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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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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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邹七道:“你学过壁虎功没有?”
  李仲华摇摇首:心中暗忖道:“壁虎游墙术,恩师未教,自己也不想学这鼠窃恃之横行的武功,想那壁虎功练到登峰造极,也不过一口气直登十四、五丈,又不能换气,这座地室高可四、五十丈,纵有壁虎功,又有何用?”心甚不解,双眼怔怔望著邹七。
  只见邹七微笑道:“不会,对你而言学会只不过朝夕之功,我老人家五年前就立下誓言,若有能救出我老人家出困之人,定必将“飞猿手”相授……你能应承救我老人家出去麽?”
  李仲华心中异常惊疑,两眼望了黑甸甸的上空一瞥,摇了摇头道:“不是在下不肯应允,纵有壁虎游墙之术,也不能直登五十丈,何况背负著你老人家?更是难予登天!”
  邹七不由哈哈大笑道:“这个你无须顾估,只要你能出困,再救我老人家是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我老人家十多年来在那些死鬼身上,搜出一些坚勒草条,积少成多,结成有三十丈长度,你若有飞猿手法,当可救我老人家出险。”
  李仲华想:“有胜於无,死马权做活马医好了。”於是慨然应了。
  邹七先传他“飞猿手”。
  这“飞猿手”本是极艰深武学,先习那“软骨”功,然後习那“缩骨”功,再可习那通臂之术。
  这本非一朝一夕所能,却未李仲华因“天游叟”“补天丸”之助,不但脱胎换骨,而且打通生死玄关,尚未到三个时辰,尽得邹七所学。
  那邹七大为惊异,不禁猛摇其首道:“後生可畏,想我老人家早年秉赋特好,又迭逢奇缘,进境尚未有你如此之快。”啧啧称奇,忙把壁虎功口诀传了。这壁虎功对身负内家功力能手,绝非难事,更经邹七教以中途换气口诀,更属容易。
  武学一道,诀窍最难,倘能参悟这种上乘口诀,较自己苦苦摸索,有事半功倍之效。
  不消两个时辰,李仲华已直登二、三十丈,中途只换了口气。
  邹七大为兴奋,爽朗笑道:“你只须在真气未转换时,向上劈出数掌,定可找出翻板所在。”
  李仲华应了,仰面一贴铁壁,四肢一动,人就似一条壁虎般,向上直升,灵活快速无比,瞬眼,便已在三十丈高下,在喜气未转换时,他灵机一动,双掌聚劲,两足猛力一登,人己穿空斜飞激射而起。
  这一凌空腾飞,本已相距室顶仅差十数丈远,蓦李仲华两手望上一扬。
  排空狂腌激起,只听得两声“隆隆”大震,顶上登时露出一方孔,天光射入,目耀神眩,照耀得一室通明。
  微风吹入,燠热尽除,陈腐刺腥气味渐渐消失无踪。
  原李仲华双掌一推,无巧不巧就击中一块翻板之下,那翻板通体为铁铸成,想是年深月久,那块翻板弹簧铰链已至诱拦,哪禁李仲华神力一击,翻板登时断钮震飞半空。
  第 九 章 飞猿绝技 山魈木客
  只听得邹七哈哈狂笑道:“十年了,十年了,我邹七梦想不到还有重见天日之时。”泪珠夺眶而出,簌簌哽咽起来。
  这时,李仲华已飘身落地,目睹邹七这种喜极生悲神情,亦是潸然欲泪,忖道:“十年是一个漫长的岁月,处此暗无天日而又渴又饿环境中,若非有一种坚毅无比意志,何能使之维持生命延续下去?但只有邹七一人能有此毅力,一朝心愿得偿,岂能不喜极生悲?”片刻,邹七哽咽已定,手指著身後墙角一卷油黑晶亮草绳,道:“老弟你可将这卷绳索系在你背上,再烦将老朽挟持坐在洞口之下,然後老弟你照前法,凌空斜飞,一定能攀著洞口出险。”
  语气称呼俱变,可见邹七此刻心情愉快无比;这时两人神光焕发,意气飞扬,李仲华已将邹七扶坐洞口之下,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丹田喜气,四肢望壁上一贴,人已往上直升。
  李仲华陡地身形一停,吐气开声,尽平生真力,人已闪电斜飞而出!果如邹七所料,堪近洞上两尺之处,真力已尽,人便往下坠落,李仲华闪电伸手,右臂暴伸三尺,五指一把扣住板缘。邹七仰面目李仲华情形,大叫道:“老弟沉著点,从速运凝臭气。”
  李仲华一把抓住板缘,已时缓过一口气来,左手亦向板缘一抓,力贯双臂“唆”的一声,灵蛇出洞越出翻板之外。只见存身位置不是原落下之处,却远在二、三十丈外,孤零零大屋依然矗立巍然,四面树蔽浓翳,参天拥翠,天色已在落日时分,流霞经天,啼鸟噪林。
  李仲华低头下视,问道:“你老人家现在在下如何?”
  邹七仰面笞道:“老弟只须将绳索放下悬著,两手紧握,千万不可松手!”
  李仲华将绳索放下,双手紧握著,那根绳索尚距著邹七头顶有一大截距离:心正惊疑著螂比用何法凌空上升,才能抓住绳端……只见邹七双掌按地,闭目运气须臾,突然吐气“嘿”地一声,双掌一撑,一鹤冲天而起,在他真气将尽未尽之际,右臂闪电往上一伸,五指抓著绳端;这一著,真是险绝,仅差三分即就捉空,那邹七必然坠落,仅有的一条腿也必折断无疑。李仲华被掷匕猛力一抓绳端,只觉一股重坠之力将他身形望下一弯,两手几乎把持不住;他知这是邹七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能在自己手中失误,十年壮志,一日失手,将使自己愧疚终生,於是两臂尽凝平生真力。“老弟,现在你慢慢拉上吧!”
  李仲华闻言,一把一把缓缓将他泣上,那条油黑晶亮的草索,因为年代过久,禁不起重力拉张,逐渐松弛,草索内部纤维丝缕随著一根一根断裂,可惜两人却不知罢邹七距洞顶十丈左右,草索中端已断裂一半,李仲华只觉手劲不能平衡,往右微一歪。
  这是即将断裂的预兆,李仲华发觉有异,忙大叫道:“绳快断了!赶快!”邹七身形一歪,亦发觉情势危殆,绳索一断,垂直下坠,真气不能在一刹那凝聚,中途不能变缓身形,若不是腿断,亦必重伤,当然李仲华如不弃他而去,这出困还是有望,不过却比较麻烦多了。
  邹七这一发觉情形危险:心料这根绳索必不能维持多久,不如走一险著,只见鄙邹七右手猛力一拉,电闪松手,那根草索立时发出一声嘶响,中断为二,急速下坠,可邹七已藉力笔直上升,跟著急叫了声:“老弟!快点!”突见邹七距洞顶两丈余时,右臂暴伸,顿时伸长三尺。
  李仲华本是绝顶聪明的人,见邹七猛拉绳索,便知他心意,倏地弯下,做例挂帘状,两脚分勾洞缘,全身倒垂“唆”地伸臂,无风暴长,两人手指一搭,顿时勾紧,李仲华只觉这种重力是无法忍受的,指骨酸痛欲裂,但此刻可容不得他松指“嘿”的一声,足尖一使劲,腰望上弯,用剩余的左掌风快地望洞缘一搭,只李仲华身形仰起,随著邹七亦鱼贯出洞。
  邹七坐在地上,嘴角泛出一丝欣悦笑容,眼见的都是那麽新奇;绿树……翠草……红花……秋风……阳光……都如隔世之感……十年是一段悠长的日子,过去的岁月几乎是无法记忆,像幽灵一段的生活,挣扎、梦想有这一天到来。
  此刻邹七的感觉,有种从新体会生命的欣喜,人在失去自由己久,一旦拾回,其心情之欢悦,是难以笔墨形容,李仲华何曾不同有此感?邹七热泪盈眶,强笑道:“老弟!我不是仇恨难消的话,必然皈依我佛,从今以後再不管江湖恩怨是非……老弟,请你劈一截树干来!”
  李仲华点点头,走前数步,掌断一枝矮栗,递与邹七,只见邹七手指如刀飞落,木片四飞,一刹那问已削成一根拐杖。邹七哈哈大笑,拐杖顿一顿,全身笔直立起,道:“老弟,走!”就在两人身形将动未动之际,突然,破风之声大作,只见林荫密处打出芒雨暗器,电飞星纵而来。
  “鬼见愁”邹七大喝一声,旋身如风涌向暗器打来方向,叮叮之声响起,那片暗径寸树木,应掌而断,枝叶溅飞,尘土漫天,声威甚是吓人。李仲华见邹七掌力如此雄浑,暗暗咋舌不已。
  只见尘土弥漫中,腾起一条人影,捷如鹰草望自己这边扑来,夹著一道匹练寒光卷到。李仲华身形一闪,让开七尺,定晴一瞧,来人却是一个长身玉立,俊秀不凡的少年,手持著一柄寒光闪开的长剑,怒目而视,心正惊疑燕家堡何来如此人品?
  这时“鬼见愁”邹七如风返转,拐杖一顿,沉声道:“你是何人?敢在我‘鬼见愁’面前耍弄破钢烂铁?”那少年微微一怔!目光垂落地下,喃喃自语道:“‘鬼见愁’……”忽又目光一拾,蹙眉道:“阁下莫非就是饮眷大江南北,失综十年的‘天凤帮’邹帮主麽?”“鬼见愁”邹七“哼”了一声,道:“正是邹某!”
  那少年目光微李仲华一瞟,道:“那麽?请问邹帮主同伴是否名李次中?”邹七从未问起里李仲华姓名,闻言即望走李仲华脸上。
  李仲华大感诧异?立跨前一步,道:“在下正是李次中,但不知尊驾为了何故要找在下?”声落,那少年玉面陡涌杀气,飞起一剑“毒蟒出穴”电速李仲华胸前“天枢”穴划来,剑未至,已感剑气袭人。
  “鬼见愁”李仲华见少年一脸正气,不问情由向李次中猛出杀手,必是李次中做下甚麽错事,但心感李次中援救出险之德,在未判明是非之前,不容袖手,右腕一伸,电光石火间,三指已捏紧那少年剑尖。
  那少年倒抽一口冷气,他只见邹七那只右臂陡长三尺,左臂却缩收肩内,又出手电疾,自己也是名师之徒,见他右手欲出之际,便即撤招,却不料邹七右臂平增三尺,不然,剑尖何至於被他捏住?他试著挣脱,但犹如蜻蜓撼石柱般,难动分毫,不禁面红耳赤,又不好松手弃剑,僵在那里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李仲华见他两次向自己猛下煞手,不由冷笑道:“在下与尊驾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两次向在下猛施杀手,为了何故?”
  邹七将手一松,哈哈一笑道:“邹某素来问事持正,水不偏向,少年人,你只把为了何事要找李老弟说出,邹某定可还你一个公道。”
  那少年冷笑一声道:“邹帮主!只要你处事公正,在下便放心了,在下苏翔飞,家师‘阴山羽士’”
  “鬼见愁”邹七闻言一震,不料此少年竟是塞外武圣之徒,正欲启口想问,忽觉眼中一化,眼前多了一个羽衣星冠,双目点漆,面如冠玉的道人,五髻黑须垂著胸前,只在暮风中拂拂晃动,益觉飘飘出尘,那道人来势身形逾电,可又不带出半点风声,由此可见,这道人武功有令人莫测高深之感。
  邹七与李仲华脸上不禁显出惊容,只见那道人面向苏翔飞道:“翔飞,这两人是谁?寻出姓李的下落麽?”李仲华一听,剑眉双桃,厉声喝道:“不知我姓李的在何处得罪二位?何不将详情相告?这等不由分说,岂不有失二位侠义行径?”
  队腕统一脸怒容,冷笑道:“李次中,你在鸡鸣驿劫夺我苏门传家异宝‘五色金母’并纵容你手下赵同向我舍妹非礼,你已明知,还要问甚麽?”
  李仲华气得目营皆裂,热血沸腾,戟指大叫道:“想我李某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肯为那不宵之行?不知你由何而指,何不快说出来?”
  “鬼见愁”邹七神眼如电,一见李仲华如此激动,必不知情,定是为人诬害,心中一动,抱拳望著羽衣星冠道人一拱笑道:“老前辈想必就是驰誉武林,塞外武圣阴山老前辈麽?”那道人展齿一笑,微微颉首道:“正是贫道,贫道来时在林中,闻听尊驾就是名动大江南北,领袖天凤船帮的邹帮主,贫道虽不在江湖走动已久,但帮主为人公正,仁心侠风,早已闻及,不胜饮仰之至。”
  “鬼见愁”也微微一笑,恭敬答道:“焉敢当老前辈谬奖。”
  这时“阴山羽士”目光落在苏翔飞脸上,道:“翔飞,凡事不可偏听一面之词,为师李次中不似为非做歹之徙,总宜判察清楚才是。”苏翔飞脸含赧容,讪讪不语……
  李次中胸中大感舒透,只见邹七接口道:“老前辈,在下只知一点,邹七十年前被‘翻天掌’燕贼诱陷地室,居心恶毒,在下仗著师门武学,得以苟延残喘不死,不料李老弟亦被燕贼诺陷地室六日,片刻之前,仗著两人同心,才得出此暗无天日地穴,由此可见李老弟必是为燕贼诬害,老前辈若不见信,且看地穴即知。”说著,手指著五、六丈外,方才两人脱出地穴洞口。
  “阴山羽士”一听,果然与苏翔飞超前往视之,只见“阴山羽士”双眉展动,一脸愠怒走了回来,道:“这燕雷竟是如此不法之徒?真不该放走了他。”李仲华听出“阴山羽士”语意,猜出这几日来燕家堡必有一番搏斗;“翻天掌”燕雷一兔脱,燕家堡现在谅恐烟消瓦解了。此刻苏翔飞亦走了回来,目露疑容望著阴士羽士道:“师父,那麽‘崂山三鹰’的话,又是何意呢?”
  李仲华至此已是恍然大悟,忙道:“这个李某有个解释。”於是便将从酒楼中遇上燕鸿之後,一切详情说了。苏翔飞走前李仲华一揖至地,面上浮出歉疚之色,笑道:“小弟年轻无知,竟信一面之词,万望恕罪。”
  李仲华身形一挪让开,冷冷说道:“不敢!”神色之间,将前苏翔飞二次猛下杀手,尚不无耿耿於胸。
  “阴山羽士”笑道:“贫道已久未涉足江湖,此番为著‘五色金母’之事,又将重履莽莽红尘,金母为练厝携走,与邪派异士合谋开炉冶剑,若待剑一冶成,武林之内永无宁日了。”
  说著微微一顿,又道:“邹帮主,你现在行止如何打算?”“鬼见愁”邹七怆然一笑,道:“十年沉沦,如入九幽地府,心若槁木死灰,奈一息尚存,又能重见天日,燕贼之仇,不共戴天,本欲追随老前辈追蹑燕贼,但帮中宵小横行,箕豆相煎,令在下疾首痛心,意欲先回江南整顿船帮後,再天涯追综燕贼……”
  说著,笑容越发开朗了,又道:“不过,在下十年未食人间一点烟火,留下一丝残体真气,以期出困,当前要务,只在找上一家酒楼,狼吞虎咽而已。”
  “阴山羽士”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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