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说完这些就离开了。我站在风里，却感觉不到寒冷，是因为同吗？我不确定。
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我回头，是妈妈。
她给我披了件外套。
我都听到了。同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对你还能这样，不容易。我相信他会是个好丈夫的，恩？
妈，我们，真的可以吗？我迟疑地看着妈妈的脸。
你的勇气都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他，他的心里也有你，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没放下彼此。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走到一起呢？妈妈语重心长。
我在街上转着，却还是转到了我曾经和林生活过的小区。那里，一切照旧。我暗笑自己，然后拐进了经常去的那个咖啡馆。
咖啡馆重新装修过了，变了很多，却不是我喜欢的感觉了。多了些时尚，却少了几分怀旧。
我坐在老地方。
服务员还记得我。她笑着过来：很久都没有来了？还和以前一样吗？
恩。照旧吧。我微笑。
这里风格变了哦？客人不多，我和她聊天。
是啊。老板换了。她说以前太沉闷了，他不喜欢。
我点点头，她又去忙了。
在这里遇到西，她看到我过来。
没想到在这里还可以见到你。西的精神很好。我看着她的脸，几乎怀疑我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吗？
我去附近办点事，就过来坐坐。
喜欢这里吗？西环顾四周。
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样子，没办法，谁让我是个怀旧的人呢，呵呵。我喝咖啡。
其实，有一些话，想告诉你的。等你很久了，我想，有一天，你会来的。西的表情凝重。
恩？
我想我应该和你说‘对不起’。
你知道你不用的。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西要和我说的话。
我以前做了很多荒唐的事，呵呵。那个时候真的是疯了，爱同竟然会那么疯狂，现在想想都不像我了。你相信吗？我不是那样的。
我相信。爱情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我想到了当初我看到西和林躺在床上时我的疯狂举动。
在没有和同结婚前，我无意中知道了你和同的过去。我很嫉妒，所以，才要你去做伴娘。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后来，我看到同的盒子，更是觉得同不爱我都是因为你。我想破坏你和林。我接近他，他却不为所动。后来，我想放弃了。可是看到你和同一起时他看你的眼神，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同试图阻止我，但是你知道一个人如果想做什么别人是没有办法阻止的。所以，我们离婚了。
如果你肯听同的，他不会离开你。他如果不是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话，不会和你结婚的。我说。我没想到同的婚姻会是这般。
或许吧。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林吧。
我不想谈这个。我把剩下的咖啡喝下，准备结帐。
这杯，算我请的。西抢先说。
那我就先走了。我起身。
小童，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好吗？西恳求我。
我只好坐下。
你和林分开，是因为他不能给你婚姻，对吗？西问。
我不置可否。
林是个好男人。他不是不想给你，是他给不了你。
什么意思？
他，我告诉你下面的话，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们之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我这里坐坐，有一次喝醉了，才说的。
你这里？我不明白。
噢，这个店，我兑下来了。
哦。
林不能生育，你不知道吧？西的话让我震惊，但我还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回答她。
西径自说下去：他说你喜欢孩子，可是他却不能给你。这件事，他家人也不知道。他很想告诉你，可又怕你会离开他，所以就没说。后来，你们闹别扭了，他就想这样分开也好，对你好。其实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你。
我抬头看她，很冷静：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还爱他吗？他也爱你。我不想你们就这样分开。
呵呵。真的很奇怪，当初想我们分开的是你，现在不想我们分开的，还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童，我……
谢谢你的咖啡。我走了。
我逃出了那间咖啡馆，却逃不出西的话。虽然我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冷漠，可是天知道我装的有多辛苦。为什么在我决定接受同的时候老天却和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我坐在公园里，看着孩子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小脸通红地追逐嬉戏。
眼泪就这么下来了，我在心里骂林：傻瓜，笨蛋。天下最愚蠢的人！这个一直种在我心里到今天都不舍得拔掉的男人，竟然因为不能给我一个孩子而放弃了我们十年的感情！笨蛋，笨蛋！这个可以管理半个公司的男人却害怕我因为没有孩子而离开他！傻瓜，傻瓜！这个男人低估了我对他的爱，低估了我们的感情。
我们，还能回去吗？
小如，你告诉我，好吗？第二十四章 小童的选择
家。
妈，爸？
回来了？妈妈从房间里出来。
我脱了大衣：多多呢？
同领着出去玩了。也快回来了。
我拿了大衣出门：我去找找他们。
楼下的公园里。多多裹了亮买的粉色棉衣，灯心绒的裤子，白色的绒线帽，活像个小毛球。这个时候她正和同两个人玩着，根本就没发现我。
我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一颗被西和林搅乱的心渐渐被这份快乐从消融，甚至有种冲动要加入他们。
他们玩累了，多多在同的怀里撒娇。同把多多驾在自己的脖子上，往回走。
什么时候来的呀？同看见我。多多看见我也兴奋着要我抱。
我笑着接过多多抱在怀里：来了有一会了。
那怎么没叫我们呢？我看到同的额头有汗，伸手给他擦掉。
看你们那么高兴就没打扰你们喽。回去吃饭吧。
我们往回走，遇到许阿姨，她正和几个牌友商量着打牌的地方。
许阿姨。我打招呼。
哎，小童啊。很久都没见你了。这是？许阿姨打量着同和多多。
这是同，多多。我介绍。
哦哦，好好，那快上去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许阿姨，有时间上去坐啊。
好的。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一定是误会我和同了，呵呵。我笑。
笑什么啊？同不解。
没什么啊。快点走啦。妈都等急了。我拉着同。
晚饭后，同要走，多多竟拉着他不放，还挤下小金豆来。
这孩子跟同亲着呢，看见没？我和妈妈站在我房间门口看着同哄多多睡觉，妈妈悄声对我说。
我微笑不语。同的头顶我看到父亲的光芒。
多多睡了，我先回去了。同出来对我说。
我送你下去。我去拿大衣。
不用了。这么晚了，我自己走行了。同不许。
我执意要下来，同只好妥协。
我们走在寂静的小区里。
多多看起来很喜欢你呢。我说。
呵呵。大概我们投缘吧。我也没想到我会那么喜欢她。同和我并排。
同。我轻唤他。
恩？
你，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吗？当我问出这句话时我听到了心“咚咚”地跳着，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同有几分钟没有说话，我几乎绝望了。
呵呵，我开玩笑的啦，你别……
我是认真的。同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停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路。我抬头，看到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我对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用心说的。同重申。
我定了定神：我考虑好了。
同的眼神询问着，期待着，我低头：我同意。
什么？同不敢相信。
我说我同意。我提高了声音。
同迟疑了几秒钟，我看到他眼里的泪光。他双手盖着脸，头朝上。这个动作持续了几分钟。然后，他看着我，安静地说：谢谢。
同的表现让我惊讶。
我以为他会笑，可是他哭了。
我以为他会说“我爱你”，可是他说“谢谢”。
同把我轻轻揽在怀里，我听到他的耳语：谢谢。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哭了。我想我懂同的意思，此刻，这两个字，比那三个字更动听。
好啦，回去吧。我拍了拍同的后背，同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再抱一会吧？
疯了吗？你想在这里变成雕塑啊？我嗔怪他。
呵呵。那，我们明天可以见面吗？同的表现完全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我哭笑不得：喂，病了吧？你以为我们还是18岁啊？
比起18岁我更喜欢现在。同捏着我的鼻子说。
好啦，快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再通电话吧。我赶同走。
那，明天见。同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我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那一幕，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和同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经从爱情变成了亲情，可是今天，我却找到了初恋时的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进来吧。
妈妈也喜上眉梢地坐在我床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啊？
恩，我和同交往了。我羞红了脸。
呵呵。这多好啊。绕来绕去的早点选择说不定我们都能抱上外孙子了呢。妈妈笑着摸了摸我滚烫的脸。
哎呀，妈妈。我不好意思，想想不对劲：妈，你好像已经知道了呀？
呵呵。妈妈还卖关子。
你是不是偷看我们来着？我问。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爸爸刚才去楼下无意中撞见你们拥抱了。妈妈笑着说。
哎呀！没法活了，爸爸连这个都看！怎么办啊？我把脸蒙上。
好啦好啦，你爸也不是故意的，再说看了就看了呗，电视上不是有的是吗？妈妈掀被子。
那能一样吗？我涨红着脸起来。
呵呵。这是好事。你爸乐坏了。小童，这回好好和同相处，啊？
知道啦。我帮妈妈把头发掖到耳后：我会好好的，你们放心吧。
恩。妈妈把我搂在怀里。
和同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快，快的让我觉得几乎要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我们带多多去吃饭吧？同来电话。
那下班后见。
我带多多去见学风。
在家吗？我给学风挂电话。
恩。
我马上就到。
学风看到多多愣了一下。
我把多多放下：这是小如的孩子。
学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孩子：怎么回事啊？小如回来了吗？
我摇头：你坐下我慢慢说。我叫学风坐到沙发上。
小如已经去世几个月了。
什么？学风跳起来。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的确发生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学风很伤心。
小如走的时候并不痛苦，我想，她是累了，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多多延续了她的生命，会带着她的灵魂继续走完以后的路的。虽然过去了这么久每次提到小如，我的心还是撕裂般疼痛。我尽量把对学风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一直想告诉你的，可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为什么现在还来告诉我呢？学风的眼神很冷漠。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肯定地迎上学风的目光。这个对爱情始终执着的男子最终还是被爱情所伤了。
我们沉默着，却看见多多兀自去学风的身边，怯怯地伸了小手摸了摸学风的腿。我看到她眼睛里的疑惑，她一定不会懂得她面前的这个叔叔的痛苦是谁带给他的。
学风还是抱起多多，亲近着她。
在这一刻，我觉得多多是幸福的。因为她的不幸使她得到了更多人的爱。我相信在这样的爱合呵护下的多多会成长成一个善良健康的人的，这也是我对小如最好的交代。
孩子，和你生活？
恩。
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还好。她带给我很多的快乐，这是我从前没有体会过的。
她，留下什么话了吗？
她说，她爱你。原谅我对学风说了谎。
呵呵。学风苦笑。
一个星期后，学风离开了这座城市。走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见面，他只是上飞机之前发了个短讯：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勿念。多多跟着你，会幸福的。祝福你。学风。
和多多走在街上，又看到了那件婚纱。我曾和林一起站在它面前，我还记得当时我们的对话：
很漂亮，是吗？
恩。你穿上会更漂亮。
那，你会买给我吗？
不买。
恩？
不买怎么成？呵呵。
要死啦。
呵呵。
……
如今，它依然孤单的挂在那里，像午夜十二点之后的灰姑娘。它的王子呢？我的王子呢？
亮的电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干什么啊？
在哪里呢？亮的地方很吵。
在街上呢。你呢？
我也是。和多多在一起呢？
恩。
见个面吧？
那好吧。
多多看见亮格外的兴奋。我冷眼看着他们两父女亲热，暗想：是不是真的骨肉剪不断啊？
喂，想什么呢？亮拿手在我眼前晃着。
我打掉他的手：看你们煽情呢。要不要这样啊？
呦，嫉妒了？亮夹了块奶油给多多。
听说你和同终于狼狈为奸了？
哎，‘狼狈为奸’？用错词了吧？告诉你语文要好好学的，不听！
呵呵。差不多。反正你们两个又凑到一块了。怎么不通知哥哥一声啊？
不通知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吗？
不是。说真的，哥替你高兴。来，我干了这杯，祝福你们。亮一杯干啤都干了。
你们两个早就应该在一块了。这么多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你一个笨蛋，现在总算开窍了。亮很多的感慨。
同来了！亮招呼同过来。多多忙着吃也顾不得来人是谁了。
来很久了吗？同看着亮面前的空杯子问。
还好吧。今天同志特有感想，干了好几杯了。我笑着对同说。
亮指着我：这就你不对了啊。我这感想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两个呀。
是是是，那你慢慢喝，我再叫去。我叫服务员拿走空杯子用上了几杯干啤。
你们在一起，好好的。别再闹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