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们感到十分欣慰的是,在号称石油王国的沙特,在山地险峻的也门,在贫瘠的苏丹原始丛林,我们已经见到了这样的一支队伍——一大批国际化人才迅速成长起来,在异国他土的沙漠戈壁、荒山秃岭、草地沼泽之中,在毒蛇猛兽出没无常的莽林之间,在强烈的日光烧灼和雷光电火的迫击之下,在险象环生的战乱中,他们的艰苦卓绝的工作,打造了人生的高尚情操,也打造了ZPEB光焰四射的队伍品牌!
据说,声称“不会帮助中国人”的乔治先生,也在他的任期结束后,对与中国工人这一时期的合作感到留恋,一再表示,如再有合作机会,“将会十分高兴……”
丛林里的“中原路”,“非洲综合征”与“苏丹情节”。鸡生蛋、蛋生鸡的故事,泼猴乱里添烦……栽种在心中的丛林之树
进入非洲的石油工作者都说,在毒蛇猛兽出没无常、陌生到叫不出一片树叶的名称的丛林里,心中的孤独是无可诉说的,就像随风摇落下的一滴露珠,随时都会消失在茫茫无际的原始丛林中……
那时,你会觉得人类相依存的那些亲情啊,关爱啊,甚至象征着人群聚结的鸡鸣狗吠,都与你以及你熟识的那种生活隔开很远很远;平时不敢想或努力压抑着不去想的,父母老人、爱人子女……一下都凝结在脑海里,浓得无法化解开来;映现在视野里的,小草树叶啊,枝头的鸟啊,云朵和星星啊,以及如水的月华,都是割不断的相思之情……
在物探项目的巴里拉营地,工程人员王志伟和黄晓强等三个人,在营地留守了五个月的时间。晚上九时,通过最后一个情况汇报电话之后,发电机停歇下来,空荡荡的营地就浸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惟一的邻居,是在十几公里之外的几户丛林牧民。那时,狼群在周围嗥叫着,丛林里窸窸窣窣,人睡在床上,如同荒诞无涯的梦境一般。要说的话说过多遍,再说已无滋无味;不愿提及的话头谁都不想开口提起,免得凭空引起思念。每天早上,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默默地修补被野物撞坏的篱笆墙……
有一次,一个看守设备的ZPEB工作人员,在暂时中断施工的井场上驻守了半年,非洲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去看望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喋喋不休地抢着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就像要把一个人憋了半年的话一股脑儿倾尽似的,竟使得去看望他的同事无法插嘴……
黑夜是静思的时间。害怕黑夜,好像成了在非洲工作人员的一个通症。在埃塞俄比亚工程前期时候,工程师崔杰一个人留在那里工作。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每天早晨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盼着项目部的后继人员到来!每天晚上,他害怕走进那个黑洞洞的房间,害怕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滋生的那种孤寂。在房间里,他一个人大喊大叫,以此去除涨满心底的孤独和寂寞。有一次同家里通电话,电话通了,对方询问好久,他竟然呆了半天才想起应该用中文回答……
国外施工的“老苏丹”们发现,他们几乎都犯有一些相同的毛病:心情忧郁,沉默寡言;感情不易控制,爱发无名之火;情绪紧张,常有无名的恐惧感;不愿睡觉,虽然坐着也无事可做;大脑懒惰,机械化运转;对一切娱乐活动不感兴趣……
他们把这种现象归纳为“非洲综合征”。这些症状,最集中反映在那些传统的节日里。对海外游子,过年犹如过关,是情感上的一种痛苦磨砺。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才知道“营地”在他们生活中的地位。同ZPEB的事业一起,他们在原始的丛林里,精心营造着心里的家园:将丛林里的野花移栽进花盆里,端放在房间案头上。他们按照当地时节的变化,从国内带来各种蔬菜和花的种子,开垦出一方方的菜畦花畦,搭上棚架,精心种植培育。有些许的空闲,他们就蹲在菜园边儿上,将来之不易的生活用水一点点浇入干渴的土地里;看嫩绿的叶子一片片生长舒展开来,在异国的原始丛林里生根开花结果,心里充满了温馨甜蜜——在因为工程的需要而转战丛林的时候,无论三天五天还是仨月俩月,这种祖国家乡般的温馨之情,都一直与他们相随……
中原的石油将士,在丛林中选取一角,着实花费了一番心血,建立了自己的营地。他们在营房的四周,设立了四个卫星定点;四万平米的面积上,分为生活区和活动区。他们保留了所有大一些的原始树木,周围搭设了木桩栅栏,铺设了地下电缆和排水管道,并且建起了篮球场和足球场。营地中间的一条主路,被命名为“中原路”。每到晚间,中原路上灯火齐明,恍惚中使人一时忘记了丛林的蛮荒……
4521钻井队的生活管理员柳斌,因为经常外出买菜,为了加强记忆力,就风趣地使用自己名字,为走过的路命名为“柳斌一路”、“柳斌二路”……
据说,随了ZPEB石油事业的不断扩大,原始丛林中的“柳斌路”,已经排列到了两位数字之上!
在苏丹中南部原始丛林里,有许多与某些特定事件相关联的“地方词语”,这些词语,都是某日某时某地发生过的事件的一种典型记载。最早进入丛林作业的ZPEB物探和运输队伍的人们,就为许多鲜为人知的地方起过名字:比如遭遇野蜂袭击过的地方,人们叫它“落魂坡”,头顶炸药涉水而过的那道季节河,叫做“伤心渡”,屡屡扎穿轮胎的地方,就叫“扒轮胎”。甚至,一个偶然过路时吃过几只苏丹西瓜的地方,ZPEB的石油工作者们把它称作“西瓜村”……
只有经历过在这种非常环境下施工的人,才知道这些地域性很强的名称对他们象征着什么。虽然充满了鲜为人知的神秘感,却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个部位,叫起来亲切得触手可及……
并且,作为一道历史的开创符号——作为一种不可磨灭的纪念,这些名字和它们的创建者,将永久地叫响在人们心里!
还在中原基地的时候,他们几次听到石油勘探局的李春第局长这样说过:ZPEB的目标,是以西方著名石油跨国公司为参照,建立一支国际标准的石油队伍。不断改变一线施工人员的生活条件,应该是ZPEB追求的企业发展的诸多目标之一。中原的石油队伍,是一支能吃苦能作战的铁血之旅,但现在的社会发展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历来倡导的那种“艰苦奋斗”的石油铁人精神,也应该注入新的内容,这就是顺应国际发展的趋势,跻身于世界石油工程的前列——中原的队伍要朝这样一个目标迈进:创建第一流的工作,还要创造第一流的生活环境;我们的工人也要像世界著名跨国公司那样,有现代化的施工设备,住宽敞明亮的现代化的工房,有现代化的生活保障和服务。
李春第是石油工人出身的干部,对石油工人野外作业的艰辛深为体谅。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对工人的感情……
现在的巴里拉,已是今非昔比。随着中国石油国际事业的扩展,随着ZPEB石油工程的做强做大,原始丛林中的石油营地建设也已经粗具现代规模。进入苏丹的石油工程队伍,先后在巴里拉建起了自己的石油营地。尤其是每到夜晚,营地灯光错落有致,花坛林木间杂其间,在渺无人烟的非洲原始丛林,这无疑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ZPEB几个工程项目部人员群策群力,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精心打造着自己的事业。他们还从数百公里之外的荒漠里,将一方数吨重巨石带回巴里拉石油营地,将“中原ZPEB”的名字镌刻在上面。
现在,被人们称为“巴里拉营地”的原始丛林的这个角落,成了石油工程人员心里的一颗明珠。
从国内石油城的中原路,到非洲原始丛林里的中原路——从中便可看到ZPEB国际石油事业的宏伟发展蓝图!
ZPEB的石油工作者,在营地的生活建设中创造的“中原家园”的氛围,使得寂寞的丛林营地增添了许多生活情趣。
因为长期野外作业的缘故吧?石油钻井队的工人们往往对狗有着特殊的感情,把它们看作生活中的忠实朋友。在国内野外施工时,几乎每个钻井队都喜欢养一两只狗在营地里,一则是看护使者,二则,这种“营地小友”也为单调枯燥的野外生活增加些情趣。在非洲的原始丛林里,自然还有另一层用意:营房外的丛林中不乏毒蛇猛兽,如能养几只狗在营地里,抵御一下狼群在夜里的吼声,好歹也能壮壮胆儿……
一个黑人雇员不知从哪里抱来两只狗崽,养在营地里。也不知是何缘故,那丛林狗的毛色,与丛林狼的毛色几乎没有区别,都是灰头灰脸的草色毛皮,在营地里野跑起来,几乎分辨不出是狗是狼,这些“狗”们的表现也让人大跌眼镜:叫起来嗓音发直,与丛林里的狼嗥差不多;每到夜间,营房外面是狼群的叫声,这些狗们也就向了丛林嗥叫不休,哪是狼哪是狗,一时也无法分辨得出!
哪知,这种野狗的认同力和繁殖力极强,一旦看到有两只狗悠游地生活在营地的圈子里,随之就有另外的野狗寻上门来,并且赖在营地里不走,生子养孙地繁殖起来。
对远离祖国远离亲人,来到号称“世界火炉”的苏丹施工的石油工人来说,最可怕的还不只是高温高强度的野外工作,而是难耐的思乡之情。尤其是在祖国SARS流行的那些日子,下班后回到工房里,就开始想家,想老爹老娘,想老婆孩子;遥遥万里,只听到些风言风语,又无法得知具体情况——说不好听的话,如果这该死的SARS果真像传说的那样酷烈,危急时刻家人还无法相聚一起,那会是何等的悲哀?越是夜静时越是思潮汹涌。这时候,已不在乎丛林里的那些豺狼虎豹,也不在乎狼叫狗叫,只盼着那些东西多弄些响声出来,把这丛林里的死寂赶走……现在,既然如此,既然赶之不走,也就不管狼宗狗宗,寄养下来了。几年过来,竟有了十几只之多!
蹊跷事情还在不断发生。32767的营房管理员刘时伦,从黑人部落里买了几只活鸡放养在营地的院子里,为了雨季里生活物资无法接济的时候,能就地得到些补给。哪知时间不长,一只鸡婆就从营房下面领出一群鸡雏来,咯咯地叫着满地乱跑,毛茸茸十分逗人喜爱。开始人们还纳闷儿,谁家买来的鸡仔?一想也就明白过来:原来,那鸡婆憋不住将蛋下在营房下面隔离层的空间里,丛林的日温高达50余摄氏度,如果那些蛋直接暴露在阳光下面,不出半天就会烤熟。工房地下的隔湿层阴凉潮湿,孵一窝小鸡出来自然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几年过来,这“丛林鸡”也已经繁殖了几代。每天早晨,应时地喔喔叫上几遍,使得石油营地充满了鸡鸣狗吠的人间烟火味儿……
运输项目部的一位黑人朋友,有一次回部落,返回时带来了两只猴子。是部落里人捉的,说是要送给石油营地养了解闷儿。那种原始丛林长大的猴子,头部长得有点儿像狗,人们就顺其自然,把它叫做“狗头猴”。
开始的时候,运输队的人把那两只玩物圈养在笼子里,惹得好多下班回营地休息的工人抽空就过来逗弄一番。那两只狗头猴机警无比,喜欢模仿人类的动作,看起来倒也惹人喜爱。这样过了些日子,以为喂得熟了,就把它们撒开,任它们在院子里跳闹。殊不知,这就给了这两只生灵施展身手的空间:它们竟偷偷蹿进工人们苦心栽植的菜园里,捡那水嫩的黄瓜大吃大嚼——那黄瓜是从祖国带来的籽儿栽种出来的,从她在异国土地上发芽开始,人们的心就系在上面了,只要有些许的空闲,人们就去小菜园里遮阳浇水,而后醉心欣赏一番,眼巴巴看着那瓜一天天长大,也实在舍不得下手去摘——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能说是一般意义上的黄瓜,而是长在职工心田上的,犹如应景寄情的相思红豆一般,哪能容得这泼物糟蹋?再说,如果是老老实实地吃几个也还罢了,那物却不安分地东咬一口西咬一口,将菜园折腾得一片狼藉……
并且,因为几支石油工程队伍的生活营地傍在一起,几家队伍苦心经营的菜园都遭受了相同的“浩劫”。
人们苦着脸,把运输队的杨队长喊来“讨个公道”。杨队长一看,也心疼得傻了!就近折来一根树枝,骂着,追赶着,将那两只泼物一顿暴打并且当即赶出领地。殊不知,那猴们既然在营地享受过人间温情,岂能是轻易就会被赶走的?它们伏在基地栅栏外边的树丛里瞅着,趁人们不留神的时候再返回院里折腾……
杨队长叹了口气,将那猴拢住装进车里,远远地拉出去,放生进丛林里了。基地的这场“猴灾”,至此才告一段落。据说,初时,那顽猴得知自己面临被抛弃的命运,还蹿着跳着追赶车辆,无奈杨队长的汽车开得飞快,那猴也就徒叹奈何了……
其实,对于放逐那两只逗人解闷儿的猴头,杨队长也有些依依不舍;将猴“驱逐出境”时还有些许犹豫,他还回头看过几次。
但想到菜园里的那片狼藉,才狠了狠心,加大油门,提速,对着后视镜说了句:
“Sory……爱莫能助啊!”
无论是褒是贬,无论相信与否,严酷的非洲丛林生活,已经成为石油工人心里一个解不开的“情结”。
许多在苏丹工作过多年的石油工作者,对原始丛林的生活,有一种又敬畏又眷恋的复杂情感——既看作是一种煎熬,又看作是人生中不可少的一次精神重铸。
就这些已为人父母的“老苏丹”来说,他们个人的品格行为,在异国他乡艰苦的工作环境中,也已经发生了或正在发生着悄悄的变化。及至在回国轮休的日子里,他们仍然为某些已经约定俗成的行为所困惑。
他们的那些丛林生活养成的习惯动作——比如,穿鞋时要翻过来磕打几下,以免有蝎子在里面栖藏;搬动物件时要先用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