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来的玛丽波平斯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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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来的玛丽波平斯阿姨-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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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阿姨顺着花园小路走去,打开院子门。到了外面胡同,她一下子走得飞快,好象怕赶不上时间,这下午就溜掉了。到了胡同口她往右拐,再往左拐。警察说了声你好,玛丽阿姨向他高傲地点点头。这时候她觉得,她的休假开始了。 
  她在一辆空汽车旁边停下来,照着车窗玻璃戴正她的帽子,扫平她的上衣,把伞夹紧,让大家看见伞柄,或者说让大家看见鹦鹉头。打扮好以后,她就去会见卖火柴的那个人了。虽说是卖火柴的,那人却有两个职业。他不仅象普通卖火柴的人那样卖火柴,还在人行道上画画。这两个职业他按天气轮换着干。下雨天他卖火柴,因为画了画也会给雨水冲掉。晴天他就整天跪在人行道上用彩色粉色笔画画,画得很快,你还没走到拐弯地方,他已经把一边人行道画满,又画另一边了。 
  这一天虽然冷,却是个晴天,他在画画。玛丽阿姨踮起脚尖向他走去,想叫他吃一惊,这时他正在一长串画上增加两只香蕉、一个苹果和伊丽莎白女王的头像。“喂!”玛丽阿姨很温柔地叫他。 
  他只管在一只香蕉上加上一道一道的棕色,在伊丽莎白女王头上加上棕色的鬈发。“阿哼哼!”玛丽阿姨发出两声女人的咳嗽。 
  他下了一跳,转过脸来看见了她。 
  “玛丽!”他叫道,听这口气你就知道玛丽阿姨是他生命中何等重要的人物了。玛丽阿姨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把一个脚尖在人行道上擦了两三下。接着她对着鞋微笑;鞋很清楚,这微笑不是冲着它的。 
  “今天我休息,伯特,”她说。“你不记得了吗?”伯特就是那个卖火柴的,他的全名叫赫伯特·阿尔弗雷德。 
  “当然记得,玛丽,”他说,“不过……”他住了口,难过地看着他的帽子。帽子放在最后一幅画旁边的地上,里面一共只有两便士铜币。他把它们捡起来,丁丁当当摇摇。“你就挣到这么点吗,伯特?”玛丽阿姨说,可她说得那么欢,你根本不能说她是失望。 
  “就这么点,”他说。“今天生意不好。你以为人人都高兴出钱看这些画吗?”他朝伊丽莎白女王头像点点头。“唉,就这么回事,玛丽,”他叹了口气。“我怕今天不能请你去吃茶点了。” 
  玛丽阿姨想起了她休息时他们两个总是要吃的木莓果酱蛋糕,刚想叹气,看到了卖火柴那人的脸。她很机灵地把叹气变为微笑——笑得很甜,两边嘴角都翘上去,——说:“没什么,伯特。别放在心上。不吃茶点我觉得更好。这种点心不容易消化,真的。”你真不知道玛丽阿姨多么爱吃木莓果酱蛋糕,这是她心地好。 
  卖火柴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为他把她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在自己手上,用力地握住。接着他俩沿着那排画走去。 
  “有一幅画你从来没见过!”卖火柴的指着一幅画自豪地说。画上是一座盖着雪的山,山坡上到处是蚱蜢蹲在大朵的玫瑰花上。 
  这一回玛丽阿姨可以大大叹口气而不会伤他的心了。 
  “噢,伯特,”她说,“画得真好!”听她的口气,他觉得这幅画应该送进皇家画院。那是一个大画厅,陈列着许多名家的画。人们来看画,看上半天,相互就说:“真不错,亲爱的!” 
  玛丽阿姨跟卖火柴的接下来看的一幅画更好了。这是乡村,画上都是树和草,远处看见一点儿蓝色的海,背景有点象马尔盖特海滨浴场。 
  “真不错!”玛丽阿姨赞美说,弯小腰来好看得清楚些。“伯特,怎么回事?”原来卖火柴的现在抓住她另一只手,样子非常激动。 
  “玛丽,”他说,“我有了个主意!一个好主意。咱们干吗不上那儿去,这就去,今天去?两个人一起,到画里去。你说呢,玛丽?”他依然抓住她的双手,带她离开大街,离开铁栅栏和电灯杆,一直到画里去。嗐,他们到了,到画里去了! 
  那里多么翠绿,多么安静,脚底下的嫩草又是多么柔软啊!他们简直不相信这事真的,可他们在绿枝下弯腰走过时,树枝在他们的帽子上沙沙地响,五颜六色的小花在他们的鞋边弯倒。他们对看着,看到对方变了。玛丽阿姨看去,卖火柴的好象给自己买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因为他现在上身穿着红绿相间的鲜艳上装,下身穿着白法兰绒长裤,最漂亮的是头上那顶新草帽。他看来难得这么干净,好象才洗刷一新。 
  “怎么啦,伯特,你看上去真美!”她用赞美的声音叫道。 
  伯特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眼睛看着她。接着他咽了一口口水说:“天呐!” 
  就这么一声。可他说话的腔调和看着她的快活样子,使她不由得从手提包里拿出镜子来照。 
  她也发现自己变了,她肩膀上围着可爱的人造丝披肩,上面满是水吻花样。她觉得脖子上痒痒的,一看镜子,原来是帽边垂下一条卷曲的长羽毛,搔着她的脖子。她自以为最好的一双鞋子不见了,已经换上一双更好的,上面有大宝石扣子闪闪发亮。她仍旧戴着白手套,拿着伞。 
  “天呐,”玛丽阿姨说,“我是在度假呢!” 
  他们就这样自我欣赏又相互欣赏着,一起穿过小树林子,来到一块洒满阳光的小空地。那里有张绿色的桌子,下午茶点已经摆好了! 
  中间是高高的一堆木莓果酱蛋糕,齐到玛丽阿姨的腰部。蛋糕旁边烧着一铜壶茶。还有两盘油螺,旁边两根针,是用来挑油螺肉的。 
  “象做梦似的!”玛丽阿姨说。她向来一高兴就这么说。 
  “呜哇!”卖火柴的说。这也是他的口头禅。 
  “请坐,太太!”传来一个声音。他们转过脸,只见一个高个子从树林子里出来。那人身穿黑衣服,胳膊弯上搭一块餐巾。 
  玛丽阿姨完全惊住了,她在桌子旁边一把绿色小椅子上扑通坐下。卖火柴的张大眼睛看着他,也一屁股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我是服务员,两位,”穿黑衣服的人向他们解释。 
  “噢!我在画里可没见过你,”玛丽阿姨说。 
  “啊,我正好在树的背后,”服务员说。 
  “你不坐吗?”玛丽阿姨很有礼貌地问。 
  “服务员可不坐,太太,”那人说,不过有人请他坐,他看来很高兴。 
  “请吃油螺,先生!”他给卖火柴的指指那盘油螺。“请用这枚针!”他用他的餐巾擦擦一枚针,递给他。 
  他两个开始用茶点,服务员站在旁边,看他们还要什么。 
  “我们到底吃到了,”玛丽阿姨向那一大盘木莓果酱蛋糕伸过手去拿,悄悄地说,可声音并不轻。 
  “唔!”卖火柴的同意她的话,拿两块最大的。 
  “喝杯茶怎么样?”服务员说着,从铜壶里给他们一人斟了一大杯。 
  他们喝了一杯,有喝了两杯,为了表示吉利,把一大盘木莓果酱蛋糕都吃没了。接着他们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蛋糕屑。 
  “不用付钱,”服务员不等他们讨帐单,便对他们说。“你们来这里,我们已经感到很荣幸。就在那边有旋转木马!”他朝树木之间一道窄缝挥了挥手,玛丽阿姨和卖火柴的看到有好几匹木马在旋转。 
  “奇怪,”她说。“我也记不起在画里看见过它们。” 
  “啊,”卖火柴的自己也记不清楚了,“我想它们该在画的里头吧?” 
  他们来到旋转木马那儿,木马正好慢下来,他们跳上木马,玛丽阿姨骑一匹黑的,卖火柴的骑一匹灰的。音乐重新响起来,他们开始转动了。他们骑到亚茅斯港又骑回来,亚茅斯港是他们两个最想去看看的地方。 
  等到他们回来,天差不多要黑了,服务员在等着他们。 
  “非常抱歉,太太和先生,”他很有礼貌地说,“我们七点钟关门。这是规定,两为知道。让我带路领你们出去好吗?” 
  他们点点头,服务员抖抖他的餐巾,在他们前面带路穿过树林子。 
  “你这回画的真是幅好画,伯特,”玛丽阿姨说着,挽住卖火柴人的胳膊,把披肩拉拉紧。 
  “我尽可能要画好它,玛丽,”卖火柴的谦虚地说。不过你可以看到,他的确很自豪。就在这时候,服务员在他们面前停下。前面是一座好象用粉笔粗线画出来的白色大门廊。 
  “到了!”他说。“这是出口。” 
  “再见,谢谢,”玛丽阿姨跟他拉手说。 
  “再见,太太!”服务员说着,把身玩得头都碰到了膝盖。 
  接着他向卖火柴的点点头,卖火柴的歪着头向服务员闭上一只眼睛,这是他说再见的一种方式。随后玛丽阿姨走出白门廊,卖火柴的跟着她。 
  他们一面走,她帽子上的羽毛、肩膀上的丝披肩、鞋子上的宝石扣子不见了。卖火柴人的鲜艳的衣服褪了色,草帽重新变成他原先那顶破遮檐帽。玛丽阿姨转身把他一看,马上就明白出了什么事。她站在人行道上看了他长长一分钟,又抬起头去看他背后的树林子找服务员。可服务员没影了。画里没有人。什么动的东西也没有。旋转木马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动不动的树木和草地,一动不动的一点点海。 
  可玛丽阿姨和卖火柴的相互笑小。他们明白树木后面有什么…… 
  她休假一回来,简和迈克尔就向她扑过去。 
  “你上哪儿去了?”他们问她。 
  “上童话世界,”玛丽阿姨说。 
  “看见灰姑娘了吗?”简说。“哈,灰姑娘?我可没看见,”玛丽阿姨不在乎地说。“灰姑娘算什么!”“那么鲁宾孙呢?”迈克尔问。 
  “鲁宾孙……哼!”玛丽阿姨粗声粗气地说。 
  “那你怎么会到过童话世界呢?那不会是我们的童话世界!” 
  玛丽阿姨大大吸了吸鼻子。 
  “你们不知道吗,”她用可怜他们的口气说,“各人有各人的童话世界!”她又吸了吸鼻子,上楼脱她的白手套,放她的伞去了。
第三章 笑气
  “你有把握他在家吗?”简、迈克尔和玛丽阿姨三个人下公共汽车的时候,简问玛丽阿姨说。“我倒问你,我叔叔要是出去了,会叫我带你们去吃茶点吗?”玛丽阿姨回答,她听了简的问话显然很不高兴。她穿着她那件带银扣的蓝色衣服,配一顶蓝色帽子。碰到她这般穿戴的日子,最容易惹她生气。 
  她们三个在上玛丽阿姨的叔叔贾透法先生家。简和迈克尔早就盼着去拜望他,就担心贾透法先生到头来不在家。“他为什么叫贾透法先生呢?他戴着假头发吗?”迈克尔在玛丽阿姨身边急急忙忙地走着,问她说。 
  “他叫贾透法先生,就因为他的名字叫贾透法先生。他根本不戴假头发,光着个秃脑袋,”玛丽阿姨说。“再问问题我们就向后转,回家去。”她象平时表示不高兴那样吸了吸鼻子。 
  简和迈克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皱皱眉头,这是说:“别问了,要不我们就去不成那儿。” 
  玛丽阿姨在路口一家烟铺前面整整帽子。这烟铺有一个古怪橱窗,一个人会照出三个人,你对它看久了,会以为你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玛丽阿姨看到自己变成三个,每一个穿一件带银扣的蓝色衣服,配一顶蓝色帽子,她高兴得叹口气。她觉得自己看来这么可爱,恨不得变上一打甚至三十个。玛丽·波平斯越多越妙。 
  “走吧,”她严厉地说,倒好象是他们害她等着。接着他们拐了个弯,拉拉罗伯逊街三号的门铃。简和迈克尔听见老远有很轻的回声,他们知道过一分钟,顶多两分钟,就可以同玛丽阿姨的叔叔贾透法先生初次在一起吃茶点了。 
  “当然,只要他在家,”简悄悄地对迈克尔说。 
  这时候门打开,出现了一位死板板的瘦太太。 
  “他在家吗?”迈克尔赶紧问。 
  “谢谢你,”玛丽阿姨狠狠地看他一眼,“让我来说。” 
  “你好啊,贾透法太太,”简有礼貌地说。 
  “贾透法太太!”那瘦太太用比任何人都细的声音说话。“你好大胆,把我叫做贾透法太太?不,对不起!我是柿子小姐,我有这个称呼觉得很自豪。什么贾透法太太!”她的样子很不高兴,于是他们想,柿子小姐既然庆幸自己不是贾透法太太,贾透法先生准是个怪人。 
  “上楼第一扇门,”柿子小姐说着赶紧往过道走去,用又尖又细又生气的声音自言自语说:“什么贾透法太太!” 
  简和迈克尔跟着玛丽阿姨上楼。玛丽阿姨敲敲门。 
  “进来进来!欢迎词欢迎!”里面一个很响的快活声音叫道。简的心激动得卜卜跳。 
  “他在家!”她对迈克尔做了个眼色。 
  玛丽阿姨打开门,把他们推进屋。他们面前是个令人愉快的大房间。房间一头的壁炉里熊熊烧着火,当中是一张大桌子,摆好了吃茶点用的四个带碟子的茶杯、一盘盘面包和黄油、烤饼、椰子蛋糕,还有一个洒着粉红色糖霜的梅子大蛋糕。 
  “真高兴你们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欢迎他们说。简和迈克尔四面张望找说话的人。哪儿也看不见。房间里象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候他们听见玛丽阿姨不高兴地说:“噢,叔叔,别又是……今天别又是你的生日吧?” 
  她说话往天花板上看。简和迈克尔跟着往上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看见一位秃顶大胖子悬在半空中。看样子他是坐在那里,因为他叠着腿,刚放下他们进来时正在看的一份报。 
  “亲爱的,”贾透法先生低头向孩子们微笑,对玛丽阿姨露出抱歉的神色,“很对不起,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嗐嗐嗐!”玛丽阿姨说。 
  “我昨天夜里才想起,来不及给你寄张明信片,请你改天再来。真糟糕,不是吗?”他说着低头看简和迈克尔。 
  “我看得出你们很惊讶,”贾透法先生说。的确,他们惊讶得张大了嘴,要是贾透法先生个子小一点,说不定就会落到他们当中一张嘴里去。 
  “我想我最好还是解释一下,”贾透法先生平静地往下说。“要知道是这么回事。我是一个快活人,非常会笑。你们简直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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