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两朝志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隋唐两朝志传-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却说秦王世民自灭化及之后,居于西府,广纳贤良,重用谋士,开设宾馆,令房玄龄、刘文静接待诸宾。连年以来,你我相荐,近得数人:一人乃京兆杜陵人也,姓杜名如晦;一人乃豳州三原人也,姓侯名君集;一人乃万年人也,姓姚名思廉;一人亦万年人也,复姓皇甫名无逸;一人乃岐州雍人也,姓李名淳风;一人乃阳翟人也,姓袁名天纲,与淳风二人善观天文阴阳之术,俱为将士郎,使掌太史局。此数人者,秦王礼敬之甚厚。又得武将数人:一人乃京兆郡县人也,姓殷名娇,字开山;一人乃富阳人也,姓马名三保;一人乃三原人也,姓李名靖,字药师;一人乃高陵人也,姓于名志宁,字仲谧;一人乃池阳人也,姓刘名弘基,字本固;一人乃绥州人也,姓张名平高,字望夫;一人乃琅玡莒人也,姓长孙名无忌,字辅机。更有洛阳史丘土、尹史岳、王常、段志贤、白显道、陶武钦、白士让将佐数十人,济济彬彬,辅翊秦府,听其调用。
  是时秦王领命,即命李靖为行军总管,殷开山为参军都尉,史岳、王常为左右护卫,部领五万人马,迳奔洛阳。但见旌旗蔽野,船骑双行,浩浩荡荡,杀奔东都来。
  却说王世充听知秦王领兵五万前来,急聚诸将商议,人人失色,皆不敢言,惟有淳于德进曰:“某感大恩久矣,并无报效,愿舍残生,去敌唐兵。”世充便教淳于德为后应,乃引郝明、艾元二将出迎,令桓素守睢水。两军相迎,阵势摆开,世充出马,拈骂秦王曰:“汝假仁诈义之徒,与禽兽无异。”秦王大怒,令马三保出,世充令艾元迎敌。不三合,三保杀元于马下,世充兵大败,秦王驱兵赶出洛阳。世充走入城,坚闭不出。
  是日秦王乃屯兵于雎水之北、千秋岭下,屯扎军马。次日,唐营排筵,犒劳三军。秦王乘醉,营外问于土人:“此地何处好景,暂可为乐?”土人答曰:“城北十里一山,名为北邙山周围一百里,自秦汉以下,帝王之陵,及古忠臣烈士之坟多在彼处,犹如棋布星列,数之不尽。其中珍禽怪兽,古柏苍松,无限之景,惟此可以瞻仰。”秦王曰:“吾正欲往彼处射猎,观景一遍。”李淳风进曰:“臣演先天之数,颇识阴阳祸福,殿下面带青色,可保过百日之灾:一忌走马,二忌开弓,三忌玩景。犯此三者,其灾难躲。”秦王曰:“吾驰骋于弓马之间,爽神怡志,有何不可。”即上逍遥马,带铁胎弓,金鎞鉃箭,与马三保各带弯弓插箭,内穿掩心甲,手持兵器,引十数骑,径往北邙山。
  入到山内,秦王乃勒马徐行,四顾一遍,喟然叹曰:“吾想前代之君,坐镇中华,拥着百万之师,有许多英气,今观于此,也只得几个石人石马相随,如此损败而已。况是荆棘丛生,兽蹄鸟迹亦杂其中,岂不为之恸哉!有日唐家天下,何以异此?”正在嗟叹之间,忽见西北上荆棘丛中赶出一头白鹿冲面而来。秦王扣满弓,一箭正中鹿背,其鹿带箭望西而走,秦王勒马追之。迤逦之间,飞走数程,转过山坡,其鹿杳然不见。秦王加马追寻,不觉骤至一处,平川旷野,坦然一望之地,只见旌旗耀日,剑戟森罗,近前视之,乃一座新城,城门扁上写“金塘城”三个金字。秦王曰:“此非李密所居之城乎?”马三保答曰:“然,殿下可急回。早是不知,尚可徘徊;若一知之,吾与汝走往何所?”秦王曰:“有何妨碍。”于是顾盼不已。
  但见其城高墙粉壁,上接云霄,凤翅龙鳞,妆成砌就。周围盖造绝伦,赛过长安风景。秦王曰:“天上神仙府,人间帝主家!大丈夫乐此足矣。”
  原来守成之军飞报李密,云:“秦王亲引十数骑直过千秋岭,来此观城。”李密曰:“此必是李世民诱敌之计,不可追之。”只见程知节踊跃于前日;“此时不擒,何待?”大叫曰:“有胆气者跟我来!”诸将皆不动,惟有一将曰:“咬金真猛将也,吾可助之。”乃秦叔宝,拍马跟去。
  却说秦王看了半晌,三保云:“可早回。”言犹未了,有人大叫:“李世民休走!”秦王视之,见两骑马飞奔而来。秦王、三保数人摆开,秦王横枪立马待之。程知节到,厉声问曰:“哪个是世民?”秦王问曰:“你是何人?”知节日:“我便是程知节,特来捉汝。”秦王笑曰:“只我便是,你既两人来,并力抗你,非英雄也。你既要捉我,我岂惧汝哉。”知节曰:“便是你从人都来,也不怕你。”骤马挺月斧,直取秦王,秦王亦挺枪来迎。两马相交,约斗二十余合,秦王败走,却转过山背后。叔宝持双锏,亦飞马赶来。三保,抵敌不住,各自逃走。二人弃下三保来赶秦王,约有十余里,秦王回顾知节赶来较近,心慌,连声叫苦,遂搭箭开弓,弦响箭到,正射知节灰缨跟头。秦王见射不中,勒马复走,知节欲报一箭之仇,手持月斧,纵马加鞭,直赶秦王。正在慌速,恰值前面一座古庙,牌书大字“老君堂”,其堂相传老子修道之所,乃昔周王所造。
  雕梁画阁,斗拱花纹。此庙极是灵验。秦王一见下马,奔入庙内逃躲。秦王暗祷:神灵救我,若得脱离此难,重修庙宇,宝像妆金。祝犹未了,庙门外人马喧嚷,叔宝、知节二人赶至,见山门紧闭,知节手持月斧,劈开庙门,一拥而入。秦王先已缩避于宝桌之下,知节入庙,四下搜寻,见避在宝桌之下,只见红光罩体,紫雾腾空,烟雾之中,现出八爪金龙。知节持斧便砍,转过叔宝,知是真主,手轮双锏一架,其斧隔在一边。
  知节惊闪在地,叔宝曰:“勿伤性命,擒见魏公发落。”知节即向前扭过秦王,捆缚来见李密。未知性命如何。



  总批:王世充不遵王化,却又斩杨通、割张千,此仇庸得不报?
  况秦王广纳贤良,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世充何物,乃敢与之争锋哉?盖北邙之射,非有意于观城也。程知节踊跃而欲擒之,岂识真主于宝桌之下乎?读史者,不能不为之一慨。

 




隋唐两朝志传
第三十二回 秦王被擒囚南牢



  金墉城内,军校入报:“叔宝、知节五虎臣擒得秦王世民。”李密令群刀斧手推拥秦王至于阶下,责之曰:“无端逆贼,令来寻死路矣。彼此一体,皆是隋臣,汝父镇于长安,坐承大统,吾居金墉城,管理万民,何乃私引人马,窥吾城郭,主有何意?”秦王答曰:“叔父暂息虎威,容申一言:皆因洛阳王世充杀了吾使,领兵征讨,败其三军。世充坚闭不出,是以退兵,屯于千秋岭下,犒劳军士,乘醉而出,游于北邙采猎,特来金墉探望叔父。不料叔父反致见疑,若果有异心,何只此数人来耶?惟叔父察之。”密大怒曰:“汝这匹夫!本是轻敌而来,探吾虚实,欲于其中取事,今被我军人识破,捉获至此,特以甜言哄我,与汝何亲,假称吾为‘叔父’?”喝令推出斩之。
  言未绝,只见旁边闪出一人,身材中等,体貌魁梧,众视之,乃魏征也。此人原在武阳郡丞元宝藏手下,宝藏以郡降密,密封宝藏为上柱国,宝藏使征作启谢密,密即召征为掌记室。
  征见密欲斩秦王,连声:“不可,不可!主公若斩此人,非安天下之计,金墉城祸亦不远矣。”密问其故,征曰:“此人东荡西除,百计以人长安,争与其父坐承大统。兵粮俱足,房、杜为之谋,李靖、刘弘基、殷开山辈为之将,若知我主杀其此子,必起倾国之兵来复仇矣。彼忿死而来,吾兵何可以当也?”李密闻知,惊曰:“如此奈何?”征曰:“不如赦免其罪,监禁世民在此为质,李渊知之,若有降书朝贡之物,放其回还,愚迷不允,则随而杀之,有何不可。”密曰:“此言合理。”
  即令三四狱卒,将秦王项带长枷、腰缠铁锁,引人南牢,百般拷打,终日受其苦楚。
  却说唐帝在长安,每望秦王报捷,不见虚实,当日与群臣正议间,忽报李靖、马三保至,帝急唤问之,二人拜哭于地,细说前事。帝大惊曰:“若如此,只朕休矣!”刘弘基曰:“李密如此无理,宜加烹戮。请陛下宽心,弘基当亲提一旅之师去救秦王之急。”帝曰:“朕此子有失,安能独生哉!惟恐不得归国,此事若何?”于是捶胸踢脚而哭。文静曰:“陛下勿忧,且宜保重万金之躯。臣与李密有郎舅之情,李密前妻是臣共乳亲妹,陛下不若修书一封,献纳黄金彩帛,以为进贽之礼,不用张弓只箭,只凭臣三寸不烂之舌,陈说两国罢兵之利,秦王必然归国。”帝准奏,遂备黄金万两、蜀锦十车,修书遣文静为使,带领数人离了长安,不日进到金墉。人报李密:唐遣刘文静持书送礼来见。密笑而言曰:“文静恃亲来作说客,吾岂以小节而误其大事乎!必使其勿得开口。”便令召入。文静拜于阶下,言:“唐帝书呈拜上大王,聊将薄礼进献,幸乞叱留。”密拆封观之,书曰:唐李渊谨奉书百拜于魏公贤弟魔下:自古兴王图霸,各遵其道,当世英雄,惟吾与弟,建德、薛仁杲、王世充等鼠雀小辈,不足为怀。自炀帝无道,隋代须危,立盖世之功勋,有擎天之筹策。日前蠢子冒触龙颜,幸蒙海涵宽恕。河北诸郡,地势与关中相连合,吾所有今让与弟,早晚图之。兵行之次,即赠军粮二十万斛,铠甲三百副,以为报答之礼,决不爽信。愚兄与弟派自一家,吾子即汝子也,飞龙不食其体,虎豹怎吃儿孙?天高地厚,覆载万灵,伏乞仁慈,赦放归国,生前感德,没后衔恩。先献黄金万两,蜀锦十车,聊表寸心,幸垂照察。
  李密览罢书,大骂曰:“李渊真匹夫耳!以吾为儿女之辈,特以书来哄我。况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汝所得独专。让吾去取,虚做人情;相助军资,乃假途灭虢之计矣。”文静曰:“唐主命臣奉此薄礼,以为赎命之资,望赦世民还国。本是源流一派,昆仲叔侄,通其和好,各自为君,各子其民,勿得侵犯。凡事看臣薄面……”密喝曰:“汝这逆贼,忘恩失义之辈,有甚人情?今汝妹已死,复事于唐,昔是通家,今为仇敌,吾识汝,剑不识汝。”随拔所佩之剑,便欲斩之。只见班部中闪出一人,胸藏王佐之才,腹抱安民之策,乃从事徐世绩人也。世绩进曰:“大王圣鉴错矣,自古两国争战,不斩来使,大王方以仁政治天下,取法于民,况其人以礼进见,又是至亲恩眷,从而杀之,臣恐人议大王无容人之量,而陷于不义。臣观文静亦人杰耳,莫若赦其死罪,监在南牢,与世民一同受苦,降伏其心,然后臣等以利害说之,令其反唐事魏,岂不为美。今天下僭号虽多,惟唐、魏最大,建德之辈,不足为念。大王权收其礼物,使报长安,务令李渊献土纳降,遣人入质,然后放世民归国,通其和好,则大王安如泰山,谁与共敌?”李密怒气方息,即将文静痛打一顿,喝令监禁。文静双眼流泪,低头无语,跟着数个狱卒,深枷重锁,打入南牢,与秦王相见,抱头大哭。丽泉有感诗云:文静世民入禁中,苍天何事困英雄。
  从来真主多磨难,自与凡人另不同。
  密将文静打入南牢,遂与诸将商议,徇行近邑。忽流星报到,说开州校尉凯公杀了刺史傅钞,夺其印绶,会合参军徐云,大起人马数万犯境。有宁陵刺史顾守雍,今结连凯公造反,据于开州。又说诱引洪州刺史何定献了城门,二郡人马与凯公为左右,攻打偃师、孟津诸郡,百姓死守,甚是紧急。李密闻报,大惊曰:“偃师乃吾咽喉之地,诸粮之所,如此实魏之大患也。
  孤当自率大兵讨之。”即命程知节为先锋,罗士信、王伯当为左右护卫,陆德明为参军,徐世绩、魏征、秦琼总权国事,密亲领大军十万,杀奔开州进发。但见烟尘蔽日,刀剑森严。前哨报去,偃师不远,只隔四十余里。扎了营寨,凯公出迎,遇于小浙山前,布阵于野。魏兵列成阵势,引众将出门旗之下。
  程知节也全副披挂,提枪立马于密之侧。凯公令二将出马,一个是顾守雍,一个是何定,扬鞭大骂:“巩邑鼠贼,各自为君,安敢侵犯吾之境界耶?”言罢,顾守雍拍马手捻钢叉而出。密大怒,回头曰:“谁能斩此贼?”伯当应声而出,两骑相交,战三十余合,胜负未分。何定见守雍力怯,飞马挺枪出阵,要来双斗。知节在密后望见,倚住手中枪,扯弓搭箭,正射中何定面门,应弦落马。守雍见侧边何定坠地,措手不及,被伯当一刀削去半个天灵。罗仕信纵马直来阵内捉凯公,公弃却头盔战马,杂在步军内逃生。
  李密掩杀败军,直出濉水之上。凯公聚败兵来见参军徐云,说密猛势不可敌。云请谋主王良商议,曰:“凯公兵败,挫折锐气,兵无战心,只可深沟高垒,以避其锋。潜地令人求救于唐,此围可解,冯仲行曰:“伯英之言真拙计也。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岂可束手而待死?某虽不才,愿请一军出战。”徐云许之,冯仲行引军万余,离城列于仓山之下。
  李密将得胜之兵长驱大进,仲行出马,密曰:“此人是徐云后妻之兄也,谁与吾擒之?”罗士信挺铁眷蛇矛出马,与仲行两马相交。战不到数合,仲行大败,奔回本阵。密驱大军,杀得尸横遍野,败兵跟随仲行、凯公逃入开州。王良言仲行不听良策,以此大败,按军法当斩,徐云以其新娶之妹,不肯加刑。凯公紧守城池,坚闭不出。密使人四面攻打,相持月余,城中粮尽,军士皆有叛意。密知城内粮尽,乃令小卒在城楼上高叫:“凯公投降!今汝食尽人困,如不降,打破城池,满门皆诛。”凯公见军士俱有怨心,即时赍印绶、开城肉袒纳降。
  李密教凯公仍为开州刺史,以具钱粮,安抚百姓,犒赏三军。
  于是一郡老幼皆喜。毕竟还是如何?
  总批:秦王被密欲斩,倘不得魏征之力止,几不能免。南牢之囚,此天之所以困英雄也,岂与凡人同日语哉。凯公始起人马以犯境,卒赍印绶以纳降,非迫于密势之猛,而能若是乎?
 




隋唐两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