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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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随笔-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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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布斯说过一番话,他说有一些专家致力于把电脑和电视融合在一起,这在文化上根本行不通,因为一个人坐到电脑面前和坐到电视面前完全是两种心态,看电视完全松弛,玩电脑较为警觉。
  就我个人的体验来说,我又得对乔布斯表示崇拜了,因为看电视是智商下降的活动,玩电脑是智商提高的活动,我希望能面对这两种机器体验不同的感觉。
  有这样一个广告,一家人祖孙三代在一台电脑前坐下,广告的意思是这种电脑可以当电视甚至家庭影院用,这是我所见过的最愚蠢的电脑广告——它把使用电脑者的智力活动降低到看电视的水平,谁会尊敬这种呢?
  
  幸福的生活
  2000/05/18 
  
  多年以前,邻居二狗家买了一台12英寸黑白电视,他家每晚便高朋满座。后来,电视台播放香港电视剧《霍元甲》,来看电视的人太多,二狗他爹就把电视摆到院子里,观众达数十人,后面的根本看不清电视里的人在干嘛。
  忽有一日,那台黑白电视前面立起了一块放大镜,据说影像是以前的1。5倍,站在后面的观众都说,这可好了,能看清霍元甲长什么样子了。
  那时我年纪小,总挤在最前面看电视,前面固然是前面,但未必是正面,因此总免不了从侧面看,放大镜中的影像与电视屏幕固有的影像交替进入或汇合进入我的视野,因上霍元甲的“迷踪拳”总给我极为奇特的视觉享受,那效果极富迷幻感。
  如今的电视不是什么稀罕物了,21英寸彩色电视只需1400元左右,这样看,我们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照这个道理,我们以前总穿蓝布上衣,如今有三粒扣西服,太幸福了。我们以前总是吃熬白菜,如今能吃炖牛肉,太幸福了。以前我们不知道电话是什么,现在居然能上因特网,太幸福了。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可我回忆起当年的黑白电视及放大镜,悟出的另一个道理,即12英寸黑白电视上加放大镜绝不等于21英寸的电视。
  多年以后,我在北京坐租车(以前我们骑车如今坐出租车太幸福了)时听到一条广告,广告中的男人邀一女人去滑雪,女人问,是去欧洲吗,男人说,不是去欧洲而是去香山公园。继而又说,香山公园的旱地滑雪比之欧洲并不逊色云云。
  旱地滑雪是个什么样子我未见识过,但我见识过所谓室内高尔夫球场,那个球场也宣扬它是个多么卓尔不凡的地方,但我总觉得站在那里像是站在一个放大的台球桌子上一样。我知道真正的高尔夫球场不是这样。同理,我知道欧洲滑雪并非香山公园旱地滑雪所能替代的,甚至也不是亚布力滑雪场所能替代的。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只有去真正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去欧洲滑雪才是正正的幸福,而去室内高尔夫玩两下,去体会一下旱地滑雪就不幸福。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东西是不可替代的,你看21英寸彩色电视,绝不肯代之以12英寸电视加放大镜。
  我想,当年那些看12英寸放大镜电视的人也会觉得自己幸福,比之看不上或看不清电视。然而,如今我们观察自己的幸福之时是不是也隔着一块放大镜呢?在我们所力图感受的幸福有多少是代替之物,有多少是肤浅的,有多少是悲凉的?
  
  花卷与蒜苗
  2000/05/19 作者:赵小帅
  
  在生活中我得到过许多劝,其中最令我难以忘怀的是我姥爷告诉我的一种方法论。那时我上整托幼儿园,一周6天呆要幼儿园里,每到周日才能被父母接回家,因此,我一周要在幼儿园里吃十几顿饭。幼儿园老师教育我们不许浪费粮食,吃馒头、花卷时要吃完一个举行示意老师再上台领下一个。实际上我不记得有谁曾浪费过粮食,倒记得常常是举手示后发现装馒头笸萝已经空了。
  我姥爷教给我的方法论至为重要,他说,你上去第一次领花卷时要挑一个小的,第二次去领时还要挑一个小的,这样你能比较快地吃完两个花卷,第三次去时就要挑一个大的,慢慢的,这样你就能吃饱,反过来,你一个大的先吃,第二次还吃大的,那么你就没机会吃第三个花卷,因为在你啃两个大花卷时别人已捷足先登了。
  我不记得这方法是否保证我在幼儿园时顿顿能吃到3个花卷,但我铭记在心的是这方法是劳动人民的智慧,虽然它没有考虑到我吃两个小花卷时别人是否已经把大花卷全都抢走了,这需要一个数学模型,初等数学就够了。
  讲完这个故事之后,你可能对我的身世有个判断,不错,我出生于平民家庭,吃不好饭的记忆很深刻。下面我要讲另一件事,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世界观。
  有一次,我父亲的一个老同学到我家做客,中午一起吃饭,那天我买了两毛钱的肉和一斤蒜苗,做了个肉炒蒜苗。这道菜我们家一般是过年才能吃到,所以那天在饭桌上我表现得相当不理智,不仅抢着吃蒜苗,而且嘴中念念有词,说这蒜苗真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就好了。
  如你所料,那天客人走了之后,我父亲把我教训了一顿,说我不懂规矩等等。我对于方法论接受较快,世界观则需要慢慢形成。我后来总结我父亲的意思,那就是即使你没吃过蒜苗,当着别人也要做出一副你吃过的样子,这涉及别人如何看待你,你要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的问题,我相信这是一种世界观。
  如今,花卷和蒜苗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但吃饭依旧是个大问题,这里所说的“吃饭问题”是文义上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所谓“混碗饭吃”,怎样才能混碗饭吃呢?那就要做出一副你吃过蒜苗的样子给人家看,伸手拿过来一个小花卷,同时眼睛紧盯着那个大花卷。
  
  零食与女人
  2000/05/19 作者:叶蕾
  
  在并非很熟稔的家庭聚餐上,常常有些自以为怜香惜玉的“伪绅士”们捧出李子、格子之类的盘盏,然后欢言宣布道:“小姐们最欢迎的一道菜来了!”而“小姐们”则翘起兰花指,开始享用男人为她们准备的零食。她们在想:男人们会想,女人是多么娇弱堪怜呀,吃的都是这种皮包骨的精致东西,跟鸟食有什么区别,果然是水做的骨肉!而男人们则对别人的女朋友说:“吃吧,吃这道冰糖扒蹄吧,美容的!”(现在这是一种流行趋势——凡是看上去白而腻的食品都荣升为美容食品,比如猪皮、肥肉和冬瓜)却给自己的女友使眼色,叫她记得自己的体重,还是来粒冰糖杨梅吧。
  大学女生的闺房卫生状况其实是目不忍睹的,我们隔壁那间曾经有地瓜子壳铺成地毯的壮观景象。一个客人打趣道:“这么馋,怎么嫁得出去哟!”一位室友则翻着白眼说:“现在不吃零食才嫁不出去呢。”仿佛为自己的言论作证似的,她在毕业后两个月内就结婚的。要是有女人宣布自己不喜欢吃零食,她的女伴会做出惊讶的样子赞叹说:“多好的习惯!”但谁都能看出这赞扬是多么的言不由衷,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对方失去了身为女人的最大乐趣。
  我认识个男的,说女人分三等,他说最高等的女人要钻石珠宝,次一等的就要买衣服,最差的就买点零食来吃吃好了。
  但其实零食大多数都是女人自己去买的,按弗洛伊德的理论,人都有吮吸的欲望,在男性可能表现为抽烟和交谈;在女人呢,大约就是唠叨和咀嚼了。
  更多情况是女人陪女人买零食。在超市里消费欲大增的不是那些独自采购的女人,却是结伴前来的女友们。电影院是吃零食的天堂。在漆黑的空间和时间里,女孩子们总是像去春游一样带上零食,仿佛电影是酒,不能没有下酒的菜,所以电影院内的小卖部为她们准备了各种东西,其中要数爆米花儿最为理想,因为没有壳或皮可以扔在地上。但电影院不能妨碍她们自带“酒水”,因此我们耳边总缭绕着嗑瓜子的声音,以及她们之间彼此交换零食品种的友谊之声。
  
  男人分两截
  2000/05/19 作者:洪晃
  
  男人分两截,上半截和下半截。上半截是修养,下半截是本质。
  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大部分是因为他的上半截,喜欢那种修养好的丈夫。了解一个男人的上半截很容易,有时候一张名片就能把故事讲得清清楚楚的。或者一个存折。细心的女人还会注意一些细节,比如西装什么牌子,文凭是哪个学校的,房子有多少平方米等等。
  男人的下半截是本质。所谓本质是指一个人的本色和他的素质。本色就是他内在的东西,藏在里面不容易看见,男人一般也不愿意暴露他的本色,特别是在女人面前,总是先要把体面的上半截摆出来,把他的本色藏起来。而本色却是决定一个男人善良、平和、公道、浪漫、温柔,还是凶恶、扭曲、自私、吝啬、暴力的。这跟植物一样,柴木和黄花梨就是没法比,但是“文革”的时候,不知道烧了多少黄花梨的老家具,而柴木的现在也能当古董卖。能辩别出黄花梨和柴木的人不多,能看出男人本色的女人也不是天天可以碰到的。
  如果本色是内在的,那素质是通过一个人对其他人的行为所决定的。他的言谈举止、处事为人都被一个人的素质所确定,包括做爱。社会教育女人不结婚就不要和男人做爱真是害了女人。做爱是“性本初”的那种东西,最能表明一个男人的素质。我有一个朋友,我们都叫他“徐大哥”,他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要求女友跟他上床,他对她们说:“怎么能等到结婚呢,你不跟我做爱,你怎么能了解我呢?你不了解我就跟我结婚不是也太草率了吗!”结果是他经常挨人家一嘴巴子。而我觉得徐大哥是男人中少有的比较真诚的男人。
  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是被他的下半截打动了,不是上半截。但是大部分女人对男人的下截有一种恐惧感,她们对男人下半截的暴露不感兴趣,而只是求上截体面就可以了。
  男人的上半截和下半截往往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上半截体面,并不能说明他的本质是好的。一根柴木也能精雕细刻,但还是柴木做的。我的一个朋友,男的,80年代初去美国留学,到了那儿的头一年过分曝光,凡是国内没干过的,他都要尝试一下。他跟我讲,有一次他和一帮美国同学一起吃了“药蘑菇”,这是一种美国印第安人在作仪式时吃的幻觉药,他吃了以后就开始幻想他的上半截和下半截分开了,上半截跟着红军上了井冈山,下半截跟着一个美国大美妞跑了。这就是说明他的外表是革命的,而他的本质还是小资情调的东西多一点。
  让我说,我们女人还是应该多多注意一下男人的下半截,这就是最根本的东西。如果下截没戏,上半截也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我是你大姐
  2000/05/22 作者:布丁
  
  我念大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擅长用扑克牌给人算命,更擅长跟人探讨人生。她的声音有股“摄魂大法”的功力,如今可能正在某个广播电台主持人热线或情感热线之类的节目。
  那时候,我是个自作多情的家伙,跟那个女同学探讨过几回人生问题,并且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很喜欢我。
  不过,这错觉很快就纠正过来。原因是她愿意和所有男同学探讨人生,确切地说,是她愿意倾听所有男同学诉说心中的苦闷,并适时预以点拨和鼓励。她做出能够了解每个人内心活动的姿态,并想以这种姿态引导着我们度过青春岁月。
  我不无恶毒地将这种姿态命名为“大姐欲”。有一种女人,似乎在给别人做人生指导,在充当大姐这样的角色方面有着异乎寻常的需要。
  我找到第一份工作,我的领导恰巧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比我大几岁,按理说完全有资格在某些方面提导我,但因为我大学时受过那位女同学的刺激,所以对女领导敬而远之。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停止对我的骚扰。
  作为一大嗜好,她总用电话指导她的朋友,告诉他们该怎样消除非分之想,怎样维护家庭和谐,怎样与领导相处与同事相处,怎样寻求人生的快乐等等等等。我跟她同处一个办公室,听她软言细语地给别人打电话当大姐,耳朵趄受不了。
  科学知识告诉我们,听觉对声音的反应很特别,如果是铁匠铺的噪声,因其单调,听觉系统就会自觉地捕捉并放大这声音,结果是听两人私语要比听打铁的声音更令人疲惫。
  我就是这样被折磨了几年,然后忍无可忍地换了一份工作。与女领导分别之时,我让她彻底地当了回我的大姐,如果我能把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内她所打过的大姐电话全部记录下来,兴许能出一本书。那阵儿,街上正流行一套叫忠告什么什么的书。
  
  “最好”的东西
  2000/05/22 作者:施武
  
  “最好”的东西是“好”东西的最大敌人。这是我家老公信奉的格言。如果我收拾房间刷锅洗碗的时间超出他能容忍的时间,如果我嫌他衣服脏摧他换,他又一时犯懒,他差不多都要表达这层意思。
  最初一次是我在收拾厨房里决心把炒菜锅彻底光亮,结果我用了半筒五洁粉,五个铁纱圈,半天的时间,最后还是把那个锅扔了。重新买了一个不粘锅。虽说是不粘锅,可还是免不了年深日久粘一锅黑嗄巴,尽量避免炒那浓汁浓味的菜。吃了一段时间的清食淡菜之后,老公说:“咱们家的锅真干净”,我以为他在夸我,接着他又说:“去外边吧。”不约而同地,我们都点了最浓味的采。此后,们经常一感到嘴馋就到馆子去吃,直到我们家附近的几个馆子的人和我们都很熟了,我越来越不自在,总觉得我们家好像没有厨房似的。幡然悔悟似的,我们的厨房又恢复了烟雾腾腾的菜香味儿。大不了,等锅粘了一身刷不掉的嗄巴儿再换一个。老公为我们得以从锅的专制下解放出来而高兴无比。
  去年我们家铺新地板,我自然比以前在意一些,擦地的次数多一点。也考虑能否让人进门换换鞋,老公反对,理由是反正三天两头擦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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