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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麟不知公孙雷另有用意,又见当地偏僻,四外无人,反正无事,便将峨眉众小兄妹来历姓名一一说出。公孙雷闻言喜道:“照师叔所说,后起师弟共总不满十人,这两少年男女,不是沈煌、明霞,便是狄、陶二人了。师叔先请回到李家,等我和这位朋友见面之后,问明详情,夜来必往李家禀告。只请事前休要说起,免得主人费事。弟子早知屠、李三位武师对我留意,他们人也不差,昨日又被看破踪迹,本要寻他嘱咐几句;见面无妨,只盼他们休对门人说起,便感盛情了。话已说完,如无别的吩咐,我们仍分两路。师叔先请,恕弟子不奉陪了。”文麟点头笑说:“屠、李三人深知轻重,先已谈过,不致走口,只管放心。”双方约定夜来再见,便各分手。
文麟回到李家,因在林中谈了一阵,屠、李师徒诸人又是上来便与公差说好,无论如何决不出面,只托转向县官致意,贼已擒到,怎么定案都行,也不要什酬劳奖赏,只不要他们出面便极感幸,不多一会也就回转。虽有几人看出文麟步法太快,不是寻常人物,但经屠、李三人暗中嘱咐说:“这一位外方来的异人不喜与生人相见。”不令近前;这些人又都后辈门人,自然应诺,并无一人跟来。满拟文麟至少要到三月底边才走,所等的人也未见到,一时不会起身,便文麟也是这等想法,且喜大闹成都的五贼,连仙桃观的贼道莫长修俱都除去,南疆派出的几个凶孽,又为两个少年英侠所杀。宾主商谈了一阵,打了一个午睡,黄昏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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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绝壑渡孤身 晴日丽空 清泉艳雪 寻珍穿秘甬 珠林翠幕 匿影摇虹
吃完夜饭,文麟正准备由明早起,每日去往望江楼守候,看卞老人来未,公孙夫妇是他徒弟,老人如来,断无不知之理,师父却令自己去往望江楼守候,是何原故?宾主四人正在互谈昨夜之事,对于公孙夫妇老少三人万分佩服。文麟也将公孙雷所说转告,请屠、李三人休把此事真相泄漏出去,并向三娃嘱咐,不令走口,便是同去的门人间起,也只照着昨夜双方相见时的称呼口气回答,作为动手的是另外三个隐名好友,好在昨夜三人都是一身从来无人见过的装束,未现本来面目,公孙雷又比平日长了好些,谁也想不到那便是雷家药铺的老少三人,一面谈起明日将往望江楼守候之事。忽见门帘起处,走进一个猿背蜂腰、年约三十以内的白衣少年。
屠善一见便认出是那日出门以前来寻文麟、自称姓龚的公孙雷本来面目,室中宾主四人的耳目何等灵敏,又是夜尽更深,来人突然走进,三个主人不说,连周文麟那样得有峨眉真传的人也未警觉,心方惊佩;公孙雷已朝四人分别礼见,再向文麟笑道:“家师方才有信,说他老人家将往云南有事,看意思,在此两三月内恐难回转,也未提起师叔一字,倒是那两少年男女,信上却曾提到,正是龙子、珊儿两位师弟妹,并还不止他们两人。另外两位,不知何故杀那几个凶孽时不曾露面,他们现往别处,也未说明所去何地。信已带来,师叔可要一看么?”
文麟闻言,大为惊疑,接信一看,果与公孙雷所说相同,暗忖,师父向来行事均有安排,这次事情怎会中变?就说卞师兄临时有事,他老人家断无不知之理;再一回忆下山所说的话,公孙雷是卞师兄门人,我已和他见面,有事必能得知,偏说武侯祠药铺寻人不见,便去望江楼守候,其中必有原因;师父人已离山,回去请问也见他不到,又不令我往峨眉寻人;此时无处可去,还是遵奉师命,先到望江楼等上几天;到了三月底边,卞师兄如不回来,师父想必命人传话;再不,凭着师传,拼受险难,孤身赶往依还岭取那宝剑宝钩也是一样。主意打定,见公孙雷目光正注自己,似等回答,当着外人不便深说,便道:“恩师所说决不会差,我想你师父三月底边多半回来,打算等到那时再说,你看如何?”
公孙雷略一迟疑,笑答:“我虽料师父短时期内决来不及赶回,不过事情难说。太师伯这等说法总有用意。等到三月底边不来,再定行止也好。”文麟见他答话迟疑不决,中间两次欲言又止,恰巧主人知趣,恐他二人有什机密的话要说,托故避开;留下李长生一人作陪,也借取开水为由走往外面。
文麟低声悄问:“你还有什话说没有?”公孙雷笑答:“弟子也因简大师伯向无虚言,这次事情竟会中变,莫测高深,有些奇怪,并无别的话说。主人似恐我们有什背人的话,借故避开。等他回来,谈上一阵,弟子也要告辞了。”文麟见他并无话说,也就放过,只将狄龙子杀贼之事谈了一阵,据那眼见的人说,两小兄妹果有一柄仙人掌,还有一口宝剑,动作如飞,本领高极。
一会,屠、李三人相继回转,各道“失陪”,跟着送上消夜。公孙雷见主人业已办好酒食,文麟帮着留客,不便推谢,这三个主人又均正派,也就不作客套。宾主五人且谈且饮,快到天明方始分手。
文麟见了卞老人的信,知其日内不会来此,前半个月并未往望江楼去,每日均由主人陪同往游各地名胜,直到三月中旬方始去往望江楼上等候。本意老人就来也在三月下旬,目前决不会来,还觉此是谨遵师命,明知人还未到,仍往守候,以防万一相左,并且近来差不多每日均与公孙雷相见,哪有错过之理?谁知一时疏忽,卞老人那封信非但另有用意,并且还是成都所发,因他师徒不曾相见,不知文麟住在李家,本身之事又忙,送信那日不算,第二日起还往望江楼去了两次方始起身,因不知文麟奉命寻他,暂时又不愿见公孙夫妇,匆匆把事办完便自起身。公孙雷先那两天正忙着杀贼除害,又与人有约会,行医之事更忙,一直未往望江楼去,卞老人常时变换形貌,常人认他不出,以致三方面全都错过。
文麟、公孙雷都不知道,连去了三天;这日又和公孙雷见面,还曾谈起望江楼守候徒劳无功,人不会来。文麟对师恭谨,觉着师父既这等说,便应照办,分手之后又去楼上吃茶守候。因连去了两三天,楼上幺师均已相熟。文麟入川多年,一口川音,人又和气大方,和谁都谈得来。这日恰巧天阴落雨,客人甚少,一时无聊,那么师恰是李长生的徒弟,从第一次见面,便知对方不是寻常人物,否则屠、李二位武师那日不会这样尊敬,早就留心。文麟却未将他记住,见他招呼周到,时刻随同在旁,对于别的客人并不这样,心中奇怪,早想探询,这时一谈,才知是屠、李二人门下,双方越谈越投机,忽然动念,暗忖,听公孙雷说卞老人常时来此,形貌装束也当变易;虽然他一见我必要招呼,多一耳目,免得无意之中错过,岂不也好?便向对方探询,可有这样一个卖药的老人?刚问不几句,么师已先惊笑道:“这位老人家说的就是你么?”
文麟大惊问故。原来那幺师也是一个有心人,加以平日见得人多,早就觉着那个卖药的老人医道如神,许多异处,但是老人化装来此并未看出,因为平日留心,这日老人又化装前来,恰巧未一天临去以前向其留话,说:“我去后,如有一姓周的少年人寻我,可说我要去往云、贵采买药材,暂时不会回转。无须每日来此空候,他的事等将来见面再作打算吧。”
那么师接道:“我先拿他不准,只觉这位客人年纪并不甚高,他那一部长髯,和卖药那位好些相仿,颜色偏又黑白不同,忽然想起,这里每隔数月必有一位长须子客人到来,这位卖药老从来不曾与之同时走进;师父师伯他们有一次又在暗中嘱咐,命我留意,看那卖药老人的行动,和雷公道是什称呼;正想这位客人和卖药老虽然高矮胖瘦不同,如由侧面去看,许多相似,他便将我喊到面前,说我聪明,留下几句话便自走去。他头两天来,只是一盅淡茶,凭窗坐上些时,不大说话,也无同伴,第三天仍坐原处,忽然上来一个小和尚和他谈了一阵,还吃了许多素点心。小和尚刚走,他神气仿佛有些为难,又呆了盏茶光景才留的话,从此便未再来。你老人家打听的虽是那卖药老人,但他自从去冬来此卖药,共只留了十来天,今年还未见过。这位客人一部长髯,与你所问好些相同,所说也是一位姓周的,与你老人家年貌一样。非是这位老公公不可,不然还有哪个?”
文麟闻言,自知误了大事,急得心里乱跳。那么师又只顾回忆前情,觉着这位异人的形迹被他看破,料得一点不差,心中得意,对于老人所说端阳节前必回之事竟自忘了提起。文麟万分忧急之下,暗忖,卞师兄果然在此等我,他连门人俱都隐瞒,可知事关重要,听幺师所说口气,分明归期难定,虽有见面再谈之言,知是几时?久闻依还岭山路峻险,并有异派余孽常时往来,走时师父又曾再三嘱咐不可误事,万一卞师兄不知底细,所说两三月是在端节之后,固非误事不可,便在端节以前,由仙桃观杀贼算起,就他回来,也剩不了多少日子,稍一耽搁便难挽救;自来勤能补拙,不如日内起身,照着那日预计,孤身一人,拼冒奇险去往依还岭一行,成功更好,如其不成再往回走来此等候,不过多受一次跋涉,有什相干?主意打定,又向么师仔细盘问;一个越想越像,一个越听越像;断定没有第二人,只得嘱咐幺师,此事不可对人说起,卞老人如来,可说自己为了与之相左,恐怕误事,已自起身,往寻一位复姓上官的同门去了,请他务必帮忙等语。
文麟原因此事万分机密,这等说法,卞老人一听而知,即便泄漏出去,未将依还岭幻波池说出也无妨碍,走时,并将自己住处暗告幺师,以防老人忽又赶回,未走以前还可相见。匆匆回转李家,苦思盘算了两日,中间又去望江楼两次,均无影迹,决计孤身上路。走前想起卞师兄行事虽极机密,为何连自己门人也不令知道?公孙雷夫妇对我十分尊重,经过多日相聚,看出他人极好。他对此事,虽因人大恭谨不敢主张,每一谈起,看那神情十分注意,如和他师父一样;就此走去,不与明言,未免不好意思,再说依还岭幻波池只听师父指点,并未去过,公孙夫妇在卞师兄门下多年,也许知道途向,如何走法,多此一人打听总好得多。
走近雷家门前,忽然想起公孙夫妇那日曾说自从昔年失足,师传宝剑被一位老前辈收去之后,始终无剑可用,多少年来始终不敢问师求说,少此一件利器,防身除害许多不便,上次大破仙桃观,用的还是乃妻郁灵唔所佩双剑之一,公孙改更连称手兵器都没有,还望大力相助,见了乃师代为求说等语,所说的话似乎有因,莫要卞师兄本心恐他要往幻波池取剑,故此不令得知,再一回忆师父简冰如分手以前,也未提到公孙雷乃本门师侄,并有事要万分机密,人前不可泄漏之言,自己偏是心粗疏忽,以为公孙雷本领较高,平日行医为善,有口皆碑,又是卞师兄的大弟子,不是外人,以后的事还要向他求教,再说这等多年师徒,决无背他行事之理,竟将来意告知,此时才得想起内里还有文章,心中忧疑,一面又代自己解释,认为一个人不应自私自利,何况这等勇于为善的本门中人,看他那样谨慎细心,决不至于误我的事,如说防他前往,所以隐秘,更不合理,休说幻波池宝剑宝钩颇多,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