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谍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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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谍陷阱-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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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波的半个耳朵和半边脸被灼热的枪弹擦中,血流满面,手中枪掉地,双手
捂脸,倒下。
  美惠子千钧之际急中生智,趁张海波扣动扳机的刹那间,头向左下方一埋,第
海波那一枪打空。
  “砰。”金镇业第二枪正中张海波的下体,击碎了睾丸,张海波在地上狂颤着
迈向死神。
  如果他不骂那句“老没用的”,也许这枪不会打自己的下体,这话狠狠刺激着
金镇业,金镇业在20年前就已“无用”。
  张的两名手下也被管家余安击毙。
  “砰砰砰砰。”金镇业倾泻了所有子弹,将张海波的脚打得四分五裂。
  “各位乘客,飞机很快将在新加坡国际机场降落,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机
舱内响起乘务小姐柔美的声音。
  新加坡机场四周灯火通明,夜晚看来,也给人以亲切的感觉。
  香港、新加坡、美国、巴拿马纶尔群岛等等,美惠子象一个流浪的孤客,总是
在不同的时间出现在这些城市、国家和地区,但她不愿意回到马来西亚,因为,那
里只有恶梦,而没有家。其实她也很少回原籍日本,那里也没有她的家。
  美惠子没有家,纵然梦幻般温馨的童年,也随着比恶梦更可怕的现实化为粉沫。
  当张海波痉挛蹬腿倒地之时,美惠子一下子扑向金镇业的怀抱,嚎陶痛哭,嘴
里不住喊着:“爸爸、爸爸。”
  金镇业目无表情,抛掉手中的枪,既不安慰也不抚摸女儿,两眼渐渐黯淡,失
去了光辉与活力。
  “金公,你的病?”余安一旁问道。
  “我没什么。”金镇业定定神,话语中给人以凄楚无力之感。
  慢慢地,他捧起美惠子的头,神情肃然,手指顺着美惠于的头发梳弄着道:
“桂香,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美惠子不明白父亲手刃了仇人,为何竟如此肃穆。刚才的疑惑,阴云般在心头
涌起。
  “美惠子,你爱不爱你爸爸?”
  “当然爱,爸,你怎么了?”美惠子脸露惊讶。
  良久,金镇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话如五雷轰顶,劈击在美惠子的心坎上。
  “美惠子,他才是你的……”。金镇业指指地上抽搐的张海波,说毕金镇业便
倒地气昏。
  她奔向金镇业,大声哭泣,一会她从金镇业手中抢过枪,再次顶上子弹,枪口
对准张海波,扣动扳机,子弹在张海波左右地上炸开。
  美惠子扔掉枪,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半响,发出一声摧心断肠的惨叫:“不
要我再见到你们,见一个,我杀一个。”
  她虽然有过一段梦幻般的生活,却仅仅是被人利用,用来作仇恨的牺牲品。
  如果人生来就是受难,那她现在真宁愿去死。
  死,却又不是容易的,尽管两天来她杀不了少人,但十八年少女梦幻浪漫的生
活,却没有赋于她死的勇气,她恨、恨自己不幸身世,她恨自己,不应该活在这个
世上。
  无语、无泪、无言,她转过身,向山各顶端走去,头也不回。
  寂寂山谷,凄风呼啸。金镇业注视着远去的美惠子,目光苍白,黯淡无光。
  作茧自缚,残酷的报复带来如此后果,金镇业刹那间又老化了数十年,他闭上
眼。
  美惠子没有听到谷底再度回响起一串枪声,她什么也未听到,一切,已将她的
心撕碎,绝望中,她感到仇恨之火淤积于胸,却无处发泄,自己几乎象发疯一般,
奔跑着,向天空控拆这人世罪恶。
  飞机在新加坡机场降落。新加坡是东南亚最大的海港城市,也是联系亚、欧、
大洋洲的重要国际航空中心,整座城市象花园一样美丽,洁静。新加坡美惠子并不
陌生,人马来西亚到新加坡只需几小时路程,她来过许多次。
  美惠子住进一家法式旅馆“红磨坊”。这是一家私人旅馆,新加坡虽然象花园
一般,但由于经济的飞速发展,和港台一样,娱乐业也很发达。“红磨坊”这样的
私人旅馆为了盈利,自然也少不了色香味美的特殊服务。美惠子住进这时只是为了
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且她马上要转道香港。不过,她先要等一封有关马哈蒂尔
的进一步详细的资料。
  美惠子看来是一整夜都无法睡着了,床边的墙壁被震得嘎磕乱响,而且墙壁太
薄,那边发生的动物响动听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可真行,一个晚上都忙不过来。”美惠子刚刚这样想,又是几声高分
贝的尖叫和着公狗的呻吟毛茸茸穿墙而过。这种声音比起看书和录象都更诱人神魂
飞扬,暇想连篇,美惠子用棉花塞住耳朵,用枕头裹住头,还是无法抵挡。
  这种动物本能的尖叫,美惠子并不陌生,一边被动地听,她一边恶心得想吐,
这并不是说美惠子是贞洁女神,只是这里的一切,都要让她倒饭。
  “咚咚”,服务员敲开门,递给她一个包裹,这包裹很大,美惠子付了小费,
服务员一走,连忙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sony录音机,但美惠子急切等待的,并不是日本电器和音乐。拧开录音
机底座。枪管、枪柄、枪机,枪的各个组成部分散在录音机机蕊内,“这台录音机
只能播入打击乐。”美惠子想。
  十分钟后,三支黝锃亮的枪已完整地平放在床头的化妆台上。
  一支素有“血熬”之称的44马格纳母手枪;
  一支MP—16自动微型冲锋枪,这是美国最具传统又辅以先进技术革新的新型枪
械;
  还有支微型卢佳08式女式自动手枪。美惠子的手一触及卢佳08女式手枪那轻盈
的枪体。抚模着它泛着辉的,雕花纹的枪柄,周围的一切人声、尖叫立即化为沉寂。
  人与人,有时犹如兽与兽的关系,然而,机械却不同,这些枪,这些钢铁淡淡
的辉光是决不会利用、背叛、出卖它的主人。这没有生命的冰冷、这是以致人死地
的重量,却是让人可以永远信赖的朋友。
  美惠子的眼珠中倒映着枪的光芒,整个表情在金属配件可爱的亲见中冷酷无情
的面孔也显得勃勃生机。
  如果有人此时在美惠子旁边观察,咐发现她还是跟有的女人一样是十分有女人
味的。无情本身是因为经历而造成的。
  美惠子久久地抚摸,注视着这些枪,也许,只有枪管发生的轰鸣和子弹呼啸的
声音,才能愈合她心灵深处那苦难的创伤。
  新到的资料表明:马哈蒂尔:马来西亚人,新近崛起的远东“三保”船业公司
董事长,年龄四十,实际背景,双重间谍,为美国和俄国收集太平洋地区军事情报,
靠走私毒品起家,公开身份商人、企业家。现在船业公司的业务伸入香港。有可能
是利益问题,有人想买他的命。
  十月七日,马哈蒂尔将出席在香港举行的世界珠宝交易博览会。
  美惠会只看一眼,所有的资料便印入脑中。
  她从收录机的电源盒里取出一粒36口径的子弹,将弹头含在嘴唇间,感受着它
的莹亮坚硬,仿佛看见血从一个高大身躯中的某个部位,毫不吝啬地慢慢淌出。
  她看惯了别人的血,那些血已汇积成一面湖水,而湖底最红最艳的血,是她自
己的血。
  寒光毕现,一道银弧从野村的颌下掠过“航空曲尺”,他几乎没感到痛疼,手
一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倒下,喉咙发出“咯咯”的断裂声。当一个人在即
将取胜的刹那,往往会低估了对手,何况野村的对手是个女人……

   


  

                          第三章 宫田与美惠子

  痛苦不堪的往事,使美惠子变得异常冷酷,她离开父亲后,搭上一艘货船,货
船向香港驶去。香港,被誉为“东方明珠”的“自由天堂’。
  美惠子以前来过许多次,浪漫的旅游,快活得象只小鸟,无忧无虑,但那已成
为过去。
  海岸依旧倒卧于波光中,现在,却如卧伏欲起的猛兽,凶眼惺忪凝视着黄昏的
未来。
  香港,自由于冒险构成的富丽天堂,美惠子站在船甲板上,凝日夜色笼罩的香
港,那林立摩天大楼,心中、弥满恶梦的延续和空白迷惆的情愫,浪漫与旅游已是
上一个世纪,那么遥远苍白。
  “那阳光中轻盈悠闲,诗情画意的东方少女,是我吗?”她问自己。
  不是,毫无疑问,过去的美惠子已不复存在。她现在只是身上几乎没有分文的
少女,被扭曲的少女。
  船靠港口,码头周围是无法掩饰的零乱和肮脏。港口,是飘零者的床,水手的
床,总比无归无宿好,美惠子眼中噙着泪水,悲凉而无措。
  “你先等着,把货售完,你就可以上岸。”船长只对美惠子讲了一句,便匆忙
离开。美惠子等待着,但心里又在祈求在船上再多呆一会儿,身上所有的钱只包括
到岸为止的费用。她变得有些慌张。同行的几个“货柜”。都已陆续上岸,他们都
有人接,而美惠子只感到在每分钟流逝中化为虚无。
  下一步该怎么办?
  船长再度出现道:“我言而有信,送你上岸,但别的我确实没有办法?”船长
毫不理会美惠子祈求的目光,他确实无能为力,香港警方加强了对偷渡者的防范,
稍不留神,整艘船都有可能被扣下来。
  “哈喽,小姐!”船长刚走,一个身着水服的家伙冲着美惠子叫开。
  这家伙满脸雀斑,是名华人。
  “你,是‘货柜’?”
  货柜指偷渡缴给船主,由船主运往要去的地方。
  “嗯。”美惠子点点头,雀斑脸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马来人?”又问。
  “不,是日本人,你呢?”美惠子问。
  “一半日本人,一半中国人。”雀班脸咧着嘴,似乎提到“日本”二字有种优
越感。但没想到这个“货柜”是正宗日本人。
  “还要等多久才能上岸?”美惠子急促地问。
  “起码两个小时,要等天黑。”雀斑脸故意慢条斯理地回答。
  美惠子不再言语,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她知道雀斑脸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在自
己身上溜来溜去,但她无法躲开。
  “你没钱了?”雀斑脸问话里有种嘲笑,其实他自己也是偷渡者,大概跑这条
路多了,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为了虚荣和金钱偷渡的女人,这种女人结局差不多都很
惨。他想不通,这个日本姑娘为何不回日本去,而偷渡到香港。
  美惠子的沉默表示了承认。
  “你肯定没钱了。”雀斑脸挪近了些,“但从这里开始,岸上的一切都需要钱,
否则你会被扔回海里喂鱼,或者被抓进监狱。”
  美惠子当然明白这些,但她宁愿死也不愿再回马来西亚。
  雀斑脸越讲越大胆,一只手已捏住了美惠子的胳膊,美惠子突然讲了句:“别
碰我,我会杀人!”
  “嘻嘻”,雀斑脸一听,几乎笑弯了腰,半晌正神道:“有人带钱来,有人带
枪来,我想你不会属于后面一种,女人只要带身子来,就不会被抛进海里。”
  美惠子想跑,但却未挪动脚步,只是移开对方的手,讲了句:“别缠着我。”
  雀斑脸先一怔,尔后一笑,说道:“要想偷渡,得靠着我才行。”美惠子无奈
地跟着他走向舱房,她不再犹豫,也不可能有条件选择。


  雀斑脸走出舱门,底层货舱里除了各种排列整齐的货物,剩下另一个男人和金
桂香。
  那男人象头猪,他肥胖的身体几乎让美惠子喘不过气。
  然后那男人扔一小卷几百港币的钞票,走开了。
  这些钱上岸后只够用两天。但这次没人强迫美惠子,没人用枪对着她,她是自
愿的,第一次自愿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这一小卷只够用两天的钞票,曾几何时,她
随手扔给讨饭者的钱也是这一小卷钞票的十倍,二十倍。
  但现在她只值这点票子,她将这肮脏污秽的钱抓得死死地,她才真正意识到过
去的美惠子死了,一切,现在得从最低层的挣扎开始。
  她哭不出来,“要有支枪多好”,可惜没有,那只有活下去。
  美惠子上岸,雀斑脸把她带到木层区附近的一家破旧公寓,由于天生丽质,她
开始了极其忙碌的皮肉生涯。美惠子这时终于明白了,当年母亲在关岛美军基地前
干的行当,如今她也干了起来,女人没有依靠只能如此而已。
  她在香港住了下来,而且已能自己交纳房租。水电费用和自己的伙食。
  雀斑睑每次带来的客人,都是些小有收入的家伙。
  “假若明天来临,这一切会变。”
  这破旧的“公寓”,各个角落里布满灰尘和蛛网,巨大的蜘蛛日夜缠绕在上面,
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它们在动。
  美惠子适应了这一切,看见床头一卷卷散乱的钞票,露出笑容。
  “蓬”,啤酒瓶盖被弹入门背后的垃圾,雀斑脸手里握着两瓶酒,他已经喝了
十余瓶,有些醉了,外套、T恤。乳罩,雀斑仔一样样捧起来,又扔在龌龊的楼板上,
他把酒递给美惠子。
  酒很醇,丰富的泡沫从嘴角溢到颈项上……
  “我可没有钱。”雀斑仔哼出一句,他并不常客,常常把人带来就走。
  美惠子扔掉酒瓶,怪咧咧地笑,开始穿衣。
  雀斑仔醉倒一边,突然,美惠子看见一束桂香,掉在地板上,孤零零的啤酒液,
缓缓从花上淌地,使得不是鲜花的桂香,看上去仍是水灵灵的。
  一种类锐的刺痛浸入美惠子心房。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夜很深,香港缠绵的灯红酒绿中,远处,是海潮声,一阵又一阵地响,有些刺
骨的微风,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
  不知何时,雀斑仔叼着烟,站在美惠子身后,开口道:“有些女人一辈子就干
这种事,有幸运的,嫁人或作情妇,结局要好些。也有进入上层社会,凤毛鳞角,
香港,很现实,很残酷,但有机会。”
  美惠子倒抽口凉气,雀斑仔常常讲这些。
  虽然他讲得不错,但美惠子越发感到他的虚伪。卑劣、越发憎恨他。
  美惠子不作理会。
  “哼,如果不是我,你早进了妓院。”雀斑仔没好气地说。
  “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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