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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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风-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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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露出口风之时,我方能把秘密告诉他。 
  “师父去世之后,第二年阳天雷就公然出面,做了金虏的鹰犬。我一得到这个消息,便 
立即去找二师兄,想要与他联手,代师清理门户。哪知二师兄怕事,不敢与大师兄相抗,竟 
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我自知本领和阳天雷距离甚远,独自去对付他,绝无成功希望。因此唯有一方面自己 
勤练武功,一方面打听二师兄的下落,希望找着了他,可以说服他同心合力。 
  “我家中只有老母尚存,但我已订下婚事,未婚妻是我的表妹,自小在我家中居住,也 
幸亏有她,替我尽了人子之责。 
  “母亲本来要我在出师之后,就回家完婚的。我找不着二师兄,也准备完婚之后再说, 
于是便赶回家去。 
  “我知道阳天雷绝不会放过我的,不是逼我同流合污,就一定要把我杀掉。但却以为他 
不知道我加盟义军的秘密,此时他正在宦途得意,未必就会那样着急的要对付我。我也想不 
到他会用卑劣的手段对付我的老母、妻子。 
  “表妹是我青梅竹马之交,我自小就喜欢她。因此这门亲事虽是由于父母之命媒灼之 
言,却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与她一别多年,如今完婚在即,归途中的满怀高兴,那自 
是不消说了。 
  “哪知回到家中一看,登时就像冷水浇头,把我的满怀高兴冲掉。只见大门上贴着官府 
的封条,母亲和表妹都已给官差捉去了。收押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邻家的一位老伯把我拉进他的家,将那日的事情告诉我,我这才知道竟是阳天雷这厮 
亲自带领官差来捉拿我的母亲妻子的,而且他还留下了一封信,托这位老伯转交与我。” 
  谷涵虚替他师父又是难过,又是气愤,说道:“阳天雷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居然还有脸 
留下信来,信上说些什么?” 
  耿天风冷笑道:“信上倒是说得十分客气。他说师兄弟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知道我为 
国事奔走,恐怕难以兼顾家庭,既然分属同门,我的母亲就等于是他的母亲,我的妻子也就 
等于是他的弟嫂一样,所以他把我的母亲妻子接往大都奉养,云云。 
  “他的信里已经透露出知道我加盟义军之事,十分明显,他是要把我的母亲妻子作为人 
质,要挟我了。 
  “是跑去与他拼命,还是暂且委屈求全,以免连累老母爱妻呢?两种念头在我心中反复 
交战,实在令我难以决断!但最后我还是决定了无论如何也得先见了她们再说。 
  “阳天雷用尽手段笼络我,我一来到,他就设宴为我洗尘,可是却不让我与母妻见面。 
  “我不肯喝他的酒,非逼他摊牌不可。他说了一大车子的话劝我,这些污耳之言也不必 
细说它了。最后他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要我留下来做他帮手,与他共享‘荣华’。第二要 
我说出我所知道的义军秘密。两件事情,一个目的。总之是要我卖国求荣,助他加官进爵罢 
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投鼠忌器,顾虑到母亲和妻子的安全,我还是不能不暂时吞声忍 
气。我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我说你既然把我的母亲妻子‘接’来,我必须和她们见面。你 
不让我们见面,那就什么也谈不上。 
  “他以为我已经有点动摇,便说:‘这个容易,伯母和嫂子就住在这儿。’我要求单独 
和她们见面,他也答应了。 
  “但说句老实话,见面之后,又如何呢?我的母亲和妻子都是不会武功,我的武功虽经 
苦练,自问也还比不上阳天雷,苦要硬闯出去的话,只怕自身难保,更不要说能够把她们救 
出去了。 
  “说来惭愧,为了老母和爱妻,我当时的确是心乱如麻,毫无主意的。明知阳天雷设下 
了陷阱,这陷阱可以令我身败名裂;但心里也未尝没有半点动摇的。 
  “想不到见了她们,反而是她们轻轻易易地替我解决了难题。唉,这四个字说来容易, 
在她们可是委实不容易做到的啊!” 
  谷涵虚听到这里,心中很觉奇怪:“既然师父的母亲和未婚妻子都是不会武功,她们又 
用什么法子脱身呢?” 
  耿天风斟了满满的一碗酒,一颗颗的泪珠滴在酒中。谷涵虚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这个样 
子,不觉大吃一惊,说道:“师父,你怎样啦?”他本以为所谓“解决难题”就是“脱 
险”,此时已隐隐知道猜得不对了。 
  耿天风听了徒弟这声呼唤,好像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说道:“记得那天我也曾这样的 
问我的母亲:‘娘,你怎么啦?’因为我见着她的时候,她的面色已经是很不对了。 
  “娘说:‘没什么,我就是等着和你见这一次面。不过,其实你是不应该来的。’我 
说:‘娘和表妹都在这儿,我怎能够不来呢?’ 
  “娘说:‘我知道你对我一片孝心,但你可知道应该先国后家的道理?’我说:‘孩儿 
不敢忘记母亲的教训。’ 
  “娘的两只眼睛忽地张开,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可曾答应替 
阳天雷做任何事情?’我说:‘孩儿并未上他的当。” 
  “娘这才好像稍稍放心,说道:‘好,你没有上他的当就好,但你现在一定是好生为 
难,阳天雷用你的母亲和你的妻子要胁你,你不愿意屈服,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是吗?’ 
我给母亲说中心事,只好默然不语。 
  “娘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怕你一时把持不定,丧了名节。所以我下了决心替你解 
决这个难题,只要你记着今晚我对你说的话就行了。’说到这里,娘的面上突然现出一片黑 
气,声音也都嘶哑了。大惊之下,我连忙抱着母亲,再次问道:‘娘,你怎么啦?’ 
  “娘的脸上现出笑容,说道:‘你进来的时候,我口里已经含了一粒药丸。我帮不了你 
的忙,但也不能做你的绊脚石。所以我先走一步,见你爹爹去了。你赶快闯出去,即使不能 
成功,死了也是我的好儿子。但你可千万不要自己寻死!’声音越来越是微弱,但每一个字 
却像巨雷打在我的心上。我这才知道娘是为我服了毒!我撬开她的嘴巴,但已经迟了,那是 
一种很厉害的毒药,用白蜡裹住,作成药丸,咬破了外面的一层蜡,不消片刻,就会中毒而 
亡。 
  “当时我惊得呆了,忘记了我的未婚妻还在身旁,忽听得她说道:‘你忘记了娘的吩咐 
么?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我蓦然一省,跳起来道:‘你呢?’表妹说道:‘婆婆求仁得 
仁,做媳妇的岂能苟且偷生?’突然从楼上跳下去,我一把没有拉着,她撞在假山石上,发 
出一声裂人心肺的呼喊。我跳下去,恰好赶得上听她最后几句话:‘大哥,请原谅我不能伴 
你了,因为,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我本来是要赶回家完婚的,不料一夕之间,母亲死了,妻子也死了。但表妹说得对, 
她们乃是求仁得仁,她们是虽死犹生的!我不必为她们伤心,我只应该替她们报仇!” 
  谷涵虚听得手心捏了一把冷汗,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心里想,“我只道我的遭遇已 
经不幸,谁知师父的遭遇比我不幸得多!当时他的处境,只怕也要比我那晚的处境更为凶 
险!” 
  耿天风继续说道:“当时的处境也没有空暇容许我伤心了,阳天雷的人在楼下看守,我 
一跳下来,他们便即一拥而上。 
  “当时我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勇,一场恶战,给我击毙了金虏的七名高手,连阳天雷也给 
我拼了个两败俱伤!” 
  谷涵虚抹了一额冷汗,方始松了口气,说道:“痛快,痛快!师父,你这一战也足以大 
寒敌胆了!你的伤伤得重吗?” 
  耿天风道:“那一晚真可以说得是死里逃生!我的武功本来是不及阳天雷的,连接接了 
三次他的天雷掌,其实我已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但他在我拼命反击之下,也中了我的两剑, 
他这才不敢追我。” 
  “我躲到深山里自行医治,医了一年,身体方才复原。可是所受的内伤,迄今仍是未能 
痊愈。” 
  谷涵虚吃惊道:“已经过了二十年了,现在都还未好吗?” 
  耿天风道:“你不必担心,对身体已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了。只不过师祖所传的上乘内 
功,我只能教给你,本身却是不能练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到了江南之后,从来不敢在人前显 
露过武技的原因。” 
  耿天风又喝了一碗酒,继续说道:“我不能再练上乘内功,这还不打紧,更遗憾的是, 
在我养好了身体之后,北方的局面更为恶化,我和义军也失掉联络了。 
  “我已经列入金虏的‘钦犯’名单,阳天雷受的伤比我轻,早已好了。他正在亲自率领 
征骑,到处搜查我的下落,我在北方已是没有容身之地。 
  “没奈何,我只好逃往江南。当时我年纪还轻,武功虽然受损,胸中尚有一腔热血。我 
以为朝廷总是要谋恢复中原的,我对朝廷抱有很大的希望。 
  “谁知我到临安,才知道我想得太天真了,朝廷上下,只求苟安,主张抗敌的将领,不 
是遭受贬抑,就是给奸臣害死。我心灰意冷之余,只好隐姓埋名,流浪江湖。 
  “可是我身负国仇家恨,我还是不能甘心就此埋没一生的。我这一生恐怕是不能亲自手 
刃仇人的了,因此我就到处物色佳徒,希望我的徒弟能够替我了此心愿。我找了十年,才找 
到你做我的徒弟。从此,我就把我毕生的心血,都放在你的身了。” 
  谷涵虚大为感动,说道:“弟子实在惭愧,你老人家对我的一片苦心,我、我一点也不 
知道。” 
  耿天风继续说道:“你的先祖本来也是北方人氏,你的祖父跟随宋室南迁,来到湘西落 
籍的。你的父亲在逃难途中,上要侍奉老父,下要照顾幼儿,颠沛流离,一路上也不知受了 
多少苦楚,因此伏下病根。逃到江南之后,不到一年,你的祖父去世,再过两年,你的父亲 
也因病体虑弱,支撑不住,弃你而去了。所以,说起你的家世,也是与金虏有不共戴无之仇 
的,你知道么。” 
  谷涵虚双目流泪,说道:“虚儿曾听玉峰道长说过,徒儿不敢忘记。”原来谷涵虚在 
祖、父双亡之后,成了孤儿,幸得附近的一个道观收留,那个道观的主持是青城派名宿玉峰 
道长的师侄。谷涵虚在道观做了几个月小厮,玉峰道长来到,见他资质甚佳,又可怜他的身 
世,这才收了他做徒弟,带了他到青城山。 
  玉峰道长与耿天风相识,深知耿天风的武学造诣远在自己之上,又知道耿天风正在物色 
佳徒,因此把这个徒弟让了给他。 
  耿天风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忘记就好。”接着说道,“江湖武林人物之中,只有玉 
峰道长知道我的来历。他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因此把你推荐给我,要我做你的师父,这固然 
是想把你培养成材,另一方面,也是玉峰道长要助我完成心愿。 
  “玉峰道长法眼无差,你的确是天生的学武材料,资质远远在我之上。我教你的,你一 
经指点,便能领悟。不是我夸赞你,以你现在的本领,已经是胜过我尚未受伤的当年了。 
  “但是,你的资质虽佳,却是令我好生失望!少年人情场失意,难免伤心。但我想不到 
你为了一个女子,竟会颓丧如斯!事情过去都将近三年了,你竟然还是委靡不振,唉,真是 
令我太失望了!” 
  谷涵虚听得汗流浃背,低下头来,说道:“徒弟实在该死,辜负了师尊对我的期望。” 
  耿天风这才展颜一笑,说道:“我只是想你振作起来,如今醒悟,为时未晚!你的性 
命,留去与鞑子拼吧。” 
  谷涵虚道:“师父有甚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耿天风道:“好,你现在已经好了。那么明天你就动身,到北方去。我要你替我清理门 
户!” 
  谷涵虚又是兴奋,又是担忧,说道:“多蒙思师宽宥,还把这样的大事付托给我,弟子 
纵然粉身碎骨,亦当尽力去做。但只怕担当不起,负了恩师的期许。” 
  耿天风道:“你的武功在后辈之中已算得是出类拔萃的了,但要你去对付阳天雷,你当 
然还是有所不及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因为本门还有长辈,清理门户这样的大事,他决 
不会让你独自担当。” 
  谷涵虚道:“师父说的可是三师伯华天虹么?” 
  耿天风道:“不错,他虽然稍嫌懦弱,却也是侠义中人。他当年为了怕阳天雷,不知跑 
到什么地方躲了起来。但我料想阳天雷绝不会放过他的。这二十年来,他一定也受到阳天雷 
的许多迫害的了,我深知他的为人,在难操胜券之前,或许他会与阳天雷虚与委蛇,到了忍 
无可忍之时,他也非奋然而起不可。 
  “你到了北方,必须设法打听华师伯的下落。事情虽属渺茫,但亦并非毫无希望。依我 
推想,他对清理门户之事,一定也是像我一样,时刻不能忘怀,我要找他,当然他也一定想 
要找我。你在北方闯道,不妨露出本门武功,让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你不找他,他也会来找 
你了。”当下,亲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徒弟。 
  谷涵虚接受了师父的重托,渡过长江,不知不觉已是一年。在这一年之中,他首先遇到 
的本门中人,乃是阳无雷的侄子阳坚白。起初他不知道阳坚白的来历,还曾在暗中帮过他一 
点忙,后来知道帮错了人,又是懊恼,又是失望,直到今晚他在古寺中击败了阳坚白,方始 
出了口气。 
  在击败阳坚白的同时,他无意中又得到了第二个同门的消息。 
  他蒙着面与阳坚白交手之时,阳坚白把他错当作褚云峰,口口声声说要报一掌之仇,显 
然这个褚云峰乃是和阳天雷父子作对的了。 
  “这姓褚的一定是华师伯的弟子,找到了他,就可以得知三师伯的下落。为什么我还要 
踌躇?” 
  褚云峰是和严烷的表妹孟明霞同行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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