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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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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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怀,等等。饭没熟呢,你慌个啥?〃 
  “我今个还得出门,收拾收抬去。”
  ; ' g 畏,你看我家老二这辆车咋样呢?〃 
  “对付用叹。”
  “当然比不上你那辆大胶皮啦。小门小户的,能闹上个大车使,也够美的。”
  “他呀,美不了。把车放到互助组,让大伙糟践,能美?
  “真是。唉,我家老二越来越怪,快赶上那个古怪的高大泉了… … 喂,少怀,你听说了吗,高大泉把买车的贷款白白地让给周士勤了。”
  “瞎胡扯,他高大泉是傻子?〃 
  “真的呢。早起我家文庆这么说,我不信,脸没洗,就跑到周士勤那儿问问,一点不错。”
  “那… … 那是手腕。”
  “领贷款的介绍信都装到周士勤的兜里了,怎么是手腕呢。”“嘿嘿,拿野猪还愿观。我要是高大泉,就一气开上十张那样的信,连你我都送一张。”
  “哪有这么便利的事儿呀?〃 
  “怎么不便利呀,他跟田区长相好,田区长管着银行,发一句话,再领上一笔,车也使上了,人情也收买了,把敢揭他们老底的人嘴也堵上了,这不是手腕吗?〃 
  ; ’唉,唉,如今这事情真叫杂乱。喂,你那车这回也要给你立功勋了。拉一天矿石,脚费就得好几斗棒子。”
  “我呀,拉一天给我儿石棒子我也不干。干那个,牲口太费劲,车也受损伤,人家近处的可以回家吃住,咱们得下饭馆、睡大店,这一天得多大的嚼过?连牲口粪都拉不到自己家的棚里。… … ”
  秦富那张本来红起来的脸,听到这句话变得苍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假,不假,真对,真对。唉,我十个捆成一个,也没有你的心路多,算不过你… … ”
  冯少怀看他一眼,说.“看那些人一轰轰拉矿石,又添牲口又买车,你动心了,想跟着干,是吧?〃 
  秦富见别人一下戳到心病上,只好老实点头:“文庆那小子a 
  老是跟我嘀咕,朱铁汉也劝我。我想早晚得拴个车,拉矿石不用花钱,准赔不了,不赚啥吧,总还有车在。我怎么也没有算计到你看到的那些窟窿眼上,差点上了当,吃了大亏。”
  冯少怀说:“要干,就得拣大的干,石头蛋能值几个钱?靠它你能发财?你呀,先把车拴上吧,跟我干,咱们就伴,好不好哇?〃 秦富余惊未消地说:“别急,我再看看,等着有几个没入组的人家拴了车再说吧。”
  玛少怀轻蔑地笑笑,甩下他,奔高台阶了。
  这几天他经常到高台阶溜达。他越来越感到芳草地的形势很不妙。运矿石的事情往下一传达,让那么多的人高兴,促使那么多的人家添牲口买车辆,又引得这些人心甘情愿地学着高大泉的样子,搞起互助组。这一切对他的精神威胁和压力太大了。阶级本能决定他有一种强烈的嫉妒心,见不得别人高兴;因为别人高兴,总是或多或少地意味着他的倒媚。他尤其见不得别人的财产增加;因为别人财产增加,总是有影无形地意味着他的收入减少。互助合作在芳草地的胜利,使他感到特别孤立,急切地想找一个知情知心的人,就就伴,搭搭伙,依靠依靠。从贯彻发家致富的号召,高大泉跟张金发的矛盾公开化以后,他一天比一天明显地感到,芳草地如采没有张金发这样一个人掌握印把子的话,发展下去,比眼下这种情况还要糟糕。因此,他心里同情张金发,也想出力气支持张金发,象周忠这伙人支持高大泉一样。可是,他也知道,张金发对他冯少怀,虽然不象过去那么忌恨和仇视,仍然还是有戒备的。他冯少怀企图尽快地打消张金发的戒备心理,能从眼下这种精神上的同盟向前发展一步,行动上也联合在一块,一同对付高大泉这一伙人。这几天,他就怀着这样的用心,象蚕蛾使用触须那样,不住地在张金发身边游逛,王J 孕
  以便一拍即合。刚才在秦恺家院子,他听到了张金发对秦恺的要求,也听到秦恺对张金发的回答,感到天随人愿,给了他一个接近和拉扯张金发的机会,就急着跟踪而来。
  在高台阶前的大槐树下边,冯少怀追上了张金发。“村长,你又干什么去?〃 
  “有事吗?〃 
  “我就直说吧,秦恺那车要不想给鞋站用的话,我干。”“你干?' ' 
  “我那车不比秦恺的车强吗?〃 
  “这跟你给商号拉脚不一样,可没有太大的油水呀!〃 “我不图钱。再实话说吧,看着芳草地如今乱乱糟糟的,我心里边不痛快。我想要试试到底谁黑谁白。”
  张金发在冯少怀那臃肿的脸上看一眼,又把他的话在心里掂掂。
  冯少怀笑笑:“金发,你不用老对我不放心.也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
  张金发摇摇头:“没的话,你也别老是自起矛盾。”冯少怀说:“你说我自起矛盾,那我间你:收鞋站用车,你明知道秦恺后边有牵线的,你偏偏硬着头皮拉他那个木头轴辘的车;我院子里放着一个大胶皮,你为啥不找我呢?〃 
  张金发说:“你正用自己的车抓大钱呀。”
  冯少怀说.“你别掩盖了。不错,帕俩过去有过疙瘩。疙瘩是系的,不是天生下来的,它能解开。过去跟你没疙瘩的,如今不是系上了?跟你有疙瘩的,不能解开吗?〃 
  张金发被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好吧。只要你别搞歪门邪道,听人民政府的话,我这边的疙瘩也算解开了。”
   
  冯少怀用一种慷慨的口气说:“家贫出孝子,国乱识忠臣,我冯少怀对你张金发是不是假情假意,你往后看吧。”他说完,就故意地丢下发楞的张金发,独自问家了。
  十三节外生枝
  早晨起来,没有云,没有雾,天空象洗刷过的,明净、晴朗。树叶滴着露珠,苇坑里的水让朝霞照成了桃花红。
  老周忠在村头井台上找到了高大泉。
  高大泉从地里转了一圈回来,正大弯着腰,在那饮牲口的石槽子里捧着清亮亮的井水洗脸。他听到喊声,抬起头来,那乌黑的头顶和通红的脖子上,往下滴哒着水珠儿;看清喊他的人之后,才从腰带上抽下手巾,擦擦脸。
  周忠站在他跟前,关切地说:“大清早使井水洗,不凉吗?〃 高大泉笑笑说:“这样清爽。”
  周忠说:“我昨晚上回来,听说你把买大车的贷款让出去了。你那个组怎么办呢?这运输是非搞不行的呀里”
  高大泉说:“我们商量到半夜,最后心思一致了:用旧车对付。本来我独自个就是这么打算的,久宽一提他家土改分的那辆车能用,正对我的.合意。您没有在家,事情又急迫,不容时间等着跟您商量,我就办了。”
  周忠说:“我翻过来倒过去地琢磨了几遍,觉着你这么办是上策,扫清了谣言,成全了常胜家和于家,拉住了周士勤和周善。结果呢,抬高了咱们互助组的名誉,壮大了咱们互助组的阵势。做得挺好。”
  高大泉听到这样知音的话很高兴,忍不住接着话茬加一句:“这样做,也让咱们自己的人受了受教育。邓久宽一天时间就来了个大变化,我也提高啦,; ,· … ”他说到这儿,心里一动,朝老周忠跟前跨了一步,左右看看,只见远处坑边上有个女人在洗衣服,地里走着一个踏牲口的男人,身边没有谁能听到,就小声地说.“大伯,昨晚上,我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把握不定,又摆脱不掉,得跟您碰一碰思路。”
  周忠见他眉头微皱,两眼放光,显出一副格外严肃的表情,知道有紧要的话要说,也朝前凑凑,一只脚蹬在石槽边上,探身细听。
  高大泉小声说.“我对范克明这个人产生一点怀疑… … ”周忠忍不住地插一句:“你怀疑他什么?〃 
  高大泉一边思索着,一边说.“您把这个人这一段的行踪仔细地择一择、缕一缕,就会觉出来,里边的疤痢、茬儿挺多。过去他一个月都不准回来一趟,这会儿有事没事往村里跑。回到村还到处乱窜,哪地方有乱糟的事儿,哪地方就有他。张金发买墙,周士勤闹贷款,都让我影影绰绰地觉着他插了手,怀疑他多少有点牵连。您想一想,是不是这样呢?' ' ; 周忠沉思着。象一条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渠道,忽然被一锨铲开那样,流水直冲而下,一些过去因为没有十分在意而显着很淡漠的印象,在思索的流动中,也渐渐清楚和突出起来。于是他同意了高大泉的推测,还得出自己的结论说;“范克明这个人是显着不正派。过去他总给张金发吹吹拍拍,我当是外乡人,怕不好站脚,往干部身上靠近靠近,也没啥奇怪的;可是最近,他明明 
  白白地有偏有向一边倒,这又为啥?单是因为跟张金发情投意合,为哥们义气,替他拉套吗?' ' 
  高大泉说:“开头我也是这样推想的,册开掂一掂,又好象屈着分量。”他把话略停一下,用眼神示意前边两间趴着的草房,语气沉重地说:“我最担心歪嘴子把他拉过去,歪嘴子想干又不敢干的事由他来于!' ' 
  周忠忽然想起一件事,麦收前,闺女周丽平告诉他,见着范克明从区里回来,在村外边碰到歪嘴子的儿子起山,象见了儿子一样亲热。当时他以为这是偶然的事儿,现在想来,不能等闲看待了。他有几分吃惊地对高大泉说:“你的担心有道理。他是外地来的,没有人摸他的底。看,本来够乱糟了,没想到又蹦出个他来,真是节外生枝呀!〃 
  高大泉伸着手,使劲一接说;“不管它生出啥枝子,露头就要看到它,看到就要抓住它。如今这些还是个怀疑,还说不真切。反正咱们得小心这个人! ' 〃 
  周忠问:“眼下就当面跟他捅透了,还不到火候吧?〃 
  高大泉说.“对,不能轻易动。要看、要摸,等把他的马脚查看清楚,抓住把柄之后,到什么火候使什么锤!〃 
  周忠连连点头,两只大手使劲儿抓着腰上的蓝搭布,浑身产生一股子劲头。
  高大泉掏出烟袋,一边在荷包里装着烟术,一边望着远处苇塘的清水、绿叶和飞鸟,语气很重地说:“还有一件心事,春天从红枣村回来,我就装上了,越来越有分量… … ”
  周忠没吭声,却用眼神等待下文。
  高大泉继续说:“咱们如今有了互助组,有了大联组,好象把散着的车厢都连接在一块儿了,就是缺一个最有力量的车头拉着跑哇!这个车头就是党组织。咱们芳草地应当象人家红枣村那样,有个党支部,有更多的党员同志,大伙儿齐心合力,又分门把守。这样,咱们的工作才能红火,胜利才有保证广
  周忠觉得这些话很对,不住地点头。
  高大泉深情地说:“周忠大伯,我和铁汉都希望您加油努力,争取当一个老来红!〃 
  周忠的心头一阵火热,刚要说什么,被前边的声音打断了。一串脚步响,一团土烟滚,朱铁汉大步流星地过来,高声地喊着.“你们躲到这儿自在来了?快着点吧,又出乱子了!〃 两个人赶紧转过身来,一边迎上朱铁汉,一边等着听他往下讲。
  朱铁汉大日地喘着气说:“咱互助组真是喝凉水也塞牙,连屎壳螂都想钻出来挡道儿。早起邓久宽来了积极性,跑到滚刀肉那儿拉车,滚刀肉不让拉,两个人就吵起来了,越吵越凶。黑牛妈找你们没找着,把我拉去了,黑牛又晗喝来一大帮人… … ”周忠先急着问:“打起来了是怎么着?〃 
  朱铁汉脖子一挺说:“嗬,我就那么没本事?我出面了,哪能让他们打架呀?我往那儿一站,三言两语,全让我给按住了。我说,都不许骂人,都不许吵吵,更不许动手,都等着,我找高大泉去… … ”
  周忠故意挖苦地说:“你的本事大,就地解决得了,还找高大泉干什么呀尸
  朱铁汉笑着说;“本事嘛,比过去长了点儿,比人家这位,当然还差一丁点儿。”
  他们一齐朝街里走。高大泉揣测着这件事情的根蔓,想着对付的力、法。
   
  周忠在一旁提醒高大泉说:“滚刀肉是个无赖,软硬不吃,有理难讲,咱们互助组不宜跟他纠缠不休、我看哪,这车子的事情处理得越干脆越好。”
  高大泉觉着这些话有道理,就点点头。
  滚)J 肉家的那个坍墙倒壁的破门口前边,挤着好多大人和孩子,老远就能听到一片吵嚷声。
  看这个滚刀肉多厉害!他挺着胸,弓着腿,两手报着腰;毗着牙,瞪着眼,歪着脖子,冲邓久宽吼吼地喊:“你要干什么,犯抢了是怎么着?〃 
  邓久宽也不示弱。他满脸通红,结结实实地站在那儿,上半身朝前倾着,两只大手同时比划着,大声地回答:“那辆车有我家一半儿,我手里有条子,条子上有农会的大印,你为什么不让我使?〃 
  滚刀肉说:“有你一半儿也有我一半儿,怎么着?〃 
  邓久宽说.“轮流使,也该轮到我头上了。”
  “你使哪一块?是上边,是下边,是左边,是右边?,反正使你那一半,不能使浅这一半!〃 
  “夭下有这样使一个家什的吗?你怎么不讲理呀?咱们废话少说,我要拉车!〃 
  “你敢动车,我就动人!〃 
  邓久宽一心想把车拉到手,赶快修理一下,试试能使的话,他们互助组就能按照上级指示的时间准备停当,等候命令出发了。因为这个办法是他第一个想出来的,这是他给互助组操办的一件好事,他怎么不急着成功呢?
  滚刀肉一心想把钱幸到手,好去打酒买肉,阔几天,美几天,吃点喝点是嫌的。这个办法是高明的人给他想出来的,不用木就有利,伸手就是钱,他急成这个样,也是不奇怪的。
  围着看热闹的人并不十分紧张,都知道滚刀肉真松假刁,大吵大骂能当“好汉”,要真动手准是“松包”。对手邓久宽倒有一股子擎脾气和庄稼火,可是他背后站着一群互助组的人。据大家初步的印象,互助组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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