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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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腥风-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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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对头。小子,珍惜这份深情,保证你不会后悔。”
  “你该去做官媒。”张文季调侃老瘟神。

  府后街一座大宅的内室,天殛真君端坐在蒲团上,脸色阴沉,杀气直透华盖。
  他感到愤怒,也感到哀伤。
  大乾坤手是他的师侄,大乾坤手的女儿是他的徒孙,双方关系之密切,可想而知。
  他带了四位门人,赶来替师侄争取黑道霸主宝座,事先策划得十分完善,料定必可完满
成功,只要他师徒在事后赶到,收拾残局制压不听命的黑道群雄,不需他们直接参与行动。
  谁也没料到,完善周详万无一失,必可如意成功的妙计,被意外参与的太岁张所破坏,
等他们如期赶来,已用不着他们耀武扬威了。
  现在,四弟子只剩下一个大弟子炼魂修士田寒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他面对寂静的斗室,气愤填膺大声问,“一个出道仅三
四年的小辈,竟然毁了我三名功臻化境的门人。”
  他已经查问过有关的人,概略了解那些死在太岁张手中的人的死亡经过,发觉包括他自
己在内,几乎很少有人正式与太岁张相搏,而死了的人都是死于意外攻击的。
  这表示太岁张不但武功超绝本钱足,打滥仗斗技巧也极为高明精绝。
  当然他必须替死去的门人报仇,问题是能否报得了。
  而且他曾经想过,用全力搏杀了太岁张,对师侄取代黑道霸主的事到底有多少帮助?
  三眼功曹的人愈来愈多,也就愈来愈难以对付。
  杀太岁张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必定相当高昂,那么,还有多少余力对付三眼功
曹?
  “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他思路一转,自言自语,“应该完全撇开太岁张的事,忍受
他的骚扰捣乱,甚至可以派人和他敷衍胁诱,而集中全力对付三眼功曹。我们根本的目标反
而丢开,却在计算报复太岁张的无关大局枝节上穷于应付,本末倒置,难怪走到绝路上来
了。”
  他的想法并没错,本末倒置的确是致败的原因。
  就算能杀死太岁张,对取代三眼功曹的情势并没有帮助,太岁张不是三眼功曹的人,对
付太岁张根本就搞错了对象,犯了本末倒置的错误。
  但他却不知道,张文季有意无意地保护三眼功曹,不齿大乾坤手的卑鄙所为,更有意逼
出他们的靠山严家两条龙现身。
  因此即使他能不理会太岁张的骚扰,集中全力对付三眼功曹,不见得能如意进行,太岁
张肯定会拖住他一条腿不让他施展的。
  他以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来估计目下的情势。
  “必须暂且完全丢开太岁张的仇恨。”他终于下定决心,面壁大声说,“全力迅速解决
三眼功曹,愈快愈好,不能再错了。”
  他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出室。

  十方瘟神出了通远门,沿城外小街悠然自得观看街景,手中点着竹杖,真像一个享清福
的老市民。
  但却有人认识他,江湖怪杰老瘟神瞒不了行家。
  左侧多了一个年近花甲,并不显得老迈的老市民,也点着一根罗汉竹手杖,有意无意地
并肩迈步。
  “老哥,逛街的兴趣很好啊?”花甲老人笑吟吟打招呼,“走上清溪的小径,那一带的
风景比街景美得多。”
  城南的小河叫清溪,是一条风景迷人的溪流。
  十方瘟神用杖向对岸一指,瞪了花甲老人一眼。
  “看风景我不会到齐山?”竹杖指指十余座峰头等齐的南岸群山,“没知识。”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呀!”花甲老人没冒火,笑容依旧,“你老哥是足智多谋的老狐
狸,呵呵!应该是乐水一类智者哪!”
  “少给我哈哈呵呵!”十方瘟神撇撇嘴,“我是挖老根的专家,挖兔穴的能手,即使有
九窟的狡兔,老夫不挖则已,挖则必得,你不信?”
  “这……”
  “老夫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已经接近兔窟。前面是弄水亭,那附近绝不会有人‘欲弄水
中月’。诗仙李白是文人,但他的剑术却是唐代的名家,而咱们这些混蛋武夫,除了剑之外
毫无文味,更不懂诗。”
  华丽的弄水亭,是唐代另一高贤杜牧所建的,当时他是池州刺史,用李白的诗句取名。
齐山峰顶的翠微亭,也是他建造的。
  “世间有人懂诗,也该有人懂剑懂刀呀!每个人都只懂文味,这世间岂不是太乏味了?
老哥到弄水亭……”
  “挖兔窟。”
  “老哥,何必呢?”
  “老夫带来太岁张的口信。”
  “他曾经派青城小妖女,到南陵老店传信,说什么大乾坤手如果从水路走了,唯我们是
问。”
  “如何?”
  “没有人能从水路走得掉,虽则他们依然摆出要从水路走的态势。老哥,他又有什么口
信?”
  “必须和那个神面告。”
  功曹是天上的神将,老瘟神语含讽刺。
  “这个……”
  “老夫一定可以把神挖出来,他瞒不了我。喂!他回来了吗?”
  “好吧!我带你去,请别乱挖了好不好?这会替咱们带来危险。他刚回来。”
  “在城里看女儿?她不要紧吧?太岁张说,她只被摔了一跤。”十方神瘟冷笑,“派人
引蛇出洞,是要付代价的。我猜,蛇是被引出来了,咬了你们不少人,你们却没打中蛇的七
寸,让它溜掉了,仍然找不到真的蛇窟。”
  “要是没有太岁张,咱们栽定了。”花甲老人叹了一口气,“那些人不但大胆无所忌
惮,而且青天白日来去如电,四周的人不但无法拦阻他们入侵,也无法追踪他们的去向,白
白牺牲了十几个人,林大爷好后悔。我领路,亭西第七家。”
  “那么,老夫算是白跑一趟了。”
  “老哥之意……”
  “你们还是没摸清蛇窟?”
  “快了,已有眉目。”
  “好,总算有了眉目。”十方瘟神大摇其头,“差劲,难怪你们占不了上风。”
  “老哥,你是行家,知道追查是怎么一回事,怎能怪我们差劲?追踪的是人,而不是一
座山,一座亭,人是会走动的,而且他们也是行家。你这一刻发现他在张家,下一刻他又躲
到李家去了。能查出眉目,已经不错啦!”
  “反正就是差劲,你否认没有用。”十方瘟神悻悻地说,“在你们自己的地盘内,你们
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

  
  无涯 扫校, 旧雨楼 独家连载  旧雨楼·云中岳《九华腥风》——第三十五章 寄心簧叶 
云中岳《九华腥风》 第三十五章 寄心簧叶   “毫无疑问。”十方瘟神肯定地说,“三眼功曹无法查出大乾坤手的真正藏匿处,虽有
一大群狐鼠替他工作,显然大乾坤手对州城的情势,比他还要熟悉。”
  十方瘟神见到了三眼功曹,却失望地回来了。
  张文季似乎不感到意外,自始就不曾寄望三眼功曹能供给确切的消息。
  “别忘了昊天教主,这妖道才是府城的地头神。”张文季说,“三眼功曹的黑道朋友,
可以控制府城的城狐社鼠,但这些人只能活动在下九流阶层,了解一些见不得天日的地方角
落。而昊天教主早年的徒众教友,包罗了上流阶层的豪门仕绅。俗语说,侯门深似海;城狐
社鼠根本不可能出入这些地方,怎么查?一些次要人物分散在城内各处落脚,吸引了城狐社
鼠的注意力,也构成最好的掩护网,让三眼功曹在这些次要人物身上浪费工夫。”
  “三眼功曹也用这种方法,进行引蛇出洞的计谋。”荀姑娘也加以补充,“连林翠珊那
丫头,也不知道她老爹究竟隐身在何处指挥,她知道南陵老店只是一处引人注目,却毫无作
用的幌子。所以大乾坤手派人杀她而不捉她,因为捉到了也问不出所要的口供。”
  “看来,两方都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首脑身上,以便行致命一击。这期间,分别向次
要的人骚扰,牺牲一些人弃车保帅,掩护首脑人物活动。”十方瘟神自以为是分析,“各显
神通,看谁能抢先得机,这场即将到来的首脑对决,必定有极精彩的可看性。小子,你大可
坐山观虎斗,让三眼功曹杀死那条龙,你杀或他杀并无不同。”
  “问题是,三眼功曹不一定能杀得了金角黑龙。”张文季的看法不同,“不论双方谁胜
谁负,这条龙都不受影响。胜了,他死不了,负了,他可以幻化一道黑气遁走。而我,却又
得大费手脚。哦!三眼功曹所说的眉目……”
  “他们在两天前,就发现望江亭有可疑的人活动,也看到准备举火用的柴堆,北行至贵
池码头的大道右侧田野荒郊,日夜皆可以偶然发现有村夫行走,这些村夫根本没有在田野荒
郊行走的必要。为了怕打草惊蛇,所以三眼功曹故意把追查的重点放在城南,故意忽略城
北,其实已暗中作了万全的准备。”
  望江亭也叫贵池亭,在城北五六里的黄龙山上,前可望大江,后可远眺九华。
  府城并不在江滨,有一条七八里大道通向江滨的贵池码头。
  “意思是说,大乾坤手如果失败,必定从江上远走高飞?”
  “船一定是江西严家的,所以准备烟火信号。三眼功曹的江上朋友,已控制了沿江的船
只,决难阻挡严家的快船,用船接人是唯一可行之道。”
  “唔!有意思。”张文季不住点头。
  “小子,什么意思?”十方瘟神惑然问。
  “夜间从黄龙山进城,脚下放快些,需要多久?”
  “片刻可到。”
  “那就对了。”
  “对什么?”十方瘟神追问。
  “合乎情理呀!”
  “合乎什么情理?小子,别卖关子。”
  “大乾坤手并无必胜的把握,他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对,你和荀丫头宰了他不少超拔的高手。”
  “所以,退的意念较为迫切。”
  “有道理。”
  “那么,他为何要躲在城里枯等?”
  “哎呀!”十方瘟神恍然大悟。

  十方瘟神出外打听消息,希望证实某些疑团。
  张文季不需坐等消息,他心中已有打算。
  “小萱,我们也到城南走走。”他向正缝补的荀姑娘说,“先沿城外走一圈,从九华楼
到拱翠楼,再沿千柳堤看清溪,绕到城西的昭明太子西祠午膳,如何?”
  荀姑娘一颗芳心已有着落,心情特别舒畅平静,闲着无事,她清理出张文季的衣裤,拈
起针缝缝补补。
  她的行囊已从旅店取来,行囊中有针线。
  姑娘们在江湖行走诸多不便,不带针线必定有麻烦,发生打斗衣裙难免有破损,不及时
缝补岂不尴尬?
  以往她随三位师侄行走,任何事不用她操心,不但盘缠充足,而且有人使唤。
  自从独自行走之后,她必须完全自立,准备了一切江湖行道者的必需物品,逐渐习惯了
流浪者的生涯。
  “好啊!”她急急收拾针线,不胜雀跃,“我换衣裙,片刻就好。”
  “不能换衣裙,要换劲装。”张文季说,“随时皆可能发生意外,这期间你不能扮淑
女,这叫做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真扫兴。”她嘟起小嘴埋怨,“他们最好识相些,别在我们游兴正浓时撒野。”

  九华楼和拱翠楼,都是城南三座城门的门楼,可以远眺九华,近览齐山。
  不久,两人手挽手沿堤顶西行。每株柳树皆粗如牛腰,秋蝉鸣声震耳。
  “青城天下幽,洞天福地。”张文季指指对岸的齐山,“这种小巧玲珑的山丘,倒是散
心的好地方,我的家乡也全是山,山养活不了多少人,有些人一辈子也没进过城,愚昧无知
得可怕,一辈子只知道如何设法填饱肚子,其他一切皆与他无关。如果世间每个人都如此满
足地活下去,就没有什么名利好争了。”
  “还是要争的,张爷。”姑娘微喟,“我看过青城西北一带深山的居民生活,为了夺取
你身上的衣衫,他会毫不迟疑杀死你,因为他们一件粗布衣,很可能要穿一二十年,平时宁
可光赤着上身。”
  “那并不奇怪呀!”张文季笑说,“都市里下九流剥猪猡的骗棍,同样会为了一件衣衫
而谋财害命。”
  谈谈说说,前面一株大柳树下,踱出一身翠绿衣裙的林翠珊,显然经过着意的打扮,成
了又俏又娇的淑女,女英雄的形象完全消失了。
  两位女随从也改穿了墨绿衣裙,佩了剑。另一位多挟了一把剑,是林翠珊的。
  一照面,林翠珊的脸红到脖子上了,平时明亮无所畏惧的凤目,也因羞怯而不敢平视。
  荀姑娘先是一怔,然后气往上冲。
  “张爷已经宣告,不再和你闹着玩了,你还不肯罢休吗?”她冒火地说,“我讨厌不自
量力的人。”
  “没你的事。”林翠珊暴躁的本性又恢复了,“我要和张爷谈谈,你最好避到一边
去。”
  “你要和我谈什么?”张文季颇感意外,这位大小姐似乎在气质上,有了明显的改变,
不再像目空一切的女强人,“荀姑娘是我的好朋友,不需要她回避。”
  “我是专诚来向你道谢的。”林翠珊居然表现出女性的忸怩,“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我欠你很多很多,只是你窘得我无地自容,我……”
  “我抱歉,林姑娘。”张文季也感到脸上一热,知道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大家不要把
这件不愉快的事放在心上,你们可以把全部精力,用在大乾坤手那些人身上,不必再为了我
的事分心了。”
  三眼功曹派了人在他附近窥伺,他一清二楚,就算并非怀有恶意,他难免有点不安的感
觉。
  这些黑道人一旦牵涉到利害关系,态度的转变令人难测吉凶,行动也就难免有所顾忌,
万一引起误会就可能发生事故。
  “人都撤走了。”林翠珊当然不便说,他宣告订压寨夫人的事只是戏言之后,窥伺的人
不再对他怀有戒心而撤走的。
  “那就好。”张文季信口敷衍,“令尊迄今仍然查不出大乾坤手的下落?”
  “还没有。张爷,家父希望能和你商量……”
  “抱歉,在下与令尊不能在一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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