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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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魂-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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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哥面上不禁泛起一抹忧色。
  雷傲侯又道:“连四伤势严重非常,能不能撑过危险殊难逆料,只不知严星雨又如何?
  他伤势必定更甚于连四才对……”
  吴哥道:“很难说,严星雨临走时神智清明,但我看他似是回光返照,我宁愿连四像现在这样也不要像他。”
  雷傲侯颔首道:“大江堂兴盛了百余年,帮中必有名医国手,严星雨虽然很不妙,但也说不定有人能医好他。”
  吴哥道:“却不知您老何以先用上好白醋洗涤连四伤口?”
  雷傲侯道:“是小辛教的,也是医治芳草剑剑伤唯一妙法。唉,如果小辛能赶得回来,连四就大有希望,你瞧小辛能不能及时赶回?”
  吴哥既不能亦不敢胡乱回答。就算小辛此时赶得回来,连四性命仍未必保得住,只不知严星雨如何?他已经死了没有?如果他死了,大江堂会不会高手倾巢尽出,血洗雷府以报仇雪恨呢?
  雷傲侯忽然问道:“那于南、徐来等六名高手你能不能赢得他们?”
  吴哥道:“不能。他们六种兵器长短攻守配合甚妙,每个人功力深厚而又十分凶悍,我最多只能勉强保持不败。”
  雷傲侯道:“如果你手中抱住连四呢?”
  吴哥道:“那当然极之不妙,就算侥幸冲出重围,也一定负伤累累。”
  雷傲侯道:“既然如此,严星雨为何不下令围攻而强迫他们撤退?他显然不想杀死你们。但为什么?”
  如果你在路上看见一个人,衣着可算是斯文中人。但手中拿着一把一望临知是廉价残旧的连鞘长刀。背着一个花布包袱,急急忙忙赶路的样子,你岂敢相信此人竟是无牵无挂潇洒自如的小辛?
  但这个人真是小辛。
  他自己也感觉到命运之网越来越强韧,并且把他黏得很头痛、很伤脑筋。
  命运已经迫得他一步步陷溺于某种境地,迫得他现出狼狈样子,迫得他非要赶往不想去的地方不可……
  花布包袱又土气又累赘。但他非背着不可,因为包袱内有很多他知道非用不可之物。
  那把破刀其实没有意思,小辛何须使用兵器?但他却又非弄一件兵器不可,就算破刀也行。
  他向来认为自己不必为任何人匆忙赶路。但现在不但是为了别人,而最可怕的是为了好几个人之多。
  总之,他自知已像小虫陷入命运之蛛网中。
  天色已黑,但离安居镇也很近,远远可以看见镇上稀疏的灯光。
  但近在七、八丈的大路边,一座牌楼像火焰山矗立。
  牌楼五彩缤纷耀人眼目,那是因为牌楼上缀上数以千计的灯光。
  无边无际沉沉黑暗吞噬了大地,只有这座牌楼突兀涌出大放光明,照亮牌楼前数十丈地方。
  小辛一步步走近牌楼,拖着长长的背影,显得岑寂孤独,因而浮动着诡异气氛。
  本来也可以老远就绕过牌楼直奔安居镇。但这座光亮的牌楼似乎散出妖异气味,把他吸引过来。
  数丈高的牌楼下面当然可容行人车马等通过。但小辛从牌楼门望到后面,发现那边特别黑暗。他记得从这方向望去应该看得见安居镇稀疏灯火。可是现在却看不见。
  他心灵上危险讯号老早响过。他已经熟悉命运要摆夺他生命的预兆和讯号。
  正因此他才故意不躲开灯火通旺的牌楼。他必须迫近生死边缘(生命之极限)瞧个清楚。
  如果他能够观察清楚,如果他有足够能力(例如速度)。因而一举突破超越了生死之极限。他将会获得或进入怎样的境界?
  死亡是什么?说来简单只不过身体所有机能都不能再活动,神智感觉、呼吸等一切都停顿消失。
  但死亡之后究竟如何就很难弄得明白了。现在举世之人大都认为人死如灯灭,灭了之后就永远什么都没有,所以亦都不愿多想。这叫做断灭论。
  由于现在的人都存有依赖心理,认为人死后到底是永远断灭呢?抑或还有灵魂还可以到天堂地狱或是转生投胎?这些问题让时代尖端的科学家解决吧!等他们证实之后才作打算。
  其实我们如果要倚靠新旧物理任何理论定律,去证明非物质的境界,岂不是缘木求鱼?
  岂不是极不合理?
  何况每个人死亡之后若是永远断灭,则亦必有永不断灭。
  永远断灭我们可以大略想象得到,反正什么都没有就是了。
  但永远不断灭就麻烦得多,世上并没有长生不老之人,所以显然永不断灭并不是这种形式,又正因为是另一种形式,所以会同时含有断灭、不断灭的现象。
  因为我们禁不住要问:小辛想超越、想突破什么?时空之内限制有很多很多。在人类观点看,死亡是不是极限呢?
  摸索和实验是确立一切智识的方法与步骤。小辛可能知道,亦可能不知道。但他却是照这方法、步骤进行。
  他终于看见一个人,是从门后无尽黑暗里走出来。
  这个人高大庄严,还有一副富泰样貌。
  他的眼光深沉而又锐利,冷静而又狂热,和蔼而又残毒,真诚而又诡秘。
  小辛静静注视着他。从他的外表——包括头发面貌肌肤四肢,衣服穿着及行走动作等等。已经观察得知不少资料。
  那人停留在牌楼下半明半暗之处,他也把小辛细细观察过,一只手轻拂颔下的须,开口道:“虽然你外表很狼狈,但你一定是小辛。”
  小辛道:“你是梁老员外?”
  那人点头道:“我就是梁松柏。”
  小辛道:“九幽使者金阳是你的手下?”
  梁松柏道:“对。”
  小辛道:“那么你也就是二十年前十万魔军案的主脑长春子了?”
  梁松柏道:“对。”但面上却不禁微露讶色,小辛怎知二十年前的秘事呢?
  小辛道:“你手下共有四大使者,攻坚使者和摧锐使者率领的是武功很好的死士,死士数目至少有两百名,九幽使者十殿使者率领鬼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的消息对不对?”
  梁松柏笑声很勉强,道:“你很有本事,这些秘密一共只有六个人知道。”
  小辛道:“除了你和四大使者之外,还有一个知道的人,想必就是你的大公子梁永珍了?”
  梁松柏道:“现在连你加起来却只有五个人知道。”
  小辛掐指头算一下,其实哪须计算,六个加一个等于七个,连小孩子也能随口道出。但答案既然六个加一不是七而是五,就必须用指头计算了。
  小辛摇头道:“不对,暂时来说你们六个加我一个仍然等如六个。”
  梁松柏居然同意,颔首道:“你说得对。”
  小辛道:“但迟些时候,答案可能是六个加一个只有一个。”
  梁松柏冷笑道:“你以为这一个人是你?”
  小辛道:“至少有这种可能性。”
  梁松柏不再冷笑道:“跟你谈话很愉快。但我敢保证你算错了。”
  小辛道:“我知道,因为真正答案是两个。”
  梁松柏的表情似乎立刻变得不大愉快,因为他不明白小辛这一次的算法。
  小辛解释道:“这世上将来可能只有我和你大公子梁永珍知道这些秘密。因为梁永珍现在必定远飘千里,除非你有某种暗号遣人通知他,否则他永远不回来,也永远变为另一个人。”
  梁松柏瞠目望住他,从前人家对他说小辛是魔鬼,他呵呵大笑,现在想起这话,却连微笑也装不出。
  怪不得人都说小辛是魔鬼,连梁永珍奉命逃走变易身份等候通知这一着棋他都猜得出来,除了魔鬼之外谁办得到?
  小辛又道:“金阳即使未死,但你可放心把他除名,我担保他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这样说你放心么?”
  梁松柏苦笑道:“你说的我当然放心。”
  小辛又道:“你的埋伏都在牌楼后面么?”
  他忽然一怔,为什么有问必答。梁松柏道:“当然啦,有灯光的地方到底很不方便。”
  这真是个很有趣味的问题。小辛就是有此种本事魔力,似乎能使敌人下意识排除仇视怀疑等观念,因而往往在不知不觉中有问必答。
  小辛忽然笑道:“如果我转身走了,你怎么办?你仍然不放过我么?”
  梁松柏沉吟一下,才道:“这是全无意义的对话。因为你绝对不会放弃。不然的话我当然愿意与你谈判。”
  小辛反手从花布包袱角落缝隙探入抓出一把透明的矿物结晶。双掌一搓变成极细粉末,而且扬洒出去简直变成一大团烟雾。
  本已极明亮灯光突然变得更明亮。不过梁松柏站在半明半暗之处,看来仍然若远若近,仍然测度不到正确距离。
  不久以前无嗔上人已经领教过,无嗔其实在明亮大厅内,虽然利用地面砖块计算测度,仍然弄不清楚梁松柏是远是近。
  小辛望望地面,才道:“果然是萤光粉。但你浪费这许多萤光粉有何作用?萤光粉既没有毒亦没有任何作用。在强烈灯光之下几乎发现不了。对,你乃是利用强烈灯光掩护你洒放的萤光粉。但为什么呢?”
  梁松柏面色显然又青又白,道:“任何人的肉眼在如此强烈灯光下,绝对不能发现我洒下萤光粉。小辛,你真是魔鬼。”
  小辛知道从他口中不可能套出答案。道:“如果我在十万魔军内,能不能做头领呢?”
  梁松柏道:“当然可以。你应该是头领中的头领。你可以保存你的智慧和意志。你甚至有很大的决定权力。但可惜你一定不肯加入魔军,所以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辛感到已经向死亡界线迫近一步。现在他已知道死亡界线并不是一条界线,其实是由松到紧、由浅到深的区域。你一步步走去,最后就会走到终点。终点亦即最后界限。说是界一亦无不可。只不过任何人到达这一点这一线时,已经不会也不必想了。所以界线也好,终点也好,那时已无分别。
  小辛面孔已完全隐藏于迷雾中,好象没有表情,又好象微笑。
  他举步行去。就算终点是死亡,他也要迫近去瞧个清楚明白。
  梁松柏向后退。他完全没有诱敌意思,而是感觉出小辛锋锐凌厉无匹的压力。同时最可怕者,小辛的压力绝对不是血气之勇,绝不是无知鲁莽,绝不是纯粹武功。
  当然梁松柏永不会了解那是智慧、武功到了某一境地融合而产生的力量。已近乎所谓回脱根尘,灵光独耀境界。
  小辛已走入半明半暗地带,再过去自然就是黑暗区域(并非黑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他看见梁松柏几乎已退入黑暗区域,便停步不动。梁松柏果然亦不再后退。
  平淡无奇的几步后退,却让小辛测探出很重要的一点,梁松柏必须与他保持某一最低限度的距离。如果没有这个距离,他可能就失去若远若近的奇异能力.眼睛利用光线量度空间的距离位置;而耳朵则利用声音。
  但可惜眼睛远远比不上电子光学仪器那么精密准确,耳朵亦望尘莫及声纳,因为眼睛耳朵仍然要靠大脑分析判断。每个人后天经验必有主观成份。所以永远不能像仪器那么精确。
  小辛忽然脱掉布鞋,把布鞋掖在腰带。前后左右绕小圈子走了几步。脚板心极灵敏的感觉(当然经过至为严格训练),马上测知梁松柏曾经站在何处。
  距离已经算得出来,但心灵中危险讯号却只强不弱。
  可见得即使一举击杀梁松柏,仍然不能解除威胁。
  死亡威胁来自何处?何以击杀梁松柏之后仍然不能解围?难道梁松柏居然还不是真正首脑人物?
  不过那已是第二步才出现,才须解决的问题。第一步最重要行动仍是杀死梁松柏。
  小辛的破刀突然出鞘,一片精虹乍现便隐。破刀的光芒丝毫不弱于横行刀,而且当刀光乍闪之时,虽然比不上瞬间照亮大地的闪电。但却可以用几百盏灯突然明亮一下来比喻。
  梁松柏样子跟死人差不多。面色比蜡还白。眼睛露出的震惊和诧异疑惑无法形容。
  有三个人不快不慢走来。
  无嗔上人眼睛一转,发现三女都听见。便向她们打个手势。
  小郑迅即回到墙洞后,沿口仍然用砖塞住,绿野等三女则装出手脚尚未恢复自由样子,分别蟋缩于三个角落。
  来人出现在房门。无嗔喜道:“嘻哈,梁二公子。你来得正好。”
  当中是白面书生型的梁永佳,左右各有一名劲装大汉,都泛出邪恶笑容。
  梁永佳冷笑道:“恐怕不大好。”
  无嗔上人讶道:“二公了这话怎讲?”
  梁永佳道:“因为小辛已经来了。”
  绿野最沉不住气猛然跳起身。幸而她还记得假装双手双脚不能拽开活动,所以只站在墙角,叫道:“小辛在哪里?”
  梁永佳仰天打个哈哈,道:“他好比一只极厉害的兀鹰。但这只兀鹰现在已入了罗网。”
  绿野大声道:“不,绝不。”
  梁永佳道:“你且别担心小辛之事。还是担心你自己。”他指指左边黄衣大汉,又道:
  “他叫金蜂。”又指右侧青衣大汉道:“他叫青蝶。”
  他邪笑一声,又道:“他们不但很会杀人。采花更有一手。”
  这种对话只有绿野可以应付,她道:“呸,这两个家伙看着就讨厌。我敢打赌没有哪一朵好花愿意给他们采。”
  三个男人一齐大笑,竟无丝毫恼怒。
  梁永佳道:“你错了。他们随便哪一个若是采过你这朵花。保证你永远忘不了他。你以后老是会找他。”
  绿野皱起鼻子,道:“他们有什么好?”
  梁永佳邪笑道:“你最好亲自试一试。”
  绿野道:“你呢?你只会看不会做?你是不是那种没有用的男人?”
  梁永佳忽然面色很难看,怒道:“你这个死丫头。好,二少爷亲自服侍你。”
  绿野当然是故意激他,道:“你?看你不行。小白脸多半不行。你应该去服侍辊的男人。”
  那金蜂、青蝶两人都不敢作声,但睑上却露出古怪微笑。
  梁永佳恨恨踩一下脚,叫道:“金蜂青蝶。”
  那两大汉大声应道:“在!”
  梁永佳道:“你们进去,房内有三个女的。各选一个剥下衣服,比赛看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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