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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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人-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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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挡不住她开车要走的决心。 
  “好吧!您……”她又用那种居高临下、充满挑衅的傲慢目光打量了我一眼,“……可以顺便过来看看。如果您觉得合适,可以同厚赫姆特房地产事务所约一个时间谈谈。” 
  “是几号?”我也用一种高傲的但颇感兴趣的口气问道。我对不得不同这家老字号的厚赫姆特事务所(事务所的名字本身就说明他们够“傲慢”的了)打交道感到遗憾。 
  “九号。”弗莱辛凯姆珀…厚赫姆特女士说,“离这儿不到三分钟的路程。” 
  “谢谢您提供的信息。”我说。话音刚落,她就开着流线型的小面包车一溜烟地离去了。 
  这所房子我很喜欢,我觉得它就像白雪公主童话中那七个小矮人的小房子。我真想马上就躺到里面好好地睡上一觉,把酒劲去掉。可遗憾的是,房子有铁将军把门,这当然是意料之中的事。 
  房子位于一条儿童可以玩耍的绝对安静的街道旁,而且正在中间位置,因此,即便是纵向街道上的来往车辆也不会打扰孩子们玩耍。再说,这条纵向街道上的交通并不繁忙,它的后面就是市森林。街道的另一头便是拉罗发廊,也算是早就熟悉的地方了!房子居住面积估计不到二百平方米,但布局清晰明了。花园虽小,但能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左右两边的其他房子也给人一种舒适的印象。这座白雪公主的房子要价估计不会超过一百万马克的。 
  “我要买这所房子。”我对维利说,尽管他正在睡觉。“维也纳森林就在旁边!” 
  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多理想的位置呀!房子里面怎么样我无所谓,只要墙纸不掉下来就行。要是墙纸掉下来也没关系,我在科隆找一位穿工装裤的好心工匠帮我整一下就行了。 
  可熬出头了!我终于可以在自己挑的房子里生活了,同我挑选的孩子在一起,在附近有我挑选的饭店。但首先是在我们挑选的地方生活。我要买这所房子,然后我就自由了,就别无他求、心满意足了。 
  要不是那股酒后难受的感觉总那么顽固地折磨我,我也许早就高兴地在儿童玩耍的大街上雀跃起来。于是,我只得满足于悄悄地长舒几口气,并多次在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我一定要买这所房子,而且马上就买。 
  我立即找电话亭,翻电话簿。要是这位弗莱辛凯姆珀…厚赫姆特给我留下一张名片就好了。 
  我刚要心满意足地离去,对面房子里的卷帘百叶窗拉了上去。 
  我友好地向对面望去。早上好,邻居女士!我们以后还会认识的,只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我早上这身装束实在很难看,等机会合适时咱们再认识吧! 
  这时,窗帘后面有人在活动。 
  我友好地点了点头,加快了步伐。这儿的人可千万别把我当做在这个高雅的地方瞎转悠的街头流浪汉,可千万别叫警察来对付我!也许把我关到拘留所里醒醒酒对我正合适呢!要是有哪一位友好的警察这时再和维利一起玩玩积木塔,我对这种服务也不介意,而且还乐不可支呢。 
  窗户一下子打开了,露出了窗帘和旁边的绿色植物。 
  救命啊!也许这位家庭妇女要冲我这样大喊,也许要骂一些诸如“臭要饭的,不许呆在这里”的脏话了。 
  窗帘后面的女人在我身后确实喊了点什么,听起来像是喊了声“弗兰西丝卡”! 
  我停住脚步。是一种幻觉在捉弄我?是叫弗兰西丝卡?我小心地转过身子。不,不会的,一定是个误会。也许这位勇敢的家庭妇女喊的是:“快点儿滚开!” 
  我又朝前走了几步。这时维利醒了。 
  “弗兰西丝卡!”这次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对面房子里的女人不知什么原因竟知道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朝那所房子走去。 
  房门开了,走出来的是阿尔玛·温克尔,我的律师兼昨夜恋友的母亲!我就是同他喝得酩酊大醉,还同他在浴室的镜子上接了个吻呢! 
  “您好!”我高兴地打招呼。 
  “您好!”阿尔玛·温克尔也打招呼说,“怎么这么巧啊!” 
  “是啊!”我说,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真是巧得很!我们总在这儿见面!” 
  温克尔夫人转过半个身子,冲着屋里喊道:“埃诺!你还在睡呀!” 
  一股冰冷的惊恐穿过我的全身。 
  “埃诺?我是说,他……在这儿?” 
  “是啊!”温克尔夫人兴奋地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些太晚了点?” 
  “还可以。”我说着,忍着越来越强烈的要解手的欲望。 
  昨晚喝了一瓶红葡萄酒、半瓶香槟,外加五杯咖啡,再加上只有三度低温,不闹肚子才怪呢。 
  “您想进来坐坐吗?”温克尔女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不进去了。”我无精打采地说,尽管我一看到她家客人用的厕所就想解手。“埃诺,我是说,温克尔先生还在睡着呀!” 
  我羡慕死埃诺了,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可我已经奔波了四个钟头,还在与种种不舒服感作斗争。 
  “我去叫醒他!”温克尔女士激动地说,“然后您和我们一起用早餐!” 
  这主意我认为再好不过了,仅仅因为维利的缘故也得这样,他现在得要一瓶牛奶,要换一条干净的裤子了。 
  “要是您不反对……” 
  “不,我很高兴!我们家终于也有小生命了!” 
  “请原谅我这身打扮……”我胡乱地说道。 
  “您梳妆打扮一下就好了!”阿尔玛·玛蒂尔直截了当地说,并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战后那段日子我也是一副邋遢相!” 
  不一会儿,我们——老一辈的祖母、母亲和孩子——就坐到椭圆形饭桌旁了。在这之前,维利已经用他最为拿手的把戏——撒尿——把温克尔家的垃圾桶弄脏了。现在,他高兴地坐在几个叠在一起的枕头上。这些枕头是阿尔玛·玛蒂尔非常体贴地放到他刚刚换过尿垫的屁股下面的。 
  埃诺匆匆穿上睡衣。我呢,在吃饭之前则被大便憋得难受,急忙跑进温克尔家的厕所,边解手边瞧着放在绣花钩织套里的卫生纸。厕所里散发出一种从街拐角处日用品商店买来的香皂的味道和厕所清洁球那种久久不散的清香味。我们洗了手,脱了鞋,感觉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您确实是偶然到这儿来的?”温克尔夫人第三次为我倒上咖啡,又递给我一块新烤的面包片。 
  我的举动当然也会招致某种嫌疑:在昨晚同律师稍微拥抱亲吻一番之后,我今天一大早就带着我那没有父亲的孩子,像一只令人讨厌的母猫围着他家的房子转悠,目的无非是叫他先请我吃早饭,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叫他同我结婚!我不清楚这位亲爱的律师的母亲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那数百万马克的盈利。 
  “我看了看街道对面的房子。”我很快地回答道,“可以说,我们很喜欢那所房子!” 
  我匆匆看了一眼正在不声不响用早餐的律师。 
  “我要喝可可。”维利说。 
  阿尔玛·玛蒂尔马上站起来,奔进厨房。 
  “我们用‘你’称呼呢还是用‘您’?”我小声地问埃诺。 
  “我们昨天都用‘你’称呼了,”埃诺说,“只要在法庭上不要用‘你’称呼就行。” 
  “哈哈哈!”我笑道。 
  “要喝可可。”维利嚷着把一块烤面包片浸在我的咖啡里。 
  我干脆把他从枕头堆上抱下来,叫他去厨房找慈祥可爱的温克尔夫人。 
  “我向你起誓,我只是来看房子的!”我一本正经地说,“那位房地产大嫂有个儿子,同弗兰茨在同一个幼儿园。事情就这么简单!” 
  “厚赫姆特大概已经接手房子的事了。”埃诺说。 
  对埃诺在星期二是否也同厚赫姆特在一起洗桑拿浴我没有多加思索。我急忙把各种事情联系起来,为的是从他对我的嫌疑中解脱出来。 
  “是的,是这么回事,他妻子今天早上用小面包车送她的斯巴斯蒂安……” 
  “小家伙,可可来了。”温克尔夫人温柔地说。她一只手拿着壶,另一只手牵着我那小家伙的小手,真是一幅动人的景象。我一下子明白了,温克尔夫人渴望的只是一个小孙子,也许还渴望有个儿媳妇,这才符合家庭传统。她高兴地插话说:“是这么回事,埃诺,弗莱辛凯姆珀…厚赫姆特夫人有了孩子以后,就开一辆很时髦的小面包车……”然后她转身对我说:“早先她开的是一辆轻型双座小轿车,可这种车不太实用……” 
  “我们过一会儿再谈房子的事。”埃诺说,话语中突然充满了那种我早已熟悉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说,“毕阿特,拿几个杯子来”或“现在不要接电话”。 
  “我非常……非常感谢您。”我一边说,一边用目光瞥了一眼埃诺的母亲。她正怀着祖母般的温暖之情照顾孩子,把杯子举到维利的嘴旁,然后擦掉他嘴边残留的一圈可可粉。“遗憾的是,我同房地产经纪人打交道没有经验……”同这位浓妆艳抹、总是目中无人的弗莱辛凯姆珀夫人打交道我就更不是对手了,我心里暗想。要是我下次再同她谈买房子的事时,我一定穿上一件迪奥牌裙服,而且事先请拉罗为我剃掉腿上的汗毛。 
  “维利要吃奶酪面包。”维利说。 
  “你应该用‘请’字。”我严肃地纠正说。 
  温克尔夫人马上站起身来为他去拿奶酪面包。维利也从他的椅子上爬下来,一摇一摆地跟在她后面。 
  “这一老一少很融洽呀。”埃诺满意地说。 
  “埃诺,我……”我一边说着,一边毫无胃口地把烤面包片放到一边。“我可以想像到您对我的看法……” 
  “要是不反对,我们现在还是用‘你’称呼吧。”埃诺说。 
  我没有反对。我觉得他通情达理,不光在昏昏沉沉的情况下觉得他通情达理,即使在头脑完全清醒时,我也这样认为。他是一个很讲实际的人,这一点我马上就感觉到了。 
  “你能否为我安排一个时间看看房子?”我问道,同时咽了一口唾沫。用‘你’这个称呼总觉得难以启齿,但无论如何,今天也不能再用“您”去称呼他了。毕竟,我同这个男人昨天一起“玩”过,喝得酩酊大醉,还在我客厅的地毯上滚过一番。这时,埃诺的母亲在厨房里亲切地哄我的儿子,往面包上涂着奶酪。 
  “早饭后我马上打电话。”埃诺说着,同时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办公室可能有人了,也许弗莱辛凯姆珀夫人正在办公室呢。” 
  弗莱辛凯姆珀…厚赫姆特夫人一定感到很惊讶,我不仅马上找到了那所在她眼中似乎对我不太合适的房子,而且还马上委托住在对面的律师帮我办理这件事。他全权代表我,哈哈! 
  “您这个小家伙可真惹人喜爱。”温克尔夫人激动地说。她同维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您的儿子也讨人喜欢。”我真想这样说,可欲言又止,因为我不知道我这种俏皮话是否适宜这一场合。 
  埃诺已经站起来,走进办公室,去忙我买房子的事。五分钟以后他会再次走出来,把一大串家门和花园门的钥匙塞到我的手里,对此我胸有成竹。现在,我幸福之中唯一缺少的就是睡一小觉了。有埃诺在身边,我感到总是那样舒服和轻松!我偷偷地打了个哈欠。 
  “亲爱的!您一定累了。”阿尔玛·玛蒂尔说着,轻轻地松开了维利的小手。“我马上去给您铺床休息,怎么样?” 
  “不要麻烦了。”我结结巴巴地说,而内心却乐不可支,在暗暗喊道:“去铺床吧!” 
  阿尔玛·玛蒂尔正是我渴望要做的那种女人。要是我已经六十岁,熬出了头,我也要做她这样的女人。她没有架子,善解人意,马上就能知道我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还是给您铺床休息吧!我对您眼下的感受非常了解!”她一边说,一边在一间储藏室里铺起床来。“埃诺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这也没过去多长时间!他这个小家伙可没使我省心!我们那时也是孤儿寡母,而且又在战后。我的上帝,当时就别提我有多累了,我总是感到很疲倦!”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也许是她把半个身子都伸进被套里去了的缘故吧。“我那时一直希望的就是有一张松软暖和的床,希望有一个人照料埃诺,让我好好睡一觉!那时我母亲还在世,嗨,您知道吗?虽然含辛茹苦,但那时却是个美好的时代。要是我们女人不同舟共济,世界就会变得更加糟糕了……”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抓起了维利的小手。“您安心睡会儿觉,我领着小家伙出去转转!下午您把另一个孩子也接来,然后您就可以平心静气地好好看房子了!您觉得怎么样?” 
  “很好。”我一边说着,一边无力地坐到一张椅子上。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温暖和理解,我感到懒洋洋的,同时更感疲惫不堪。就在这时,埃诺打完电话回来了。“只有那位夫人在办公室。她说,我们今天下午可以看一看房子。厚赫姆特先生肯定要去的!” 
  我高兴地咧嘴笑了。 
  “可他夫人又暗示说,今天下午还有另外几位感兴趣的人来看房子。真叫人遗憾!” 
  “埃诺,你决不能让这些人当着弗兰西丝卡的面把房子抢走!”温克尔夫人显得有些激动。“要是弗兰西丝卡能成为我们的邻居,那可就太棒了!” 
  她真是了不起。看来,要是埃诺不采取措施,她下午一定会带上拖把跑过去,大喊:“滚!滚!滚!”把另外一些看房子的人赶走的。 
  “妈妈,你先让弗兰西丝卡的脑袋清醒清醒好吗?别总是一听就激动!要是我们显得太急于购买这栋房子,厚赫姆特一定会再多要十几万的!” 
  听到此话,我咽了口唾沫。对这套处于绿茵地带、环境幽雅的房屋的价格,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 
  “那……要花多少钱?”我随便地问道。这时,维利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啃着面包皮。 
  “这要讨价还价才行。”埃诺神秘地说。 
  我又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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