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山上的风大,所以每次当风灌进仓库时,就会发出那种凄楚恐怖的呼
啸声吗?
因为看不到乔立的身影,我开始觉得背脊发冷……仓库在山上,周围有段距
离都没有人家,虽然不是极度偏远的地带,可是说真的也不是什么热闹的市区
;尤其这间仓库已经那么久没有人使用了,会不会存在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呢?
我开始胡思乱想。明明知道自己胆子超小,可是偏偏又很难忍住不想,眼睛
开始不住地四下飘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胆战心惊。
一股冷气从我背后冷冷袭来,我的头皮开始发麻!为什么乔立不说话了呢?
我悄悄地挪动脚步,总觉得眼角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请问……苏蒂娜在吗?」蓦然,一个低沉到让人不得不产生奇特联想的声
音在我身后这么说着。
我立刻吓呆了!身体像是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全身的骨骼已经僵硬
到咯咯作响。
「苏蒂娜……」
终于来了吗?蒂娜姐那个已经死去的男友……
男人阴森的身影挡在门口,昏暗的灯光甚至没能照出他的五官,那灰朦朦的
影子看起来是如此凄凉——「请问……」
「哇!」我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拔腿往仓库的另一边跑。「鬼呀!」
★ 寒寒 寒寒 寒寒 ★我的初恋是怎么开始的?
他是隔壁班很帅的男孩,很会打篮球,学校里也有不少对他很着迷的女孩,
我们总是会在走廊上遇到,而他也总是对我露出一口白牙微笑。所有的人都说
我们是一对,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似的。
高三之后,下课后他经常会请我吃冰;假日时一群人会一起去看场电影;他
篮球比赛的时候我会去加油,看到他在阳光下闪耀着汗水奔驰,看着学妹们对
他投去的仰慕眼神,我心中竟也有点小小的骄傲。
我的初吻就在篮球架下、某一天他们练习之后献给他的;那时候我的心跳很
快,脸很红,莫名的兴奋——却没有触电。可是当我一接触到乔立,那种被电
击似的酥麻感觉立刻在全身流窜。
就像昨天晚上——唉。
我尖叫着往后跑没几步就撞上乔立了,他被我没头没脑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
我一头撞进他怀里,而他立刻紧紧抱住我。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
我承认我真的立刻忘记了「有鬼」这件事。被乔立拥抱是那么甜蜜的一件事,
依靠着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感受到被他强壮的手臂所环绕——
就算真的有鬼在后面追我,我也不在乎了。
乔立有没有听到呢?我的心跳声那么大那么大!我甚至眷恋地偷偷深吸了一
口气……
「我不是鬼……」后面的人嘟囔着这么说道,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低沉,
「我只是感冒了……」
乔立笑的时候胸膛像打鼓一样有咚咚咚的震动声,他的大手再度从上方一把
压住了我的头,然后硬把我的头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笨小妹,他不是鬼,
是快递,是快递啊。」
我永远忘不了那位快递先生脸上那种委屈又好笑的神色,更忘不了乔立从胸
膛所发出的剧烈笑声。
然而我忘不了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现在我面前的两个人。
「如果那个快递来我们公司索赔的话该怎么办啊?」比尔很认真地问。
「那也只好赔给人家了。特急赶夜车送件竟然还被人惊吓,说不定人家已经
去收惊了耶,记得要跟他要发票。咦!收惊有没有开发票啊?」喜美煞有其事
的皱着眉头思考。
我的脸已经红到不行,真想直接躲到办公桌下面去算了。而他们全都在笑,
我发誓我还可以听到隔间后面乔立闷笑、胸腔振动的声音呢。
「你们不要再糗我了啦!三更半夜的,山上真的好恐怖耶……」
「原来现在八点多已经算是「三更半夜」啦?」
「吼!喜美!都是妳害的啦!妳还敢笑我!」
「咦!我吓妳?我什么时候说过鬼故事给妳听啊?我怎么自己都不记得?」
「不是啦!是妳说……说蒂娜姐的男朋友已经……已经「那个」了啊。」我
的脸更红了。说起来自己都觉得丢脸,我怎么会连那么荒谬的情节也编得出来,
而且还那么相信呢?
「唉唷!所以说小女生不要人家讲什么妳就相信什么,这么天真单纯,看了
真想咬一口啊!」比尔笑得弯下腰。
「比尔!」
「哇!你这色狼,连我们可爱的小妹也想染指!」喜美笑骂。
「咦!我突然想到,为什么小妹会在「半夜」八点多跟乔立一起到工地去呢?
话说昨天可是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啊,想当时四下无人、孤男寡女——」
「比尔!」
「喂喂,你们两个鬼怪到底跟小妹讲什么?我几时有个已经死掉的男朋友?」
蒂娜甩着潇洒的大背包进来,救了我一命。
「呜……蒂娜姐姐救命,他们两个正在凌迟我,我好惨啊!」
「哈哈!是喜美讲的。」
「胡说!明明你也有分——」
「蒂娜姐,妳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吗?快让我看看!」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从
桌子底下冲出来拖住蒂娜的手便往迷你暗房跑。「快点快点!」
「急什么?我要拿相机啊……」
「小妹,暗房不要去,里面很暗的,可能会藏有鬼怪啊……」
「呜呜呜……超恐怖的唷!」
「哇!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啦!」
★ 寒寒 寒寒 寒寒 ★「蒂娜姐,妳拍的照片好
有味道喔。」这是实话,蒂娜拍的照片有种很奇特的生动感,似乎把人物的力
与美、把人物的每个表都拍得丝丝入扣。
看着蒂娜拍的工地照,我突然着了迷似的无法把眼睛移开了。我从来不知道
乔立脸上有那种深邃又沧桑的表情,甚至连那个满口槟榔、一口台湾国语的胖
胖米其林工头看起来都好深刻。
「过奖过奖。这只是我的兴趣。反正唱片公司想要,我就多拍一点,总比让
他们派个摄影师来碍手碍脚的好。」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注意到。」照片里乔立一手拿着设计图,另一
只手按照惯例呈九十度「撑」在我头顶上。他正对着我微笑,那双眸子闪闪发
亮,而我则是半个眼睛都往上翻白了,表情古怪又好笑。
「唉唷,我的表情好丑唷。」
「会吗?我觉得很生动啊,你们两个的互动很有趣,妳没发觉吗?」
「很有趣?」
蒂娜笑了。「乔立没有妹妹,有时候看到他疼妳的样子,会觉得妳好像他妹
妹一样。」
这当然不是我希望听到的答案,但我还是开心地点点头。
「可是有时候你们又像一对情侣——」
「蒂娜姐,妳以前跟老板谈过恋爱吧?」我连忙打断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蒂娜的表情,果然她那张美丽的脸孔愣了一下。
「谁告诉妳的?又是喜美那个长舌妇?我有那么多男朋友吗?又是死的,又
是乔立。」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就算没人告诉我,我也看得出来啊,妳跟老板之间
偶尔就是会迸出一些火花。」
「迸出火花妳也看得到?妳有透视眼?」
「蒂娜姐!」
蒂娜笑了笑,很潇洒地耸耸肩回答:「对,我跟乔立大一、大二的时候是在
一起过,不过那已经过去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分手
过程也很平和。之后两个人一直都是朋友,虽然谈过恋爱,可是却是那种最最
平静无波的恋爱……怎么说呢?」她漂亮的颈项以漂亮的弧度微微侧弯着。「
就好像大家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可是等真正在一起
之后,却又发现对方并不适合自己,于是傻傻的相爱,又傻傻的分开了。」
「也许那时候你们年纪都还轻,看不出对方的优点,而现在不一样了。」
「妳这小鬼!」蒂娜点趄一根烟,好笑地骂道:「说起话来像是恋爱专家呢,
妳是谈过几次恋爱?」
「一次。」我坦白。「不过我读过很多这方面的书,说我是「恋爱理论专家」
一点也不为过。」
「恋爱是没有理论可言的。」她深深吸进一口烟雾,脸庞又笼罩在紫色的迷
雾中,看起来有种朦胧美。
到底是谁伤了蒂娜的心呢?如果不是乔立的话,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有那
种能力——呃,在我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人能超越乔立了。
「总之妳不会明白的——」
我二话不说地伸手夺去她的烟,将之捻熄。
「嘿!」
「恋爱也许没有理论可言,不过肺癌就有了,死得很「凄厉」跟死得很「凄
美」完全是两回事。」
蒂娜忍不住笑了起来。「乔立说得没错,妳一点也不像小妹,妳根本是我们
的可爱小管家。」
我笑了笑,继续看蒂娜所拍的照片。就在这时候,蒂娜将一张照片推到我面
前。
「小妹,妳爱上乔立了,对吗?」
照片里乔立在仓库的另一头,他一身脏污地裸着上半身,正跟胖米其林工头
说话,而照片遥远另一边的是我,我半仰着头凝视着照片的另一端,那双黑白
分明的眸子欲言又止。
我的脸红了,霎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第五章虽然大家都在CD封面跟电视的MV上见过梦十三,但真正见面时的景况
却是谁也没想到的——谁也没想过会那么糟糕。
我不知道别人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到底是怎么过的,但是我很怀疑我的暑假
到底可以多精采?
那天早晨,当大家正忙得东倒西歪的时候,梦十三大人跟他的随从们驾临了
工地现场。
在事先完全没有被知会的情况下,「飞翔体」的所有成员们全都傻眼了。虽
然过去他们也曾经有过被突击检查的记录,可是这次的情况却是前所未有的考
验。
因为,谁也没想到,梦十三,竟然是个有严重洁癖的男人。
「工地还在施工中,脏乱当然是免不了的,有谁会一边工作一边打扫呢?那
个毫无意义吧?」蒂娜解释。
穿着合身黑西装的超帅男子微微玻鹧劬Γ表说倌纫谎郏侵盅凵袼�
乎像是在打量一只蟑螂或一只老鼠一样。
平心而论,我从来没见过任何男人的举止比他更机车了,那并不是一种娘娘
腔,甚至半点女人味都没有,他只是用手指从任何他想检查的地方轻轻抹过一
遍,然后脸上便出现那种嫌恶的表情。
骄傲的蒂娜立刻觉得被侮辱了,她冷笑着,蓄意地点起一根烟。
梦十三大人的随从们大惊失色地将蒂娜远远推开。「妳怎么可以在梦先生面
前抽烟……妳难道不知道抽烟会引发气喘跟多种不适吗?」
「他有气端吗?」
「本来没有,也会被妳熏到有!」
梦十三此时缓缓地从笔挺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白手帕,优雅地遮住了鼻子
——不夸张,当他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飞翔体」跟工地里的所有工作人员
全都傻了眼、下巴掉在地上!
「这家伙……妳想他手帕上洒了香水吗?」比尔闷闷地问。
喜美阴森地玻鹆搜劬Γ缓闷鼗卮穑骸肝颐恍巳ぶ馈2还彝蝗缓芟�
去跟蒂娜要根烟来抽抽。」
从梦十三跟他的随从们踏进这间仓库之后,这里突然成了华丽的凡尔赛宫,
一切都得亦步亦趋、小心冀翼,而梦十三本人甚至还没开过口呢。
随从们包围着梦十三,几秒之后开口:「请问四周的布幕是怎么回事?」
那是比尔的得意之作,他花了很长的时间设计、找布料、找裁缝才弄出这种
古宫廷式的华丽帷幕。
「帷幕又有什么问题?」
「千万不要告诉我太脏了……」蒂娜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来。
那位随从的脸色变了一变。「的确是太脏了。而且颜色、形式跟我们在电脑
上面看的也不一样。这是不行的,梦先生对你们的设计图很满意,所以一切绝
对绝对要按照设计图的设计不能变动。」
「那些帷幕一点也不脏!那是我昨天才挂上去的!中国红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比尔有点激动。
「设计也不一样啊!」随从拿出喷墨印刷的图稿,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
自己看,角度跟帷幕下垂的方式根本不同嘛!」
这下好了,梦十三不只是个严重的洁癖者,还是个严重的完美主义者。
「这是电脑设计图变形的关系,为了让各位可以在一个萤幕内看到完整的设
计,所以我们把空间稍微变形,实际上这个仓库的比例比较长——」
正当乔立口沫横飞地解释着的时候,上天好像认为这样还不够精采似的,仓
库外突然冲入一个怒发冲冠的中年人。
那人看也不看我们一眼,直接冲到蒂娜面前激动地吼道:「妳到底对我的房
子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连屋顶都给我拆了……」
他是这间仓库的房东,据说他是因为附近的居民受不了我们施工的吵杂而过
来「关切」,可是没想到他一来就看到了自己并不想看到的景况。
这下连乔立也傻眼了。
「这间仓库不是唱片公司自己选的吗?而且当初说好了并不干涉我们的工程
了!」
他看着蒂娜,而蒂娜微微抿起了嘴。
蒂娜说了谎。
★ 寒寒 寒寒 寒寒 ★「对,仓库是我决定租的,
不是唱片公司的决定。」
「妳为什么这么做?」乔立不敢置信地望着蒂娜。「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吗?所以妳当时说国家剧院已经没有空档也是骗我的?」
蒂娜倔强地微微仰起下巴。「不算是骗,只不过就算有档期,我们也付不出
那么高的押金。在案子还没有结束之前,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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