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如何达成任务的。”
“大部份是用美人计,无疑的,她是个尤物,很少有男人能逃过她的诱惑,也很少有男人能在她面前藏住秘密。”
“美人计,她不是很讨厌男人吗?”
“是的,她在内心中讨厌男人,但是她喜欢掩饰,尤其是执行任务时,她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男人迷得如醉如痴,然后,她又能狠起心来,毫无犹豫地毁了那个男人。”
“那么她杀过人了!”
陈玲顿了一顿才道:“杀过几个,为了使我们的工作进行顺利,保持秘密不外泄,杀人是必要的,不过我们所杀的人,却是绝对该死的,我那儿有资料,也调查得十分清楚,骆大哥如果不信,我可以把资料档案给你看。”
“那不是你们的秘密吗?”
“对你而言,我相信已不是秘密了,你很清楚我们在做什么的,对一个同情我们,帮助我们的盟友,我认为有些秘密是可以共享的。”
骆希真想想道:“我只要知道一下胡绮亲身参与的事情,了解一下她这个人。”
“可以,明天我会把那些资料打字后给你过目,但是我要立刻收回烧掉,这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我的职责,这种档案资料是绝不允许有副本的。”
“那当然,我也不想掌握你们的资料,可是那不太麻烦了吗?打成文件要很多时间呢,又不能经由别人的手。”
陈玲笑道:“不麻烦,一份文件只要十分钟,我的办公室中有一架电动打字机,接受电脑信号,打出所需资料,非常便利的,这是科学文明进步的好处,从前管理我这份资料,十个人也不够的,现在我一个人就行了。”
“如果电脑能打出文件,你们的秘密还守得住吗?”
“密码之KEY掌握在我手中,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把密码投入电脑命令它工作,所以我的薪水才有那么高。”
骆希真亲亲她的鼻子,抱了她一抱笑道:“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希望你能很快地找到你的意中人,再见。”
他潇洒地摆摆手,离开她走了,陈玲望着他的背影,倒是呆了,眼中漾起一片雾样的光彩,这个男人就是她理想的典型,可是陈玲知道,骆希真虽然对她颇为欣赏,但彼此之间,只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无法再进一步的了。
第二天清晨,骆希真来到公园的树林里,陈玲在那儿约好跟他见面的,可是她却失约了,骆希真等到十点钟,才确定她不会再来了。
她先打电话到那家征信社,指名要找陈玲,照规定,电脑部门的人员在上班时间是不接电话的,但是骆希真找到了一个在里面工作的师弟,请他去知会一下陈玲,回答却是陈玲没有上班。
“是不是生病了呢?”
“不知道,她也没有打电话来请假,就是没有来,这是从所未有的事,陈玲进入这家征信公司有三年多了,工作非常刻板,从没请过一天假,更不可能无故缺席了。”
骆希真再打了个电话,找到那个住在女子宿舍的师妹询问,她受托注意陈玲的活动的。
那个师妹很尽责,据她的回答说,陈玲在昨晚十点钟左右时,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地外出了,却一直没有回到宿舍过。
这也是一件反常的事,宿舍里的人正在谈论这件事,因为昨天早上她跟骆希真很亲密地相偕步行,大家都以为她交上了男友,幽会未返。
骆希真隐隐地意识到事情不太寻常,一个是叫他的那个师妹回去设法,打开陈玲的房间,找一找有什么文件。第二个就是打电话到警察局,找到了在那儿当巡官的师弟,看看今天有什么什么刑案,尤其是关于单身女郎被害之类的案件。
他在警局中的关系极好,因为很多警方人员都是他的同门或学生,尤其是因为他跟国际警探建下良好的关系后,警方人员都跟他相当合作。
有一名女郎,被人发现案尸在太平山荒草中,根据穿着和大概的轮廓,极有可能是陈玲,因为尸体身边没有任何身份证件。
骆希真立刻要求那名巡官陪他一起去认尸,说他可能认识死者,这对警方的破案也有帮助,那个巡官自然一口答应了。
尸体是早上七点多钟才被发现报案,尚未经过侦察,所以还留在原处。
他们赶到时,法医也到了,周围的环境也做出了各种样示,开始作初步的侦查和检验!
死的果然是陈玲,她是被利器刺死的,身上、手足,都有被割裂的伤痕。最重的一刀是刺在腰部,直透肾脏,那才是她致命的原因。
三十公尺的山顶附近有一所凉亭,那儿是第一现场,石凳、桌子和栏杆上染有血迹,死者死前经过了打斗,很多的草都被压平了。
在死者的手中,身上发现了一些金色的头发,很长,是属于女子的。但显然不是陈玲本人的。
骆希真在悲愤中指认了死者的身份,也请警方将这些头发和余金花案中所发现的证物比对,他相信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也就是那个胡绮。
只可惜陈玲是个练武的女郎,又担任电脑操作,指甲剪得很短,所以无法采集得皮肤或血肉,不过有了那几根头发,已经足够了!
骆希真请警方将所有的血迹却采样化验,他知道陈玲的功夫如何,相信在决斗中,对方可能也会受伤,尤其她的手背指骨表皮,有淤青的痕迹,这证明了她的重拳击中过对方。同时在现场尽量采集一切的线索和证物,如衣钮或衣衫碎片,发夹等物,那都可以帮助指认凶手。
这些工作是要时间的,骆希真却没有时间,他匆匆地赶到海岛和码头上的监视站去。
知道昨晚七时许,有一艘水翼船由岛上开出来,到了码头上,有一个西方男子驾车离开。
那个西方男子有一头金发,也有一蓬金色的大胡子,身材中长,因为要找的胡绮是个女的,所以监视的人没有注意,不过他们仍然很尽责,留下了录影。
录影上只有两三秒钟的时间录到那个西方人的正面,居然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影像。
这个形像经过了仔细而审慢的比对后,几乎可以确定了是胡绮化装的。
这个狡猾的女人又干下了一件凶案,杀了一个人。
陈玲是很帮忙的,她一定把胡绮杀死了余金花的事通知了七入小组的常务委员,要求她们撤消对胡绮的庇护,以免危害到组织。
危害到黑色郁金香组织并不是以使那些人紧张,但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爆出了她们的丑闻,因为她们都是受过勒索,靠着组织的帮助才消除了威胁,警方穷追胡绮不得,可能会调查到她们头上,那才使她们不安!
于是她们共同地对徐安琪施加了压力,强迫她将胡绮逐出了健身医院。
胡绮也因此挟恨陈玲,化装逃出了岛上,就去找陈玲算帐,约了陈玲在太平山顶上会面交涉。
陈玲依约而去,她自恃艺高,毫无准备地去了,那知道胡绮早有异图,身怀凶器,乘她不备时先给她致命的一刀,陈玲在负伤之后,展开了反击,但是因为伤势而影向了体力和动作,终于被胡绮杀死了。
陈玲也许是带着皮包去的,那是她的习惯,有一只鳄皮的手袋,但是胡绮带走了那只手袋,造成了她无名女尸的形相,阻挠警方很快地发现了她的身份!然后胡绮才有机会从容地躲藏起来。
这是骆希真的推断,大致是不会错的。
警方证实了陈玲的身份,很快地找到了,她服务的那家征信公司,但公司拒绝警方动那部电脑,这是属于人家的业务机密,他们是有权拒绝的。
在陈玲的办公室内,找不到任何的东西,甚至于连私人的用具都没有。
警方倒是进入了那间女子宿舍,搜查陈玲的房向,那也十分简单,除了一些衣服之外,只有几封信,是从意大利寄来的,那是陈玲的妹妹,在那边学音乐。
陈玲的银行存数有廿几万元钱,那也不算很多,但是一个女孩子能储蓄起这笔钱,也不算少了,储蓄是她进入公司后开始的,三年多,每个月一万元,她能存下二十多万,证明她是个很节俭的人。
陈玲是他杀的,已殆无疑问,在被杀现场采集到的血液标本经化验后,证明是两个人的,陈玲是A型的,还有一种是O型,跟余金花指甲的残余比对,一切都符合,那些头发也可以证明是同一个人的。
凶手是胡绮,已殆无疑问。
新闻对这件血案没有大事渲染,那一方面是某些有力人士的侧面要求,一方面也是骆希真的直接请求。
他对陈玲的死,感到十分内咎,这也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他不找上陈玲,不对她施加压力,陈玲是不会被杀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骆希真发誓要把这个女凶手抓出来,绳之以法。
骆希真不希望事态扩大,主要是不想打草惊蛇,使胡绮躲起来难以找到。警方则在稍稍了解到真相后,感到事态的严重,一旦案情爆发,牵连到黑色郁金香这个组织,影响就太大了,那将使香港成为举世瞩目的地方。他们也尽力地平息其事。
但骆希真没有放弃缉凶的工作,他要陈玲死得瞑目,才能减轻自己心灵上的负担!
陈玲的验尸工作告一段落后,遗体却必须等她的妹妹从意大利赶回来处理,所以只有放在警方的停尸间中。
每天有很多人来献花,大部份都是年轻的女人,每人所献的花都是相同的——黑色的郁金香。
她们有的是会员,有些却不是,但多少是有点关系,或是受了委托而来。只有骆希真的那一束花,却是以一个真正的朋友的心情献上的。
骆希真现在捉到胡绮的心比李志强还切,只不过如此一来,胡绮躲到那儿去就更不知道了。
幸好,他手头还有一点线索,那是一个牛皮纸袋,袋中有着几份文件,是胡绮经手参与的每一件案子,陈玲把它们译印了出来,准备给骆希真看的。
骆希真在一知道陈玲彻夜未归,就叫那位寄住在宿舍中的师妹赶回来,由于那个时间宿舍中空无一人,几乎所有的住宿者都是职业妇女或在学的学生,这时都去上班或上课去了,她才可以趁机警方之先进入到屋中,取走了那一袋文件,避免落入警方的手中。
资料袋中共记录了七件案子,案情很简单,女方多半是良家妇女,中产阶级的主妇,或是大户人家的小星。丈夫忙着事业,忽略了闺中的娇妻,在偶然的机会中,被这些拆白们沾上了。
在有计划的行动下,被留下了照片或是录影带,接着是意中人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一次次的勒索,数目虽然不是很大,却也逼得她们张罗乏力,乃求助于黑色郁金香。
胡绮对付这种人也很有办法,她施展了美人计,引诱对方入彀,使们以为钓到了另一条大鱼,就在对方安排了陷阱要诱她入伏时,她反施煞手,制住了对方,有时是一个人,有时还召了几个女伴。都是会拳脚的。
那些男的落入她们手中很悲惨,先是一顿狠揍,打得遍体鳞伤,然后再强迫他们交出勒索人的证据来加以毁灭,甚至于反留下一些可以制住他们的证据,运气好的,能留下半条命,运气差的在严刑酷伤之下送了命。
七宗案子里死了四个人,都是弃尸荒郊,由于这些人多数跟黑社会有些关连,而且在警方也有些案底,所以案发后,由于身上有严重的殴伤,警方总以为是黑社会的寻仇所致,死的是社会的渣滓,虽然是一条命案,但舆论显然不会为他们的死寄于太多的同情和注意,破案的压力不大,警方在侦查没有结果后,也乐得轻松,不了了之。
这更证明了一件事,胡绮有施行暴力的习惯,虽然她将施暴的对象,移在这些该杀的男人身上,但无可否认,她的脾气在无法控制时,是会杀人的。
这只是增加了她杀死余金花的可能性。对找到她毫无帮助,只不过,骆希真手上有了一批名单,名单上的人直接受到了她的帮助,她就可能去向她们求助,要求她们直接或间接地庇护她,这些人值得去访问一下。
骆希真首先选中了方以文,她是一个舞女,后来被一位南洋的富商看中了人,藏娇金屋,单人住了一幢别墅,还替那位富商管理着一家贸易公司。
这个人是比较容易去庇护胡绮的,所以骆希真在当天的傍晚就去拜访方以文了,他带了当天的晚报,上面已经载有陈玲被害的消息,而且也列出了图片,并且说出了一个姓胡的女子涉嫌重大,因为陈玲昨夜就是接到一个自称姓胡的女子的电话外出才被害的。
方以文约模三十岁,家中还有两个女佣,她薄施脂粉,姿容秀丽,气质绝佳,很难看得出她以前曾经伦落风云尘,在客厅里接见了骆希真,等女佣献上了饮料后,她才客气地问骆希真的来意。
骆希真先递过了报纸,陈玲遇害的消息已用红笔框了起来,她接过看到标题,已是悚然一惊,接着很仔细地细读内容,读完后泪珠盈眶,哽咽着道:“消息确实吗?”
方以文抹抹眼泪,伤感又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两个人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叫我说什么好。”
“方小姐,双方都是你的朋友,现在已不是你衡量那一方面友情轻重的问题,而是你本身良心的问题,你不能够去庇护一个凶手。”
“我也没有庇护过胡绮呀!”
“但至少她跟你连络过,找你帮她躲起来。”
“骆先生,你不能无中生有。”
“方小姐,我绝不会冤枉你,因为我有证据的。”
他又取出一份文件,上面的说明是英文的,那是因为要从电脑打字机上直接翻译下来的原故,那架电脑还没有华文翻译的设备。
方以文的英文不怎么好,骆希真逐句地翻译给她听了,那是她求助于黑色郁金香的全部资料。
方以文听了脸色就变了,骆希真道:“资料是陈玲给我的,全世界仅此一份,我现在交给你,你愿意保存也好,毁了也好,反正没有人会用这份资料来威胁你。”
“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份资料?”
“她不是给我,只是给我过目一下,帮助我研究一下胡绮,她是个是非分明的女孩子,对胡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