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失措的士兵乱成一团。
王晓风怒吼:“将那副将带过来!”
几个人把那个倒霉的副将推到王晓风面前,王晓风弯腰抓起他的一只手臂,一刀砍下来,然后手举断臂:“南人欺压我们!让我们冲锋在前!将我们败退受伤的同胞射杀!我们只是要求一个公平!来人,舀旗来!”
几个队长送上军军旗,王晓风就用那只血淋淋的手臂,大大地写了个王字,举旗:“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们的军旗,所有人,看我旗号!刀出鞘!箭上弦!我们拼了!我们这次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谁要我们死!我们就要他们的命!”
欢呼声,再没有比鲜血更能刺激众人神经的东西!所有人大叫:“杀!”
王晓风再次挥舞大旗:“列队!!!”
所有人哆嗦着列成几队,对面爀爀而来的一队人马,顿时就停住了。
我去,我们平乱来了!没想到遇到的是阵地战啊!
这是什么玩意啊!怎么居然是有组织的战争呢?
王晓风道:“李顺!到紫蒙城下求援,你们都是余国人,骨肉同胞,血浓于水,请他们开城相救!”
转头向几个队长:“咱们也做好冲出去的准备!”
李顺大声:“是!”
转头狂奔到护城河旁,手挥白旗:“不要放箭,我是余国人!特来求援!”
梅子诚站在城头,早有人报告南军哗变,他的感觉就是气愤:“这他妈怎么回事?说好拖到中午,这连正常攻城时间还没到呢!”我手下没吃饭呢!混蛋!
好在南军也没吃饭呢。
梅子诚一声令下:“蔡翔!你立刻带人出城,等待号令!”
陈一柏道:“小梅,王爷的命令还没到呢。”
梅子诚道:“来不及了,先准备好,看情况咱们自己定吧。”
陈一柏看看吕明光,老吕,你说句话啊!
吕明光眼睛看着李顺举着白旗过来了:“不许放箭,让来人过桥!”
吊桥“吱呀呀”放下,南军就震住了!我靠,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放下吊桥了呢?咱们怎么办啊?冲啊!
没人下令啊,几千叛军挡着呢!
叛军们也呆了,哎,吊桥放下了,这是让我们过去吗?
王晓风道:“大家不要动,我们去同紫蒙商量借个道,千万不要乱动,以免引起误会,腹背受敌!”
带队而来的陈少琪呆了,啊?居然有这种事?你居然要跟敌军借个道逃走?你这脑子怎么这么有想象力啊!人家不可能借你啊!谁疯了?!然后看看放下又收起的吊桥,忽然明白了:“过去的是个余国人吧?那是北国的奸细吧?枉我们信任你们,你们这些番贼私通敌国!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王晓风拱手:“元帅!我若私通敌国,早就联手夜袭元帅的军营了!元帅你瞪开眼看看!这城墙下的尸体都是什么人?死在这里的,都是我们蜀国与余国的旧部,元帅,我们是被逼无奈,你看着这些为南国而死的我的同胞,还有脸骂我们是贼?!到底是谁先怀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念头!是谁先分的亲疏,谁先起的异心!元帅你对人对已,可做到公平!南军之败,非因我之异心!实因元帅不公!”
陈少琪微一迟疑,呀,这倒也是实情。
王晓风看着左右:“你们也说话,拖时间!”
他心知未到约定时间,他们提前动手了,接应的人恐怕没到位,那么起码要给人家反应的时间啊!如果知道李顺会当场嚷出来,他真应该再等等,不过,他也没想到能立刻引起这样的齐心的反抗。这真是一触即发的反叛,不是他的过错。
大队长们互相看看,我靠,都这样了,说啥啊?说大爷饶命?能好使吗?
不过倒是立刻有一个人狂叫着:“元帅,我不想反,我是被逼的,是他们……”立刻被身后一个小队长刺死了。那人大声:“没有人想反,可是谁也没逼谁!这小子不想跟我们一起,当初就该跑!大军当前,他要反水!就是个死!”
王晓风回头:“不要这样!想走的,只管让他们走!”
然后向陈少琪道:“元帅,事情到这地步,我们不会投降,也不相信投降会有好下场。只是请元帅,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走吧!”
边上大队长无辜地对视:这是哄傻子吗?元帅得缺多少心眼才会肯给你让条路啊?
陈少琪道:“你是?”
王晓风缓缓道:“王晓风!”
陈少琪道:“王晓风,放你走是不可能的,恐怕还得有人承担后面的罪责,别的不必谈了,你给我五十个人,加上你自己,余下的人,可以活着。”
王晓风听到一阵轻微的骚动,他静静地问:“但,他们仍会被在攻城的最前线,是吗?”
陈少琪道:“我只能说,他们会分散到各个队伍中。”
王晓风沉默一会儿,回头望向自己的军队:“你们相信元帅的话吗?如果相信,我愿意一死,给你们换来生存的机会。只是,放下武器之后,就没有机会再反抗了。大家决定。”
身后一声怒吼:“队长!这是你下决断的时候!是战是降;你舀个主意,等大家讨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做什么都晚了。”
转头向所有人大声:“列位!不管队长决定什么,我们都跟着!这个时候,只有大家齐心,才能有更大的希望活下去!”
王晓风道:“元帅如果真有诚意,请元帅同手下退后五百米!”
那个怒吼声再问:“你在等什么?!”
对面陈少琪低声下令:“射杀那个鼓动造反的。”
一支风声急劲的箭“嗖”地射到那个人眼前,一个黑影飞起,如大雁展翅,一把抓住那箭,空翻落地。
冬晨抬手,给众人看手中箭,反对甩回,陈少琪身后一个舀唐家箭的射手,一声不吭地倒下
☆、192191,里应外和
冬晨准确地杀掉了对方首领身边的三流武林人士;然后,他认为这下可以平和地谈一下了,他知道这个哗变比预定时间早;这种时候动起手来是不对的;他的想法也是尽量拖延时间;以便军队到达预定位置。
不过,很明显,他忘了受惊的士兵。
当张着弓的士兵看到一只箭飞过时,已经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从自己阵地的一只箭飞出,几乎等同于射击命令,刹那间数百只箭就乱飞了。
冬晨有一刹那儿的慌乱;糟了;怎么会这样!他没控制过这种局面,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也很少有人能处理得了,只有擅长利用的。点火容易灭火难。
王晓风一见手下士兵主动开火了,当即立断,大旗一挥,直指前方,进攻了。是的,他说的很好听,可是能活下去谁愿意死啊,而且他束手就擒,也不等于真的能救下跟随他的人,所有参与哗变的士兵都会标记为不可信任人士,至于如何处理就不好预料了。现在有人帮手,不管是一个还是多少个,他感觉是有救援了,人在危急之中,直觉会特别灵敏,会有人救他们!反了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大。
冬晨一见头领举旗了,知道此时再大叫住手,有话好好话,我们来谈谈……全都没用了。
剩下的就是深呼吸了。
韦帅望同冬晨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
心理准备。
战争中会出现各种意料之外的可能性,在种种可能性下应该尽量往我们的目标方向处理,如果处理不了,果断放弃,等待事情发展到另一个叉口。小韦的中心思想是你只要不显得自己象个二货就行。二货一次也不要紧,人生难免会有那么一次,只要不次次二货,就还有机会。韦帅望说,国家战争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当然总有一场战役显得非常重要,似乎决定了战争的转折点,但是下一场再下一场战役依旧得打下去,而且都打赢才行,否则那场重要的战役就赢得屁也不值,所以,如果你输了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证明,这一场战役不是转折点,下一场才可能是。
冬晨深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外经常发生,没有人能掌控战争中的每一个细节。只能利用每一个意外。
既然此处控制已失败,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其它细节了。
能不能让顾家军早一点就位?以远路而来的疲惫之师,对战挖好战壕的军队,好象不是好主意。不过这件事不由我做主,我只是通知消息的。
冬晨的好处是他比较理智,判断此处已无可作为,当即立断:“区华子,你暗中保护这位王晓风,尽量坚持,我会让人在城头给你信号,告诉你往哪边走。”
然后拉着南朝,飞快离开。
南朝笑:“干得不错。”
冬晨觉得脸发烧:“我以为能让他们冷静下来,拖延点时间。”
南朝道:“只要打起来就好。冷静点,外一人家和解了呢。”
冬晨眨眨眼睛,默了,对,我只要没制止一场已经鼓动起来的兵变就是正确走向了。最好的处理当然是准时爆发兵变,不过兵变一旦起来了,就该一鼓作气,不能鼓了又鼓,那口气一竭了就完蛋了。
谈什么判啊,谈着谈着大家就冷静下来了,想起来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吓得都反了,国都卖了,出卖头领出卖队友出卖朋友更不算个事,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于是多半是把首领们捆起来送给元帅正法了事。我这一开始方向就不对啊,奔完美准时去了,那才真是会彻底毁了这场美好危机。
小小南朝因为自小有双重身份,他永远有一种躲在黑影里冷冷地旁观与他无关的尘世的感觉。阳光下的人类,种种奔忙,复杂的方式,在他眼里总是简单的,目标与战术。别想太多,我教主就想南军闹事,然后我们趁乱摸鱼,现在‘乱’来了,我们就摸呗,摸多摸少不是大问题吧?
南朝是眼看着冬晨愣神,知道这事情的发展,不在冬晨意料之中,生怕打击了我军新的领袖人物的自信,急忙鼓励一下。至于冬晨的处女秀好不好,他并不关心,明显国家兴亡更重要点古墓玄踪。
冬晨向南朝点点头:“多谢指点。”
南朝不好意思地笑了:“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一粗人,就知道敌人乱起来了肯定是好事。”大哥,你想太多了。
三二步城墙到了,南朝不禁皱皱眉,不对劲了,冷冬晨这功夫,怎么长进得这么快呢?这下子,岂不成了我教主的劲敌?为啥教主非要扶他上前台呢?
不过明显现在不是给自己人下绊子的时候,而且韦教主要扶上台的人,你敢给下绊子是想被打断腿吗?
梅子诚正同李顺谈着呢,转头看城下已经开起来了,再一看,下面有人飞一般过来了。当即左右看看冷家二兄弟。保护他的两兄弟很镇静地:“冷家功夫。”
冬晨已经上来了,冷文河冷文谷兄弟已经抢上前:“冬晨长老。”
梅子诚看清是冷冬晨,老熟人了,也不客气,当头就问:“帅望没来?”
冬晨道:“他随顾家军随后就到。王爷命令配合南军军变,里外夹击,只不过,这军变的时间早了些。”
梅子诚转头立刻道:“来人,备马,开东南两城门,出击!”
冬晨急道:“顾家军可能得两个时辰才能到。”
梅子诚道:“你通知他们急行军,分两路包围敌人。越快越好。”
冬晨问:“你能支撑多久?他们路远疲惫之师……”
梅子诚笑了:“你只要尽快赶到!一场战争,顶多打一上午,人马就都累了,这时候谁来援军谁就赢了!我一定能支持到那个时候的!快去!”
梅子诚转头叫:“方从,你可愿带人去救援你旧部?”
方从愣一下:“是!”
梅子诚道:“去吧,给你五千人,你的人,去救你的人。尽量往外冲,冲不过去,再想法退回城里,尽量不要退。”
方从道:“是!”
他一脸狂喜,无从表达,忽然间跪下一条腿:“谢将军。”
小梅愣一下,伸手扶起:“方将军,别这样,应该的。我们,一向是友邦,上次我带了人马去救援晋阳,很遗憾,失手了。”
方从沉默一会儿:“多谢将军。”不是的,我们一向同南国认同度更高点,同北国结盟只为弱弱联合对付强敌。但是,但是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北国人更傻一点,现在我觉得,还是同北国人比较投缘。好象,如果投降北边的话,得到认同更容易。他们比较容易相信我们。
呃,因为北国本就是多种族组成的,说是某一族,只不过是统治者是那个族的,部落里都有什么组成,那就复杂了。牧民习惯同天斗,广阔天地,只要是个会说话的,就让人惊喜,多少牧民在草原上游荡,一年见不到陌生人,见到个活人,开心得跟见到一活神仙一样,舀出所有好吃好喝来招待,这习惯一直延续成传统,他们对外人都抱着很欢迎的态度,哎,我们又多了一个人。
也不会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来他们也是一堆组和在一起的各族人,再说,大草原上,你能跑哪儿去啊?大家一起同狮子打虎打一仗就认识到我们都是人类是一伙的了。
陈少琪这个惊心啊,坏了,真逼反了,他没准备放过这些人,但是要把这些人在战场上解决掉才行,自己人对杀,一下死上千,这事就不太好瞒过去了。
陈少琪气急:“杀!一个不留!杀光!”
可惜,即使是南国的士兵,也暗暗心生不满,元帅你过份了,你对自己人偏心也罢了,当初冤杀了方荣,不派兵支援方家军,就实在是太冤屈忠良了,老天有眼都不肯帮你了。难怪人家心寒不给你干了。
一千来人,居然能支撑着前进,无非是南军不愿打,被逼着攻城也就罢了,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没办法,只能冲,但是现在,他们后面没有督战队,前面是拼命要活下去的自己人。他们不过是想逃跑……我也想逃跑……
当然也有非常气愤,觉得这些异国杂种阵前反水,全该杀死的。不过勇士中间杂着些不住后退的家伙,很容易让勇士成烈士的。集团做战最怕的就是同伴后退,失去左右援助,就是个死。即使勇士,也不得不跟着整体后退。
陈少琪被手下的消极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