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剑(旧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碧血剑(旧版)- 第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当下说道:“好吧,明天我发米就是。”黄真笑道:“大老板做生意真是再爽快不过,一点也不讨价还价。下次再有生意,要请你时时帮衬。”温明达受他奚落了半天,一言不发,拂袖入内。
  袁承志向温仪和青青施了一礼,说道:“明天见。”他知道石梁派现在有求于他,决不敢对她们母女为难。师兄弟等四人兴高采烈的提了黄金,回到借宿的农民家里。这时天才微明,小慧下厨弄了些面条,四人吃了,谈起这场大胜,无不眉飞色舞。黄真举起面碗,说道:“袁师弟,当时我听师父说收了一位年纪很轻的徒弟,我曾对你二师哥盘石山农归辛树夫妇讲笑话,咱们自己的大弟子有些都已三十开外了,师父忽然给他们安上了这样一位小师叔,只怕大伙儿有点尴尬吧。那知师弟你功夫这样俊,别说我大哥和你差得远,你二师哥的掌法号称打遍十八省无敌手,我瞧来也还不如你。咱们华山派将来发扬光大,都应在师弟你身上了。这里无酒,我敬你一碗面汤。”说罢举起碗来将汤一饮而尽。
  袁承志忙站起身来,端汤喝了一口,说道:“小弟今日侥幸取胜,大师哥的称赞实在愧不敢当,还求大师哥以后多加教诲。”黄真笑道:“就凭你这份谦逊谨慎,在武林中就极为难得,快坐下吃面。”他吃了几筷,转头对崔希敏道:“你只要学到袁师叔功夫的一成,就够你受用一世了。”崔希敏在温家眼见袁承志大展神威,举手之间破了那厉害异常的五行阵,心里佩服之极,他为人一向粗莽,这时忽然福至心灵,突然双膝一跪,向袁承志磕了几个头,说道:“求小师叔教我点本事。”袁承志忙跪下还礼,连说:“不敢当。
  ”后来袁承志追思他叔叔崔秋山当年舍命相救之德,果然教了他许多功夫。崔希敏虽因天资所限,不能学到多少,但与过去已判若两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二日一早,黄真和袁承志刚起身,外边有人叫门,进来一个壮汉,拿了温明达的名帖,邀请四人前去。黄真笑道:“你们消息也真灵通,我们落脚的地方居然打听得清清楚楚。”四人来到温家,只见乡民云集,一担担白米从城里挑来,原来温明达连夜命人到衢州城里采购。衢州是浙东大城,十分富饶,但骤然要采购一千六百担米,却也不大容易,米价斗起,使温明达又多化了几百两银子。温明达当下请黄真过目点数,然后一斗斗的发给贫民。四乡贫民纷纷议论,都说温家怎么忽然转了性。黄真见温明达认真办理,虽知出于无奈,但也不再加以讥诮,等到四百担米发完,袁承志立即给温明义推宫过血。他委顿了半夜,这时虽然苏醒,但也已有气无力,忙到傍晚,一千六百担米发完,温氏四老也已全部救好。袁承志向五老作了一揖,说道:“多多得罪,晚辈万分抱歉。”黄真笑道:“你们虽然送了一千多担米,不免有点肉痛,但石梁温家的名声却好了不少。这是一桩善举,对你们大有好处,不可不知。”
  四人正要转头走出,忽然内堂奔出来两个女子,前面是温仪,后面是她女儿青青。温仪奔到袁承志面前,说道:“袁相公,你要走了?”袁承志点点头,道:“小侄就向伯母告辞。”温仪身体打颤,问道:“他的坟在那里?袁相公,你带我去见见他的坟。”袁承志未及回答,只听见飕飕风声,知道不妙,疾忙一跃向前,伸手一抄,已抓住四柄飞刀,又听见温仪“啊”的一声,俯身倒了下去,只见她后心插着一柄飞刀,那刀几乎没到刀柄,可见插得很深。温仪倒在地下,不省人事。这一来变起仓卒,青青抱住妈妈,伸手去拔那刀,黄真把她手一挡,说道:“拔不得,一拔就死!”袁承志知道那是温明施下的毒手,回手一掷,四柄飞刀向他掷去。
  温明施一个打滚,避开四柄飞刀,刚要站起身来,只觉后心和右腿一麻,又俯跌在地,原来袁承志知道他是发射飞刀的能手,自然善于闪避,这四柄飞刀一定掷他不中,等他一躲之后,接连又掷出两粒围棋子,因为恨他歹毒,两粒棋子都用重手打中了他的要穴,温明施登时晕死过去。
  袁承志回过头来,只见温青青坐在地下,抱着母亲,泣不成声。袁承志一看温仪背心所中的那柄飞刀,知道已经无救,忙在她两胁下捏了两下,闭住了那里的穴道,使她少受些痛楚,同时血液暂时可以流得缓慢些。温仪微笑着对青青道:“青儿,别难受。我可以去见你爸爸啦,在你爸爸身边,没人再敢欺侮我。”青青哭着连连点头。温仪对袁承志垂下泪来,道:“伯母你要知道什么事?”温仪道:“他有没有遗书?有没有提到我?”袁承志道:“夏老前辈留下了一些武功的图谱,昨天我打破五行阵,用的就是他的遗法,这总算替他报了仇,出了气。”温仪道:“他没留下给我的信么?”袁承志摇摇头道:“没有。”温仪很是失望,道:“他喝了那碗药酒才没力气,而这碗酒是我给他喝的。可是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呀。”袁承志安慰她道:“夏老前辈在天之灵,一定明明白白,决不会怪伯母的。”温仪道:“他一定是伤心死的,怪我暗中害他,现在虽然知道,可是也已经迟了。”袁承志见她为这事耿耿于怀,虽然死了,只怕还是十分遗憾,正想说几句话来安慰她,只见她精神越来越不济,双手慢慢垂了下来,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金蛇秘笈中那张“重宝之图”,其中提到过温仪的名字,忙从怀里取出来,道:“伯母,你请看!”温仪双目本已合拢,承志见她忽然与子孩子般的兴奋,不觉凄然。温仪低低念着图旁的那几行字道:“得宝之人……务请赴浙江衢州石梁……寻访温仪,……寻访温仪……那就是我呀……酬以黄金十万两。”她满脸笑容,突然伸手抓住袁承志道:“他没怪我,我不要金子,只要知道他心里仍旧记着我,记着我……现在我是要去了,要去见她了……”
  袁承志知道她力气已尽,正想劝慰青青,温仪忽然又睁开眼来,道:“袁相公,我还要求你两件事,你一定得答应。”袁承志道:“伯母请说,只要我做得到,无不应命。”
  温仪道:“第一件,你把我葬在他身边。第二件……第二件……” 
 
第十回  猜妒情原切  娇嗔爱始真
  袁承志忙问:“第二件是什么?伯母请说。”温仪道:“你……你们……你们……”
  她手指着青青,一口气接不上来,眼睛一闭,头垂下不动了。袁承志伸手到她身边一探,已停了呼吸。青青伏在母亲身上大哭,哭不多时,昏了过去。袁承志大惊,连叫:“青弟,青弟!”黄真道:“不要紧,她是伤心过度。”取出身边艾绒,亮火折点着了,在青青鼻下一熏,她打了一个喷嚏,悠悠醒来,这时双目瞪视,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袁承志连问:“青弟,你怎么了?”她只是不答,黄真和小慧等不知袁承志与她们母女的关系,都觉奇怪,心想瞧她们模样,以乎是石梁派的人,怎么反而被自己人所害,因为不明所以,也出不了主意。袁承志垂泪道:“青弟,你跟我们去吧,这里是不能住了。”青青呆呆的点了点头。袁承志抱起温仪身体,向外走出,黄真、青青、小慧、崔希敏跟在后面,温明达等见他们这样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孙女带了去,无不怒火填膺,但经昨日这么一战,那里还敢上前阻拦,只得眼睁睁的让他们走出大门。黄真对崔希敏道:“这一百两银子,你快拿去给咱们住过的那家农家,叫他他们连夜搬家。”崔希敏接了,瞪着眼对师父道:“干么要连夜搬家呀?”黄真道:“石梁派的人对咱们无可奈何,自然会迁怒在别人身上,一定会去和给咱们借宿的农家为难。”崔希敏点头道:“师父你真想得周到。
  ”飞奔着去了。
  四人等他回来,绕小路离开石梁,行了卅多里,见半山上有一座破庙,庙门上依稀还看得出有“灵官庙”三个大字。黄真道:“进去歇歇吧。”走进庙中,到处尘封蛛结,十分破败,五人在殿中坐了。黄真道:“这位太太的遗体怎么办!是就地安葬呢,还是到城里找仵作入殓?”袁承志皱眉不语。黄真道:“如到城里找灵柩入殓,官府查问起来,咱们虽然不怕,但总是麻烦。”他言下意思是就在此葬了。温青青哭道:“不成!妈妈说过的,她要和爸爸葬在一起。”黄真道:“令尊遗体葬在什么地方?”青青说不出来,望着袁承志。袁承志道:“在咱们华山!”四人听了都感十分诧异。袁承志又道:“她父亲就是当年江湖怪杰金蛇郎君夏老前辈。”黄真的年纪与夏雪宜差不多,他初出道时,金蛇郎君威名就已震动武林,这时不由得肃然起敬,微一沉吟,说道:“我有一个主意,姑娘听了莫怪。”青青见他年长,道:“老伯请说。”黄真一指袁承志道:“他是我师弟,你叫我老伯不敢当,还是称大哥吧。”崔希敏向青青瞪了一眼,心想:“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又得叫你这小妞儿作姑姑?”
  青青向袁承志望了一眼,竟然改了称呼道:“黄大哥的话,小妹一定依从。”崔希敏怔了一怔,心想:“糟糕,糟糕,这人居然老实不客气的叫起黄大哥来。”黄真那里想到这浑小子肚里有这许多念头,对青青道:“令堂遗志是要与令尊合葬,咱们总要完成她这番心愿才好。但不说这里到华山是千里迢迢,灵柩难运,就算灵柩到了华山脚下,也运不上去。”青青道:“怎么?”袁承志道:“那山峰险峻之极,武功稍差一些的,就上不了,要运灵柩,那是绝不可能。”黄真道:“另外有一个办法是把令尊的遗骨接下来合葬,不过令尊遗体已经安居泉壤,再去惊动,似乎也不很妥当。”青青见他说得在理,十分着急,哭道:“那怎么办呢?”黄真道:“我意思是把令堂遗体在这里火化了,然后把骨灰送上山去安葬。”青青虽然不大愿意,但除此之外也无别法,只得含泪点头。当下众人收集柴草,把温仪的尸体火化了。青青出世以来,从小至大,始终处在一个冷酷无情的大家之中,除了母亲一人真心爱她以外,所受的不是讥嘲取笑,就是冷淡歧视,所以养成了她一副倔强怪僻的脾气,这时见她生平至爱之人在火中渐渐消失,不禁伏地大哭,众人知道劝也无用,任她哭个畅快,以消心中郁积。
  袁承志在破庙中找了一个瓦罐,等火熄尸销,将骨灰检入罐中,拜了两拜,暗暗祷祝:“伯母在天之灵尽管放心,小侄一定将伯母骨灰送到华山绝顶安葬,决不敢有负重托。
  ”黄真见此事已毕,对袁承志道:“我们要将这批黄金送到江西九江去,闯王派了许多兄弟在苏浙赣皖一带联络,以待中原举事之时,南方也起义旗响应。袁师弟夺还这批黄金,功劳真是不小。”青青道:“小妹不知这批金子如此事关重大,要不是两位大哥出来,真坏了闯王大事。”崔希敏道:“也要你知道才好。”青青在口角上素不让人,立即还以颜色,道:“如不是黄大哥亲自护送,只怕路上还要出乱子。”她这话是明明讥讽他与小慧无能。崔希敏正要反唇相稽,黄真眼睛一横,不许他多说多话,随即说道:“袁师弟与温姑娘没什么事,十家一起到九江如何?”袁承志道:“小弟本来想到南京去见师父请示,还想见崔叔叔。”黄真道:“师父他老人家和秋山老弟都已回陜西去啦,这时刻军务紧急,闯王大举,只怕就是指日间之事。”袁承志心头一震,心想:“那正是我报父亲大仇的时机到了!”他是十分尊重师兄,处处听他的吩咐。
  黄真道:“闯王举事,正用得着人才,袁师弟这样一副好身手,回陕辅佐闯王,那真是再好也没有。将来为民除奸,有得你辛苦了。”袁承志肃然道:“还请大师哥多多教诲。”黄真笑道:“我不跟你来这套,咱们就此别过。”站起来一拱手,转头就走,崔希敏也向师叔拜别。小慧对袁承志道:“承志大哥,你自己保重。”袁承志点了点头道:“见到安婶婶时,说我很记挂她。”小慧道:“妈妈也常说起你,她要是知道你现在长得这样高了,一定很喜欢。我去啦!”她福了福,追上黄真和崔希敏两人,向南而去。她一面走,一面转头挥手,袁承志也不停挥手招呼,直至三人在山边转弯,不见背影为止。
  只听见青青“哼”了一声:“你干么不追上去再挥手啊!”袁承志怔了一怔,不知她什么意思。青青又道:“你干么不跟她一起去?这样恋恋不舍的。”袁承志才明白她原来生的是这个气,笑道:“我小时还到危难,承她妈妈相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儿玩的。”
  青青更加气了,拿了一块石头,在石阶上乱砸,只得打得火星直迸,过了一会,冷冷的道:“那就叫做青梅竹马了。”袁承志觉得这位姑娘有点不可理喻,只好不作声,青青怒道:“你和她这么有说有笑的,见了我就闷闷不乐。”袁承志道:“我几时闷闷不乐啊?”
  青青道:“人家的妈妈好,在你小时候救你疼你,我可是个没妈妈的人。”说到妈妈,又垂下泪来。袁承志急道:“你别尽发小姐脾气啦,咱们来好好商量一下,以后怎样?”青青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道:“商量什么?你去追你那小慧妹妹去,我这苦命人,在天涯海角漂泊罢啦。”袁承志无言可答,心中盘算,这一位青年大姑娘如何安置,那确是一件难事。青青见他不语,站起来捧了盛母亲骨灰的瓦罐,掉头就走。袁承志忙问:“你到那里去?”青青道:“你理我呢?”一径向北,袁承志无奈,只得跟在后面。在路青青始终不与他交谈,袁承志逗她说话,她总是不理。
  到了金华之后,青青上街买了一套男人衣巾,又改穿男装。袁承志知她仓卒出来,身边没带什么钱,乘她出外时,放了两锭金子在她衣囊之中,青青回来时见了,嘟起了嘴送回袁承志房中。这天晚上她出去做案,在一家富户家中盗了五百两银子,第二天金华城里轰传起来。袁承志知是她干的事,暗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