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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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行乐-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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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少爷都是男人,但实在很难想象少爷看这种淫书,更难想象他正念这种淫书给少爷听,他跟少爷之间从来没有这类沟通的桥梁啊。
  「少爷,我还要继续念吗?」他吞了吞口水。
  「嗯。」阮卧秋应道。
  他硬着头皮继续念:
  「周秀才嘴里亲热地喊着:阿珠,我的好娘子。心里打定主意,趁着四下无人,干起那苟合之事……周秀才一时欲火焚身,将那花妖幻化人身的阿珠推进树丛,猴急地扒了衣物……」汗珠不停冒出来。他看起来是大剌剌的,可是要他对着一个男人念这种话,心情实在很复杂。再偷瞄一眼少爷,瞧见少爷抹着下唇,好像很走火入魔似的专注。
  算了,豁出去了!
  凤二郎大声念道:
  「这阿珠嘴里说道:我的好哥哥,你且慢脱衣……」呜,他现在只想去探望凤春,跟凤春报告少爷这从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不不,以后念书之职就交给他了。凤春还是个没有出嫁的大闺女,就算少爷不把她当成女的,他也绝不肯让凤春来念这种淫书!
  他嘴里念着念着,忽然之间,瞄到少爷动了动,往他这里看来——
  身后,轻浮的笑声出现:
  「哎,今天怎么下起雨来了?阮爷,你看起来真精神……二郎,你也在啊。」
  原来不是往他这里看来,是往他后面的门看去。
  不禁暗赞少爷耳力绝佳,竟然比他还厉害。
  「杜画师,这时候你不都在府里走来走去吗?」
  「是啊,我走着走着下了雨,想躲雨,就瞧见秋楼在前头,来借把伞。」
  「伞……好啊,我去拿!」
  杜三衡笑着拂去身上的雨珠,瞧见阮卧秋侧耳细听,她走上前,明知他看不见,仍向他拱礼。
  「前晚,真是谢谢阮爷了。要不是你陪我过夜,我可吓都吓死了。」她笑道。
  「小事一桩。」他淡淡道。
  「对你是小事,对杜某可是件大事呢。」
  「这世上没有鬼,一定是你胡思乱想,不都找出陈恩那孩子在装神弄鬼了吗?」他强调。
  杜三衡微微笑着,好奇地往桌上看去,微微脱口叫了声:
  「《花妖传》?」
  「怎么?」
  她的脸色有点古怪,碰了一下书,然后又收手。
  「杜画师,伞来啦!」凤二郎拿着把伞进屋。
  「等等,等等,别碰我。」
  「干嘛啊?我又不是妖怪,你怕什么?」
  阮卧秋闻言,不知道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她声音古怪,不由得起身。
  「二郎,杜画师是女子,你休得无礼!」他不悦道。
  杜三衡往后一退,正撞到他,她连忙又避开。
  阮卧秋蹙眉。「杜画师,你怎么搞的?」避他如蛇蝎似的,有这必要吗?前晚还怕得直拉住他,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没没没,我没事。」她连忙退到门口,很委婉地试探问:「二郎,你每天都念书给阮爷听?」
  凤二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点头:「是啊,下午杜画师不画画,由我或凤春念书给少爷听。」不过以后都由他来念。
  「……方才,你念这本书给阮爷听的?」
  「这本书怎么了?」阮卧秋问。他方才根本没有细听,一听她如此说道,书中必有问题!
  「这本书……啊!」凤二郎想起书中内容,立刻满脸通红,立刻合上,叫道:「少爷要听,我自然一定得念啊,不干我事不干我事!」他还很纯洁,愿意最纯洁的身子献给凤春啊。
  她瞧着一头雾水的阮卧秋,讶道:
  「原来阮爷喜欢读这种书,那杜某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很好心地帮忙合上门,还能听见凤二郎大声抗议:「杜画师,不干我的事,不要告诉凤春,是少爷要听,他听得很入迷啊——」
  「到底是什么书?吓得她夺门而出?这书能吃人吗?」屋内,阮卧秋骂道。
  「少爷,你别装傻啊,方才我念得很清楚,你听得很专心啊!」
  「方才我在想事,你在扯些什么?到底是什么书?」
  显然凤二郎知道再不明说,一定会被阮卧秋的脾气折磨到死去活来,一时之间只听到他哭丧的声音:
  「是《花妖传》啊。少爷,明明我看你听得入迷,我念道周秀才跟阿珠嘴碰嘴时,你还摸着自己的嘴唇,我差点以为你、你……」接下来的话时打死也不能说的了。
  「我摸我的唇,跟你嘴里说什么周秀才有什么关系?」那语气火大得紧。「哪来的《花妖传》?有这本书吗?」
  「有有有,少爷,你可别全部赃了我啊!明明方才我是在这儿拿的,你也知道我不爱读书,还是为了少爷你去学识字的,我怎么会无聊地看起淫书来?」
  「淫书?」
  「少爷,别装了啊!《花妖传》是这几年出的,八成你是找凤春去买,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不如下回你找我去买吧!我保证买得火辣辣——」
  「住嘴!我房里哪来的淫书!」
  「少爷,现下屋内只有我俩,杜画师走了,我再继续念给你听吧。幸好,你不怎么喜欢杜画师,就算做了令她讨厌的事,你也不用太在意!」
  「二郎,你的话过多了!把这本书给我烧了!」
  门外,杜三衡扮了个鬼脸。他火气这么大,可不能冲进去坦承说那本书是她闲极无聊看的,前晚陈恩扮鬼吓她,她就是胡乱抓了这本书防身,一路逃到他这里,结果忘了带走,让凤春当是他的书收起。
  愈想愈好笑,从屋檐下走出淋雨。还好雨小了,不然可真是淋个落汤鸡了。
  走了几头,回头看见那窗口半掩着,露出他又恼又怒的模样。
  这人啊……不知为何,瞧见他就有点想笑,心头不由得快活起来,尤其见他这么容易火大,她更乐不可支,巴不得改天再暗渡陈仓运几本淫书当是他的。哎啊,这可不行哪。
  忽地,他转过身,面对半掩的窗子,她楞了下,退了一步。
  他似乎察觉窗外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方向。
  她心里吓了一跳,老觉得他实在不像瞎子。
  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唇,想起二郎方才提到他也在摸着唇。
  刹那间他的气息涌了上来,让她跟着摸起自己的唇瓣。唉……再想下去,真会想入非非了。她扮了个鬼脸,又依依不舍看他一眼,才反身离去。

  紫夜冰心、艾文扫校涓涓细流
  






番外篇 二

  ——爱火,很辛苦很辛苦的在烧……
  (作者小声说:真的有点辛苦……)
  洞房前一天──
  「杜画师,咳咳,咳咳……」凤春不住咳声。
  从书里抬起脸,杜三衡笑道:「凤娘,你受风寒了吗?」
  「没没,」头一遭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凤春迫不及待地走进来,同时关起门,确定无人偷看。「杜画师,你……你……你要不要……要不要……」
  杜三衡等了半晌,听她老在『要不要』上头打转,她笑道:「要不要成亲吗?那是一定要的,凤娘,你可不会突然逼走我吧?」等了一年啊,日思夜想他的身子……不不,应该说贪恋他的全部,偏他固执,最多她赖皮时,赏她几口『饭』吃而已。现在终于有一生一世独占他全部的机会,怎能放过?
  「要成亲自然是一定要的!」凤春忍住羞耻心,终于问出口:「杜画师,你需要帮忙吗?」
  「帮忙?」
  「你的洞房需要我帮忙吗?」说完时已是满脸红晕。
  杜三衡眼珠子微微看向床,再拉回来时,讶异问:「凤娘,你要怎么帮我?洞房夜帮我绑住阮爷吗?」好让她为所欲为吗?
  「当、当然不是!」凤春当她是认真的,连忙道:「打从婚事筹备以来,我思前想后,少爷双眼失明,在洞房上、洞房上可能稍微、稍微……」
  杜三衡闻言,嗤的笑了出来。「凤春,你我都是女子,说起话来不必太含蓄,反正也没其他人听见。」她摸了摸鼻,摊开方才正在看的书,很坦率地说:「我已经很努力在修补我该明白的事了。」
  凤春上前一看,看见那摊开的部份正是火辣入骨的文字,她双颊通红,不敢相信她少爷心爱的女人正在看淫书,再一抬头,又见杜三衡抱了很多画轴过来。
  一一摊开,她连连惊呼。
  「我扮男装去买的。凤春,我一人看也挺无聊的,就算不懂也没法问人,你要不要跟我一块研究?」
  「这、这……」连忙拉开视线。「那、那是裸着身的男女啊……」
  「反正就当是图里的男女都已经成亲,那行房是理所当然的吧,」她笑道:「我已经尽力啦,总不能洞房花烛夜,我摊在床上任阮爷摸索个彻底,他眼睛不便,我怕到天亮二人精疲力尽很辛苦的。」
  这话一点也不含蓄,凤春红着脸,一一瞄过那些画,低声:「若是让少爷知道你在看这些东西,必定暴怒不已。」说不得婚事取消了呢。
  「我只是想帮点忙嘛。」
  只是帮点忙吗?看她兴致勃勃的,一点也不像是含羞带怯的新娘啊。又偷瞄一眼那些画轴,低声道:「少爷不会轻易……轻易屈服的。」
  「也是。」杜三衡打趣:「说不定我得打晕他才成。」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倒是不怎么紧张,只是阮卧秋性子较为硬直,纵使他的双眼让他行房不易,也绝不会摊在床上任她为所欲为的,真可惜哪──一想就很心痒啊。
  「那个……也不是没有办法。」凤春早就备好,从腰间掏出好几种颜色的小包。「杜画师,等喝交杯酒时,你选包药混进去,那洞房……说不得会很顺利的,只是要仰赖你多主动些。」
  原本带着笑,见一包接着一包的药包摆在桌上,杜三衡难得瞠目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找着声音,哑声问:「凤娘,这是什么?」
  「自然是能让少爷……快活的药,你瞧,这包吃了四肢无力,可是你对他行周公之礼,他绝对会有反应,这包比较激烈些,除非少爷,唔,对你的身子完全没有兴趣,否则千万别用……」
  她微张着嘴,慢慢移到凤春通红的脸上。「凤娘,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我……」她是怕少爷后继无人啊。杜画师虽是性子外放,与少爷一点也不搭,可是既然成亲,总是要圆房的。她不会不明白她家少爷的性子,她家少爷就算没失明,有女子投怀送抱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她才有点害怕啊。
  也正因杜三衡性子随意,她才敢大胆建议。
  「凤春,你这药打哪来的?」
  「我跟府里老仆拿的,这是他们老家的家传密方,代代成亲都靠它圆房,挺有效的呢。」
  代代都得用到这种药……杜三衡哦了长长一声,看她一眼,随即勾住她的肩,很亲热的笑道:「凤娘,我想建议你一件事。」
  「啊?」
  「记得,千万别让那位老仆跟你家小二有任何接触的机会,还有你一定要切记,以后别乱碰二郎给你的任何食物或水。」
  「杜画师,你在说笑吗?」凤春失笑。
  「我是怕无辜的小羊莫名其妙被吃掉。」她咕哝。
  「不过二郎也要二十了。他迟早也会成亲,但若成亲前敢用这种药对其他姑娘不规矩,我一定阉了他!」刹那间,凤春向来轻柔的甜脸,化为面目狰狞的夜叉。
  杜三衡一时之间傻了眼。果然阮府内的秘密还没有结束啊,从来不知凤春竟有这一面。难怪二郎老只敢暗恋却不敢明说。
  她的视线移向桌上的药包,摸了摸唇。自有婚约以后,他的限度稍微宽了点,可以与她纵夜在屋外长椅或凉亭内谈心,却很少主动吻她或者眼内流露对她的渴望。她绝对相信他对她是有情意的,只是,有没有情欲就很难说了,就算有,也只怕不多吧……
  有点想苦笑啊,她是认了命,谁教她恋上这种男人呢?只是……偶尔也很想对他胡作非为一番……她暗自双手合十,暗道:可别怪我啊可别怪我啊……
  ◆  ◇  ◆  ◇  ◆
  洞房花烛夜──
  「糟,中招!」四肢无力倒卧床榻。
  「怎么了?」
  「阮爷……方才你拿错交杯酒了……」她很委屈地叹息。
  「哪杯酒不都一样?」
  「诶……」
  「你是怎么啦?不舒服么?」
  「我……没了力气……」身子微微发热起来。凤春那包代代都有效的药果然很有效。头有点晕,当他摸索她的脸,俯头吻下来时,竟然能感觉他唇舌之间的激情。激情?那个臭脾气的阮爷?完了,她开始幻想了……
  「阮爷,我有点热……」今晚洞房花烛夜肯定不好玩了。多半是她虚软无力,自行焚烧,他为难一阵便各自作罢,干脆骗他她受了风寒,改日再来好了。
  正要开口,他却灭了床几上的烛火。四周陷进一片黑暗里,连她藏在床下的画轴都无用武之地了。
  她闭上眼,叹气:「阮爷,我……耶……等等……阮爷……」连连咬唇轻喘,身子不由自主涌上了热气,连带着脑子也被熏热了。这人是真瞎还是骗她啊?这么……这么令人意乱情迷……让她白担心了一阵。
  「难得你这么被动,三衡,我原以为你会比我还主动。现在,你真像是无助的小羊。」黑暗中传来他难得低柔的轻笑,对她没有意外之举感到有点吃惊。
  无助的小羊吗?四肢无力,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她笑叹了口气:
  「阮爷,请你尽量下手吧,不过可别太用力,我容易淤青的,也请别弄痛我,我很怕疼的。」打死也不敢说她遭了自己的道,就当是她的报应,诶诶。
  唇瓣遭袭,她闭上眼恣意享受气息交缠的快乐,不再言语,任他主导那烧得正旺的爱火……他爱烧到哪儿,她也只有任他烧的份儿啊……
  新房之内情意绵绵……春意也绵绵……

  紫夜冰心、艾文扫校涓涓细流
  





意外之章

  ——婚后数年的某日烦恼……
  万晋二十一年,应康城阮府——
  「杜画师……」叫了好几年,始终改不了口。不想叫她夫人,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架子。
  「嗯?」嘴里咬着一枝画笔,用另一枝笔在墙上进行修补的动作。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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