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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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种-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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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见!”

  这里龟奴方陪上窘迫一笑,那里抛着手绢儿,走路一摇之摆地来了个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

  那身鲜眼的衣裤穿在她身上,说不出有多么不相衬。脸上抹的活像个烂西瓜,卖弄风骚老来俏地头发上还插着那么一朵花,她也不怕臊得慌。

  见面手绢儿一抛,香风微送,眉梢儿一挑咧了嘴:“哟,爷可许久没来了,今儿个是什么风呀!”

  不知道李雁秋是第几遭!

  李雁秋淡淡一笑,翻腕一物塞了过去!

  不知道他塞了什么,只知道那鸨儿眉开眼笑,一张脸挤成了一堆,两手下垂那么一福:“谢谢您了,爷,见面您就赏,这么好……”

  李雁秋没理她,迈步便往里走!

  鸨儿碎步跟了上来,道:“爷,您那儿坐呀?”

  李雁秋扭头侧顾,道:“你忙么?”

  “不忙不忙!”那鸨儿倒着嘴直笑,道:“您来了,就是再忙也得放下呀,您吩咐吧!”

  李雁秋略一沉吟,道:“我听说有个叫媚娘的……”

  那鸨儿一怔,旋即笑道;“我们这儿的好姑娘多得很,干什么偏找她呀!”

  李雁秋道:“不瞒你说,我是慕名而来!”

  那鸨儿微微一摇头,道:“爷,您来晚了!”

  李雁秋愕说道:“怎么,她有客?”

  那鸨儿笑道:“不是有客,是有了主儿了,嫁出去好几年了!”

  李雁秋呆了一呆,一脸懊丧,道:“早嫁了,嫁给……”

  那鸨儿媚娘儿一碟,低低说道:“京畿的大人物,江湖上响当当的晏二太爷!”

  李雁秋“哦!”地一声,尚未说话!

  那鸨儿伸手拉住了他,挤眉弄眼地道:“别想她了,爷,我给您再找一个,准包您马上忘记她,不信您跟我去瞧瞧!”

  拉着李雁秋便往里走!

  李雁秋边走边摇头,道:“我白跑一趟不要紧,对‘迎春院’来说,可是一桩大损失。”

  “可不是么?”那鸨儿摇头叹道:“一株摇钱红人,连根拨了,我当然心疼,可是晏二太爷看上了她,那有什么法子,当初她哥哥刚带她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她准会走红……”

  李雁秋截口说道:“她哥哥?”

  “可不是么?”那鸨儿抬手那么一比,道:“卅来岁,白净脸,也许是刚害过病,那张脸白的多红的少,见人阴沉沉的,也难怪,把自己妹妹送进火坑,谁心里头也不舒服,他把媚娘送到我这儿后就走了,从那儿起就没再来过,怪狠心的……”

  李雁秋道:“也许他没脸再来了,我听说媚娘是关外人,姓胡?”

  “不,”那鸨儿摇头说道:“是江南人,要不是江南,那能有这么标致的姑娘,她也不姓胡,卖身契上好像写的姓刘!”

  李雁秋“哦!”地一声,道:“那也许我听错了,不管姓什么,一个姑娘家被卖到这地方来,总是够悲惨的!”

  “可不是么?”那鸨儿煞有其事地皱眉叹道:“据她说家乡荒旱,又闹贼乱,好好的一家子就只剩下她兄妹俩,没办法才逃到这儿来的……”

  忽地一顿,急接道:“对,我想起来了,媚娘可是天生的好材料,她原本就会唱曲儿,兄妹俩原打算靠这吃饭的,可是吃那口饭也不容易,谁都有个地盘儿,谁的地盘里又能容别人插一脚又没奈何,这才走上了这条路,她那哥哥……”

  忽地一笑,接道:“说来也是个笑话,晏二太爷有个徒弟杨九爷,长得倒有几分像媚娘的哥哥,媚娘未嫁时,他倒是常陪二太爷来玩儿,却不料媚娘成了他的长辈。”

  李雁秋神色一动,道:“怎么,杨九爷长得像媚娘的哥哥?”

  “可不是么?”那鸨儿笑道:“大伙儿还开过杨九爷的玩笑呢,当着晏二太爷,弄得杨九爷好不尴尬,您可别说出去。”

  李雁秋摇头道:“我是个外来人,怎么会?”

  说话间,鸨儿拉着他上了靠东的那座楼。

  之后,鸨儿一个人下来了!

  没多久,李雁秋也下了楼,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的鸨儿,一见他下了楼,忙撇下其他的客人迎了过来:“怎么,爷,你要走?”

  李雁秋点了点头。

  那鸨儿忙道:“准是那丫头不合你意,对么?那么您再坐会儿,用不着多久,我再给您找一个,这回……”

  只听一阵蹄声在“迎春院”门口歇止,“迎春院”门口立起骚动,继之,走动着的客人停了,谈笑着的客人也停了,刹时间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李雁秋抬眼外望,微愕说道:“这是……难不成来了什么大员?”

  那鸨儿神秘一笑,道:“比内城里的大员还神气,您瞧着吧!”

  说话间,院子里走进了三个人儿,满院一亮,灯光为之黯然失色,那是三位姑娘。

  与其说是三位姑娘,不如说是一主二婢,因为那两旁的两位,小心翼翼地掺扶着中间的那位。

  中间的那位姑娘,看上去廿刚出头,上身穿着一件团领的狐裘,下身穿着八幅风裙,脚底下那双绣花鞋,在裙脚下时隐时现。

  她,那一排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张清丽若仙,美绝尘定的娇靥,冰肌玉骨,明艳照人。

  要不是在这儿碰见她,任何人会以为她是那个府第的姑娘,那个大家里的闺秀!

  她那种高洁,那种孤傲,像一株雪里的寒梅,娇靥上笼罩着一层薄薄寒霜,令人目光不敢有丝毫随便。

  而,那些个视客,个个直了眼,张着嘴,眼珠子随着那位姑娘转,似乎灵魂儿已上了九霄云。

  便连李雁秋,他也不禁呆了一呆,目射异采扬了眉。

  那鸨儿突然一声轻笑:“爷,瞧见了么?这位如何?你情候会儿,我得接驾去!”

  说着,她快走迎了上去,老远地便笑道:“姑娘,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她抬眼望了过来,她看见了鸨儿,也看见了卓立鸨儿身后的李雁秋,突然,她那双目光凝住了,脚下也顿了一顿,娇靥上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本难怪,谁叫李雁秋像鹤立鸡群。

  适时,鸨儿近前,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她向着李雁秋投下最后那深深的一瞥,香唇边难得地浮现了一丝笑意,由那两位姑娘掺扶着往后行去。

  那鸨儿,一阵风般转了过来,近前笑道:“爷,您该走运了,她可是出了名的冰美人,难得一笑,更难得点头,我们这位姑娘不但是个大美人儿,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李雁秋“哦”地一声,淡淡笑道:“可惜了……”

  那鸨儿一怔,道:“爷,您说什么?”

  李雁秋道:“没什么,我还有事儿,不坐了。”

  一翻腕又塞过一物,大步行了出去。

  那鸨儿手里握着东西。楞在了那儿,好半天,她才前南说了一句:“天下竟有这种事。天下竟有这种人……”

  李雁秋伏在这片刻之间,心里好像塞了一块硬东西,胸口发闷,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也许这地方的一切让他厌恶!要不就是……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眼前仍留着那么一个倩影,那倩影,就是刚才那一瞥所留下的,驱之不去,赶之不散!

  刹时间,他又觉得好笑,可不是么?他这是何苦,人家愿意进这个门儿,吃这口饭!吹皱一池春水,干他何事?

  他扬了扬眉,自嘲一笑,走下了门阶。脚刚踏上泥泞上,突然

  “李爷!”

  他下意识地一惊循声望去,又下意识地脸上一烫。

  身右,不远处,站着“白花蛇”杨春,他脸上永远挂着那邪恶的阴笑,在如今看来,更邪恶,邪恶得令人讨厌!真是阴魂不散,也该叫冤家路窄。

  李雁秋终于忍下了,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淡然而笑:”原来是杨九爷!”

  杨九一笑,道:“不敢,大冷夜里,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李爷!”

  李雁秋道:“闷得发慌,到这儿来逛逛!”

  杨春笑道:“李爷眼力高,“迎春院”在北京城是首屈一指的,院子里的姑娘不但个个美,而且个个擅……”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九爷似乎是风月场中的老手!”

  杨春脸上一红,摊手笑道:“吃这口饭嘛,有什么法子?这儿人最杂,也最容易出乱子,所以没事儿就要往这儿跑跑!”

  李雁秋摇头说道。“以我看,这儿的姑娘不怎么样!”

  杨春道:“那是李爷眼光高,在常人眼里,这儿的姑娘个个美似天仙赛西施,您刚出来,没瞧见才进门的那位?”潇/湘/子//扫描,aim…9// OCR,潇/湘/书/院//连载李雁秋有一股莫明其妙的气往上冲,双眉一扬,道:“看见了,可惜,令人为之扼腕!”  210。29。4。4/book/club杨春笑道:“李爷真个是听评书落泪,也委实过于怜香惜玉,姐儿爱的是大把大把的白银,区区清白值多少?”

  李雁秋双眉一扬,倏又笑了,道:“九爷说得不错,钱能通神,何况区区几人?”

  杨春目光转动,嘿嘿一笑,道:“我原以为李爷是个铁铮汉子老实人,却不料……”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食色性也,我不是上上人!”

  “不错,不错,”杨春抚掌笑道:“男人嘛,十个有九个……”

  李雁秋截口说道:“九爷来此是公事?”

  杨春一点头,道:“看看能不能在这儿碰上李慕凡!”

  李雁秋“哦”地一声,道:“九爷见过李慕凡?”

  杨春摇头说道:“虽没见过,可是他长得什么样,我倒是听说过!”

  李雁秋点头道:“听说李慕凡是个好色之徒,每到一处总要在这种地方风流一阵子,躲在温柔乡里做案,希望九爷能碰上他,这是大功一件……”

  杨春脸上微微一红,要说话!

  李雁秋却接着说道:“九爷既有公事在身,我不打扰了,明天‘东来顺’我做东,请九爷几位喝一杯,万请赏光,告辞了!”

  一拱手,便要走。

  杨春一怔,忙道:“李爷,慢点,是怎么回事?”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没什么,不过想藉此跟诸位亲近亲近,往后仰仗诸位的地方多得很,也藉此求个照顾!”

  杨春脸色微变,目光一转,笑道:“那我不敢当。不过只有酒喝,我几个一定到!”

  李雁秋笑了笑,道:“那么我先谢过九爷赏脸了,九爷请忙吧!”

  一拱手,转身行去!

  杨春扬声说道:“李爷走好,小心天黑路滑!”

  李雁秋应道:“多谢九爷,我摔不到的,摔到了,也可以再爬起来!”

  似乎话里都有话,也针锋相对,互不稍让。

  望着那渐去渐远的颀长背影,杨春笑了,笑得更阴沉,更怕人……、李雁秋隐忍一肚子说不出其所以然的闷气,回到了“六福客栈”,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晏中。

  晏中脸色不大对,凝望着他,劈头便道:“李爷,您上那儿去了,有人来看您,等了您半天了!”

  李雁秋一怔,忙问道:“晏老,是谁?”

  晏中道:“乐老掌柜的姑娘!”

  李雁秋一震,道:“会是她,这时候她来……她一个人儿。”

  晏中点了头笑着。

  李雁秋眉锋一皱,道:“她来了多久了?”

  晕中道:“有一会儿了,李爷,我看乐姑娘神色不大对!”

  李雁秋微愕说道:“怎么?”

  晏中道:“好像是刚哭过!”

  李雁秋“哦”地一声,眉锋又皱深了几分,道:“她人在那儿?”

  晏中道:“在您房里等着您呢!”

  李雁秋迟疑了一下,道:“晏老,我刚到‘迎春院’去了一趟,咱们待会儿谈。”

  话落,举步走向了后面,晏中一怔,呆在了那儿……

  “六福客栈”有两进后院,李雁秋所住的那间上房,座落在第二进,这时候随便是那一进院子都熄了灯,触目黑黝黝的,就连他所住的那一间,也没点灯。

  院子里满是积雪,唯一动的东西,就是偶而一阵寒风过去,刮落了屋上及树上的雪。

  唯一有的声息,则是别的客房里的阵阵如雪鼾声。

  李雁秋站在那二进后院门内,眼望自己所住那间没点灯的上房皱了眉,他不明白姑娘乐倩为什么不点灯。

  迟疑了一下,他举步走了过去,已经进了房门,仍未听房时有一点动静,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处,房里一片黝黑,伸手难见五指,他立即发觉房里确有个人,而且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他皱着眉走到了桌旁,伸手要点灯,突然,一只柔若无骨,滑腻若脂,但显得有点冰冷的手按住了他那只手。

  他没动,任那只手按着,开口说道:“倩儿,是你?”

  只听黑暗中乐倩说道:“是的,秋叔。”

  李雁秋道:“为什么不点灯?”

  乐倩道:“我喜欢坐在黑暗处,这样不挺好么?”

  李雁秋道:“不点灯我看不见你!”

  乐清道:“就是点了灯,您也未必看得见我!”

  李雁秋在玩味着这句话,一时没开口,刹时这屋里好静,在这令人不安的静默中,乐倩收回了那只玉手!

  李雁秋不愿让屋里太静默,轻咳一声,道:“没有这样说话的,倩儿,也别让……”

  乐清截口说道:“也别让人说闲话,您访点灯吧!”

  李雁秋原来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姑娘乐倩竟说了这么一句,听得李雁秋眉锋又自一皱,道:“那倒不是,咱们是叔侄  乐倩道:“事实上,我总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

  屋里一亮,李雁秋点上了灯,灯焰猛然一阵幌动,李雁秋转身过去掩上了门,等他再转回身时,他看清楚了。

  姑娘乐倩穿一身轻裘,就坐在桌旁,炕上,放着一件黑色的风笛,还有一个小包袱!

  晏中没说错,乐情是刚哭过,如今看,她一双美目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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