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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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剑惊鸿-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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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妇人哦了一声,说道:“我似乎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在边睡地带,小有名气。
  你想做什么?要替回戈平,和我斗两百招吗?不过我斗戈平,是有彩头的,如果是他输了,他必须带着折扇跟我到京城一趟。你呢?你能替代戈平吗?”
  朱火黄只是微笑着说道:“很抱歉!我什么也不能替代他。”
  “那你来做什么?”
  “我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这个“目”宇刚一出口,朱火黄右手一伸,人向前一个抢步、五指如钩,就要扯下挂在遮阳四周的绸巾。
  对方妇人勃然大怒,叱道:“大胆!狂徒!”
  右手向前一挥,花袖抖出笔直,有如一条棍棒,点向朱火黄的面门。
  妇人在愤怒中出手,既快又狠,朱火黄根本收拾不及,也闪躲不及,当时连哎呀一声都没有叫出来,随着长袖凌厉的来势,人向后一翻,倒在地上直挺挺地。
  戈平大惊失色,连忙屈膝在朱火黄的身边,马原和冷月也都抢上来。
  对面的妇人这时候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仰着头笑得非常得意,良久,她才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彩!名满四海的笑面屠夫,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戈平这时候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劝你得意不要太早!”
  那妇人说道:“看样子你并不甘心,还要和我拼个结果出来。”
  戈平微微一笑,说道:“要跟你拼的不是我,是他!”
  他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朱火黄。
  妇人略有讶意不解地说道:“是他吗?”
  朱火黄霍地一个翻身,盘腿坐起来,笑嘻嘻地应声说道:“不错!是我。”
  妇人始而一怔,继之大怒,叱道:“原来你是假装的?”
  朱火黄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不错!我是假装的。如果笑面屠夫就这样不堪一击,那也太不应该了。”
  妇人怒道:“笑面屠夫!你胆敢戏弄于我,我要你尝到痛苦的滋味,要你为这种戏弄付出代价。”
  她说着话,双臂忽然抬起,朱火黄却在这个时刻,摆着手说道:“慢来!慢来!”
  那妇人双臂停住,没有说话。
  朱火黄说道:“请你现在运气行功试试看,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妇人双臂缓缓垂下,停了一会,说道:“你在弄鬼!你……”
  朱火黄笑着摆摆手说道:“你忘记笑面屠夫除了有一身不错的功力之外,还有一手莫测高深的弄毒伎俩。”
  妇人顿了一下说道:“你没有机会,我这一身衣裳,也不是等闲之物,你没有弄毒的机会。”
  朱火黄笑笑说道:“这就是笑面屠夫的高明不同凡响之处。你一出手将我击倒,名震边陲的笑面屠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是值得你哈哈一笑的。”
  “啊!你激怒我、又故意倒地引发我的笑意!……你……真是诡计多端。”
  “不如此我不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吸进我放的毒,如果你不中毒,我们如何结束今天这场拚斗?又如何能了结今天这件事?”
  “你……”
  “我劝你不要再想动手伤人了,只要你行功运气,毒发作得愈快,如果你倒在当场,对你的面子上是多么不好看啊?”
  “说罢!你要怎么样?”
  “你放心!我可以放毒,也就可以解毒,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仇恨,为什么一定要刀头见血才肯罢休呢?”
  “你说吧!你想干什么?”
  “请你回去,只当没有发生这件事。”
  “不行!办不到。”
  “难道在这种情形之下,你还要带人带扇回京城吗?你又能办得到吗?”
  “我……可以……我可以死在这里,却不能空手回去。”
  “是这样的吗?这件事居然值得你以身相殉吗?”
  “那是我的事。”
  “当然是你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们讲几句话是可以的吧!”
  “我们不是朋友!”
  “错了!我们并不是敌人!只要不是敌人,就应该是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一句话,是有道理的。”
  “如果你不再反对,我要向你说几句话。”
  “我在听。”
  “方才你说,你可以死在这里,却不能空手回去。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是值得的吗?
  你是为何而死?”
  “那是我的事。”
  “古人说:死有重如泰山,有轻于鸿毛。你为了替清廷彻底清除大明朝后裔,为了消灭汉人光复华夏的根本,因此而死,你以为是重于泰山,或者轻于鸿毛?”
  “那是我的事。”
  “现在我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是,以你的武功修为来看,绝不是藉藉之辈。将来你死之后,人家自然知道你是谁,到那时节,江湖上的人说你死在此时此地此事,是重于泰山,或者是轻于鸿毛?”
  “方才听到玉面红孩儿说的一句话,你这样表面上威风显赫,实际上算不得是做官,何况像你这样的人,也断不会对清廷效忠。至于你所说的老大,他拉你进大内,淌这滩浑水,真是冒天下人耻骂的大不韪,这种人你还值得和他讲信守义吗?对于我辈江湖客来说,除去忠义二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重视和固执的。”
  “你真的是笑面屠夫吗?”
  “我虽然被号称为屠夫,却不会胡乱杀人!”
  “可是你今天将要杀错一个人了。”
  那妇人说着话,缓缓转过身,朝着平台走过去。
  朱火黄站在那里说道:“我要再重复一遍,我虽然号称为笑面屠夫,却不曾胡乱杀过人,包括今天在内。”
  那妇人停下脚步。
  朱火黄接着又说道:“我弄毒成名,那就因为我可以收放自如。方才那一份毒,只是轻微的维持一盏茶的光景……”
  那妇人突然一转身,左手长袖一挥,将身旁一块斗大的石头卷将起来,上飞四五尺,就在这个时候,她右手长袖忽又一挥,将那上飞的石头卷住,倏地一吐一送,哗啦啦斗大的石头变成一阵石雨,飞开两三丈外。落在地上大小只有拳头一般。
  戈平看得脸上变色,马原和冷月以及正在调息中的戈易灵,几乎为之咋舌。
  朱火黄站在那里稳然不动,面不改色,只是赞美道:“真是好俊的铁袖神功,令我们开了眼界。”
  那妇人没有讲话,只是对四周马上的骑士点点头,她自己又朝着平台走去。
  四周的十匹马各自带转缰绳,缓缓地移动了。那妇人也自踏上了平台的脚凳。
  朱火黄忽然说道:“我们可否请你留下大名,即使日后没有机会见面,也让在场的晚辈怀念!”
  那妇人站在脚凳之上,转过身来,缓缓地抬起手,突然一拉细小的绳子,挂在遮阳四周的绸巾,霍然而开,露出一张脸。
  这是一张苍老而丑陋的脸,满脸皱纹,皮肤黝黑,朝大鼻,菠罗状眼皮,左脸颊上还有铜钱大小的一块黑斑,上面长满了浓浓的黑毛。
  这么美丽而动听的声音,却配上这样丑陋的脸,使人没有办法相信,也没有办法适应。
  她缓缓放下手,绸巾又遮住了整个面孔,人已经坐进平台之内,放下绣幔,四个壮汉缓缓地抬起。这时候从绣幔里传出依然美极了的声音:“从我这张脸去寻我的底细吧!”
  平地转过一个弯,走了。
  大家都在怔怔地望着,半晌没有人说话。
  突然,戈平顿色说道:“原来是她!真叫人想不到的事。”
  朱火黄说道:“中原武林怪人,我和马原都不熟悉,她到底是谁?”
  戈平说道:“她的姓名没有人知道,因为她的容貌生得奇,而声音又特别甜美动人,所以大江南北武林同道还给她一个绰号叫烟雨黄莺。又因为她为人孤僻,行事狠毒,开罪于她的人,很少能够活命,又叫她恶面罗刹。”
  冷月问道:“戈伯伯!像她这样的人,如何成为大内的鹰爪?她不像是一个甘心听命于人的人。”
  戈平说道:“这种人不能以常情常理来衡量的,就像今天这样,谁又能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冷月又问道:“戈伯伯!照你和朱伯伯的推断,如果今天的情况一直恶化下去,会有怎样的后果。”
  戈平摇摇头,没有讲话。
  朱火黄笑笑说道:“那是很难预料的,我们不作预料也罢。”
  戈平忽然接着说道:“老实说,朱大哥今天突出奇兵,说之以理、动之以义,并且晓之以利害。否则,在场的人,非死即伤,绝没有现在这样美满。”
  朱火黄正色说道:“不!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样。老实说,今天的事我不能居功,如果烟雨黄莺根本对我所说的话,没有一点兴趣,任凭我舌泛莲花,也无法让顽石点头。”
  戈易灵坐在那里,她把今天的经过,看得清楚明白,因此她忍不住说道:“朱伯伯!这是你的谦虚,如果没有你用毒控制在先,用真理感动于后,这位烟雨黄莺恐怕不好善与的。”
  朱火黄摇摇头说道:“这都是枝节问题,真正重要关键,是在于烟雨黄莺本人,如果不是她自我内心的真正省悟,像她这种人,毒是控制不住的,她可以死,而且在死前,她还可以疯狂的一拼,结果她没有,她居然和玉面红孩儿一样,选择最让我意外的,也是最为我们所希望的结局。”
  他回过头来对戈平说道:“戈平兄!经过这样先后三个人的拦截,而其结果居然都是一样,这件事给我很重要的启示。”
  因为他说话时态度的严肃,戈平自然起了肃穆之心,正色说道:“朱大哥!也并非我们愚鲁,只是我们一时不曾想到,请你为我们指点。”
  朱火黄并没有谦让,背着手,仰着头,感喟无限地说道:“从大内出来三个高手,每个人都是武功高强,性情乖僻的怪人。可是,他们都是在极端敌对的心情之下,最后都转变为同情我们的立场。戈平兄!我用这同情二字,恰当吗?”
  戈平严肃地说道:“朱大哥!我以为他们最后的态度,不止是同情而已,应该是和我们完全一致才对。朱大哥!我敢这样说,将来一旦时机成熟,江湖上有人举事,包括烟雨黄莺、玉面红孩儿在内,他们都是重光华夏阵容中的鼎力人物。”
  “是啊!象烟雨黄莺这样极端孤僻的敌对人物,她都能转变过来,可见炎黄世胄,对于重光汉家邦的心情,是人同此心,而心同此理啊!从这件事的启示,使我对于未来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说着话,他的眼睛都湿润了。但是他立即又拭去泪痕,望着大家说道:“根据烟雨黄莺的说法,大内高手还会源源不断追踪而至。当然,烟雨黄营此此去,对他们中一次严重的打击,也为他们带来极大的困扰。暂时,此地是平静的,但是,此地决不可多留。”
  此言一出,大家都整装待发。
  朱火黄摆手说道:“现在情况既然有了转变,我们的行程就应该重新计划了。戈平兄!
  你以为呢?”
  戈平连忙说道:“朱大哥!我们自然一切都听你的。”
  朱火黄看了大家一圈,先对冷月说道:“冷月姑娘!按情按理,都应该先陪你回上蔡,骆非白和骆家的情形,与你有血肉相关……”
  冷月抢着说道:“朱伯伯!这一趟河间之行,我真正懂得了太多以往不懂的道理。在重建邦国大业的道理上,个人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朱火黄感动地拍拍冷月的肩,说道:“冷月!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但是邦国大计来日方长,而你的事是目前的急务。
  我不能陪你,我请戈平兄陪你一同前去。戈平兄!……”
  戈平连忙说道:“朱大哥的心意,我能体认。上蔡骆家是一股力量,我们不能让它落到外人手里。再说,灭门之后,我也没有回去,一杯浊酒、三柱清香,我应该献上的。”
  戈易灵姑娘顿时有一股凄凉袭上心头,黯然叫道:“爹!”
  戈平叹口气说道:“灵丫头!愈是伤心之地,愈要回去。
  但是,你不要这次。你朱伯伯还有嘱咐。”
  朱火黄望着戈易灵,问了一句:“小灵子!想念你母亲吗?”
  戈易灵被这句话问到伤心处,立即流下眼泪,点着头说道:“想!”
  朱火黄说道:“十年没有见,母子连心是应该想的。我陪你去见你母亲可好?”
  戈易灵几乎跳了起来,说道:“真的!朱伯伯!我们马上走吗?”
  但是,一转瞬问,她又黯然地望着戈平,低低地说道:“可是,爹他……”
  朱火黄正色说道:“小灵子!冷月是你的好友,而且是患难生死之交,你爹陪冷月前往上蔡,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何况,上蔡骆家将来对我们有重大的帮助,因此,于公于私,你爹此次上蔡之行,都很重要。”
  戈易灵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朱伯伯!我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朱火黄微笑说道:“父女也是天性,我会怪你吗?”
  戈平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朱大哥!虽然有折扇在身,我却记不住那里的地点。”
  朱火黄微笑说道:“我从你的叙述中,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你放心,我会找得到的。只是对马原兄,我又要抱歉了。”
  马原立即拱手说道:“朱爷!马原是个粗鲁汉子,能够听候朱爷的差遣,是马原毕生的荣幸。朱爷尽管吩咐。”
  朱火黄说道:“马原兄!你还记得南湖烟雨楼的约会吗?”
  马原应声说道:“天婆婆原是马原的旧主,清江小筑的事,不敢稍忘,朱爷莫非要马原跑一趟南湖?”
  朱火黄点点头说道:“天婆婆伉俪虽然不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他的名头还是受识者所敬服,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鼎力相助,就已经奠下良好的基础。马原兄!你对这件事的重要内容,都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以你的关系,前去说明,一定可以获得天婆婆的信任。”
  马原满脸肃穆之情,拱手说道:“朱爷!马原是何许人?
  能得朱爷交付这样重任,马原敢不尽力而为。”
  朱火黄道声“好”,他回对戈平说道:“五月初五,南湖烟雨楼之会,希望戈平兄和冷月姑娘也能赶来。还有上蔡骆家!”
  冷月抢着说道:“朱伯伯!冷月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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