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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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金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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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全道:「谭朋友,白枣儿究竟是什么来历?她大人在何处?我想将她送回去,
她又何以会和神剑手丘飞在一起,丘飞想求你什么?」 

  顾不全的心也真急,谭尽根本一个问题也未曾回答他,他倒己连问了七八个问题! 

  谭尽像是未曾听到顾不全的话一样,他转身向前走来,将葫芦钩在腹际,伸出手来,
道:「白枣儿,让我抱一抱,嘿,谭伯伯什么都试过,就是未曾抱过小孩子!」 

  顾不全忙叱道:「走开些,你这酒鬼,一身酒气,别惹怒了小孩子!」 

  谭尽怒道:「我一身酒气,总比你一身臭汗好得多,孩子又不是你的,我抱抱为什
么不行?」 

  顾不全虽然性急,可是倒也粗中有细,这时,他心中陡地一动,暗忖谭尽要抱抱孩
子,可是他心中和自己一样,看到了白枣儿,心中也十分欢喜,自己索性将白枣儿交到
他的手上,立时一走了之,那么,白枣儿的事,他可不能不管了! 

  一想到「一走了之」,顾不全不禁有点舍不得,可是一转念间,他又有了主意。 

  顾不全想到的新主意是,他可以在一走之后,又溜了回来,在暗中监视着谭尽,看
谭尽怎么办,如果谭尽要人相助,他再出手不迟。 

  顾不全打定了主意,还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道:「好,我恰好便急了,就让你
抱一会,白枣儿,谭伯伯是好人,让他抱你一会。」 

  白枣儿点着头,小手已向谭尽,伸了过去。 

  醉而不侠谭尽,为人怪僻,虽然武功极高,可是也没有什么朋友,旁人也不敢与他
亲近,终日只是与酒为伍,在他人看来,他是游戏人间的世外高人,但是每当他清醒之
后,那种难堪的寂寞,也着实不足为外人道。 

  这时,他看到白枣儿粉团也似的小手,向他伸了过来,心中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只觉得心头发热,一面不由自主,呵呵地笑着,一面双眼的眼角,却不免有点润湿,这
种感觉,可以说和顾不全是一样的。 

  谭尽和顾不全一样,都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人,手中不知伤过多少人,也得时时刻刻,
提防人家伤害他,几时曾和那样玉洁可爱的小女孩在一起过,又几时曾有丝毫也不用提
防的时候? 

  所以,他一面笑着,一面只觉得心头,暖烘烘地,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将白
枣儿抱过来,高高地举着,白枣儿叫道:「我害怕,我害怕!」 

  谭尽笑道:「不怕,有谭伯伯在,什么也不怕!」他抱着白枣儿,最好让酒店中每
一个人都看到,他的口中,也在不由自主唱着歌儿,抱了一会,又将白枣儿放在肩头上,
身子一耸一耸,让白枣儿将他当马骑,逗得白枣儿手舞足蹈,格格乱笑。 

  谭尽心中高与,连顾不全是什么时侯走的,他都不知道,过了许久,他才将白枣儿
从肩头上抱了下来,放在膝上,抬头一看,只见天色已全黑了下来,他不禁吃了一惊,
道:「现在什么时侯了?」 

  酒保笑道:「已是酉未戌初了。」 

  谭尽呆了一呆道:「顾不全呢?他这一去,怎地去了那么久?难道跌进茅坑去了?
快去瞧瞧!」 

  酒保笑道:「那位客官早走了!」 

  谭尽一听,心头陡地一震,直跳了起来,道:「什──」 

  他本来是想喝问「什么」的,可是白枣儿坐在他的膝头之上,他人霍地站了起来,
白枣儿再也坐不稳,整个人直震了起来,谭尽的势子又强,震得白枣儿向一张桌子撞去,
眼看脑袋非撞在桌子角上不可! 

  谭尽的武功极高,一生之中,不知经过多少刀光剑影的大阵仗,应变也极快,可是
如今这样的情形,他却再也未曾经历过,他一看到白枣儿的头,向桌面上疾撞了过去,
白枣儿正在惊呼,他连忙一翻手,便向白枣儿的足踝之上抓去! 

  以他的武功而论,那一抓,自然可以抓中白枣儿的足踝,将白枣儿活生生抓了开来
的。 

  可是,就在那五指一紧,快要抓中白枣儿足踝之际,他陡地想起,自己的出手,力
道何等之大,白枣儿细小柔软的足踝,如何经得起自己这一抓?一抓下去,怕不是骨折
筋裂,更加糟糕! 

  是以,百忙之中,他忙又缩回手来,可是那时,白枣儿的头,离桌角已不过几寸了,
谭尽左手一翻,一掌拍出,「呼」地一股掌风,将那张桌子,撞得向外。疾飞了出去,
他身形一侧,着地便滚到了白枣儿的身下,双手伸出,这才将白枣儿托住! 

  醉而不侠谭尽的武功,在方今武林之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为了使白
枣儿不致受伤,他却闹了个手忙脚乱! 

  这时,他虽然伸手托住了白枣儿,可是白枣儿却已惊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到了白枣儿的哭声,谭尽的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他忙一骨碌翻身站起,
抱着白枣儿,道:「别哭,别哭,是谭伯伯不好!」 

  他连连劝着,白枣儿哭声,自然不止,谭尽的武功高,可是哄孩子却不在行,除了
「别哭」两字之外,也讲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他抬起头来,想叫别人帮他一下。 

  可是当他抬起头来时,他又不禁陡地一呆。 

  只见在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的一只手,正托着
一张桌子,这时,在缓慢地将桌子放了下来。 

  谭尽一脑心思,全放在白枣儿的身上,也不知道刚才他自己那一掌拍出之力有多大。
他刚才那一掌,将那张桌子,拍得向前直飞了出去,飞向门外,而那中年人,却又恰在
此际,走进门来。 


第三章 

  这一剎间,看得酒店中人,个个都替那中年人捏了一把汗,那么重的一张桌子,若
是被砸个正着,只怕不死。也得调养上半年六个月。 

  可是,那中年人却身形一侧,陡地伸手,将那张桌子托住,接着,望了谭尽一眼,
便缓缓放了下来。 

  谭尽望着那中年人,只见那中年人,一身衣服,简直华丽得惊人,红树坡乃是小地
方,几时曾见过衣饰如此华丽的人?他身上的衣服,全是金线绣成的图案,在灯光之下,
折折生光,腰际围着,碧也似绿的一条玉带,在玉带之上扣着一柄短剑。 

  那短剑的柄上,镶着四颗手指甲大小,光华四射,青白色的宝石,那酒家中的人,
没有一个认得出这种宝石是什么来。只有谭尽,虽然衣服破烂,但毕竟是武林高手,见
过世面的人物,一看就认出,那四颗光华四射的,乃是极西之域所出,宝贵无匹的金钢
石! 

  谭尽见多识广,虽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中年人,但是一看到那人,心中一动,立
时便想起了一个人来,他心中不禁暗道:「奇怪,这人来到这里作甚?」 

  谭尽在剎那间想到的那人,乃是武林中的一大奇人,叫着金不嫌多多益善。这人武
功奇特,生平最好的便是金银珠宝。他金不嫌多多益善七字,连在一起,有的人说他姓
金,名不嫌,外号人称多多益善。也有人说,他外号人称金不嫌多,姓多,名益善,但
究竟如何,却也没有人知道底细。 

  这金不嫌多多益善,轻功堪称天下独步,他曾三度潜入皇宫。去偷大内的珍藏,大
内高手,也对他无可奈何,他的家财,已不知有多少,可是看到了一个小钱,眼儿还是
睁得老大,真是金不嫌多多益善了! 

  谭尽素知这人,只要有人肯出钱,便无所不为,常有人贪他的武功高,送上金钱,
命他去对付仇家,他也必定欣然承诺,但是他在找到了人家之后,必定不先动手,先看
对方能拿出多少金银来,若是对方拿出的金银,比托他行事的人还多,那么托他行事的
人,就大大遭殃了!这人可说从来不知仁义为何物,曾有人打赌,说只消给他一千两金
子,叫他杀了自己父母,他也肯干的! 

  如果只是谭尽一人,虽然在红树坡这样的小地方,见到了金不嫌多多益善那样的人
物,他也不会感到吃惊,不过觉得突兀而已。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不同,谭尽的手中,抱着白枣儿,白枣儿的来历,白枣儿
如何会在龙门用副帮主神剑手丘飞手中一事,他早几日曾在丘飞的口中听说过,是以心
中了然,此际看到了金不嫌多多益善,猜不准对方的来高,心中自难免惊疑! 

  只见金不嫌多多益善,放下了桌子之后,缓缓向前,走了过来,在一张桌前坐下。 

  金不嫌多多益善在向前走来之际,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只在谭尽身上打转,谭
尽凝立不动,白枣儿仍然在哭着,酒店的人,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但是那一身衣服,
已然骇人,是以全都静了下来,无人出声。 

  金不嫌坐了下来之后,一双眼仍然定在谭尽的身上,却扬声道:「酒来,肉来!」 

  酒保忙答应着,金不嫌向谭尽一招手,道:「谭朋友,等会,请来共饮一杯。」 

  谭尽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他一看到金不嫌,就认了出来,金不嫌自然也认得
出他是什么人来,谭尽心头又打了一个突,他笑笑地道:「不必破费了!」 

  金不嫌却呵呵笑着,道:「谭朋友,小钱不出,大钱不入,在下有一桩买卖,要和
谭朋友谈,自然先得破费几文,请谭朋友喝一杯!」 

  谭尽的心中一凛,心想果然是白枣儿的事发作了,这时,他心中大骂顾不全不是东
西,将白枣儿留了给他,可是,白枣儿这时,已然不哭了,仰着脸,整着衣,谭尽看到
了那张满是泪,令人怜爱的小脸,心中一动,立时道:「有什么话,不妨就这样说!」
他一面说,一面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右脚抬起,踏在一张长板凳上,那只铁葫芦,就
放在凳旁的桌上。 

  他一手仍然抱着白枣儿,但是只消他一伸手,就可以将铁葫芦抓在手上。 

  金不嫌已抓住了酒保送来的酒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口酒,道:「谭朋友,有人送
了我赤金五千两,托我做一件事!」 

  谭尽「哼」地一声,道:「你自顾自见钱开眼,干我鸟事。」 

  金不嫌挟了一块牛肉,往口内送,含糊不清地道:「倒是有一点小关系,人家就是
希望我将你怀中的小女娃儿,要了回去!」 

  谭尽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听得金不嫌讲了出来,心中也不禁苦笑了一下,
如果这时,白枣儿是在顾不全的怀中,金不嫌在问顾不全要人,那么,他不是自顾自喝
酒,便是蒙头大睡,再也不管。 

  他本就是出了名的醉而不侠,可是这时,他抱住了白枣儿,他只觉得自己和白枣儿
之间,全不可分,是以金不嫌的要求,便变得荒谬之极,他立时沉声道:「好啊,除非
放着我醉死了!」 

  金不嫌的脸色上,现出了十分惊异的神情来,道:「阁下不是醉而不侠么?」 

  一听得谭尽讲出这样的话来,金不嫌立即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醉而不侠,倒也是大
有理由的。因为谭尽为人,虽然不致于如金不嫌那样不堪,但却也是五十岁和百岁之间,
一个有了金钱,无事不可为,一个要有酒,也那管什么仁义道德! 

  可是如今,听谭尽的口气,却要以死来保卫这小女孩,这当真是不可思议之极了,
金不嫌那里又想得到,谭尽抱了白枣儿不到一个时辰,已被这小女孩逗起了他做人的本
性,和白枣儿有了极深厚的感情! 

  这种事,别说金不嫌想不到,就是谭尽自己,在事先也是想不到的! 

  谭尽一瞪眼,道:「我正是醉而不侠。」 

  金不嫌仍然望着谭尽,笑道:「我受了人家五千两黄金,谭朋友,想来你也知道规
矩?」 

  谭尽本来,很不愿意因为白枣儿的事,而去淌什么浑水的,神剑手丘飞死在他的面
前,也无动于衷,一见了顾不全就走,都是为了这个缘故。 

  可是此际,他的想法,已然不同,他已经变得非管这件事不可了!他冷笑一声,道:
「出手可阔绰得很呀,五千两黄金!」 

  他一个「金」字才出口,陡地拔起了身边的铁葫芦来,就势一荡,「呼」地一股劲
风,铁葫芦已向着金不嫌,疾砸了下去! 

  金不嫌的身法也十分快,刚才还看他坐着在斟酒的,铁葫芦一荡了起来,他便霍地
起身,向后退去。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只听得「拍」一声响,铁葫芦砸在桌子
上,唏哩哗啦,将一张桌子,打成了粉碎! 

  谭尽的武功,也真是了得,铁葫芦下砸之际,何等之猛,可是他一击不中,手背一
振,一提起,立时收住了铁葫芦下击之势,又向上荡了起来,撞向金不嫌的胸口。 

  他出手快绝,左臂弯中,还抱着白枣儿,白枣儿吓得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搂住了谭
尽的脖子。 

  谭尽的铁葫芦荡了出去,金不嫌的身子,又向后退了出去,只听得「拍」地一声巨
响,铁葫芦重重地撞在一根柱子上,撞得那根柱子齐中断裂,整座酒店,都发出「格格」
的声响来,像是就要倒塌一样,吓得酒保、掌柜、酒客,齐齐发喊,夺门而出。金不嫌
怒道:「酒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谭尽厉声道:「我是酒鬼,什么酒都喝!」 

  他一面说一面又大踏步的向金不嫌逼了过去。 

  金不嫌一看到谭尽逼了过去,身子一躬,「呼」地一声,身形便已倒穿而出,背部
撞在窗椅之上,整个人已出了酒店,大声叫道:「你敢出来,与我动手。」 

  谭尽虽然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十个时辰,是在酒乡之中,可是一到如临大敌之际,
他却着实机灵得很,一听得金不嫌如此叫法,他便知道,金不嫌可能不是一个人前来,
在外面另有埋伏!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外面的埋伏再多,谭尽也未必放在心上,但这时他手中抱白枣
儿,多少有点不便之处,是以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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