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川岛芳子的社交手腕和“美女政策”最终没有取得成功。随着日本军国主义在太平洋战场和东南亚战区的节节败退,这位昔日权柄炙手的“东方魔女”已经渐渐失去了自己的表演舞台,在挣扎和孤寂中等待着历史对她的惩罚。
走向末日
随着投放在日本广岛、长崎的两颗原子弹的爆炸,苏联出兵我国东北,日本帝国已经彻底走向了末日。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川岛芳子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有人曾劝她逃回日本或逃往内蒙古,但她没有同意,仍然与她的秘书小方八郎等人住在北平东四九条三十四号的家中。
1945年10月10日,也就是在日本投降还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川岛芳子被捕了,随后她被押往位于北平北城的民国第一监狱,也就是原来的日本占领军陆军监狱。作为第一号女汉奸,川岛芳子被捕后当局却对她礼遇有加,不仅是一人一室,而且也未给她戴手拷,据说是北京军统局特意关照这样做的。在关押时,川岛芳子很想见到日本人,所以装作不会说中国话,她甚至要求找一个日本人来给她作翻译。
川岛芳子在第一监狱一直住到了第二年的7月,此后她被移送到了河北省高等法院羁押,等候审讯。1946年7月3日,南京《中央日报》刊登了对川岛芳子的起诉书,主要内容如下:
金壁辉,即川岛芳子,亡清肃亲王之女,成长于日本;“九·一八”事变后返国,往来于平、津及敌国、满洲之间,从事间谍活动;曾任伪满皇宫女长官及伪满留日学生会总裁,溥仪游东京时负责接待;组织伪安国军;“七·七”事变后,向敌建议利用汪精卫组织伪南京政府,反抗祖国,延长战祸;在日本用文字和广播,发表我军政内情;图谋复兴满族,统一中国,唆使伪帝溥仪迁都北平。
这份起诉书意味着,川岛芳子将会被依据《惩治汉奸条例》和《特种刑事案件诉讼条例》而审判,也就是法庭会把她当成一个中国人来审判。起诉书刊登之后,围绕川岛芳子的相关报道便频频见于各种报刊,川岛芳子的名字短时间内闻名全国,她复杂的身世和经历吸引了人们大量的目光。1947年10月8日下午2时,在北平天安门西侧的司法部街,也就是今天人民大会堂所在地的北平地方法院大法庭,国民政府对川岛芳子进行了第一次公审。由于公众的好奇心太过强烈,致使法庭无法控制秩序,只得将公审改期。
10月15日,在北平地方法院后花园开设的露天临时法庭上,对川岛芳子进行了第二次公审。川岛芳子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押解到了被告席上。目击者说,川岛芳子当时略施脂粉,中等身材,体态丰盈,宛如一个中年男人。在法庭上,自命不凡的川岛芳子对审判充满了蔑视,似乎对判决的结果并不在乎,甚至经常让人感到狂妄和自傲。
在公审时,川岛芳子当庭承认了自己的身世和过往经历,但坚决否认自己叛国。川岛芳子明白,如果承认叛国,那么她将会被以汉奸罪而处死。1947年10月22日,河北省高等法院在第一监狱准备对川岛芳子进行宣判。人们看见,川岛芳子穿着黑呢子大衣,绿色西装裤,黑色皮鞋,面施脂粉,短发光亮,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饰。她还刻意地左顾右盼,频露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法庭的判决是这样的:“金壁辉通谋敌国,图谋反抗本国,处以死刑,剥夺公权终身,全部财产除酌留家属必需生活费外全部没收。”据说,当川岛芳子听到了对她的判决后,“面容陡变,眼泪盈眶,然犹故作镇静,低头干咳不已”。
为了不以汉奸罪被处死,川岛芳子开始否认自己的中国人身份,她不断地给养父川岛浪速和秘书小方八郎写信,要求他们尽快为自己搞到日本国籍的有效证明,这样她就可以再通过律师的辩护,把自己从汉奸的法庭拉到审判日本战犯的法庭。
对于川岛芳子的求援,川岛浪速等人也做了一些努力。川岛家乡长野县的村民们甚至还向北京寄回了“请愿书”,以证明芳子自小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希望能够给她重新审理的机会。但是,他们也的确没能拿出证明其日本国籍的有效证明。这是为什么呢?
有一种说法认为,川岛芳子一直认为自己在日本有户籍。她6岁时作为川岛浪速的养女来到了日本,最初是在东京赤羽生活,但是因为1923年发生了“关东大地震”,当时区政府所有的户籍资料都在大火里烧毁了。那以后他们搬到了松本市来住,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没有进行户籍登记。
川岛浪速在给川岛芳子辩护律师的信中进行了解释,并说:“亲王与我情胜手足,因为同情我家中无子,所以亲王才在1912年将当时仅有6岁的幼女芳子送至东京,从此芳子就成为了我家的孩子。”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这份由其养父提供的材料,才使得川岛芳子在法庭上再也无力为自己辩解了,即便她曾委托律师提起上诉,请求再审,但她的上诉最终还是在1948年3月14日被河北省高等法院驳回,法庭依旧维持原判。
行刑后的争论
这起国内外瞩目的川岛芳子案件,在执行枪决的那一天,国民党当局并没有通知新闻局及诸多报社,事后解释的理由竟是忘了通知。这也引起了人们对川岛芳子死亡的怀疑。
枪决川岛芳子的日期被定在1948年3月25日上午6点45分。尽管当局百般遮掩,还是被不少消息灵通的记者打探到了,说死刑届时将在德胜门外的第二监狱进行。然而,当记者到达后,监狱大门却紧紧关闭,除了允许两名美联社的记者进入外,其他的记者全被拒之门外。
大门关上后,行刑便开始了。枪响过后,监狱的大门突然大开,在外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入。记者们在地上看到了一具刚被执行了死刑的女尸。有记者后来描述道:“该尸头南脚北,弹由后脑射入,由鼻梁骨上射出,头发蓬乱,满脸血污,已不能辨认。”
这样一来,记者们更加怀疑了,他们认为,枪决选择在监狱内秘密进行,并且违背诺言,不让记者观看行刑过程实在可疑,再加上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判断是不是川岛芳子的正身,因此,很难相信川岛芳子真的死了。这些情况一经记者报道,社会舆论立刻沸沸扬扬。
中国《大公报》立即刊发了报道,对川岛芳子是否已死做出了大胆猜测。他们认为,川岛芳子的死刑实际上并没有执行,被处死的只是她的一个替身。报纸上刊登的女尸照片留着女士长发,而据川岛芳子的秘书小方八郎说,川岛芳子历来剪的都是男士短发,所以被处决的绝不是芳子本人。除此之外,人们还对川岛芳子的死提出了更多疑点。
有人提出,川岛芳子在日本战败之后肯定知道自己有危险,她至少可以有两个地方可去——日本和内蒙,但是她最后选择了留下,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这让人们猜测不已。另外,川岛芳子在受审的法庭之上公开藐视法官,其平时放荡不羁的性格没有丝毫收敛,似乎有恃无恐,确信自己不会被判处死刑,莫非自己真的有很强大的后台?为什么对川岛芳子进行了公审,但是公审后却没有公开枪决,难道只是为了做表面文章?诸多疑问,让人们议论纷纷。事后不久,就有人公开承认川岛芳子被调包,一家报纸甚至发表某人声名说自己的姐姐被买来替死,后来因为钱款未付足,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公布。
还有更离奇的说法。一些人认为,川岛芳子被关押后,表面上不动声色、视死如归,暗地里却又通过各种关系为自己开脱、推卸罪责。她首先派人让胞兄宪立找到田中隆吉和多田骏,请他们出面向美国驻日本最高军事长官麦克阿瑟将军求情,向远东军事法庭说项,对国民党政府施加压力。接着,又写信给养父川岛浪速,恳求他证实自己是日本人,以摆脱因涉嫌汉奸罪而判处死刑的危险。最后,川岛芳子亮出了自己的王牌——北平和南京方面日伪的谍报网,请军统局头子戴笠帮助营救她。此外,她还通过孙中山的儿子孙科向国民党上层人物疏通关系,企图逃脱罪责。在各方面的努力下,南京政府开始注意这个“卓越的”日军“一枝花”。蒋介石秘密电令北平方面将川岛芳子押送到南京接受审查。
与此同时,军统局也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这个有重大利用价值的超级女间谍。一天夜里,军统局的一位年轻少校秘密地到禁止男人去的女牢里探望了她,来人温和地对川岛芳子说:“金司令,明早检察官将携带处决执行证来这里。死刑的执行将在本监狱的澡堂和厨房前面的广场进行。届时由我指挥……士兵的枪是空枪,没有弹头……士兵并不知道……但是,请你应枪声倒下。验尸由我来做。”少校接着说道:“我们已准备了一口特制的棺材。运出监狱以后,我们的同事会把你送到安全地点的。”
川岛芳子对此衷心地说了声“谢谢”后,那位军官也就形消影遁了。
新闻界对各种传说大肆渲染,有人甚至认为川岛芳子并没有死,被处死的只是她的一个替身。有人说她本人早已潜返东瀛。甚至传闻说某国民党权贵因迷恋川岛芳子的绝代风华,不惜违犯国法,用偷龙换凤手法,耗费重金买通狱吏将川岛芳子救出,将川岛芳子秘密纳为外宠……诸多传言,不胫而走。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今天,我们已经很难再得知川岛芳子被行刑时的真相。然而,对于这个曾经在历史上兴风作浪的“东方魔女”来说,无论是被以汉奸的罪名处死,还是被秘密营救后苟且偷生,都已经失去了往昔呼风唤雨的“女谍风采”。
第5章 流氓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发迹之谜
上海滩,在近现代的中国历史上一直有“东方乐园”的称号。这里的十里洋场,风云变幻,机会与风险并存,成为冒险家施展自己的能量、实现飞黄腾达的理想场所。“流氓大亨”,是1949年解放以前,旧上海滩里的特有产物。一些善于投机的流氓头子,利用帮会势力,网罗门徒,成为上海滩秘密势力的霸主,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被惟恐躲闪不及的老百姓称为“流氓大亨”。而在旧上海的“流氓大亨”里,排名第一的,当推黄金荣。
上海滩第一“大亨”。
黄金荣的家族没有一点显赫的背景,他们世代居住在浙江余姚,父亲黄炳泉年轻的时候是余姚衙门的捕快,后来来到上海的漕河泾种地。黄金荣6岁跟随父亲来到上海,住在南市张家弄,黄金荣就在附近的庙宇孟将堂内的私塾读书。他从小顽皮,不喜欢读书,头脑却很灵活。当时,张家弄内住有不少当过清朝武官和捕快差役的人,黄金荣从小和这些人接触,耳闻目睹,也学习了不少江湖诀窍,对他后来在法租界捕房起家发迹,打下了伏笔。
1881年,黄金荣14岁时,父亲因病去世,留下母亲邹氏和姐弟四人,只能依靠母亲给人洗衣服勉强维持生活。于是,邹氏就把黄金荣送到附近的庙宇内做些零碎事情,混口饭吃,因此周围的人就叫他“和尚”。后来由于上海流行一种传染病,黄金荣也被感染,虽然侥幸地活了下来,脸上却生出麻皮,因此后来就有了“麻皮金荣”的绰号。
黄金荣在庙宇内做和尚杂活之后,仅仅勉强维持自己的温饱,后来,他母亲又托人把他送到城隍庙一家裱画店当学徒。这家裱画店开设在豫园路环龙桥下,名叫萃华堂裱画店。黄金荣做了三年学徒,每月只拿月规钱四百文(四十个铜板)。满师后,他又站了两年柜台,因为不肯吃苦,没多长时间就不干了,从此在法租界和一群地痞流氓鬼混,成为一个上海滩的小混混。
1890年,为了加强租界内的治安,当时的法国驻沪总领事白早脱和公董局总董白尔研究决定招募120名华人巡捕。这时,22岁的黄金荣正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便决定去碰碰运气。结果,巡捕房看中了他那强壮的身体,居然录用了,从此黄金荣成为法租界捕房的三等华捕。黄金荣从此否极泰来,天天跟在法国巡捕的后面,挨家挨户去征收“地皮捐”、“房屋捐”,还参与镇压那些不愿意动迁的农户、坟主和抗议加捐的活动,表现得格外卖力。由此,他再次获得上级的欣赏,一下就由华捕提升为巡捕房便衣警察,俗称“包打听”。提拔后的黄金荣被派差到十六铺一带活动。由于他在萃华堂学艺期间,常到城隍庙得意茶楼喝茶,结识了城隍庙一带的地痞流氓和青洪帮分子。当了“包打听”后,为了管理十六铺码头的治安和破获盗窃案件,他进一步有意识地和这些人厮混,在社会黑暗面中的关系逐渐多了起来。在此期间,黄金荣用“黑吃黑”、“一物降一物”的手法,网罗了一批流氓混混给他提供各类情报,破了一些案子。为了继续迅速地升迁,黄金荣甚至制造假案,用贼喊捉贼的办法来提高自己的声名和身价。有一天,法国巡捕房的街对面,有一家咸货行的一块金字招牌突然被偷盗,老板急得六神无主。有人就对他说,对面巡捕房的黄金荣破案子“灵光”。老板半信半疑,进了巡捕房就直接点名找黄金荣破案。谁知,不等黄金荣跑出巡捕房,一班小流氓就敲锣打鼓地将那块招牌给送了回来。由此,黄金荣的名声不胫而走。后来,人们才发现,这全是黄金荣在幕后一手策划、自导自演的一出骗局。
不久,黄金荣果然再次获得提升,担任探目,即刑事出外勤股和强盗班二个部门的领班,后又升为督察员。在黄金荣在任期间,也曾经真的破过一些大案子。有一次,法国总领事的书记官凡尔蒂偕同夫人去太湖游览,结果被那里的土匪绑架。法租界闻讯后,就派黄金荣设法营救。黄金荣通过黑势力的关系,很快找到了太湖土匪的头领“太保阿四”、“猪猡阿美”,随后将凡尔蒂夫妇安全地营救了出来。还有一次,福建省督理周荫人的参谋长杨知候带了六箱古玩、字画到上海来,不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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