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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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过客-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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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琳做的动作倒并不下流,十有八九是有规定情境的。他描述说:“是春天的时候,河开了,花也开了,你去山里采花,路过一条小河沟,小河有三尺多宽,没有桥,中间也没有石头,你要一步跨过去,因用力过猛,你摔倒在对面的草地上,你爬起来,发现手被什么草划破了,你把手放进嘴里,吮了吮,手不疼了,你把散落在地上的花都捡起来,抱在怀里,唱着歌,一步两跳地跑回家。”思琳不敢不做,稍有不情愿的意思,他就用他长长的像利刃一样的指甲掐她的乳头,掐她的大腿根。做得不像也不行,得重来,什么时候他觉得满意了,才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说一声:“好酒,好菜。”说完,再把酒倒上,又讲:“还是春天的时候,你上山采蘑菇,山路不好走,你得双手交换着,拉着小树往上走,山上蜂子挺多,总叮你的屁股,你不得不一边走,一边用手拍着屁股,就这样,你还是被蜂子蜇了,你看看附近没有人,就解开裤带看看,你发现你的屁股肿起好大一个包,你屁股疼,心也疼,自己抹了一会儿眼泪,采了一把药草,拧出汁来,抹在屁股上,你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却忘了裤子已褪下,掉到脚脖子那儿的裤子把你绊了一个大跟头,你撅着屁股趴在那儿,拱了几下都没爬起来,忽然觉得太阳晒在屁股上,很舒服,被蜂子蜇的地方也不疼了,于是,你就在那儿一直撅着,撅了好长时间,直到一阵山风吹来,吹得你打了一个冷战,你才爬起来,撒了一泡尿,然后,提上裤子,一瘸一拐地回家。”思琳照着做,有几个地方做得不到位,阿古就亲自示范,并且要求撅屁股得撅一个时辰,撒尿得真撒,他要看看那尿水是怎样撒出来的。直到思琳做得确实像那么回事了,他才又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又感慨一句:“好酒,好菜。”






四十二




  这老阿古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几乎是天天变着法地来折磨思琳。每天他走后,思琳都要痛哭一场。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蹂躏让她几乎不能忍受,有多少次,她都想一死了之,不再受这种难以忍受的摧残。 

  老阿古好像猜中了她的心思,再来时,做完每天必做的程序后,又开始给她讲宫中的故事。他说:“宫里边的事跟外边不一样,主子要想让奴才死,并不杀他,只是给他一种水。”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说:“这是天花天草汁,是从天上一百多种花草中采出来的汁,这花汁草汁,每一种都是甘甜无比,人吃了都能延年益寿,可一百多种掺在一起,就成了其毒无比的毒药,人吃下去,一袋烟的工夫就会断气,而且无药可解。”说完,很随意地把这小瓶就放在了思琳的枕旁。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与小瓶放在了一起。说:“人不能随意去死,要有选择,要会选择。比如,像你这样娇媚可人的小女子,就不能选择上吊,那舌头勒出来的样子太可怕。最好也别用刀,人,尤其是女人,是一个完美的胴体,是造物主的伟大杰作,破坏它是有罪过的。如果实在非用刀不可,我教你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割腕,伤口一般都不大,一条小缝,死后用胭脂一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不过,割腕你也得会割,且不说你一个弱女子敢不敢下手,就是敢下手,割得乱七八糟的,也不好看。我教你一个妙法,你把刀固定在一个什么东西上,尖朝上,要绑住,绑得紧紧的,然后,把手腕在刀刃上一划,就全结束了,包括痛苦,包括罪孽,全结束了。”阿古在给思琳讲述这些时,就像是一个老人在给自己的儿孙讲故事,很谆谆,也很语重心长。 

  得知思琳怀孕后,阿古又多了一个喜好,愿意躺在思琳的身上,听肚子里的动静。他说他这辈子没听过孩子在母腹中的声音,死了会是个遗憾。他感谢思琳给他这个机会。他经常是一边听一边摸,一边摸还一边问,问的问题千奇百怪:“哎,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把我当成他爸爸?你上茅房一使劲,会不会把他给拉出来?哎,你说,我要是掐你打你挠你,他在里边能不能感觉得到?”说着,真就打思琳的屁股,掐她的大腿,挠她的脚心、腋窝,然后就趴在她肚子上听,听了一会儿,再打再挠。有一天,他突然问:“哎,你说,是不是你吃什么,他就能跟着吃什么?”然后,又不等思琳回答,捏住思琳的鼻子,就把一壶烧酒都给思琳灌进去。 

  老阿古这么多次折磨她,羞辱她,折腾她,思琳只是默默地忍受着,现在见他又把黑手伸到尚未成形的孩子身上,思琳一翻身就站了起来,把阿古吓得一愣。 

  思琳强忍着怒气说:“古大爷,就算我有千错万错,可孩子没有错,他也是一条命啊,古大爷,你就这么狠心下手!” 

  阿古无动于衷:“我也没把他怎么的呀?不就是一口半口酒吗,这孩子禁折腾哩,不信,你看。”说着,冲思琳的肚子就是一掌。 

  思琳气得变了动静:“老阿古!他也是关家的血脉,你就不怕关家放你不过吗?” 

  阿古一声长长的尖笑,听了让人不寒而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阿古垂暮之年,受关家大恩,无以为报,我就要替关家除去你这块心病,挖去你这棵乱根!” 

  思琳说:“你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 

  阿古冷笑着:“杀你是件太容易不过的事,可我不愿脏了我的手,我已六十有三,余下的日子,本已不多,我不想再因你而损我阳寿,弄不好日后到了阎王殿,再判我个滚刀山下油锅,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 

  思琳:“你以为你现在胡作非为,就没人知道吗,老天看着呢,阎王爷也看着呢!” 

  阿古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怎么了?咱们不过就是在一起玩玩,你过去待的那地方,这种游戏不是天天都有人在玩吗?要是因为这个老天责怪,那该下油锅的人也太多了。再说啦,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又是个肌体不全之人,偶一童心未泯,做点稍微出格的事,老天也是能体谅的。” 

  思琳曾把脱离苦海的希望寄托在关屏山身上。关屏山每隔十天半月的能到小耳房来一次,每次都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思琳尽可能地逢迎他,让他玩得高兴,玩得痛快。可他听完思琳的哭诉后,却只是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当家的那一天,我先把这个老阉贼的皮剥了!”却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来,只能忍看着思琳日复一日地继续受着老阿古的折磨,而毫无办法,他不敢让人知道他与这小耳房中的女人还有什么瓜葛。 

  思琳唯一的希望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了,虽然她也弄不清这孩子究竟是关屏山的,还是那十个怪人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哪怕生下的孩子真是个半人半妖的杂种,她也决定冒这个险。分娩的时候,如果真生下个妖精,别无选择,掐死拉倒;如果生下关家的种,那自己的苦也就吃到头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冒这个险,值! 

  关老爷做了一个梦,梦见思琳的孩子生出来了,是七个月的早产儿。头大得吓人,满身满脸都是毛,后边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生下来就会跑,张牙舞爪地就跑到正房里,见着关老爷就跪下了,连声地喊着:“爷爷,爷爷,我的亲爷爷。” 

  关老爷立时就吓醒了,再也没有睡着。他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是到了该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了。 

  第二天早饭后,他把全家人都召集在一起,管家阿古也到了,坐在靠门边的位子,每次这样的场合,他都坐在这里,在宫里多年,他是挺知道规矩的人。 

  每次全家议事时,关老爷总是不先表态,只是静静地听,等大家都讲完了,他再集思广益,一锤定音。 

  大媳妇主张来个干脆的,一棒子打死,连大的带小的都绝了,去根。那个骚狐狸在家里三天,把个关屏山迷得神魂颠倒,这事想起来就让她觉得牙根发痒。 







四十三




  小媳妇主张生下来,是关家的孩儿就留下,不是,就扔尿盆子里浸死。 

  老夫人和关屏山的意见同小媳妇一样,也是主张先生下来再说。 

  阿古没有表态,谁说话他都点头。 

  关老爷最后总结道:“打死的话不要再说,关家历代门上没做过这种不齿之事,不要因为一时气愤,就把祖训丢之脑后。”关老爷顿了顿,又说,“生下来再看也非良策,生下来他就是一条命,再弄死他,与杀人又有何异?再者说了,一旦生下来,发现非咱关家之血脉,弄死他也就迟了,恶名也传播出去了,到时候,丢脸的还不是咱关家?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趁孩子尚未成形时,就把他先行处理了,当断不断,必遭其乱啊。” 

  老夫人还是有些不忍:“万一真是咱关家的骨血,咱上哪买那后悔药去啊?” 

  关屏山则跪在关老爷面前,哭着说:“阿玛,我求求你,再等等看吧。” 

  关老爷大怒而起:“都是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自乱方寸,才酿成今天这个恶果,你还有脸来哭求?这事就这么定了,再敢多言,家法伺候!” 

  剩下的事就是采取什么办法除孽了。 

  大媳妇还是见血封喉派:“找个大门杠,照肚子抡圆了,不用第二下,八个崽子也给她一块打下来。” 

  老夫人皱了皱眉:“怎么总是说得那么血赤呼啦地,就不能想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办法?” 

  关老爷点了点头:“还是弄点打胎药吧,从皇家到草民,都是这么办的,老天也不会责怪。阿古,你去办吧,掺到饭菜里。” 

  阿古当天就把药给思琳下了,可一连几天过去,一点动静也不见。殊不知,是洪顺嫂不忍心,偷偷地把饭菜给换了,并叮嘱思琳,以后要闻出饭菜有什么异味,千万不要吃。 

  关家人哪知道这过程,反以为连下药都打不下来,更确定无疑是个妖种了。 

  阿古出了个主意:“再把孙二娘找来跳一场。” 

  关老爷说:“说话怎么越来越不着边际了,孙二娘那是跳大神,卜天看病的,哪有打胎去找萨满的道理?” 

  阿古说:“老爷没看见那孙二娘跳大神,满院奔跑,疯子一样,只要把那小娘儿们带上,一起跑,我看用不了十圈八圈,事准能解决。” 

  关老爷明白了,马上打发关屏山去请孙二娘。 

  关屏山来到孙二娘人肉包子铺时,孙二娘正陪着慕雨潇在里边单间里吃饺子。慕雨潇爱吃孙二娘的驴肉馅烫面蒸饺,隔三差五就得来吃一次,不吃就想。 

  见关屏山进店,孙二娘迎出来:“哟,关大少爷,今儿个咋这么得闲,到我这小铺子来了?” 

  关屏山:“二娘,里间说话。” 

  孙二娘领关屏山到包间里。 

  孙二娘:“大少爷,啥事儿?” 

  关屏山:“有事请二娘帮忙,这不是吗,我新娶的那个媳妇怀孕了。” 

  孙二娘:“好事啊,我给您道喜了!” 

  关屏山:“还道喜呢,都愁死人了,她在黄花寨不知跟多少人睡过觉,指不定生出啥杂种来。我阿玛的意思,是想请二娘再去我家跳一次神儿,想法把她肚子里的孩子跳下来,阿玛说了,事成之后,有重谢。” 

  孙二娘眉毛立了起来:“大少爷,没喝多吧?你二娘跳大神是为了救人治病,是积阴德,你打孩子也来找老娘,想让我作损啊,这事没合计,您请,赶紧请,我这儿这么多客人,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扯这驴肺子!” 







四十四




  关屏山:“二娘,那我就如此给我阿玛回话了?” 

  孙二娘:“对,原话说。” 

  关屏山:“打扰了。” 

  关屏山起身离去。 

  孙二娘看着关屏山的背影,说:“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还有脸跑这来放那没味的屁!” 

  孙二娘回到屋里把关家新媳妇怀孕、关家找她帮助打胎的事跟慕雨潇学说一遍,慕雨潇大笑起来,只觉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关屏山回到家里,把孙二娘拒来告知老爷子,关老爷气得连说:“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阿古说:“她不来,找她丈夫,多给点钱,偷偷地,别让她知道。” 

  关屏山说:“他只是个二仙啊,打下手的,能行吗?” 

  阿古说:“我的大少爷,你还以为是真跳神哪?能折腾就行,和尚没有,秃子也中!” 

  关屏山瞒着孙二娘,还真把她丈夫都里给请来了。 

  这是都里第一次独立出来跳大神,他极其认真地做了准备。所有的神衣神帽神具都被孙二娘锁起来,都里只好找一些替代物。 

  他用小号筛面罗改制了一顶神帽,上边插两根树杈,权当鹿角,下边围一圈布条做流苏。找对门的陈老六借了一件鹿皮坎肩,腰铃找不到相似的,就围了一圈驴铃铛,这东西他们家里有一大筐。神鼓无法替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就让关屏山去别人家借一个,关屏山说:“还借什么呀,就跳你的吧,有没有那玩意儿都行。”没有神鼓,都里觉得这神跳得不太讲究,嘟囔一句:“这不是清明烧报纸——糊弄鬼呢吗?”关屏山说:“你磨叽什么?快上场吧。”一把就把他推到了院子中间。 

  都里开始了表演,舞了几圈,口中唱道: 

  登云天,九九层, 

  每层都有几铺神。 

  下地府,三三层, 

  每层都有几铺魂。 

  阿古把思琳拉了出来,思琳挣扎着,关屏山说:“你身上有妖邪,请神来给你驱邪。”她见有关屏山在场,想那老阿古也使不出什么坏来,就听由阿古摆布,坐到院中的一把椅子上。 

  关家人除了关老爷,都出屋来看热闹。 

  都里舞了一阵,唱了一通,开始模拟神灵附体。他也像孙二娘似的翻着白眼,浑身颤抖,口中念念有词:“我乃长白山主的儿子——三音贝子,我体大如山,力大无穷,我喝一次水,河落三丈,湖干一半,人们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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