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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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4年第6期-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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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急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做事情不能太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才好。比如现在三姐发现她自己根本无法挤出衣橱,她和她七个月的孩子把橱子撑得满满的。要知道她是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进了这个绝佳的藏匿之处。现在三姐难受极了,她必须求助于地上的老婆子。而后者意识到这一点后为此破涕而笑。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婆子觉得三姐应该为她的年轻付出代价,为此好好收拾一下这丫头,教育她一下怎样做人。现在三姐和她的大肚子整个困在橱中已基本失去人身自由,这时下手正是最佳时机。“你服不服气?”“你以后还这样不尊重老人吗?”但三姐是个执拗的人,这一点老婆子应当最清楚才是。三姐汗如雨下,她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她面对老婆子咄咄逼人的气势,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因为老婆子乘人之危的事实存在,三姐完全有理由义正辞严地对老婆子说出这两个字。事实证明这正戳到了老婆子的痛处。后者很快就羞红了脸,姿态也由居高临下的教导变成了媚笑,“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嘛!何必当真呢?”这时候老婆子很快充满热情地响应了三姐渴望帮助的召唤,现在她太需要一个机会来表现自己了。现在三姐的一只手已经被老婆子紧紧地握住。“你就看我的吧!”但是仅有热情是不够的,老婆子对事情的难度明显估计不足,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三姐仍困在橱中纹丝未动,倒是三姐因为被过于猛烈的拉动而发出一声声惨叫。为此老婆子又一次羞红了脸。你要是熟悉老婆子你就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百折不挠的人,永不言败与坚毅的信念是她性格中固有的部分。在第一次出击受挫后,老婆子现在叉着腰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养精畜锐准备新一轮的出击。。剧烈运动之前的热身是必要的,老婆子先是交替压了一下两只手,它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老婆子又扳住脑袋左右拧了几下,后者同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你不要以为那是什么东西断了,更不要多余地担心着老婆子的骨头,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或者说你根本就毫无运动经验。我们在大多数时候的感觉都是错觉。正像现在的老婆子,她通过这几次咔嚓,显然颈部关节与手部关节已得到足够的扩展与放松,这样一来,关节在一种疏通与自由的环境中很容易在最短时间内接到大脑的指令快速将力量集聚起来。很明显,这样也可以减少因为关节的生涩而造成的不必要的伤害。所以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经常让我们的相关关节咔嚓几下是必要的,最好我们能养成坚持让自己的关节咔嚓的习惯。不要多余地担心它们会被折断。总之我们不要太过于娇惜自己的身体才好。当然仅有这些是还不够的,现在老婆子又做起了扩胸运动,伸展运动,少不了还有压腿运动及身体前曲用手触地,当然这对老婆子来说是困难的,但她仍得例行公事,因此从外部看来,我们只是看到老婆子身体前探两只圆滚滚的胳膊竭力伸向前方。而且她的脑袋想要在这时低下,但她脖子里的赘肉坚决地拒绝她这样做。其实能做到这样已经够可以的了,不要勉为其难好不好!一般来说我们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不要那样去要求别人,否则你将是一个卑鄙的小人。做这些运动的好处不言而喻,最初发明它们的人已经做了世界冠军。但你不要因此而觉得老婆子想做一个世界冠军,她才没那样的抱负呢。现在的情况是三姐和她的孩子像楔子一样紧紧地被补进了橱子,她已经和橱子紧密地融为一体,情况不能不说是危急万分。这样胶着下去情况只能会越来越遭糕,因为三姐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待八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将更大,而九个月将更甚之,它总是在不断的生长的,虽然那还是很漫长的事情,但你不能就因此而否定三姐的肚子在这一刻或者说正在一分一秒地生长。营救的难度将越来越大,三姐将不停地处在与橱子的融合状态中,如果这样下去,待十个月分娩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想像会是什么样子:三姐的狭长的会阴部将化作衣橱的两扇门缝;她高抬的双脚将变为两个门把手;她空空的腹腔当然就成了宽阔的橱洞;而那个婴儿呢,将会如一只长臂猿一样在橱洞里的木质的衣撑上荡来荡去。现在三姐浑身上下几乎湿透了,豆粒大的汗珠正从她侧卧着的身体的各个部位滑落。尤其是那隆起的部位,衣服正紧贴在上面。“妈妈我很难受。”“什么,你叫我妈妈吗!”老婆子眼中闪出奇异的光芒。“孩子,我的好孩子,妈妈知道你很难受,你看妈妈来了,很快就好了。”这时候老婆子已热身完毕。现在通过热身已变得信心百倍,一层细汗正从她的皮肤中渗出,显然她已经进入了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中是无往而不胜的,老婆子朝自己的掌心啐了几口唾沫朝三姐扑去。这一回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蛮干,而是均衡用力。还得照顾到三姐的感受,现在三姐是妈妈的好孩子妈妈可不愿让她受到一点委屈。衣橱与三姐的接触点是头部、隆起的腹部、屁股与三姐肥厚的脚掌。这是营救工作的着力点,这显然是点多面广,对老婆子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这要求老婆子既得有力量还得充满智慧。但这难不倒老婆子。屁股部分应是主要的受力点,因而老婆子的手掏向三姐的屁股,紧紧抓住那两瓣肥厚的肉试了试是否已抓牢,“让我们共同努力,”老婆子向三姐发出了最后的承诺,“不成功决不罢休。”但如果你觉得仅靠誓言就解快问题那你就又错了,大错而特错。现在老婆子像拨萝卜一样双蹄蹬地,屁股后坠,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两个乒乓球,老婆子已经用上了她所有的力气,外加她那气球一样的身子。结果怎样呢?事实就摆在那儿。现在情况处于一种无声的相持状态,连空气都凝固了。现在我们可给老婆子下一个断语了:她根本就不行。因为她的整个身子已经几近悬空可以说已毫无力量来源,没有任何潜质,她现在已经完全受制于三姐的身子。“我就知道你不中用只是吹牛罢了。”三姐在黑暗之中冷冷地说。这时候屋子里更加黑了,只有衣橱的橱壁上有一些亮色,像是一些汗水。几只常年在屋子里居住的老鼠躲在墙根看热闹,有大个一点的,也有很小的,是一家人的样子。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发出一些小星星一样的光芒,这时我们听到它们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显然是在为这件事情激烈地争论。有的是在嘲笑老婆子的无能,有的是在对解决此事的方法问题发表见地。还有的提议鉴于良心起见它们也不能这样孰视无睹,走上前去帮她们一把也是很有必要的。“闭嘴。”老婆子于黑暗之中忿忿地说。事情终于使她恼羞成怒,这宣告着她的彻底失败。与此同时她刚刚因力量而急剧膨胀起来的身体迅速蔫了下来,最后如一只尿骚一样垂在了三姐的身上,而她的双手还压在三姐屁股下面。这时的三姐卧在衣橱之中张大了嘴巴腹部与胸部同时高高低低地起伏着,喉节像男人一样骨碌着。屋子里弥漫开一种汗酸味,是汗水浸泡女人的肌肤与隐秘部位而发出的特有味道,我们看到这种味道先是从老婆子与三姐身上各自发出,而后融合在一起向整个屋子扩展而去。女人们习惯了这种味道,如果是男人可能还会比较能忍受一些,可墙根的那家老鼠就有些受不了了,有的已经开始捂起了鼻子。现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婆子与三姐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与这种汗酸气在弥漫。是的,她们流了太多的汗,真是太不容易了,孤儿寡母的两个女人。黑暗之中闪进了人影,原来是大姐夫。他于暗中摸索着,最后他找到了垂在三姐身上的那副尿骚,将其从地上抱起。大姐夫从后面搂着老婆子汗涔涔的腰,嘴巴滑着她的脖子找到了老婆子的耳朵:“你的身上真是太难闻了,你不洗洗吗?”“我洗过了不管用的。”老婆子垂头丧气地回答。“真是受不了,你们女人真是麻烦!”大姐夫说。老婆子随之发出长长的叹息声。“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大姐夫不耐烦地说。橱子里的三姐感到这下真是有希望了,“你们还是快一点吧,求求你们了。”大姐夫感到黑暗之中又进来一个人,从后面搂住了自己的腰。“人多力量大。”听声音原来是三姐夫那个毛头小子。三姐在橱子里听到三姐夫的声音却哭泣了起来。“她总是这样,像个孩子。”三姐夫向大姐夫和老婆子解释道。“我们还是开始干吧!”于是这时我们看到老婆子在前,大姐夫居中,三姐夫在后。这下没问题了,三姐终于有救了,墙角的一家老鼠高兴地鼓起巴掌来,“我们来给他们喊号子吧。”“拔呀拔呀使劲拔呀,使劲拔呀拔萝卜呀。”老婆子恢复了精神说:“不能这样一盘散沙,一切行动全听我的。”“大姐夫你准备好了吗?”“好了!”“三姐夫呢?你那儿有问题吗?”“没问题。”三姐夫说:“好小子,好样的。”要是情况允许老婆子这时会过去拍拍三姐夫的肩膀的。“各部门注意,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老婆子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墙根的老鼠们屏住了呼吸,只有大姐夫是不以为然的,他的手在老婆子身上摸来摸去,嘴里发出一些虚拟的呻吟声,很是玩世不恭。在这种时候大姐夫还有这样的兴致玩,完全显示出了大姐夫的实力,以及对在场其他人的紧张兮兮的样子的嘲弄。不用玩这些花样嘛!他只待关键的那一刻略一出手即可扭转乾坤。但老婆子仍旧保持其一贯的作派那就是讲原则。把所有事情做到尽善尽美是其长期所追求的,不管大姐夫怎样,老婆子还是按照程序按部就班的来,完全不顾及来自外界的干扰。这样说来老婆子对大姐夫的这种玩世不恭同样存在着鄙夷与不屑:“这样他能有什么作为呢?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事实证明老婆子对大姐夫的论断是正确的,大姐夫长期以来只能住在山林之中,使大姐和她的女孩儿不得不跟随着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六、五、四、三、二、一,用力!”与此同时我们听到“砰”的一声响,类同于塞子从油瓶口拔出的动静。墙根的老鼠们随之发出惊愕的尖叫声。这时我们看到三姐从橱中飞了出来,越过众人的头顶撞到了另一侧的墙壁上后又弹下重重地摔到墙根,将那帮看热闹的老鼠们吓得四散纷逃。三姐躺在那儿,脸上是扭曲的表情。但众人的欢呼声还是在这时响了起来,大家纷纷击掌庆贺,老婆子也是放纵得不得了。她被压抑得太久了,她虽然严谨但也是有感情的呀,她跳起来给了大姐夫一个吻。后者对老婆子的这种作派表示出了深深的厌恶,这是大家的事嘛!又不是你老婆子一个人的事,老婆子这样的姿态显然是在把功劳划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其实谁的力量最大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是失败了你会不会让大家都负责任呢?顿时大姐夫感到又气忿又委屈,但是老婆子才不在乎这些呢。她就是觉得这全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又怎么样呢!她现在又紧紧握住了三姐夫的手,说了一些感谢以及年轻人好样的一类话。三姐夫为此而感到很不好意思,一只手矜持地搔着头皮。欢庆的气氛显然是激怒了老头儿,他在床上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不听我的话呀不听我的话,你们就要有人死了呀。”墙角的那些老鼠们嘻笑不已,“他怎么就那么肯定呢。到底谁会先死呢?”“看那老东西在嚷嚷其实他最应去死了,他那么老了!”“谁说不是呢!” 
  这时候另外一间屋子里的钟当的敲了一下。到了后半夜天气开始凉起来。天上的星星也越来越疏朗,几只黑影在院子里盘旋了一会儿后,最终落在了葡萄架上,那是几只猫头鹰。一段时间以后屋子里的钟在黑暗之中又敲了一下,这时候的时间是十二点半或一点,当然也可以是一点半。屋子里一时很安静,让人觉得大家可能已经睡着了,但在黑暗之中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但孩子们到哪儿去了,她们也该睡去了。这时候我们看到二姐从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走出来,她走得很慢,目光黯然地看着前方。她的双手上托着她的女孩儿,女孩儿的身体软软的,两只小脚与小手垂在空中。二姐来到厅里,那里面有些光,她将女孩儿放到地上,我们看到女孩儿的身体仍是软软的堆在那儿,没有一点动静。二姐蹲下来,双手抱着头突然从喉咙缝里发出几丝尖细的呜咽:“她死了,我的孩子死了。” 
  那间屋子里堆满了萝卜与白菜,无论白天黑夜都没有一丝光线。一开始二姐抱着她的女孩儿满怀着怨恨在摸索前进,屋子里到处很阴凉与潮湿,还有一股刺鼻的霉烂气味。二姐不停地骂着诅咒着,她的手滑过了一些白菜的根和正在腐烂着的萝卜,要在这儿找一个好的藏身之处实在是太难了。但二姐是一个认命的人,她在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叹息。最终二姐蜷到了一堆白菜中间去,那是一个洞,四周全是白菜。可以想见取白菜的人每天于暗中摸到一棵白菜又摸着离去,时间久了就成了那样一个洞。二姐抱着她的女孩儿蜷在那儿,四下里安静得要命,二姐更加心酸不已,想想自己的命运,她很想哭出来,但女孩儿就在怀里,对着一个孩子哭哭啼啼似乎不成样子。在黑暗之中显得很无聊,二姐与她的女孩儿相对无语,女孩儿一个人吮着手指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二姐这时候很想说点什么,因为她感到心中很憋闷。于是二姐就在这时向怀里的女孩儿讲起自己的苦难命运,及长这么大所遇到的不公正待遇。从很小很小那时候讲起,女孩儿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她似乎听得很入迷,发出了一些啊拉啊拉的声音,像是对二姐的同情。这真是一个好的女孩儿,让二姐很感动,同时也鼓励了二姐的讲述,但是二姐却为此不老实起来,后来她的讲述开始添油加醋,极度夸张而且还加上了丰富的表情。按照二姐的说法她是这个世界上的出了名的倒霉蛋,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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