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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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剑惊鸿-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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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如巫峡猿啼,扣人心弦。
  一刀快斩右手微微一动,说时迟,只听见一声“呀”的怪叫,梁丙林弯刀从地上一翻,一旋身,刀从头上划着半月长弧,准确无比的斩向许杰的右肩。
  这一刀太突然,而且太快,进步、旋身、翻刀、挥斩,一气呵成,如同闪电。而许杰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刀远没有交到右手,对方的刀锋已至。
  蓦地一道黑影,唰地抽到,几乎是与梁丙林的弯刀,同时到达许杰的面前。只听得“铮”然一声作响,一点黑影飞去老远,梁丙林的刀锋也因此带偏了两寸,许杰就在这个呼吸的空间,抱刀侧滚,翻到假山左侧。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紫花布衣的戈易灵姑娘,俏生生地站在梁丙林对面不远,手里是从许言姑娘夺过来的马鞭,已经被削断了三分之一。
  梁丙林持刀姿势未动,他侧着脸问道:“是昨天夜里在清凉山的那位戈姑娘吗?”
  戈易灵点点头说道:“是我!听许姑娘说,尊驾是来寻仇的,对不起!刚才我是出于一点自私……”
  梁内林慢慢转过身来。戈易灵大惊:“尊驾你是……”
  “是个瞎子。”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没有关系,我以前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但是,由于我交了一个不重交情的朋友,才使得我一双眼睛失明。”
  “那真是遗憾。”
  “既然姑娘觉得这是一件遗憾,我就要向姑娘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请姑娘今天暂时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
  “问题非常简单,姑娘和我今天来到莫愁湖畔,目的就只有一个,刀头饮血,快意怨仇。可是你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我请姑娘让我一个先着。”
  “尊驾的意思是让你先报仇?”
  “十年黑暗岁月,十面的面壁苦修,姑娘总不至于让我终生含恨吧!”
  “对不起!十年的苦难,恐怕我要超过尊驾,有道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大,这一点我是不能遵命的。方才那一鞭,就是出于这一点点私心……”
  戈易灵言犹未了,一刀快斩许杰纵声哈哈大笑。他大踏步走过来,朗声说道:“你们两人把我许某人当作什么?待宰的羔羊是吗?”
  梁丙林沉声说道:“是不是待宰的羔羊,兵刃上见过真章,自有分晓”
  一刀快斩许杰收敛笑声,恳声说道:“梁老弟!方才我说过,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说完一个故事,到时候,你再作任何决定,我许某人决心一条命来奉陪。如果我要是存心使坏,许家大院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梁老弟!你看不见,但是,那位姓戈的姑娘可以看得见。”
  他说着话,回身一挥手,从许家大院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五、六十个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托着一张弩,对准着站在花园里的人。
  梁丙林沉下脸问道:“戈姑娘!他们有埋伏。”
  戈易灵姑娘怒叱一声:“真是卑鄙!”
  梁丙林双手握刀,又向前迈步。
  一刀快斩许杰十分冷静地说道:“我们许家大院这种弩,是真正的硬弩,能够在五十步之内,穿透两层牛皮制成的甲。而且,每一张弩可以在一次拨动机纽之后,连发十支箭,我知道,这五六十张弩,一齐连发,在场的人,包括我在内,恐怕都难逃不伤。但是,这些埋伏并不是我安排的,而是我的护庄家丁,怕我吃亏,自作主张。”
  梁丙林不屑地说道:“许老大!你以为这样的诡辩,能使人相信吗?”
  一刀快斩许杰笑笑说道:“你们二位最好相信。”
  “你是威胁我们?”
  “我是提醒二位,五、六十张硬弩,即使伤不到二位,恐怕二位所想的报仇,恐怕就很难如愿了。不过,为了表示我不是二位所想的那么卑鄙,我叫小女将这五、六十张硬弩完全挥退,我只希望换得你梁老弟的一个允诺,同时又希望换得戈姑娘的一分忍耐,请听完我说的一个故事。”
  “许老大!你是在用诡计吗?”
  “如果你真的对自己有信心,又何在乎我使什么诡计?”
  “戈姑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梁丙林显然是有了活络之意。
  戈易灵缓缓地说了一句话:“只要不是无关要旨的胡扯,我愿意听。”
  一刀快斩许杰招招手,叫女儿许言到他身旁,将怀抱着的奇形刀,交给许言,郑重地说了一句:“让他们走远些,包括你在内。”
  许言姑娘满脸委屈又带有几分不安,她深深地望着戈易灵姑娘.欲言还止。
  戈易灵叹了一口气说道:“撤走这些强弓硬弩,我开始有些相信你所说的那许多话,至少,我同情你的用心,在某种情形之下,你的心情是和我一样的,我能了解。”
  许言没有说一句话,抱着奇形刀,走进到屋里,屋顶上的弓弩手,也都走得一个不剩。
  一刀快斩许杰自己倚着一块假山石坐下来,但是,他却说:“我不请二位坐下,更不请二位到屋里面去坐,因为人只要一坐下,就不容易猝然出手发动攻势。”
  梁内林双手拄着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戈易灵却倚在车辕旁,一双眼睛盯着许杰。
  一刀快斩许杰仰着头,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十多年前,金陵的威远缥局是南北十三省叫得出字号的,总镖头戈平以一柄七孔丧门剑,和千杯不醉的酒量,确实为威远镖局带来风光无限的几年。但是,有一年,吴江织造要保一批红货到北方去,当然,就找上了威远镖局总镖头什么叫红货?”
  “这话出自戈平女儿之嘴,岂不是个笑话?”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因为你姓戈。”
  “姓戈的多的是,凭什么就肯定我是戈平的女儿?那只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你随时随地都在注意着戈平全家的事,因为你要斩草除根。”
  “戈姑娘!你不听故事了吗?”
  “我问你,是不是要设法斩草除根?”
  一刀快斩许杰笑笑说道:“姑娘!其实你应该先听完故事,有时候,太过性急是会坏事的。”
  梁雨林侧着耳朵一直在听,突然大叫:“许老大!你果然有诈。”
  言犹未了,只听得砰、砰、砰接连三响,分从三个方向响起震耳的炮声,随着炮声,分从三面电射而出一团黑忽忽的东西,临头散开,竟是三面网,罩将下来。
  梁丙林刚一挥动手中的弯刀,划破两张网,无奈那飞落而下的网,沾身就有倒刺,连衣带肉一齐钩住,只要一动,疼痛万分。事实上,三张网还有人分从三面收绳子,将戈易灵和梁丙林像两条鱼一样,紧紧地包在网子里。
  梁丙林笑了,笑得很大声,但是,笑声里不难听得出有着一分凄凉。
  “梁老弟!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眼盲心也盲,居然能相信一个丝毫没有信义的人。”
  “戈姑娘!你呢?”
  “我只觉得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
  “奇怪像你这样奸诈的人,怎么会有一个率真的女儿。”
  一刀快斩许杰悠然自得地笑道:“你们都错了!一个人活在世上,必须懂得自保,我一刀快斩能在金陵这个地盘上活下去而且活得有声有色,我有我的自保之道。”
  梁丙林说道:“许老大!一开始我就对你说过,老天对你不薄,给了你十年的时间,可惜的是你不长进,你一点也不长进,十年,被你轻易的浪费掉了。你以为保持你这份奸诈,就是你的自保之道?告诉你……”
  梁丙林朗声接道:“像你这样下去,要想躺在床上寿终正寝,恐怕你是梦想了。”
  “梁丙林!你不要激怒我。”
  “你不是说你有十年养气的功夫吗?”
  “梁丙林!我不欠你什么,如果你一味的激怒我,除了你的眼睛瞎,你还会成为哑巴。”
  “是吗?是你要用刀子割我的舌头是吗?”
  “梁丙林!当年不是我许某人剜掉你的眼睛,今天我也不想割去你的舌头,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深仇大恨。今日之事,方才我说过,是我许某人自保的方法之一,我要活下去,我就不允许你拿着刀在许家大院耀武扬威。你放心!我也不会要你的命,只是你这十年的苦功,恐怕还得让你白费了。”
  他说到此处,挥手高叫一声:“收网!”
  但是,这三张重叠覆盖,连头都包住的大网,却没有动静。
  许杰“咦”了一声,心头一动,一垫脚,冲天拔起,落身到假山之上。这时候操纵这三张网的绳子,非但没有收紧,反而松驰下来。
  从堂屋转角,缓缓地出来两个人。
  一刀快斩许杰大惊:“丫头!你是……”
  许言姑娘身后跟着一个人,此刻接着说道:“许大爷!对不起,令爱现在是我的人质。
  只要你许大爷照着我的话做,我保证令爱毫发无伤。要不然,刺进令爱心脏的,就正是你许大爷这柄奇形刀尖。”
  许言姑娘脸上有一种很古怪的表情,低低地说道:“爹!女儿对不起你!”
  一刀快斩许杰冷静地摇摇头道:“丫头!你放心!他绝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许杰气势仍然很盛:“朋友!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问我打算干什么?”
  “你……”
  “许大爷!你千万不要再打其他的主意。你只要动一动任何歪主意,你的宝贝女儿就是利刀穿心的下场。”
  “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叫人将这二张网割开。”
  “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我跟我自己一伙的。”
  “那你为什么要淌这滩浑水?”
  “武林中的老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许大爷!别罗嗦!你现在是下风,还是少节外生枝,照我的话去做,拖时间对一个缺乏耐心的人,是不利的。”
  一刀快斩许杰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挥手叫来人,其实就在这个时候,网绳没有收紧,梁丙林已经挥动手中的弯刀,将三层网绳割开一个大洞,钩在身上的倒刺,也很快地摘下来。
  倒是戈易灵整个人都被倒刺困住,等到来人割开网绳,浑身衣服,都被钩成大洞小洞。
  一刀快斩许杰一直闷在那里,这时候他开口说话了:“朋友!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我还有一件事情。”
  “朋友!看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把篷扯得太满。”
  “对不起!这件事是非办不可。”
  “哦,说过,你现在是上风,请说吧。”
  “请那位梁大爷、戈姑娘暂时都不要生气,就在原地坐下,委屈二位,暂时听我的安排。”
  梁丙林问道:“尊驾昨天晚上曾经出现在清凉山?”
  “曾经有那么一会儿!”
  “尊驾的尊姓大名可否见告。”
  “十足的无名小卒。”
  “听尊驾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音不便,是蒙了脸的吗?”
  “梁大爷真高明,我没有蒙脸,但是我戴了人皮面具。”
  “啊!此地有人认识你?”
  “嗯!可以说没有。梁大爷!你用不着盘问我,请你坐着歇着,我跟许大爷还有话讲。”
  一刀快斩许杰此刻一肚子闷气。“有话请说吧!”
  “你许大爷不是有一段故事要讲吗?那就讲吧!”
  “啊!”
  “许多事就是因为没有讲明白,误会越结越深。”
  “好!我倒要谢谢你安排了这样的机会。”
  “长话短说,拣要紧的说。”
  “还是从十年前那批红货说起。戈姑娘!你问红货是什么,是一箱子珠宝,价值五十万金。老实说,威远镖局曾经保过比这更多的金银,但是,这么多珠宝则是第一次,按说像这样的宝贵红货,应该由总镖头亲自出马,但是,戈总镖头却指定由我来保这趟镖。”
  “那是看重你一刀快斩的功力。”
  “戈姑娘!令尊是不是看重我,回头你就知道。”许杰的语气,开始带有一分愤懑和激动。“红货最好是走暗镖,我把这箱珠宝分装在五十个倭瓜里面……”
  “那是什么意思?”
  “戈姑娘!那是令尊总镖头的意思,将倭瓜挖空,填进珠宝,而且是总镖头亲自动手,然后将五十个倭瓜交给我,让我扮成菜贩,明的是一车倭瓜,实际上是一车珠宝。令尊说,这一趟暗镖保下来之后,我的奖赏可以够我活下半辈子。”
  “这也没有错啊!”
  “错了!大大的错了!我们戈许两家的怨仇,就从此而起。连带着今天持刀要命的梁老弟,也牵扯在内。”
  “许老大!如果是自己的罪过,千万不要推给旁人。”
  “我唯一的女儿,落在人家手里当人质,我还能推什么?”一刀快斩脸色激动得通红。
  “我押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装载着五十个倭瓜。在启程之前,我请了一位好友,与我同行,因为我怕万一有了意外,一个人势单力孤,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梁丙林忽然插口说道:“许老大!当初你邀我的时候,只是说你有一趟北京之行,沿途寂寞,邀我作个伴。”
  “为了安全,我只有骗你。”
  “可是你却没有办法骗得别人。”
  “是的!我奇怪,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件秘密的暗镖,江湖上会有那么多人知道?后来我才知道,戈姑娘!你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吗?令尊戈总镖头。”
  “你血口喷人!”
  “戈姑娘!你且别急,慢慢听下去。我和梁老弟押着一车倭瓜北上,第一次就在瓜州碰到了劫镖的人,凭着我一刀快斩和梁老弟的一柄独门单手吴钩——那时候梁老弟不是使刀的。”
  梁丙林接口说道:“轻易地击退了劫匪,那时候我已知道一车倭瓜,绝不是普通倭瓜。
  但是,既然你不讲,我就索性不问,我要看看你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那时节你赌气离开了,又何至于为了一车倭瓜,伤了你的眼睛,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想想真是不值。”
  “不是一车倭瓜,是一车珠宝。”
  “倭瓜!一车烂倭瓜!”
  “不是说倭瓜里面装了珠宝吗?”
  “戈姑娘!这就是我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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