的总结加感叹,再赠上她平生的“光辉事迹”。程楚有很多事不想说,可是这个婆婆这么大年纪了,不理睬她又太不礼貌,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想安心干点别的事,那简直是没门。
来给她送饭的儿子也看不过去了,就提醒她。她就好了一顿饭的时间。吃了饭依然开始她友好的拷问。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程楚头都被闹晕了。心想,她这么有气力,还来住什么院呀!不去当脱口秀的主持人,简直是浪费人才。
晚上,程楚把荣晓付拉到外面,好说歹说、苦苦哀求。最后用失踪、自杀相威胁,荣晓付才勉强同意让他出院。
第二天中午,
程楚和荣晓付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出病房的时候,被一个高大的人堵在了门回。
蓝项看着面前的人微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唇,依然生气勃勃,他心里平静了不少。
这些天他不能呆在国内,竟然会这么想他。本来今天还不能回来的,但听说他今天要出院,连夜赶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会放不下程楚。他自己明白,其实他和男人之间只是玩玩而已。他只喜欢在人群中寻找墨颜的影子,只喜欢和墨颜有共同之处的女人。
后来,是付之凡带他去酒店玩男人。他也是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去尝试了一下,看不见墨颜的影子,他当然不喜欢。而不知道这一切的付之凡,以为他是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就带他去中学物色清纯的男生。居然一下就选中了程楚。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眼看见程楚,就觉得他很耀眼,一看见他就移不开一眼了。大概是他身上的美已经超过了墨颜。所以他是唯一的,不是墨颜的替代品。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程楚这么狠。他害怕!害怕有一天程楚替代了墨颜。那时候,心里只有这个男孩,可能连对墨颜的爱也会忘记!
墨颜临死前对自己说,不要忘记她,永远不要忘记她。是的!她把所有都给了他,她是如此地相信他。父亲的仇可以忘;亲哥哥可以不要;墨家可以不要;当叛徒也无所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最后连性命也给了自己。她把她的一生都给了自己!
他怎么能够背叛她,爱上别人!他怎么可以忘记她?所以,他就把这一切都发泄在程楚身上,没有恨也要装作很恨他。为了对自己说“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我没有背叛你,墨颜!”
事过之后,却并不开心,反而会更难受,更加不知所措。直到那天,程楚被他折磨到晕死在厨房的地板上,注意到他瘦了一圈,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失去了以往的神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理扭曲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为什么要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呢?
每次给程楚做饭,他就有一种背叛墨颜的罪恶感。
她曾经抱着他霸道地说“你只能为我一个人做饭”。他也发了毒誓!可惜,又背叛了她。关着厨房的门,只是自欺欺人。连三岁小孩都不愿尝试的方法,他也尝试了。
当初答应她,带着她远离黑帮,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一辈子正常人的生活。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这么无能,什么都给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却无能为力,又放不下纳多,还和一个男孩纠缠不休……
他想伸手摸摸程楚光洁的面颊,可还没触摸到他,“啪”地一声,自己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耳光。
这一耳光,程楚使出了身上受有的劲,把自己的手都打痛了。蓝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可他依然面不改色,又伸手去摸,不料又得了一巴掌。
荣晓付本想说点什么的,但看到这么发狠的程楚还是头一回,一时间有点呆。
“原来小楚这么恨我!”蓝项抓住他的手,紧紧搂住他。
看到蓝项的动作后,荣晓付也醒了过来。放下手中的行李就冲过去,想给那个男人一记重拳。可那男人用贴在程楚背后的一只手一把握住他的拳,再抱着程楚来了一个360度的大旋转,同时把荣晓付抛出了门外,再抬起一脚把门关紧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是瞬间的事!
“… …”程楚推不开他,很想吼他一句,可是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无助,这么痛苦!是幻听?
蓝项摸到他手上凹凸不平的伤疤,感觉自己手上也受了伤。要不然就是他的伤会传染,否则怎么会有疼痛感。
他低头从程楚围巾的缝隙里瞥见了他锁骨上的伤疤,忍不住拨开他的围巾,躬下身子轻吻。突然想起了那个视频。这时想到他不属于自己,他的心属于另一个人。可是不想放开他!即使不属于自己也要搂在怀里。原以为只要不是墨颜,就不会挂念,不会为这种背叛而伤心,可惜自己又错了。
这时荣晓付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踹了几脚门,才想起要去请人来帮忙。
“你放手!”程楚急了。要是这场景被两位伯伯看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肯定会对他很失望的。
程楚正欲开口说话,嘴就被堵上了。这下真的不好了!蓝项的体温很高,呼吸也渐渐沉重。这个疯子不会想在这里做下去吧?要是进来的护士看见了,也会很尴尬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程楚。他狠狠地咬了一口伸进嘴里的舌头。可是对方只是颤抖了一下,还是没有松开他。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连浓浓的烟草味都不那么明显了。
“唔唔…乃这个……乎子!(翻译:你这个疯子)”程楚不想再去咬他,就用脚拼命地踩他。
蓝项松开他,看了一眼被他踩得凹下去的皮鞋,望着两唇之间的一根银丝发笑。
“你这个疯子!”程楚喘息着推开他,自己也向后退了一步,那根难堪的银丝终于被扯断了。
“跟我回去吧!”蓝项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怒骂,像没听见一样。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楚看,那眼神都要把程楚射穿了。
“凭什么?”
“就凭你身上打着我的标签!”
程楚正欲开口骂他,房门去突然间被打开了。荣晓付带着几个白大褂冲了进来。
蓝项把程楚紧紧搂在胸口,冷冷地扫了一眼来人道:“我是他的合法监护人!我来给他办转院手续,顺便来接他,你们有意见吗?”
荣晓付脸都被气紫了,想冲上去把程楚救出来,但碍于那男人身上危险的霸气,想冲过去把他教训一顿的执念就成了软绵绵的怨念。
众人都有点不知所措,那么强势霸道的男人,谁也不敢惹。再说那男人说的话无法反驳。最后都把目光投到了相比较弱的一方。
众人向荣晓付埋怨了一声“不要大惊小怪”后都纷纷散去了。
“我不是!”程楚好不容易挣脱捂着他嘴巴的手吼出来。但众人都散了,只剩下在原地咬牙切齿的荣晓付。
作者有话要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四十三
荣晓付在计程车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前方的黑色法拉利飙到两百多就不说了,它还闯红灯。还没出市就跟丢了。
坐在蓝项黑色的跑车里,程楚想剁了那男人的心都有了。最可恨的是,还不让他回去上学,而是把他带到了离市中心有5个小时车程郊区的疗养院里。
虽然这里的房间装修得像总统套房那样豪华。但是,这有必要吗?自己又没得什么重病,有必要来这种地方吗?本来今天可以出院的,晓付在他家里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想到以后两人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生活就有点憧憬,可是……
蓝项把程楚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站在他面前盯着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程楚厌恶地瞟了他一眼,揉了揉被他扯疼的胳膊,拿起柜子上的电话,就给荣晓付家里打电话。
“喂,是方伯吗?我是程楚。”
“小楚!你在哪里?我们正在到处找你。晓付和你荣伯开车出去找你了!”对面的女人很焦急。
“方伯,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地点还没说出来,电话就被蓝项按了。本来打算打完电话就回去的,最好是荣伯来接他就好了。刚才在路上一直想逃,但是没办法逃。
程楚听着电话里面的“嘟嘟”声,火气就上来了,一扬手摔了电话,转身瞪着那个男人。
“别再和他扯在一起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要!”程楚蹿起来就对面前的男人拳打脚踢。这些天总是幻想,再见到这个人时,就这么狠狠地揍他。就算打不过,也要拼个你死我活,为自己出口气。
对面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自己胸前发狂的小兽,稳如泰山,既不还手也不躲闪,任他发泄。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程楚急促的喘气声和沉重的捶打声。
“嘿咻嘿咻……”打得累了,程楚停了手,眼角微微发红,手上的纱布又浸出了红色。大概身上的伤口也裂开了。
都怨这个该死的男人!杀了他都不解恨。
程楚身上的伤还没缓过来,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蓝项看他那个样子,就把他搂过来给他顺气。
“别碰……咳咳……我,咳咳……”程楚咳得躬起了身子,也要躲到一边去,不想让他碰。
蓝项坐到床上,强制性地让程楚趴在自己腿上给他顺气。过了好大一会儿,程楚才止住咳嗽。项将咳得满脸通红,还在喘着粗气的程楚搂得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身体,冷着声音在他耳边道:“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要是还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程楚低着头像没听见一样,傻傻地盯着自己手上纱布上的红色,默不出声。
突然外面有轻柔的敲门声。
程楚立刻就要起身,可是被腰上的手扣住了,挣不起来。
“进来!”蓝项命令道。
门被推开了,一位穿着淡蓝色制服的帅气护士进来了。手上还端着托盘。
“您点的套餐!”护士礼貌地看着两位客人,没有露出一点儿诧异的眼神。
“放在那里!”蓝项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就把程楚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因为程楚是第一次看到男护士,所以有点好奇!
那个男护士身上没有医院里的药味,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很好闻。程楚的注意力全在那护士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蓝项在做些什么。
一直到男护士关门离开,程楚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蓝项搂在怀里,一杯深褐色的胶状物,在自己嘴边,温热的杯沿已经触到了自己的唇。可以闻到一种奇怪的腥味。
“我不要喝!拿开!”程楚被吓了一跳,在那胶状物碰到自己的前一秒叫了出来。
可是那男人的手一点也没松,程楚急了,忙喊道:“我自己喝!不要你喂!”
还好,对方终于松手了。程楚头上的汗都吓出来了。接过那杯恶心的胶状物,假装失手准备丢掉,可是还没松开,一只大手就捉住了他的手。
没办法,程楚只好拿着那把小勺子一点点慢慢吃下去。其实还好,吃一口再吃一点盘中的点心,也还可以。刚才可能是被那人的阵势吓到了。
要说吓人的,这并不算什么。吃过所谓的午餐之后,程楚就被拉去体检。折腾了一下午。
晚上又不知吃了一点什么,就被那个男人脱光了放在床上,要给他上药。
“我不要你上药!不是有护士吗?”程楚见他粗手粗脚的就害怕。刚才还只是脱衣服就有地方出血了。
这种时候,程楚很怀念温柔的荣晓付,也觉得那个彬彬有礼的护士更加可贵了。
“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你!”
“晓付就……”说到一半,程楚马上住了嘴。
其实程楚不知道,那天晚上,这个男人盯了他一整夜。那天,要是荣晓付再多脱他一件衣服,说不定就被……。
“啊,疼!我不要你涂!”程楚被他按在床上上药,简直是上刑。
“别动!”那个男人紧皱着眉头,还认真得和破解一道高端程序样的。
幸好这房间有暖气,不然这样弄上半天,不被疼死也会被冻死。
上好了药,蓝项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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