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桥风雪飞满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灞桥风雪飞满天-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驼背老者面上现出无比愉悦的笑容。
  姑娘柳眉一竖,娇喝道:“狗贼,为何在这鸡鸣寺周围逡巡,有何图谋?快说!”
  那贼苦着一张脸,嗫嚅说道:“小的吴麒只是奉命来此暗探有无一背剑少年,别无知悉,小的无知冒犯,实在该死。”
  突闻驼背老者一声大喝道:“住口!你奉何人之命来此?如有虚言,老夫立毙掌下。”
  贼人畏缩地望了两人一眼,低声道:“小的奉了“大力金刚”邓旭之命,来此探……”言未了,只见两道梭形暗器,电飞星射,迳朝那贼身前袭来……
  驼背老者惊觉忒快,一掌向梭形暗器击去;可是打向贼人梭形暗器,电疾力沉,存心灭口,一支虽被驼背老者震飞了出去,另一支却歪得一歪,来势仍未停顿,登时贯喉而穿!只听那贼人发出一声淒厉的惨叫,冲破如水般沉寂的夜空,但见贼人倒在地上,血喷如泉,已气绝死去。
  鄂逸兰不禁一怔!驼背老者暴怒异常,发鬚蝟戟,对准暗器飞来方向打出一掌,大喝道:“鼠贼下流,怎不敢见人?”
  风劲山涌,排空驳云,狂飚及处,数株径尺参天古木,应掌而断,轰隆鸣雷,枝干倾折倒地,哗啦不绝,宛如排山倒海,叶枝溅飞冲天,尘砂瀰漫如雨,威势着实惊人,漫天尘雾中,突发出两声怪笑,飞射窜出两人。
  这两人一矮胖、一高瘦,都是绕腮虬髯,五旬开外年岁,背上各插着两柄奇形兵刃,黑色长衫只在夜风中褶褶飘忽,两人的面色异常阴冷深沉。
  驼背老者见自己打出凌厉掌力,两人毫无伤损,不禁惊异地望了他们两眼,嘿嘿冷笑不住……矮胖老者一翻双眼,道:“驼鬼,你笑甚么?天南邓家堡手下,容不得任何人凌辱及泄露秘密,堡规森严,应予处死,我“天南二杰”又没沾惹於你,为何出掌猛袭?”
  驼背老者见那矮胖老者称他驼鬼,眸中寒芒暴射,涌起无比杀机,两手倏张,像一头巨鹫般着势如扑。
  矮胖老者见状,微微一凛,暗自凝神蓄势,俟机动手拚博;他们两人久居天南,威重望隆,但少有一履江南,不过把江南武林人物览悉於胸。
  驼背老者三十年前英名显赫,他们若然知道,也不至於惹下杀身大祸。
  此刻……突闻鄂逸兰身后传出一声清朗语声:“伏大叔,且慢!”
  声音虽不大,却回扬夜空,撼人心胸。
  驼背老者哼了一声,戟张捻指缓缓放下。
  只见鄂逸兰身后,如行云流水般走出一个身穿宝蓝长衫,星目胆鼻的中年文士,颔下三绺黑鬚微微飘动,望之有如神仙中人;这不但使矮胖老者目瞪口呆,身后瘦长的老者也双目发怔,以“天南二杰”的超俗武功,听觉灵敏,十丈以内,飞花落叶均可分辨,却未能看出这中年文士从何而来?
  那中年文士意态悠闲微笑道:“两位既是天南邓家堡之友,难道那邓旭并未说出方才他来此详情么?”
  矮胖老者闻言一怔!撤出两步,四面望了同伴一眼。
  那高瘦老者亦是发怔,两人对望了一眼,同自忖道:“邓堡主只说探出得剑之人,是一俊秀少年,现落在鸡鸣寺,命自己两人及数名堡中能手,前来鸡鸣寺踩探有无棘手强敌,再回报他或自行相机行事,他自己只推说还有要事,暂不能露面,并未说相遇这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见他们两人神色,已自瞧料了九分,心笑邓旭受了自己凌云拂空指伤,丢脸之事自不好明言,再断定长孙骥得剑之事,亦必不致於告诉霍天奎、李翔二人,当下微笑道:“两位尊姓大名,可否见告?”
  矮胖老者闻言精神一振,道:“老朽桑振乾,这位辜云竹,人称“天南二杰”就是。”他以为说出自己英名,中年文士必转颜为敬,谁知中年文士面色平静,只微微“哦”了声道:“原来是桑、辜两位老师,在下失敬得很,区区在下鄂逸云,江南道??无名小卒,忝膺“漱碧山庄”庄主,蒙江湖朋友抬爱,取了小小外号“凌霄书生” 。”
  “天南二杰”不料面前中年文士,竟是皖、鄂、苏三省黑白两道盟主“凌霄书生”鄂逸云,不禁神色一变。
  鄂逸云微微挥手道:“两位远道来苏,在下此刻当应尽地主之礼,把盅洗尘,不过……”说到此处,微微一笑,手指着驼背老者又道:“这位是三十年前绿林怪杰“驼龙”伏雄,两位无知冒犯伏老英雄忌讳,在下身为晚辈,无法置喙,只要两位走出百招以外,始可全身回去,望二位谨慎应付。”说着飘身而退,与其妹并肩喁喁低语。
  “天南二杰”一听驼背老者就是三十年前,黑白两道闻名丧胆之“驼龙”伏雄,不由胸头一震,面面相觑;只见“驼龙”伏雄迈前一步,冷冷说道:“老夫最恨人有意犯我忌讳,既是你们无知,权留活命就是,但需你们二人每人割下一只耳朵,以示薄惩。”神色阴森,使人不寒而栗。
  桑振乾不由气往上涌,武林人物面子最是要紧,这样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强笑了声,道:“伏老师武林前辈,万人钦仰,却不料说出这等幼稚的话,桑振乾虽是武林末学,却未甘接受凌辱,明知不敌,也要殊死一战。”
  伏雄冷冷说道:“好骨气,如此老夫让你三招就是。”
  桑振乾也不再说了,一掌护胸,另一手五指微屈如钩,身形一晃,绕着伏雄走去。
  伏雄耸着驼背,神态鸷猛,鹰视眈眈,双足亦微微旋着;如水月华,泻地成银,只有林风嗖嗖,万籁均静,鄂家兄妹视若无睹,低声讨论着另一问题。
  辜云竹怀着无比紧张的心絃,睁大着眼,一瞬不瞬;桑振乾亦是心情紧张,一面绕着伏雄身形游走,一面忖思取胜退身之际,暗道:““驼龙”伏雄三十年前,以一身内外双修绝艺,纵横大江南北,遍无敌手,之后突消声匿迹,从此再不闻及,不料三十年后又露面江南道上,自己实非其敌,不过他扬言让我三招,只要三招以内想出取胜之道,或可全身而退。”心念一定,突反身绕窜在伏雄胸后,两臂一振,冲天而起,突然掉头而下,双掌平胸推出一片强猛无俦气劲后,伸出一只右手,钩指如鹰,俟机下击。
  他心料伏雄在自己晃身胸后时,必然反身,自己一起一落之势,快逾电闪,只在伏雄反身的一刹那,五指迅捷的点在伏雄第五根背脊上的“神道”穴,他虽不死也要重伤。
  他心意轮转之际,却见伏雄屹立不动,他暗笑道:“这老匹夫竟如此托大?我“天南二杰”也不是无名之辈,五指也可裂骨洞胸。”
  忖念之间,身形已距伏雄头顶半尺,劲风直吹得“驼龙”伏雄满头白发,散乱飞扬,只见桑振乾五指戟张,锐啸闪电,迳向“驼龙”伏雄胸后“神道”穴戳下,扑势猛急,宛如坠石陨星。
  这真是间不容发,眼见只不过两寸之差,就要戳上伏雄驼背。
  忽见“驼龙”伏雄倏地一闪,形若鬼魅地挪闪两尺,桑振乾挟雷霆万钧之势扑下,五指戳空,一个收势不住,心叫不好,手指插入土内,齐掌而没,一颗肥头,蓬的大响,地面登时凹下两寸,急急一式“鲤跃龙门”翻窜出去立定,只觉头目一阵晕眩,不禁面红耳赤。
  “驼龙”伏雄面目森冷,略不带半点表情,屹立在夜风中,宛若一具石像翁仲。
  辜云竹见盟兄这般出乖露丑,不禁露出尴尬之色,心知今晚自己两人必然搞得灰头土脸,暗中焦急不已。
  “霓裳玉女”鄂逸兰忍不住格格娇笑,像一朵盛放的夜百合一般,妩媚无比。
  桑振乾听得鄂逸兰娇笑声,不禁恼羞成怒,暴喝一声,飞窜在姑娘身前,两掌倏翻,迳往姑娘双乳打去,口中大喝道:“你笑甚么?桑某与你拚了。”
  辜云竹蓦见盟兄桑振乾气极神昏,迳向姑娘猛下煞手,自取杀身大祸,一声高叫:“大哥,不可……”未了,只见“驼龙”伏雄已风驰电闪地欺在桑振乾身后,一把抓住,撩向半空。
  桑振乾双掌一递在姑娘胸前,眼前一花,姑娘已无踪影,猛感胸后劲风压体,不禁胆战魂飞,只觉背上着了五支钢钩,痛极嘷叫一声,身不由主地往上直飞激射了出去,翻至七、八丈高下,才往地面坠落。
  辜云竹急一涌身,接住桑振乾,只见桑振乾目内神光黯淡,口角溢出一丝丝黑血,显然被“驼龙”伏雄抓伤内腑,想不到“天南二杰”专来江南地面,竟这般不济事?目中不由滴下两滴眼泪。
  转眼一望,只见“驼龙”伏雄满头银发蝟扬,目中射出无比之杀机。 “霓裳玉女”鄂逸兰恨桑振乾出手下流,娇喝道:“伏大叔,这二人无耻已极,还与他们讲甚么礼数?不如废掉他们吧。”
  “驼龙”伏雄鼻中哼了一声,人已平平飞起,忽地升上三尺,两臂暴伸,一记“苍鹰攫兔”挟着一片劲风狂飚,往辜云竹两人罩下。
  辜云竹只觉一片重逾山岳的劲力当头压下,胸头气血浮涌,闪挪呆滞,不禁暗叫:“我命休矣!”
  第十二章 好生恶死 一念皤悟 烟雨霏霏 群英毕集
  忽闻“凌霄书生”鄂逸云高叫道:“伏大叔,手下留情!”
  “驼龙”伏雄闻声又是哼了一声,扑下之势突然停住,又复上升三尺,斜飞出去。
  这“驼龙”伏雄武功实在玄谲宏奥,令人叹为观止,就拿这身形凌空变化能意随念动,可见一斑。
  辜云竹乍觉压力一松,睁眼一瞧,只见“凌霄书生”鄂逸云立在身前,微微含笑道:“宝剑利器,武林中人防身瑰宝,我辈无不纷欲攘有,何况“月魄剑”上古奇珍,而且关系武林劫运至大,不但邓堡主志在必得,就是在下鄂某也想染指,但凡事不可强求,神物利器,善择其主,我辈就该顺天应人才是,两位奉命而来,理所当然,鄂某岂能阻挠?桑老师大不该出言不慎后,出手下流,触动伏老英雄盛怒,鄂某本想置身事外,为念道出同源,不想见这佛门圣地蒙上血腥污垢,才出言阻止。”
  说着微微一顿,又道:“请上复邓堡主,鄂某与其是友非敌,迎江寺那晚情景,鄂某亲眼得见,何必为虎作伥,自取其祸,邓堡主明白的话,请来鸡鸣寺一叙,鄂某必为他解除痛苦。”说着,取出一颗药丸,道:“请辜老师用浓茶给桑老师服下,伤体立时还原,鄂某还有事待办,恕不奉陪。”
  一声走字出口“凌霄书生”兄妹与“驼龙”伏雄腾身而起,电逝掠入林内。
  辜云竹望着三人身形消失后,发了一阵子怔,才俯首凝视躺在自己手臂上的桑振乾,月色映在桑振乾的脸上,只见他的双眸紧闭,面色灰白,口角仍然不断地溢出丝丝黑血,辜云竹忍不住长叹一声,充满了英雄末路,淒凉暮境的气味。
  辜云竹撬开桑振乾牙关,将鄂逸云所赠的灵丹喂服后,扶着桑振乾半僵的躯体,如飞走去。
  皓月已临中天,散发出银样光辉,胭脂井仍如前寂静,寒螿泣吟,秋虫唧唧,幽径秋林,涛嚣西风中,无尽无休的落叶,飘旋一片,两片……
  在“天南二杰”离去不久,胭脂井旁掠来一条轻捷人影,嗖地在井旁石槛定住。辉澈月光照射下,那人身形相貌,看得极为清楚。
  那人浓眉虎目,神光炯炯,只见他浓眉紧蹙,喃喃自语道:“想不到我”大力金刚“邓旭,天南威望,也有求人之时。”说时,目光望了红墙绿瓦一眼,又道:“究竟我要不要入寺去见鄂逸云呢?”
  一种自尊心在邓旭心中盘绕做祟,犹豫不定,不禁在四外方圆十数丈旷地中徘徊踱蹀……
  皆因“大力金刚”邓旭与“三阴秀才”霍天奎、李翔三人出得迎江寺后,邓旭不禁惘然若失,偷鸡不着蚀把米“剑珠”未能到手犹自小事,还被李翔点上阴穴,挟制共事,恨不得就此死去。
  他虽身为天南绿林盟主,却个性较为直爽,不似一般阴险谲诈之流,只为贪念做祟,经“三阴秀才”霍天奎一再怂恿,遂种下此祸。
  人之好生恶死,此为一成不变之理,不至真正绝望,岂能自求解脱,只好与李翔、霍天奎虚与委蛇,商量一阵后,派出多名手下,侦索得剑之人,他们三人也分头行事,在一个隐秘荒谷小庙,设下临时总坛,供发号施令之用。
  果然李翔点穴手法异常阴毒,子夜须受那片刻啮骨痠心之苦,令他对李翔恨入骨髓,更使他对“月魄剑”上那颗“骊珠”起下必得之心。
  他知“骊珠”功能通行百穴“骊珠”一得,不愁不能解开李翔阴毒手法。
  第三日一早,邓旭即得手下飞报,得剑之人是一英俊少年,在铜官城中迎江居酒楼现身,皖、鄂、苏三省武林盟主“凌霄书生”鄂逸云亦欲染指,被那少年兔脱。
  邓旭听完,即判断得剑之人系去金陵,自己立即起程,赶赴金陵而去;他较长孙骥早到一天,随他往天南而来的堡中得力能手,悉数集中金陵,侦骑四出。
  无巧不巧,他在聚宝门外遇上长孙骥风尘仆仆入城,背上蓝布包裹长剑,心中还不以为长孙骥就是得剑之人,暗蹑其后,迳入得游人繁杂的夫子庙中。
  他只见长孙骥追踪一个白衫中年文士,往庙外走去,跟着“凌霄书生”兄妹亦随在那少年身后。
  只因他看出“灵鸷生”身法过於玄奥,定是个武林高人,非自己所能敌,正巧好友“夺命神刀”颜飞雄也在附近,拉着他施展上乘轻功迂回抄去,眼见长孙骥走入鸡鸣寺。
  邓旭心惧“灵鸷生”绝世武功,不敢闯入鸡鸣寺,片刻之后,见长孙骥走出寺门,一脸懊丧之色,俳徊在胭脂井畔,遂支使“夺命神刀”颜飞雄去寻长孙骥晦气,试试长孙骥身后是否为那柄“月魄剑”?
  果不其然,颜飞雄与长孙骥一阵交手之后,即亮出兵刃,一道夺目青光,冲霄而起,邓旭大喜若狂,即飞身从天而降,却见颜飞雄已惨死“月魄剑”下,怒极凌空出掌,把长孙骥震成脏腑离位“月魄剑”也脱手飞去。
  邓旭凌空倏换身形,迅如电光石火般右臂一探,迳朝剑飞方向追去,堪堪手指才触及剑柄,蓦觉胸后两缕寒风透入“三焦”“命门”二穴,不由打了一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