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果我爱你-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孔哲,和我妈妈感情好么?”太阳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记得当年零星的片段,好象从来没感觉过妈妈怀抱的温度,只是觉得妈妈精致、盛装,频频出门,很少见到孔哲。妈妈临走都会说:“乖点,妈妈回来带好吃的给你。”
  孔陪想了一下:“我不常去,那时哥哥的医院比较忙,你妈妈好象—更忙。”
  孔哲是个很权威的医生,技术精湛,不苟言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半点笑意。
  “但是,听哥哥说过,很喜欢你妈妈。”孔陪叹气:“姻缘宿命吧,人力不能及的。”
  “他们死在一起,也算有始有终。”太阳注视着孔陪:“我爸爸杀死了你哥哥,不恨我么?”
  孔陪震惊,紧紧的看着太阳:“谁告诉你的?!”
  太阳看着这个想保护自己、惟恐自己受到半点伤害的男人:“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记恨我么?”
  孔陪看着太阳不说话。
  好久才慢慢的道:“知道以后,难过了么?”
  “我看了当年的卷宗。”太阳喝了一下牛奶,有点冷了,感觉到周身的凉意:“看到了现场的照片,照片有点旧了,发出黄颜色。妈妈依旧优雅,头微微仰着,衣服上的血是触目惊心的。孔哲…”
  太阳说不下去了,伏身干呕着,什么都吐不出来,手脚冰冷。
  孔陪快步过来,迅速的把太阳整个抱起来,低低的沉痛的说:“不要想了,都过去了。”
  太阳无法不想,孔哲和妈妈在医院的楼梯上,妈妈只在心脏上中一刀,而孔哲是七刀,五刀在脸上,面目全非,残忍之极。爸爸随即自杀,被救,三日后继续自杀,终究是死去,犯罪嫌疑人死亡,于是案件侦查终结。
  太阳浑身颤抖,孔陪把她抱的紧紧的,喃喃的问:“我竟然不在,你自己怎么过来的?”
  太阳终于苍白着脸,对着孔陪遍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沈舒打算叫太阳,孔陪制止:“昨晚太阳没休息好,让她多睡会儿吧。”
  楚界一脸诡计多端的样子:“你那么早就睡了,怎知道太阳没睡好?”
  孔陪不理他,吃自己的早饭。
  “不要以为不知道你和太阳在厨房聊天。”楚界摇摇头:“也不知道找个暖和地方,怜香惜玉可是男人必修课程。”
  孔陪忍不住的问沈舒:“平时在家他的话也这么多?”
  沈舒点点头:“差不多,我要是不搭理他,他就和猫说。”
  楚界闷声问:“去医院我送你,太阳晚点自己打车去吧。”
  孔陪摇摇头:“不去,明天再去。”
  孔陪原计划今天去医院销假,寒假过后再回美国。楚界想问是不是因为太阳才不上班,终于是窃笑着忍住。
  太阳来的时候楚界就不停的追问:“孔陪真的没在家么?”
  太阳起床就没看见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见楚界追问的急了,就道:“不如去公安厅申请个追踪仪,帮助你搜集些孔陪的踪迹。”
  楚界悻悻的转身。
  孔陪去的是百里之外的围圈坟场,前面是个陈列骨灰盒的大厅,后面是很大的空地――那都是去世很久的人,安静的住在一个个坟茔里。他很快找到三个并列的坟茔:一个稍微离的远些的是哥哥,而两个离的近些的是霍吉安和穆丹。
  当年在霍吉安杀了哥哥之后,他曾经在医院见过一面那个沧桑而木讷的男人,他恳求与穆丹合葬。在孔陪转身的刹那,他从床上跌落跪下。孔陪不止一次想过这是怎样的感情:杀戮、鲜血、仇恨、含着极致的纠缠。孔陪想起《圣经》的一段教义: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孔陪看着满山满谷未来得及化开的雪,洁白无暇,回头看看哥哥孤单的家园,忍不住落下泪来。不知道哥哥是否原谅自己,感情逾越不过道德,孔陪跪在哥哥的坟前,手掩住脸孔,当年霍吉安并未和穆丹离婚,穆丹从法律意义上说并不是孔哲的妻子。
  他最终还是把霍吉安一起葬这里,连同那段血泪横生的感情。叹口气,起身,重新俯下身掬起一把雪,很快化成冰水从手中流下,宛若泪,滴滴晶莹。
  多年来,从未带太阳来这里,太阳小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太过凄苦。太阳大的时候,面对三个坟墓无从解释,就只是自己来,自己走。
  离开时候心底略略澄净,如果有爱,他们互相也应该会悲悯宽容吧。
  晚上下班太阳依旧和庞德一起健身。
  楚界一问再问:“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太阳想都没想:“有人在等,失信总不是君子所为。”
  太阳跟着健身老师在欢快的跳着韵律操,摆手,投足,轻盈美丽。
  庞德观察太阳良久,说:“和孔陪有联系了吧?”
  太阳惊觉反问:“你如何知道?”
  “你眉间眼角都藏不住的喜悦。”庞德叹然:“世间能让你毫无芥蒂的展开容颜的,不过就是此人此事。”
  太阳莞尔:“他回来了。”
  “怎么舍得前来见我?”庞德貌似无谓的调侃。
  “你告诉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日日追随他,就没有自己了。”太阳心情大好,开着玩笑:“两情相悦不在朝朝暮暮。”
  庞德也在笑:“回来以后有什么变化么?”
  太阳仔细思索了一下,摇摇头:“瘦了,黑了。没有什么变化。”
  “我在问你。”庞德纠正。
  “我――变得比较勇敢。”太阳笑起来:“你真是个出色的老师。”
  “主要是你,像个有潜力的学生。”庞德似真似假的夸赞:“晶莹剔透,聪慧玲珑。”
  “是,人都是在互相吹捧中成长进步的。”太阳一板一眼的开着玩笑。
  林和谦、楚界和孔陪在一起喝酒,周遭很乱,人气升腾除却了外边的寒冷。
  “太阳――去健身了,说今晚不过来,回家住了。”楚界大声说,细细看着孔陪的反应,孔陪平静安详。
  “白天我已经找人把屋子收拾了,一会也回家去住。”孔陪一向是个不愿意肆意打扰的人,收敛,礼貌。
  楚界点点头。
  林和谦喝着酒,看着有些憔悴的孔陪:“有什么打算没有?”
  “申请、立项,先做预备的理论工作。”孔陪想了想:“明年带仪器回来,再做实质性工作。”
  “不是这个。”林和谦虽然知道孔陪的伤痛,但是伤口不加清理,只会感染、发炎:“我是说,你对太阳的打算。”
  孔陪正握着酒瓶,听见说话就慢慢放下,认真而沉静:“我答应太阳回来,她也应允不改变现状。”
  林和谦能想到太阳的艰难妥协:“你想过太阳的日子没有?含含糊糊,日日终老?”
  孔陪叹气:“她健康、睿智、独立,终究会拥有新的生活。会有爱情,会结婚生子,会平安幸福。”
  “你不要自欺欺人。”林和谦恼怒:“太阳努力的尝试自己生活,不就是为了你不再挂念么?她那么固执倔强,如何能拥有新的爱情?如何能结婚生子?如何能平安幸福?”
  楚界在一旁看着,林和谦几乎是在吼叫:“亏你受过那么多年教育,人不是禽兽,感情要是能控制的住,就不是感情了。孔陪,你不是超人,就算你想把自己埋葬,也没道理让太阳来一起殉葬。”
  孔陪动容,神情黯然无奈:“林和谦,相隔了十八年的时间和伦理,我要了太阳,才是让她殉葬。”
  太阳下了庞德的车,随意的摆摆手,庞德随即把车开走。冷风骤起,太阳知道雪化时候会带走热量,现在正是冷的时候。她快步跑向大门,开电梯时候,管理员随口一句:“你叔叔好像来过,没进来。”
  太阳心底巨震,忙问:“多久了?”
  “半个钟头了吧。”见太阳转身疾走,忙说:“这么冷的天,怕早就走了。”
  太阳风一般跑到门口,天色已晚,冷风侵袭,周遭没有人,很寂静。太阳慢慢放下脚步,一点点在黑暗中寻找,终是看见孔陪穿着件暗色的羽绒服站在角落里,这个地方正对着大门的方向。
  “既然来了,怎么不找我?”太阳闻到孔陪身上酒的味道:“上来坐会儿吧。”孔陪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太晚了,先回去了。”
  太阳在他身后追问:“有事么?”
  “没事。”孔陪止住脚步:“就是――想见见你。”
  随即,迅速的大步走开。
  太阳半响未动,亦悲亦喜,夜空下,一任冷风飘摇而过。
  陆正没放寒假,正是忙的时候,花雕跑到太阳家度假。花雕从不去陆炎炎家,太阳知道花雕和那个势利俗气、专横跋扈的小女人一定不能很好相处,便从不问及。
  太阳穿着藏青色毛衣,罩着细线挽成的天蓝色小披肩,把头发利落的束起,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看着书。花雕自己一点一点打着游戏积分,表情妙趣横生颇为热闹,太阳暗测这个游戏大概波折起伏,有挑战性才致使花雕兴致勃勃。
  花雕最终气结:“就一小小失误,得重新打过。”
  太阳悠悠的说:“没听过么,一子错,满盘皆寥落。所以,凡事要慎重。”
  “人生本就悲苦烦躁,何苦再给自己定些若干规矩。”花雕不以为然:“虽不是得过且过,也要凡事怎么便宜怎么来。”
  太阳笑笑,觉得花雕神情天真烂漫,也不由心旷神怡。
  “孔陪最近有没有找你?”花雕问。
  “听楚界说他好像挺忙。”太阳倒两杯热咖啡。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花雕抱着咖啡杯子暖手。
  “等着啊。”太阳舒服的伸伸手臂:“等着孔陪走过世人的眼线和自己的那道关卡。”
  “他要是一辈子想不明白呢?”花雕歪着头问,很是关切。
  “那就等一辈子吧。”太阳轻巧的说:“估计到老的时候,没什么力气抗衡,索性就投降了。”
  花雕思索良久:“这样的爱情值得么?”
  “当然值得。”太阳弯弯嘴角,很妩媚的表情:“谁说过的,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有可等之人,也是一种幸福。”太阳接着说:“这么深切的相遇,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第十七章 
  孔陪在家设宴,约好来接太阳。
  在等电梯的时候,看见陆炎炎上来。孔陪身形一滞,很快目不斜视进了电梯,太阳在一旁不作声响的随之进入。陆炎炎一闪,也跟着进来。
  三人静默良久,各怀心事。
  到楼下,陆炎炎按住电梯,重新上来。
  陆炎炎见二人齐齐看着她,就尖锐而霸道的说:“都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孔陪皱皱眉毛,太阳直截了当:“我们赶时间呢。”
  到十三楼,有人上电梯,孔陪和太阳对视一下,只好下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陆炎炎完全不看太阳,带些哀怨,问孔陪:“我哪里不好么?”
  孔陪一向不善于和人沟通,看看陆炎炎,叹气,没有说话。
  太阳看见孔陪窘迫,于是打开门:“进来聊吧。”
  “你因为喜欢她,才拒绝我的么?”陆炎炎一指太阳。
  太阳觉得甚是无聊,把钥匙往孔陪手里一放,低声:“说清楚就下来吧,我到大厅等你。”
  陆炎炎终于被二人齐齐不语的默契、闲适所激怒,她对着太阳咬牙切齿想急急破坏掉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孔陪吻过我,看过我周身的样子,你想不到吧?”
  太阳望向孔陪,后者大窘,脸色就红起来。
  太阳了然,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炎炎恼羞成怒上前兜头就是一耳光,太阳躲闪不及,当场怔住。这一耳光货真价实,太阳感觉火辣辣的痛楚,孔陪在一旁变了脸色,伸手握住陆炎炎的手臂,疾步拖着扔出门外,陆炎炎的高跟鞋踉跄着狼狈不已。
  孔陪警告:“试试再动一次手。”
  随即把门拍上,门外的陆炎炎叫嚣:“你和她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你对得起你哥哥么?这是乱伦、是变态,你知不知道?!!”
  孔陪一忍再忍,终是再次打开门,对着陆炎炎确认:“是你告诉太阳的?”
  陆炎炎看着孔陪的脸色有些害怕了,仍是色厉内荏的仰着头:“是我告诉的,我哥哥说她当场就晕倒了,住了半个月院。”
  孔陪扬起手,陆炎炎快步避开,孔陪终究是没跟女人动过手,于是转身关门。
  走到太阳跟前,用手背碰碰太阳红肿的脸颊,滚烫。倒吸一口凉气,拿来一块冰毛巾。
  太阳并不十分愤怒,用毛巾捂着半张脸,偷看孔陪努力压抑的怒气。知道他在翻江倒海的心疼,竟然偷偷的很是欢喜:“快走吧,大家该着急了。”
  孔陪不说话紧抿着嘴,看看太阳的脸仍旧肿的厉害:“疼不疼?”
  太阳摇摇头:“还好,走吧。”
  临出门之前,带些调侃,悄声道:“温香软玉,既然送上门了,怎么还推辞了呢?”
  孔陪有点气恼,有点羞涩,有点点被捉弄的无所适从,看着太阳说不出话来。太阳从不开孔陪的玩笑的,渐渐的,孔陪眼睛里有了新意,小小的太阳,怕是已经偷偷的长大了。
  晚饭是太阳一手安排,众人帮忙做助手。因为天气寒冷,做的都是东北菜式:鲶鱼炖荷包蛋、大枣土豆炖牛肉、贴饼子炖小鱼、海蛎子炖酸菜、黑豆爆鸡丁、草菇瓜园,满满一桌子。太阳脸上的红肿很快就散去了,孔陪心有旁骛,频频的去太阳周围看看。
  庞德也在邀请之列,闲闲散散的看着孔陪的焦急和掩饰。
  楚界边吃牛肉边赞叹:“终此一生是不能做和尚了,佛教真是功利,非得限制食欲和性欲,才得以交换修成正果。不娶媳妇,不喝酒吃肉,惨淡经营,活上千百年又能如何?”
  沈舒赞同:“宗教里面最宽容的莫过于基督教了,几乎不禁忌什么,允许人犯错误,只要真心悔改,就可以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