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恩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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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恩针-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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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重的笔势突然松下来,容他喘息了几下。
  只听凌九重道:“老实告诉你,杜希言,目下除非是李天祥之流的高人驾到,如若不然,你休想逃得过杀身之祸。”
  杜希言也不禁气恼了,道:“放屁,如若李真人架到,莫说我能化险为安,而你也休想逃走了。”
  凌九重道:“那也不见得,但他决计赶不到这儿来的,对也不对?还有一件事……”
  他手中的金笔.虽是随着话声而缓下来,但却不曾停止。因此,杜希言仍须左右闪避,状甚狼狈。
  凌九重接着道:“那就是目下纵然有人现身打岔,例如蓝俊之类,虽能耽搁我一下,可是你休想逃出十里之外,便将被我追上杀死,你信也不信?”
  杜希言做得理他,但奇怪的是凌九重还说下去,道:“刚才那四个铁连环帮帮众,居然险险伤我于刀下,这真是使我大出意料之外的事。”
  杜希言这时才插嘴道:“是呀!为什么呢?他们后来表现得武功稀松得紧。”
  凌九重道:“他们只练就了那么一两招联手把式,一旦被拆开,个别应战,就全不济事了……”
  杜希言恍然地哦一声,凌九重笔势一紧,连攻三招,差点把杜希言迫得向后仰跌,虽是没有丧命,但左膀上也被敲了一记,痛人骨髓。
  这时情势更为危抬了,突然有人在三丈外喝道:“好大胆的凶徒,竟敢杀害官差,谋利人犯……”
  凌九重禁不住回头一望,接着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道:“刚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他手中金笔的攻势松了不少,是以杜希言得以抽空份觑一眼。但见来人一袭蓝长衫,风度翩翩,正是蓝俊。
  他左掌中捏着一件物事,看不出是什么。右手却提着一把狭窄的长剑,剑身软垂,似乎无法使得上力量。
  但此刻却是上好缅铁打制的“软剑”,平时围在腰间,十分方便,又不惹眼。
  凌九重不怕杜希言跑得脱,索性退跃丈许,转面向着蓝俊,冷冷道:“好极了,我正想找一把这种兵刃。”
  蓝俊道:“听你的口气,似乎认定本人不堪你一击,如此狂傲之八,我乎生还是第一欠遇上,这回非得领教不可。”
  凌九重道:“不领教行么?废话……”
  说话声中,脚下不停的迈步追去,气势之凌厉,极为骇人。
  这时凌九重已瞧出对方左手擎的乃是一副铁连环。事实上就是三个连在一起的铁圈,但当中的一个小得多了。
  这铁连环,两端之环皆能开合,是以可以作为手铐之用。铁连环帮之人,便因擅用此物抓人而得名。
  凌九重已估计出此环一共只有一尺长,又是活动的,固然打在头上可以打破头盖骨,或者把人打昏,但倒底比不上短匕首,可在肉搏时派上用场。因此之故,他既不明白,也无丝毫忌惮。
  蓝俊手中的“软剑”迎风一晃,已经挺直。他向左右两方迅挥一下,发出尖锐的破风之声。
  但他的剑势,并不足以阻挡凌九重迫来的气焰。因此,蓝俊禁不住蹬蹬退了两步,再度挥剑。
  他深知自己这回如果还不能稍阻敌人凌厉的气势,则只等对方闪电般冲上来时,自己便陷入捱打候杀的可怕境界了。
  因此他施展出他平生艺业,一招“分光掠影”,手中之剑幻化出四五道光芒,使人不知他的剑将从何处攻击。
  凌九重果然被这奇奥的剑势阻滞了一下,但他迅即跃起,高达七八尺,宛如驾鸟一般,疾向对方扑落。
  只见他掌拍笔扫,一起攻出。
  蓝俊感到敌人身法招式奇幻之极,功力也极为深厚,心中泛起一种无法招架之感,身子被迫得尽量蹲低。
  凌九重双脚落地的一刹那间,手中金笔,已敲中了敌剑。但见蓝俊的剑直落开去,并呈软垂之状。
  这是由于蓝俊内力敌不过凌九重,是以剑身力道被击散,登时向另一面荡去,同时也变回软状。
  凌九重一只手掌已向他胸口抓去,口中同时发出一声傲笑。他但须五指一扣住对方之时,能紧闭对方的穴道。
  蓝俊似乎已逃不过被擒之祸,杜希言远远望见,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可是凌九重蓦然缩手,斜窜数尺。
  敢情蓝俊左手中的“铁连环”发挥威力,突然向他的手腕锁去,快如闪电。
  虽然凌九重感到即使被铁环扣住,也阻止不了他扣拿敌人穴道之举。
  但他还是选择小心之途,猛可窜开。
  他仰天冷笑一声,道:“蓝俊,听说你是铁连环帮中著名高手,无怪真有两下子。”
  蓝俊侥幸脱险,已微微喘气,没有开口。
  凌九重又道:“你心中有数,决计不是我的敌手,假如你不投降而就擒,我就一动手,非要了你的性命不可。”
  蓝俊内心涌起一股强烈无比的憎恨,但马上就醒悟自己为何一向如此不得人缘之故。
  原来他自己的口吻腔调,一向也是这么狂做迫人的。
  他又深知唯一可以激得对方半死之法,就是用狂傲对付狂做,此是骄傲自大之人,最难忍受的事情。
  当下发出讥讽的笑声,道:“姓凌的,滚你妈的蛋!”
  凌九重果然好像爆炸似地怒叫一声,则地冲上,手中金笔,恶毒如蛇,迅如风雨般刺击。
  蓝俊挥剑力拚,口中发出嘿嘿冷笑之声。
  但他这一着用错了,如是别的人,在如此暴怒之下,的确会大大的影响武力,以致有躁急疏忽之失。
  凌九重乃是当代著名魔头的儿子,修练武功之际,所受的严格训练,那不是蓝俊之流所想像得到的。
  甚至他表面上的狂怒表情,也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因此,蓝俊不但找不到对手的漏洞,反而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才拚了十余招,胸口便中了一笔,摔在地上。
  凌九重走到他身边,冷笑一声,随即变得十分冷静,弯低腰查看蓝俊,虽然他早已知道这一招定能要了对方的性命。
  蓝俊果然已经死了,凌九重从他左手取过那副铁连环,小心的查看,发现环内果然有七八枚尖细的犬牙,自然那是钢的,尖端还有着喂过毒的征象。
  由此可知他刚才如果不躲,任由敌环扣中手腕,则不等自己扣住对方穴道之时,已经中毒身亡了。
  凌九重一面检查,一面从眼角注意杜希言的动静。
  直到他丢去那副铁连环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时,杜希言仍然站在原处,居然没有逃走。
  凌九重心中有点失望,也有点愤怒,因为杜希言居然不逃走,莫非他认为还有一拚之力?
  他举步走去,很快就到了杜希言的对方,相距五尺左右。
  两人对视了一阵,凌九重含糊地怒骂一声,道:“算你聪明,明知逃也逃不脱。”
  杜希言平静地笑一下,道:“你猜错了。”
  凌九重道:“别吹牛了,难道你赢得我手中金笔?”
  杜希言道:“我猜你希望我逃走,然后你像猪犬般追逐我,使我饱尝逃窜的恐惧。最后,还是死在你手底。”
  凌九重道:“哈!你倒是深知我心的人呢!”
  杜希言道:“你无性冷酷残忍,这是任何人一望而知的。”
  凌九重道:“那也不一定,有时我也行善,做做好事,例如施舍钱财给穷困之八。当然这机会不多。”
  杜希言道:“你是极端自私,而又没有善恶观念的人,所以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但由于自私,总是为恶的时候多些。”
  凌九重道:“闭嘴,我不是跟你穷聊来的。”
  杜希言道:“好吧,本来我就不喜欢与你说话。”
  他用下巴向蓝俊等人尸体所在的方向掀动一下,又道:“我留下来,只不过假手于你,把这些坏胚子除掉。”
  这个外表温文儒雅,很是潇洒脱俗的青年又加以解释道:“因为我一走开,你就心神分散,不易迅速解决他们,同时最重要的是,我无须逃走。”
  凌九重眼中射出恶毒的光芒,杀机尽露。他猛可扑去,却扑个空,因为杜希言已早一线横跃两步。
  这是因为他的表情眼色,透露出他要行动的暗示。 
 

 
 
 



第十九章 以恶制恶陷危局
 
  凌九重这时不但没有追击,反而一怔,因为他不但看见杜希言被铐锁起来的双手,已经分开。
  同时还发现他迅即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刚一声创鞘褪出,顺手把剑鞘抛弃放在地面上。
  那口长剑,泛射出摄人心魄的寒光,待别刺眼。
  凌九重一望之下,还以为是云散花的“慧星剑”,但马上就记起了,这是谈笑书生席自丰的遗物。
  此刻也解释了杜希言何以能使双手恢复自由之故。而这口剑,一定是在数尺处那具尸身上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不趁机逃走之故,当他去对付蓝俊之时,杜希言必曾悄悄从尸身取出宝剑,斩断手铐。
  他一直双手并拢着,使人以为铐锁着。
  凌九重脑海中闪过“逃走”的意念,但他的自傲,以及妒恨愤怒,湮没了逃走的思想,决定拚个死活。
  他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宛如冰块。因为他已决定不惜与对方同归于尽,便极需要“冷静”以达到目的了。
  杜希言也看出他不惜一死的决心,心想此人不但杀人不眨眼和自私狂傲,同时又如此恶毒冷酷,决计容他不得。
  这个意念使他激发起极强烈的斗志,也坚定了杀死对方的决心。顿时气势陡增,无形无声迫袭对方。
  他们虽然还未动手,可是已经暗暗在心灵上持斗上了。假如任何一方斗志稍弱,必将被对手的气势压倒无疑。
  双方对峙顷刻,杜希言提剑摆出架式。
  一股森寒的剑气,直涌出去。
  凌九重浑身一冷,几乎打个寒瞟。
  连忙运功抗拒,总算熬住了。
  他细心察看敌人的剑式,但见空隙破绽甚多。
  可是使他不敢出手的是:“虽有破绽,却又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杜希言道:“凌九重,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凌九重道:“若然如此,你也别想独存。”
  杜希言手腕一震,剑身上光芒四射,则地攻去。
  凌九重一连点出三笔,才勉强抵住敌人这一招,说他“勉强”,那是因为他跃开之后险些跌了一跤。
  杜希言清啸一声,挥划再度攻到。
  但见他剑式甚是简单,并没有眩人眼目的花巧手法。
  手法不算顶快。
  然而凌九重却泛起了艰苦寻思的表情,似乎这些简单的招式,已足以迫使他用上全部智慧来应付。
  杜希言施展的是“天罡绝学”,这一门武功,数百年来是称“天下无敌”。假如叫杜希言独自比划,恐怕谁也难以相信这就是天下无敌的绝学。
  杜希言的剑式是如此的平实无华,没有什么奇怪花样。动作间虽然迅捷有力,但并非行动如闪电。
  假如李天祥在场,定能发现这个年轻人,在“天罡绝艺”上,比起从前,又大有精进了。
  凌九重倒不知这许多内情,他只感到敌人的剑式,似乎无一不是为了对付他,克制他的金笔的。
  他已经用尽平生所学,除了把式和身法方位中,寻求破解敌剑威力之外,还使足全身内家真力,运聚金笔之上,以牵制敌人的剑势。
  若是住时,对手再强,也须得发出内力,与他相拚。但目下杜希言的剑式,竟全然不受内力的牵制而阻滞。
  换言之,杜希言仍然是平实无华地一剑剑攻出,而每一剑,皆能使凌九重伤尽脑筋,才勉强招架得住。
  还不到一盏热茶工夫,双方仅仅接战了十几招,凌九重已经头筋暴现,满头满身,热汗淋漓。
  他全然不明白自己何以如此不济事,只拚斗了十多招,就累成这个样子。照道理以他这等内外兼修之上,即使招招用足全力硬拚,毫不休息歇力,也能支持个一两百招,方会喘气流汗。
  目下他根本没有时间思索这些问题,因为他不论是智慧或体力,都全部用出来以对付杜希言了。
  他曾受过极严格最有效的训练,是以在这时,自然而然的会排除了任何思虑,而完全贯注在这场生死的搏斗中。
  剑光笔影以及两人偶然喝叱声中,看看又换拆了七八招,杜希言泛起一抹笑容,神态已大见轻松。
  原来现在他借凌九重的身手功力,又悟出这“天罡十式”的许多奥妙的诀窍,同时也体察出敌人何以迅即就会落败之道。
  他得心应手的迫得敌人团团直转,已有绝对把握能使对方,随着自己的心意进退或是闪避。
  目下全局已在他控制之中,因此他有机会观察对方除了武功之外的问题,虽然其实这些皆与武功间接有关。
  他迅快的想道:“他的狂傲,自从动手之后就消失不见,可见得他是如何专心冷静地对付我,不含一点感情……他虽然是处于不利的情势中,可是他从没有流露过一点急躁,也没有气馁的征象……
  “……他在闪避我最凶险的剑势之时,往往有极巧妙的招式身法,得脱大难,在这一点上,我常错估了他的速度。
  “假如他不是如此强毅之人,他会不会自动弃笔投降?抑或是宁可血溅当场,死于我的剑下……”
  念头电飞轮转中,凌九重突然从创尖前疾然跃起,奇快绝伦的向左侧落去,看来似乎已脱逃出了剑圈。
  杜希言晓得自己又再一次计算错了对方的速度,致有这等现象。但他毫不急速,提剑向凌九重隔空虚刺。
  剑式施展之际,人也跟着跃去。
  凌九重明明已跃出剑圈,全身感到压力一轻。然而双脚刚刚泊地,马上又感到敌剑已经攻到背后要害。
  他迫不得已反手抡笔,全力封架,连发两招,都落了空,这一瞬间,他才知道刚才的感觉是假的。
  但这刻才恍然大悟,已经迟了,因为一股森寒之极的剑气,已从背上传入内脏,四肢百体,登时不能移动。
  虽然事实上他能移动,但如若跃去,只不过是一具带着淋漓鲜血飞去的尸体而已,是以他懒得动弹。
  杜希言的宝剑,顶住他背上要穴,道:“凌九重,丢下你手中的金笔。”
  凌九重至此已是山穷水尽,无法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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