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楚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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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楚叛儿-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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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又是三声响鞭。

  院子里顿时就炸了锅——

  “潘爷来了!”

  “是潘爷!”

  “奶奶的,裤子给俺!”

  “鞋呢?鞋呢?!”

  “……”

  潘造化打雷般吼了起来:“都他奶奶的出来!快!”

  吼声方落,紧接着就是一阵大响,每扇门里都冲出了几个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裤子穿了一半,有的干脆光溜溜的。

  潘造化一脚揣开大门,腾腾腾大步走了进去,抡起鞭子一通乱抽:

  “叫你睡懒觉!叫你睡……”

  喽罗们一个一个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楚叛儿站在门边,又吃惊又好笑。

  潘造化忽然停手,瞪着西厢房大吼起来:“哪个兔崽子躲在里头?出来!”

  西厢房里没人跑出来,跑出来的是低低的笑声,女人的笑声。

  潘造化冷笑着走了过去:“好啊!还有人敢带窑姐儿进来!”

  西厢房里顿时叫起来:“爹!”

  潘造化站住,回头吼道:“谁把闺女带来了?是谁的闺女?”

  “嘭”一声响,西厢房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一张凶狠的脸出现在洞口。

  “你的闺女会是谁养的?”

  潘造化一回头,脸都黑了:“是你?”

  那张脸还在尖叫:“是俺是俺!是俺怎么了?俺还光着腚你就逼俺出去,你是要你亲闺女卖大炕!”

  听听,这叫什么话?

  楚叛儿吃惊得合不拢嘴,这么泼的闺女,他还真是第一回见到。

  潘造化气得直哆嗦,那样子简直就像是个刚刚被强盗洗劫一空的人。

  楚叛儿叹着气摇了摇头。他真想不通潘造化是怎么领导群伦的。

  一口气还没叹一半,楚叛儿就听见西厢房里的尖叫声在飞快地逼近。

  “你叹什么鸟气?摇什么乌头?!”

  一团火红的影子从西厢房窗口闪出,眨眼间就卷到了楚叛儿面前。

  楚叛儿来不及思索,本能地竭尽全力朝那团红影打了一拳。

  一拳着肉!

  与此同时,楚叛儿左肩上一凉。

  红影倒飞,伴着凄厉叫声:“嗷——”

  楚叛儿耳朵被震得发麻,眼前发黑,连忙伸手去扶门框。

  他伸的是左手。

  闪电般袭来的剧痛使他浑身抽搐起来,再也无力支撑,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他的左肩已被一柄匕首扎穿。

  潘造化在红影扑出时,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侧身避开。他实在怕她是冲自己来的。

  待到他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他仅仅只来得及抱住那团红影。

  他的女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红绸衫裤,赤着脚,披散着头皮,活像个女妖精。

  现在这女妖精已经半死不活了。楚叛儿的一拳虽然因受伤而不足往日三成功力,但也足够这妖精调养个一年半载了。

  她的伤在肋部,至少有三根肋骨被打断了。

  这就是她主动挑衅的代价。

  “妖精”的尖叫一停,大院里就没人出声了。

  没人敢。

  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门口这个陌生人怎么得罪他们的“姑奶奶”了。

  连潘造化一时也僵在那里。

  但只僵了很短很短的时间,潘造化就回过神来了,冲地上跪着的喽罗们吼道:“还跪着做什么?去烧水,准备药箱,你们两个,去把俺的那个朋友抬进西厢房来。快!”

  他抱着女儿冲到西厢房门口,回头喝道:“小心点!他是俺朋友!”

  这句话救了楚叛儿的命。

  普天下谁敢打他们的“姑奶奶”?连潘造化这当爹的都不敢,楚叛儿居然敢。

  楚叛儿当然是“贵客”,是他们老大的“朋友”——所有的喽罗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他们当中有一个人不这么想,楚叛儿就死定了。

  楚叛儿已晕倒在门槛上。匕首已被他拔出来,鲜血溢出了棉袍。

  ***   ***   ***

  春风楼里的人全都惊醒了。那几声惨叫实在太凄厉太响,谁听了都会毛骨悚然。

  惨叫过后,小楼上就不再有响动了。

  春风楼里也炸了锅,妓女嫖客龟奴伙计老妈子等等都跳起身,胡乱穿上衣裳,要出去看个究竟。

  杨婶到得最早。

  杨婶冲上小楼,慌慌张张地喊道:“四奶奶,四奶奶出什么事了?四奶奶?”

  没人答应。

  杨婶伸手去推门,脚下却踩了件软软的东西,一低头,杨婶就看见楼板上隐隐约约似有黑线在动。

  杨婶也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这一声同样尖利同样恐怖:

  “蛇”

  轻轻的一声口哨在院墙外响起,可春风楼里已乱成一团。

  没有人听到。

  老丘仍在烙他的煎饼,对春风楼的变故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老丘老伴本该这时候出来帮忙打下手的,现在却进了后院,老丘也没管。

  老丘是个生意人,他只认钱。而爱看热闹是做小本生意的大忌。

  志德回到豆腐店也不见影儿了,店主老马也没大呼小叫让志德出来干活。

  老马也懒得出来看热闹。

  然而这世上爱看热闹的人,毕竟要比不爱看热闹的人多出好几倍。不多会儿工夫,四邻八舍乃至隔几条街的人都匆匆爬起床拥到春风楼看热闹去了。

  等到看热闹的人开始往回走的时候,老马居然看见志德破着腿回来了。

  老马冷冷哼了一声,喝道:“瞎起什么哄!来帮忙!”

  那边老丘老伴居然也出现在老丘家大门口,而老丘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天色已大亮。

  ***   ***   ***

  武雄镇听到过三眼和程四娘的死讯,目瞪口呆,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

  武卷儿先是微微一凛,但马上就恢复了镇静。她看看几位兄长,见他们只顾生气,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生气的原因,仅仅在于有人在榆林城里胡乱杀人,实在太不给武家面子了。

  武卷儿转向前来禀报的家丁,缓缓道:“过三眼和程四娘是怎么死的?”

  那家丁道:“过三眼是被人熏了毒烟呛死的,程四娘是被蛇咬死的。”

  武卷儿冷笑道:“现场勘察过了吗?”

  家丁道:“勘察过了。过三眼死在卧室里,门窗堵得很严实。今天早晨她的丫鬟去给她送洗脸水.左叫右叫没叫开门,就去外面叫了几个邻居,砸开门看时,过三眼已经死了。那个丫鬟和几个邻居也中毒不轻。”

  武卷儿转头道:“四哥,请你打点一下衙门里,让咱们派两个疗毒好手去施救,务必要救活那几个人。”

  武百代对这个幺妹言听计从,马上答应出去,走到门口,又被武卷儿喊住:

  “四哥,尤其是那个丫鬓,一定要保护好。”

  武百代匆匆而去。武卷儿又问那家丁:“死的人肯定是过三眼?”

  家丁道:“都说是。”

  武卷儿问她的三个哥哥:“你们谁见过过三眼的真面目?”

  武家兄弟都摇头。

  武卷儿道:“三哥你去追上四哥,请他去查一查死的过三眼脸上是不是易过容或是戴着人皮面具,然后你再回这里来。”

  武风流跺脚道:“正是!过三眼千变万化,谁知道死的是不是他?我这就去,这就去。”

  武卷儿点点头,对家丁道:“程四娘呢?”

  家丁禀道:“程四娘浑身发黑,肯定是中毒死的,死前还惨叫了几声。春风楼的老妈子杨婶听到声音去看究竟,一脚踩在蛇身上,吓晕了过去。”

  武卷儿道:“蛇没有咬她?”

  家丁道:“没有。”

  武卷儿道:“现场找到蛇了吗?”

  家丁道:“没有。”

  武卷儿颌首,想了想,对武边关道:“二哥,昨晚安排在春风楼附近的人有几个?”

  武边关一愣,道:“不知道。这是武八管的事,我去把他叫来。”

  “武八”是武神功的第八个干儿子。武神功于儿子既多,—一记名字麻烦,干脆就给排上了号,叫起来顺溜,记起来也方便。

  武卷儿摇摇头:“不用了。二哥,请你出马,去找武八和春风楼里的那个杨婶,还有左邻右舍的,问问情况,打探一下有人听见过什么,有谁看到了什么。”

  武边关点点头,如飞而去。

  武雄镇凑到武卷儿身边,小心翼翼地道:“卷儿.咳咳,大哥我…··做什么,你就分派吧!”

  武卷儿故意不去看他,淡淡道:“大哥你就在这里坐镇就是了。爹不想见客,只有你在这里才压得住。”

  武雄镇赔着小心,道:“卷儿,还生大哥的气啊?”

  武卷儿道:“没有。”

  武雄镇有点着急了:“你这么说就是还在生气。”

  武卷儿脸色和缓了许多:“大哥,我知道你不是要成心气我,怎么还会生你的气呢?再说,大哥也是为五哥报仇心切才那么说的,我怎会怪你。”

  武雄镇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想了迟疑道:“卷儿,咱们是不是……再发个贴子,不追楚叛儿了?”

  武卷儿断然道:“不。”

  武雄镇愕然。

  武卷儿冷冷道:“就目前而言,楚叛儿的嫌疑仍然最大。

  如果事实最后证明他是真凶,我们岂非犯下大错?再说了,就算他不是,我们也不能收回追杀令。”

  武雄镇又吃了一惊:“那又为什么?”

  武卷儿道:“朝令夕改,是很失威严的事,就算错了,我们也要错到底。”

  武雄镇张口结舌。

  这时武风流赶回来了:“卷儿,还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武卷儿道:“三哥你去四海客栈,陪叶家姐弟聊一聊,聊什么都行。”

  武风流道:“今天早晨的事要不要说?”

  武卷儿道:“要说,而且要说得详细,同时向他们保证事情不会再发生,请他们放心。要是他们有什么顾忌,请他们到这里来住几天。”

  武风流走到门口,回头由衷地道:“卷儿,你真是咱家的女诸葛,指挥若定,明察秋毫。”

  武卷儿没有回答。

  ***   ***   ***

  秦川在“牢房”里又开始嚷嚷了:“事情明摆着,楚叛儿他不是凶手!”

  武翠娥急得伸手就去捂他的嘴:“死人!你乱喊什么?早晓得你这样子,人家就不跟你说了。”

  秦川和她之间隔层铁栅栏,她怎么可能捂他的嘴呢?

  秦川后退几步,大声道:“这是杀人灭口!过三眼和程四娘一死,就死无对证了,这是想把楚叛儿头上的屎盆子扣实!

  你们这些糊涂东西,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武翠娥哀声道:“求求你,秦少爷,小祖宗,别喊了行不行?”

  秦川怒道:“物不平则鸣,我就要喊就要叫就要骂!”

  既然他这么坚决,武翠娥还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有。

  武翠娥哭了,抽抽噎晴地道:“一夜夫妻……呜呜…··百日恩,你就……听我这一回吧,……”

  秦川火烧了屁股似的一跳老高:“你……你这……”

  “这”什么,他也骂不下去了。看她哭成那样,他也实在狠不下心再骂她,

  毕竟,他和她是有过挺不错的一夜情缘,这可假不了。

  他这一气馁,武翠娥哭声更响,泼劲更足。她干脆摸出钥匙开了大铁锁,猛地拉开门,哭道:“你这死没良心的!你嫌弃我,我丑、我笨、我贱!你走,你滚,你有脸就滚!”

  秦川僵在那里,哭笑不得。

  就算他冲出这道门,又有什么用?大门外就有看守,武家更是好手如云,他跑不了十步,就会被捉回来。

  武翠娥一头撞了过来:“你先勒死我好了!反正我也没脸见人了,你勒死我啊?动手啊?”

  秦川连动口都不敢,哪还敢动手?

  他不敢动手,武翠娥可敢,她不仅动了手,还动了口。

  她连腿都动了。

  这里说是间牢房,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牢房,只不过是一间卧室用铁栅栏隔成了两半而已。

  关秦川的那一半除了没有门窗,什么都有,有火炕,有桌有椅,当然还有马桶。

  所以这间“牢房”实在够舒服。

  武翠娥的这一半当然有窗户,但窗户上同样遮得很严实,地上还生了盆炭火,门上还挂了厚厚的帘子,所以整间卧室里都非常暖和。

  就算秦川在这里闹翻了天,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什么大动静。

  武翠娥一张口,就在秦川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双手一张,就抱住他的脖颈,身子一耸,两条腿就缠到他腰间去了。

  这么热的屋子里,谁也不会穿很多衣裳,她这一口就咬得他很痛,他本来想发怒推开她并揍她一顿的,偏偏她已经缠上身了。

  她用下颌磕着他头顶,胸脯紧紧贴在他脸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川心里忽然间就涌起了热浪。

  已经有一年了,他根本没碰过女人。不是他不想碰,而是那些女人都得到了武家的警告,不敢招惹他。

  “抱着女人的感觉真好。”秦川这么想着,很快就察觉自己不对劲了,冲动得要命。

  他原来就是块不怎么潮的木柴,偏又在焦干的地方放了一年,早干得不能再干了,一旦有点火星,马上就能烧起来。

  更何况她是一大团烈火呢?

  秦川早就把自己的决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现在要的是个女人,管她是西施还是嫫母。

  他这一冲动,倒把武翠娥吓着了,拼命想挣脱身:“别,不能……现在不能做这事!”

  秦川管她能不能?

  武翠娥哀声道:“五当家的……还没出七,干爹要晓得了,会杀了我的。求求你,别做那事!”

  秦川马上就要憋疯了,他可顾不了许多了。不管她怎么捶怎么拧怎么挣扎终于还是把她制伏了。

  只可惜他还是忘了她的手还能动,就在他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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