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诗云:“雁尽书难寄,愁多梦不成。”
她有的只是失望和无穷的遗恨!
她痴痴迷迷沉入缅怀之情,浑不知夜行人已来到她的房顶。
突然,她感到一股锐风射到,想躲已来不及,肩膊一麻,已被人隔空点了穴。
待要张口惊呼,哑穴接着被点中。
一个蒙面黑衣人翻进屋来,一拂她睡穴,将她横抱于胸前,如飞掠出。
第二日上午,两个小婢不见柳媚,还以为她外出去了,也不以为意,中午饭时还不见回来,这才慌忙告诉柳震。
整个柳家乱腾起来,又以为她进城找古爷去了,忙派人去古爷处探询。
这时,徐雨竹派总管祁勤碌来打听消息,柳家有无允婚的打算。
柳震再次拒绝。
祁勤碌冷笑道:“庄主如果固执己见,到生米煮成熟饭时,只怕后悔莫及!”
柳震大惊:“总管此话何意?”
“柳庄主是聪明人,难道还猜不出来么?”
柳震急道:“莫非媚儿已在盟主手中?”
祁总管笑道:“老夫并未如此说。”
“你……好大胆,徐雨竹身为武林盟主,竟敢劫人逼婚,在下要告到……”
祁总管不耐烦地打断他:“柳庄主,说话要有凭据啊,血口喷人喷到盟主脸上来了,不伯动了武林公愤么?”
说完,迳自走了。
柳震浑身一阵颤抖,喃喃道:“恶魔恶魔,一个难以揭露的恶魔啊!”
徐雨竹此刻正在长安城中的“磊园”,向群豪宣布了明日的婚礼,并请大家到静园做客。
新娘子是谁?
徐雨竹笑答:“故友之女,张玉珠。”
他不敢说出贾德山的大名,故以贾德山的化名张林的张姓,安在贾玉珠头上。
群豪纷纷向他祝贺,商量着怎样为盟主大大张扬一番。
智圆大师,玄灵道长摸头不着脑,这婚姻当真是突如其来,这张玉珠不知是谁?
他们想不出结果,也只能随众向徐雨竹道喜。
至于征伐四海门之事,只有推迟到佳期过后再说。
一天倏忽过去,婚期佳日如期而到。
群豪纷纷携带礼物,于下午时分赶到静园,这静园大门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十分热闹,而且华丽已极。
大门横头上,以隶书书写了一条横额:“佳侣天成。”
大门两边的对联是:“珠联壁合,凤翥鸾翔。”
众人皆大声叫好。
进得园来,只见空旷处已摆下了几十桌宴席,只等新郎新娘拜天地后,群豪就要狂欢一番,一醉方休。
此刻,鼓乐齐鸣,从长安请来的吹鼓手,奏起了喜庆大乐,把欢愉之情传遍全园。
众豪送的礼物堆聚如山,就是王公大豪的婚礼,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拜堂时,徐雨竹春风满面,新娘顶着红帕,群豪不能一睹芳容。
行过大礼,祁总管忽然请大家禁声,然后由家丁身上捧过一只翡翠秋水瓶,递给新郎,道:“由新郎赠送稀世珍宝一尊,翡翠秋水瓶,作为新娘聘礼。聘礼本已早送,今日捧出,为使大家一睹为快!”
说完,徐雨竹高举玉瓶,供人观赏。
众家中有识货的,不禁连声赞叹。
欢呼声中,徐雨的将瓶递到贾德山手上。
众豪只闻贾德山之名,却未见过其人,是而不知这个文雅倜傥的老文士,竟是令人闻名丧胆的飞天魔獠。
贾德山笑吟吟接过玉瓶,观之再三,爱不释手,然后徐徐装入怀中。
此刻丫环们拥着新娘到洞房去了。
群豪们在庭园中喝五吆六,狂欢起来。
徐雨竹满脸堆笑,一桌桌敬酒。
这一席喜酒,直吃到二更方散。
静园规模宏大,自有待客之处。
徐雨竹本已酩酊大醉,但这是装出来的,待进入新房客室,他便将醉态一收。
客室坐着二十八魔星的四星,她们装作仆妇丫环,守候在这里。
徐雨竹掀开洞房门帘,只见新娘斜倚床栏上,正静候着他呢。
他不禁心中一荡,上来道:“玉妹妹久等了,恕为夫来迟!”
新娘不言不语。
他笑了,玉珠害羞呢。
伸手揭去了新娘顶盖。
这一揭,他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贾玉珠,他的新娘?
分明是丫头画苑,被人点了穴道,作声不得,也动弹不得。
他慌忙替她解了穴。
“贾玉珠呢?”
画苑惊慌无比地道:“贾小姐从后窗走了,她留下一封信在桌上给公子呢!”
徐雨竹一回头,果见桌上放着一张纸。
一把抓过来,凑到灯下急看。
“徐雨作,尔当上盟主就该知足。怎又觊觎
别人之妻室呢?贾玉珠者,假玉珠也。她本名李珠珠,外号美仙狐,尔该有耳闻。李珠珠吾之爱妻也,岂肯割舍让人?
别矣,好自为之。
贾德山即日
徐雨竹一股无名之火顿生,大吼一声,劈胸将画苑提起,朝窗外扔去。
一声惨呼,一缕芳魂赴阴司去了。
四魔星大惊,忙开门看究竟,被徐雨竹通通赶出。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嘿,他用假瓶骗贾德山。
贾德山用人来骗他。
一假换一假。
不对,贾德山带走的虽是假瓶,但也不失为一大珍宝。
他得到的是什么呢?
人去室空。
他咬牙切齿地怔在那里。
突然,凶想起了柳媚。
他喃喃自语:“走了一个还有一个!”
便匆匆出了新房,从背静处掠到后园。
那里靠墙有一排房子,柳媚就关在这里。
他一到,暗影中就出现了六个女魔星。
“柳媚呢?”
“在房中睡着。”
徐雨竹放心了。
他推开一间屋门,凌乱的床上,空无一人。
难道开错了门?
他问:“是这一间么?”
众魔星道:“是,少主。”
忽觉头上风凉,一抬头,瓦片上一个大洞。
不用说,又是人去室空。
但这怎么可能呢?
柳媚被点了穴,还有六魔星守着。
但明明人不见了,又有什么办法?
他愤怒得象一头狼,接连两掌打在空床上,第三掌把一面墙完全打塌了。
要不是正当用人之际,他非毙了这几个魔星不可。0“你们一点声音也未听到么?”
“启禀少主,我等守在这里时,鼻子曾闻到一股异香,后来失去知觉。但不久就醒了,刚想进屋瞧瞧时,少主就来了。”
“原来如此!你们这班猪,着了人家的道儿都不知!”
六魔星吓得跪下了。
徐雨竹头也不回,走了。
萧笛又在天玄堡呆了三天。
这天夜晚,他正想到第五幢楼去看看,发觉有两条黑影从自己一侧掠过。
当时,他躲在楼侧的树上,自然又缩小了身体,便于藏匿。
两条黑影蹿到他前面一棵树下不动了。
他不只一次看到过这两条黑影,那几次他正忙着进各幢楼院去瞧,误以为是堡中的暗卡呢。
现在看来有点儿不象。
两条黑影窃窃私语之声传来。
他默这神功偷听。
一个说:“要不要进去?”
咦,是个女的呢。
另一个答道:“进去不是送死么。”
哈,是莫威这老小子!
他和孙二姑居然未逃,还敢再入天玄堡,当算吃了豹子胆了。
且拿他开开心。
他以传音入密道:“大胆的小子,别动!你敢动一动,老夫的百毒刀就插到你那平平的脊背上,叫你生不得死不成!”
莫威一听到声音,先是吓了一跳,身子一动想逃,后听到百毒刀之类的可怕物,就听话不敢动了。
“小子,你给我乖乖站起来!”
莫威站起来了。
二姑道:“你干什么?”
萧笛传音道:“不准告诉她,你一说,老夫先毙了她!”
莫威只好不作声。
“咦,你哑了?”
莫威还是不开口。
萧笛传音道:“你小子朝正面走十步。”
莫威乖乖走了十步,站下了。
二姑跟过来:“你听见什么了?”
没有回答。
“你过来干什么?”
不理不睬。
二姑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把捏住莫威的耳朵用力扯。
莫威吃不消了,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小声地求饶:“哎哟,二姑,回去再告诉你,求你放了手吧,要不都没命了……”
萧笛轻轻从树上跳下来,一长身恢复了体形。
莫威二姑见树上跳下一团黑影来,眨眼就变成一个人,吓得挥拳就打。
萧笛一只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腕,悄声道:“是我呢,萧笛呀。”
两人一听,大喜过望,拉住他的衣服使劲摇。
萧笛笑道:“轻些轻些,骨架抖散了呢!”
莫威道:“你老弟真够没良心的,刚才还把老莫戏弄一通,老莫不是为了找你,拿刀逼着也不愿上这座阎王殿来。”
二姑道:“又来胡说了,小老弟这不才从树上下来,人家何时戏耍了你?”
萧笛道:“禁声,出去再说吧。”
他领路,莫孙二人跟着,出了小树林,靠围墙边没有哨卡,萧笛让他们稍停,自己上去把暗卡明卡点翻了,这才出了天玄堡。
他们走出数十里地,已是天明。
他们找了个僻静处说话。
莫威孙二姑逃出后,没有去远,他们晚上又悄悄回到了天龙镇。
“荣升”客栈一把火只烧了半爿,剩半爿也没人住了,他们本想抓两个人来审问,见状只好退了出去。
后来,他们到太原“杏花村”住下,隔两三天就到天玄堡窥探一次,他俩料想萧笛已被擒,否则定会找他们。
老天保佑,今日总算找到。
回到太原府,当天仍在“杏花村”住着,听到了武林盟主已回长安的消息,三人便赶回了长安。
他们于中午人最多时回到西市胡大的‘西来顺”毕罗店。
众人见面,均都十分高兴。
当天下午,白鹤别庄的王光匆匆来找古爷,问小姐是否来到毕罗店。
古爷回答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
王光把徐雨竹求婚遭拒等情形说了。
古爷、穆爷都判定柳媚定是被徐雨竹掳去,要赶紧施救。
当夜萧笛便到了静园。
由于静园太大,他无法查到柳媚在什么地方。
他本想点倒一两个婢仆来问,后又觉得此举不划算。
柳媚被掳来决不会让人人都知道,问也无益,反而打草惊蛇。
黑夜沉沉,到哪里寻找柳媚呢?
他耐心地藏在一棵树上,缩小了身体。
天明后,静园忙着张灯结彩,打扫门庭。
他见后园的—排小屋里出来了六个婢女,她们站在门前咭咭呱呱议论开了。
一个说:“少主今日成婚,大喜之日,也不知新娘是一个还是两个啊!”
一个说:“自然是一个了,这一个让我们看管着,哪象个上花轿的样子?”
一个说:“新娘貌美如仙,这一个也不差呀,干么不一次完婚?”
一个说:“傻瓜,这一个显然是不愿意。要不,何必点了她穴位让她成天昏睡?”
萧笛知道是谁了,不想再听下去,便趁乱走了。
晚上,他和莫成又来到静园。
莫威撒了少许追魂散,把六个魔星迷了片刻,萧笛揭去瓦片,才得以救走柳媚。
莫威问:“把柳姑娘带到哪儿去?”
萧笛道:“送回白鹤别庄。”
“你不跟柳姑娘见面?”
“暂时不见,这里事了,我要到天玄堡去。”
“你还要进那道鬼门关?”
“不进不行呀。”
“为什么?”
“刺探敌情呀。”
“老莫跟你去。”
“不行,危险呢。”
“说什么老莫也要去,不能让你只身犯险。”
“好了好了,白鹤别庄已到,你等着,我把姑娘送回闺房就来。”
萧笛将柳媚送回楼上房中,轻轻将她放到牙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替她解了穴,但未解睡穴,天明时她自会醒转。
回到胡大的华罗小店,天已大明。
古爷穆老化子胡大他们,都等着他呢。
古爷道:“人救出来了么?”
莫威道:“救出来了,只是萧老弟不让柳姑娘知道是谁救了她的。”
穆老化子道:“暂时不知无妨。”
古爷道:“徐雨竹婚期一过,就要下煞手了,我们也得分头行动。”
穆爷道:“昨夜有个奇怪的事,据属下报告,静园正在狂欢滥饮时,有一白一红两个身影从墙边逸出,身法之快,足以惊人。”
古爷问:“一白一红,什么人?”
穆爷道:“两条人影出墙后,边说边走,只听一个女声道:“玉瓶到手了,不会有错么?”男声回答:“就是那只翡翠秋水瓶,错不了。”女的道:“哎,徐雨竹狡猾着呢。”
男的道:“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手,这一下徐雨竹惨啦,丢了宝贝又丢了新娘,哈哈哈……”两人在笑声中消失了,你们听听,新娘丢了,什么意思?”
古爷道:“老儿明白了。记得吴节风说过,他那日去见一个叫张林的吗?后来我老儿又问了胡大,胡大说,这个张林就是两年前与胡达明兄游黄山的张林。另外,刚才说的翡翠秋水瓶,从话语中从知,张林从徐雨竹手中获得。据吴节风说,他父亲吴高亮与胡达明有约,胡达明带秋水瓶来给吴高亮鉴赏定价,吴高亮曾与刚来的祁总管无意中说起,以后,胡达明被人暗害,我老儿遇上胡达明时,他只说宝瓶被天玄会,话未完便咽了气。胡达明中的是震山掌,而萧老弟在太白山庄救人时,临走瞧见太白山庄死了许多人,曾混在人堆里偷查了尸身,从太白山庄庄主到其他人,均是内腑寸断而死。这也是震山掌击毙的。由此可见,使震山掌的就是徐雨竹,胡达明之死,凶手是谁不就明白了吗?徐雨竹嫁祸于天玄会,不过是防个万一而已。”
胡大、名珠、小凤、胡英、胡勇均十分激动,纷纷要求找徐雨竹报仇。
穆爷道:“仇是要报的,但震山掌之威力你们也知道,不可轻举妄动,何况徐雨竹已窃据武林盟主之位,一下奈何不了他。”
萧笛道:“天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