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 200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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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7年第2期-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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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 树才为人亲和,沉稳,善于辞令,是天生的外交家。在智力上可以说是个犹太人。可惜的是,爱诗歌不爱生意。有很强的自制力以及自我保护与自我修复能力。 
  婚姻 树才25岁时娶同乡同学同班同桌美女为妻。当初北外法语系在浙江省录取男女生各一名,后来学完法语就完婚,青梅竹马,如天赐一般。15年都过了。如今二人虽不能说其乐融融但至少是相安无事。 
  小林 树才生活细节的天然指导者。掌管家庭财政和预算。无党派爱国人士。体育爱好者。性格顽强,眼光独到。热爱工作,办事认真。讲法语、英语、汉语普通话和宁波方言。她认为,诗人即使当了教授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也没什么了不起。 
  非洲 树才婚后携妻飞往非洲,开始外交生涯。他早期的诗歌写作和重要的翻译作品是在塞内加尔完成的。尤其是对法国现代诗歌个案的潜心钻研,奠定了他作为新一代法国诗歌杰出研究者的影响力。 
  世界文学 树才的翻泽作品主要是法语诗歌,大多数都发表在《世界文学》杂志上,并获得《世界文学》为翻译家设立的翻译奖。现而今,他已是《世界文学》最年轻的编委。 
  外文所 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简称。2000年6月,树才为专心于诗歌,放下原来年薪6位数的职位,来到外文所从事专业研究。开始了新的职业生涯。在物质当先的时代氛围里,凸现了一个诗人果断抉择的精神价值。 
  巴黎 树才是巴黎的常客。在巴黎,他甚至被邀请参加非常专业的拉康学派的国际学术会议,用法语报告研究成果。从水果摊到文学研究院,都有他的朋友。他那上上个世纪法国知识分子风格的法语,让如今的巴黎人很是着迷。 
  AA制 树才是AA制的抵制者,尽管他对西方文化有着深入的了解,依旧不改中国本色。有一年春节在上海,说是朋友们一起到咖啡馆见面谈诗,喝喝咖啡。结账时才明白要“自顾自”,他二话没说,把十几位朋友的账都给结了。第二天就直奔苏州,因为苏州好像是不讲AA制的地方。 
  偏好 好美食美味,首选水里长出来的东西。好山水旅行,一般是单独前往。好神秘事物,少与人讨论。好打坐学禅,以此锻炼语言和筋骨。好弘一书法,但见其精气神,不拘泥,不计划。最可称道者,好美眉谈天,且有坐怀不乱之功。 
  译诗者 树才作为法语诗歌杰出的翻译家,使他成为法国伟大诗歌当之无愧的传播者。被读者和专家认为是,继戴望舒、程抱一、王道乾之后,又一个洞悉翻译之道的专家型翻译家。如果你仅仅以为是他的法语精深的缘故就错了。他首先是个优秀的当代汉语诗人。他既没有“用”法语也没有“用”汉语来进行翻译。他的工具是“诗歌语言”,我们知道,懂得“诗歌语言”的翻译家少得不能再少了。海内的大多数翻译家只通外语,“不懂”中文,所以把翻译搞成了翻烙饼,模样是那个模样,可东西不是那个东西。也就是说,那面熟了,这面生硬,没形状更无味道。树才常言,译诗译诗,首先是诗。这个“首先”,是首先成为汉语之诗。否则,翻来翻去,一“译”无成。从汉语得道的翻译家,就应该把汉语翻译成汉语,将诗歌翻译成诗歌。不然,好端端的外语诗歌在汉语中就“活”不下去,而翻译者的功劳就是一下子作践了两种语言,如果不算“诗歌语言”的话。 
  声音 树才是属于那种具有多声音和多频道的人物。针对不同的对象,发出不同的声音。男来女往入其门者,绝大多数高兴而来,满意而归。可以说,树才是个最没有江湖气的江湖中人。在客厅里有好听的话,在厨房里有好吃的菜。其为人之厚道由此可见一斑。如遇可深交者,才会打开天窗,月明星稀,彻夜谈诗论道。 
  朋友 对朋友像春天一样开花。说的就是树才。他几乎没有敌人,而这恐怕是他唯一的敌人了。换句话说,他只有同自我作战,且胜负难料。 
  教育家 最初最受益的是妻子小林。他本想给兔子吃草,但喂的都是肉,不经意间在家养了老虎。结果就是,小林成了青出于蓝的教育家,树才倒成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读初中的男生。这简直就是一台经典的喜剧。 
  夏尔 树才最用力用心翻译的法国现代诗人。树才把夏尔称为“居住在闪电里的诗人”。由他翻译了近十年的《夏尔诗选》已问世。说这部诗选是近二十年法语诗歌汉译的典范之作应该是恰当的,甚至有些过于谨慎了。 
  座右铭 树才枕头下面有个座右铭,叫作“依着谁也不如依着自己”。这从另一面说明,树才还是个我行我素的性情中人。看似什么都答应了,实际上是答应了自己。智商情商全在一句简简单单的座右铭上。 
  问题 没问题请通知树才,有问题请转告莫非。 
诗六首
叶丽隽 
  这城市的斜阳照在我身上 
   
  漫游者从词语中退败出来 
  感到了饥饿。也许被咬伤了 
  一些事物正在黯淡 
  可我说不出,那流逝的究竟是什么 
  外面街上,也多是和我一样 
  为看不见的重物所压的人群 
  在傍晚时分各自喘气 
  只有孩子穿梭在香樟和紫薇丛间 
  发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声 
  在屋里关了一天后,她奔跑着,跳跃着 
  希望我再也追不上 
  当然,我也想走得更远 
  一直到不可知的地方。我知道命运 
  每天都会从生活里带走一部分东西 
  但是从不给予相应的补偿。而此刻 
  太阳正从云层背后缓缓出现 
  落山之前,它再次雍容地俯瞰世界 
  孩子激动地停在前面叫我:“妈妈快看, 
   彩霞!彩霞!” 
  是啊,一切都亮闪闪的,散发着橙色的 
   光芒 
  甚至乌云也镶上了金边 
  甚至我,这个两手空空的人 
  也得到了照耀,得到了触摸。有一刹那 
  斜阳甚至也触摸着我体内坚硬的地方 
  把我挤成一团的心,轻轻掰动 
   
  慢 人 
   
  阜山小镇里,溪水总是潺潺有声 
  树木葱郁 
  它们随着蜿蜒曲折的流水 
  走进了每个人的梦境 
  我在这里。又是夏天 
  在树阴底下席地坐着,轻轻喘气 
  冰镇啤酒渗出了细密的汗滴 
  “你为什么害怕?”“我不害怕。” 
  一本书从回忆里掉了出来,不可避免地 
  有些湿润。溪水已经漫过了石板桥 
  那里的颜色显得深了 
  蝉鸣戛然而止 
  哦,我在这里,也许很快就要诞生 
   
  一 忆 
   
  他的声音从枫杨树后面传出来 
  他重又出现。去那儿。他说,我们去那儿 
  她的手被紧紧地牵着,掌心潮湿 
  “你如果是袖珍型的多好啊”他的鼻息急促 
  而温热,“我要每天都揣在胸口……” 
  她无声地笑了。漫长的等待使她心平气和 
  槐湖边的小屋里 
  他们也曾彻夜交谈,关于艺术与人生 
  那些疼痛、坚持,和形容不出的欲求 
  窗外黑暗流动 
  无尽的原野上,星星点点的磷火 
  随风飘荡着……而在回忆中 
  那却是唯一的光亮 
   
  和 解 
   
  踱到山腰的时候,月亮正从对面的峰顶 
  冉冉升起。我不再说些什么了 
   
  是的,我不曾心满意足 
  可也不再愤懑——玉米叶子在边上 
  刷啦啦地飘动,像无数恣意的手臂,长长地 
  涌出了身体……迎着风 
   
  豌豆地空着,盛满了月光和虫鸣 
  南瓜、茄子刚浇过水 
  农人下山去了 
   
  小平房那里,民工夫妇将头凑在灯光下 
  看孩子写作业 
  三只小竹凳,拢聚成一个圆 
   
  一个白衣少女停在山脚的公路边,左右 
   张望 
  而怎样的时光,将带走她呢 
   
  南方之夜 
   
  暮色晃动起来。你轻轻 
  按捺住胸口 
   
  一群孩子跑在晚风中,继续着 
  古老的游戏:“我们都是木头人, 
  不会讲话不会动……” 
   
  呵,那是多久以前 
  扎着单角辫的 
  小小木头人啊 
  躲在高高的麦秸垛后面 
  双手交叠,一动不动…… 
   
  伙伴们的声音渐渐远了 
  夜色越来越深,你知道 
  没有人能够找到你 
  只有星星还在天幕上 
  只有星星,静静地闪烁着光芒—— 
   
  它们走过了亿万个光年的旅程 
  走过了你孤单的童年 
  和彷徨的青春岁月,也许 
  仅仅是为了抵达 
  这个南方的,潮湿的夜晚 
  抵达你轻轻按捺住的胸口,归于宁静 
   
  六一遥寄 
   
  你八岁了,胖乎乎的 
  偶尔,我叫你:“小猪猪!”你就生气地 
   扑过来 
  真的像只小猪,在我怀里拱来拱去 
  直到我重新喊:“哦,宝贝,宝贝。” 
   
  你欢呼雀跃的样子真好看,拍着小手 
  开始了对这个世界由衷的赞美—— 
  美食、玩具、花朵、可爱的小动物…… 
  你还开始了思考,这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你坐在我的摩托车后面 
  唱一些英文歌曲。有时停了,久久地 
  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会害怕 
  我会腾出一只手,往后,摸一摸你的小 
   胳膊、大腿 
  你会再次贴上我的背,轻声喊我:“妈 
   妈……” 
   
  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很遥远的地方 
  做着很遥远的梦 
  你也做梦了,在电话里很认真地问我: 
  “人为什么会做梦?” 
  我回答不出,宝贝。有些事 
  等你长大了也许就明白了 
   
  现在,我很想你。想起你 
  静静地躺在我身边,睡着睡着,突然哭了 
  我不断地安抚、拍打,都没有用 
  你独自留在你的梦中 
  呜咽着,五官难看地挤在一起 
  揪着我的心,宝贝 
   
  叶丽隽,女,1972年生于浙江丽水,高中起习诗。毕业于浙江教育学院美术教育专业,曾任中学美术教师十年。2004年参加诗刊社第二十届青春诗会,作品散见于《诗刊》《人民文学》等,入选多种诗歌选本。 
白得耀眼的时间(组诗)
谷 禾 
  在运河码头 
   
  扛摄像机的家伙们走来,三三两两 
  他们的镜头移过河底挖掘的民工, 
  定格在一根巨大的木头上 
   
  工程车的巨臂继续向下——向下—— 
  抱紧那木头,再,向上—— 
   
  温柔地移向 
  河岸边欢呼的人群 
   
  围拢过来的人们开始忙着测量,敲击, 
  记录,对着话筒津津乐道。 
   
  满载污泥的运土车从桥上轰隆隆驶过 
   
  一声哨响,张望的民工们 
  下意识地把安全帽系紧 
  背弓如刀,绷紧的屁股抵着 
  直射的正午光线,继续 
  把河床挖掘—— 
   
  仿佛一根根潮湿的木头 
  齐刷刷地,向更深处搠去…… 
   
  一个熟睡的老人 
   
  一个熟睡的老人 
  就像一座空荡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 
  它的内部 
  黑暗,肃穆,荒凉,蛛网密布 
   
  如果一阵风吹过, 
  逝去的母亲,和母亲的母亲们回来,和 
   他合而为一 
  它会变得 
  自然,亲切,带着桃树的端庄和垂柳的 
   慈祥 
   
  噢——,一个熟睡的老人和空荡的房子 
  接着,河流与村庄诞生了 
  田野,羊群和炊烟 
  女人抱着孩子,沿月光走来—— 
   
  我想,这不是幻象 
  从一个熟睡的老人开始,当他和一座空荡 
   的房子结合 
  我被允许经常回到屋檐下,成为 
  众多父亲中的一个 
   
  春天从一棵草开始 
   
  春天开始了。我认定春天 
  起自原野上的一阵风 
  又一次,细雨把裸露的草根 
  埋进土里 
   
  麦苗泛着潮湿的光,起早的南风 
  在垄背上,踩着扭捏的蹄印 
  它要抢先把熟睡的村子喊醒,把 
  小学的钟声敲响 
   
  接着,空中响起翅膀的声音 
  青蛙的声音,拖拉机喘息的声音 
  去往城市的田埂上,燕子牵着打工妹的手 
  渐渐飞离了地面 
   
  但火车站水泄不通,流浪狗低着脑袋 
  在垃圾桶里扒骨头 
  没有施舍,也没有驱赶以及呼唤 
   
  春天把所有的人,所有动物, 
  植物,所有的细菌都喊到了阳光下 
  让大家排着队去追赶死亡 
   
  但它把一瓣小芽,一星野花 
  一声惊奇,一点点的欢乐,温暖 
  都暂时给了人们的瞳仁,鼻孔,耳朵, 
   敏感的心 
   
  ——春天从一棵草开始…… 
   
  亲人们 
   
  四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只把母亲当亲人 
  三十年前,我九岁,把所有的饭当亲人 
  二十年前,我十九岁,只把青春当亲人 
  十年前,我的父母,妻子,儿子和女儿, 
   是我的亲人 
   
  踩着四十岁的门槛,所有的敌人和亲人,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当我八十岁,睡在坟墓里 
  所有的人都视我为亲人,但他们已经找不 
   见我—— 
   
  ……这一撮新土,这大地最潮湿的部分—— 
   
  在老家过夜 
   
  此刻,万籁归真,耳边晃荡着 
  秒针红色的“咔嚓”声 
  黑夜是乡村的儿子,灼人的安宁是闺女 
  满屋子灯光只照着一张白纸的失眠 
   
  此刻,屋顶上的萤火虫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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