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亏!那么,其实,我只要抓到他国的将领就可以换回我儿子,不用将领,多抓几个小兵,可能也是可以的。
不会吧?没有这样缺心眼的人。
可毕竟是个办法,值得一试。
方凛存下一搏之心,余国人的凶悍本性即时显现,当下兵行险着,行军路线渐近密林边缘,抄近路急向紫蒙城逼近。
这也正是监军一直以来的要求,快走快走。
方凛性子冷硬,监军叽叽歪歪他从来不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想当初在余国,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主都要好言相慰,性格自是强硬。这次监军提议走近路,他看了前哨发回的消息,同意了。
这是他在紫蒙城外捉获敌军将士,并且可以完全自主处理的最后时机,不得不放手一试。
夜深人静,五万骑兵和衣枕戈而卧。
那是一个不算很安全的休息点,地势不够平整,人马不得不分成三处露营,相距达五公里,而十里之外即是连绵的山峦。监军大人只知督促快行,坐在马车上赞叹此处风景秀美。
方凛却知,是夜必有生死之搏。
命令手下饱餐战犯,喂足马料,只说即将到达目的地,命令所有士兵整理装束,检查武器马匹,以备主帅检阅。
其实是准备好战斗。
当夜数千夜哨四处巡回。严命发现目标不得惊扰,必须立刻回报。
同时梅子诚与鸟皇也在密林中观察:“这是难得的机会。”
鸟皇道:“太难得了。”
梅子诚听出她语气中似有不赞同之意:“怎么?”
鸟皇道:“完全没必要这样忽然急行军,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这样的变故。一向谨慎,忽然改变作风,很有可能是诱杀。”
梅子诚沉默一会儿:“但是,他们即将同主力汇合,这是我们拼死也要阻止的事。”
鸟皇道:“拼死也要阻止,就不能死,死了就阻止不了。”
梅子诚问:“你的意见?”
鸟皇道:“既然将军提到死拼,我就问一声,将军舍得下二万人去送死吗?”
梅子诚道:“争战伤亡难免!”
鸟皇淡淡地:“我是说,送死。”
梅子诚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这个冷硬少女的意思:“不不!不能那样做!”
鸟皇道:“要么放弃机会,要么诱敌深入,直接冲过去,死的是我们,不是敌人。”
梅子诚良久:“那么,这么次我带队。”
鸟皇道:“不可能。主帅阵亡谁来组织战斗?”
梅子诚道:“你。”
鸟皇淡淡地:“他们不认识我,我何以服众。”
梅子诚沉默良久:“我说不出口中。”
鸟皇道:“我可以带队。我还有可能把一些人带回来。”
梅子诚道:“这不行,韦帅望说过……”
鸟皇道:“韦帅望不在这里。将在外,请将军自己下个决定。”
☆、167165,真假虚实
梅子诚静静观察:“如果我们强攻;必会断其两翼;直击帅帐。所以,他们的布置应该是反包我们;这样的话……”
鸟皇道:“这样的话;我们只能逃走;五万人同有准备的十万人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梅子诚摇摇头:“打乱他们的步置;我们攻击头尾两处。”
鸟皇道:“我认为那样只能达到对等伤亡。我们的目地并不是自杀。”
梅子诚沉默半晌:“我知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老罗的死;真象个伤口。
跟我多年的兄弟;我说;你去死吧,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
他就死了。
我真不愿意再说一次。
我去死,你们都活下来,容易得多。
梅子诚点点头:“道理我明白,只是,还是先考虑有没有其它办法。”
鸟皇道:“把他们引到山里去,只有借助地利我们才能把他们围住消灭掉。在这里即使击溃敌军,也未必能达到消灭的目地,他们可以再集结。具体怎么布置,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让他们不怀疑我们是引蛇出洞,伤亡就得足够真实,这是个陷阱,但是这事你知我知,我会带人去踩这个陷阱,你跟在后面,或者,不管你怎么做,做出我们全力出击誓死一战的样子。我负责血战到底,你负责狼狈逃跑,当然,以我的功夫,应该不会死在这种战争里,除非,还有高手在。如果有高手在,我反正也逃不掉,你不必担心这个了。整个计策的重点就是,死的人足够多。死到他们相信这不可能是计谋的地步。我估计,不能少于一万人,二万人足够。”
梅子诚沉默一会儿:“我们回去商量。”
梅子诚沉默良久:“诸位,离紫蒙城不过百里了。”
众将都有点沮丧:“从那位摩尼教主走后,我们再没大的斩获。”
梅子诚道:“那一仗让他们行事更谨慎了,奇兵本就是出奇致胜,一旦敌人有了戒心,这种胜利就可一不可再。”沉默一会儿:“所以,我想,大家也明白,这是最后时机,把敌人分而灭之。我恐怕,我们依然无法取巧。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保存实力,等待他们同主力汇合之后,打消耗战,还是……”良久才说出口:“同归于尽。”
片刻的沉默,陈怀中道:“元帅,情况我们都清楚,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敌人消灭在这里。元帅是问我们,是否愿意,为国死难?我想,这是我们做军人第一天就知道的。总得有人这样做。今天轮到我们了,请元帅只管下令,我等无怨。”
众将道:“请元帅定夺。”
梅子诚慢慢把两员主将和他们身后的副将,一个一个地扫过。过了这一夜,这里的人可能大半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其实全体去死的命令更容易下一点。
最难的就是,选谁去死。
陈怀中是降将,蔡翔是他身边仅有的,跟了十几年的兄弟了。
他当然,更信任自己兄弟,所以,让兄弟去死吗?
然则让降将先去死就对吗?
梅子诚笑笑,帅有十过:勇而轻死,贪而好利,仁而不忍,知而心怯,信而喜信人,廉洁而爱人,慢而心缓,刚而自用,懦志多疑,急而心速。
他快犯全了。
派兵遣将根本不必考虑远近的问题,要考虑的仅仅是派谁去,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当下把地图拿出来,一一安排攻击目标。
众将领命而去,梅子诚道:”蔡将军留步。”
夜深人静,所有声音都惊人地清晰,方凛等待的夜袭一直没出现。
或者,不是今夜。
或者,敌人也累了,放弃了。
设下陷阱,没捕到东西的情况经常发生。一夜未眠,方凛和衣倒在床上,终于昏沉沉睡去。梦里是不住的厮杀与方兴无言告别的目光。
默默告别。
无泪无语,甚至也无哀伤表情,默默相对,可能是长年的军旅生涯,让方兴在他面前也几乎不表露任何感情。方凛不记得方兴有过哀伤的表情。所以,他心中知道这是告别,梦里方兴的表情依旧只是默默。
半梦半醒,寂静的夜,清凉如水的月光,混杂着梦里不断闪现在的沉默面孔。
方凛辗转反侧位面无良奸商全文阅读。
然后马蹄声清晰地传来,方凛跳起来,外面一声:“报,二里之外有动静,疑似敌来袭!”
不是紧张,是狂喜。
方凛沉声:“多少人马?”
探马道:“回元帅,万人以上,情况危急,不及细辨。”
外面第二路探马立刻又来了:“报,敌军已至,数万之众。”
方凛愣了一下,我去……诱捕兔子啊!来只大象……
方凛跳起来:“传令下去,三军戒备!来人,去紫蒙求援!”
这是怎么回事啊?几万人来搞偷袭你很不要脸知道不?
坏了,这是喂给敌人的料太好,人家决定拼了。
刹那间,左翼营中锣鼓齐鸣,然后战鼓声由远到近地传过来。
方凛带的虽然是杂牌军,但是大将都是他原来的手下,一向操练习惯的。行军打仗章法不乱。
白天有白天的打法,夜里有夜里打法。
遇到夜袭,首当其冲的队伍,立刻各就其位,该放箭的放箭,该报警的报警。他们的警报就是战鼓与锣,锣只是起个惊醒的作用,战鼓却要一直打,响到自己人死绝了,或者袭击被打退为止。听到鼓声的队伍并不是立刻去救援,而是把鼓声传下去,一传即止,等候命令,只有遇袭的营地,战鼓是一直地敲。
所以,主帅很容易就知道,哪一部分遇袭了,而鼓点也传达着遇袭的规模。
这一通雨点般的鼓声告诉方凛,好几万人过来了,快他妈救命啊!
方凛拿起令箭,半晌,又放下,不对啊,几万人?就为了剪个毛?左翼是先锋营,大家都知道先锋营,遇山开路,逢水搭桥,工兵为主,中军才是主要战斗部队啊。这是常识,老子在这儿,你几万人连帅帐都没摸准?
半晌,方凛道:“传令,方华带三千骑兵援救。”
令箭扔下,传令兵答应一声,领令而去。
方凛带令:“右翼回防,埋伏路旁。”
鼓声由近至远地传过去,告诉左翼,元帅派人来了,来救你们了……没说只派了三千人去打探消息。
你假袭侧袭,我假救侧翼,看看你到底想咬哪儿!
左翼的鼓声忽然慢了下来,然后时快时慢地传了过来。
这表示:老大,我们没搞清到底有多少人,好象挺多,也可能没那么多……
不过听着点数,也不象少于一万人的样子。
话说,陈怀中的人马来到方家军左翼,先行工兵搬开拒马柞,清除铁蒺藜,敌人的鼓声就响起来,然后弓箭齐飞,双方互射中。
忽然间一只带着火花的箭正中一边壕沟柴堆上,大火熊熊熊燃烧,半个天空都被照亮,守军即时发现,是一万多人,不是几万。
陈怀中急令灭火,鼓声已改变。
陈怀中挥手,冲锋!令旗挥动,直指前方。
数万人蚂蚁样厮杀到一起。
☆、168166,计中计
战鼓“咚咚”地响;号角声起。
陈怀中是老将了,又曾是南国官,知道这是要骑兵上马的意思。
北国与南国各有不同的军制。北国的马和武器都是自有的;自己管自己的,一声上马,人就上去了。这也跟北国马多有关,骑兵多有二三匹马;管理不那么严格。当然;自己的马自己爱,照顾得并无不妥。南国的马,是官马。统一喂养管理。
如果你老人家不是将官,分给你的马,没事你想骑着玩;那是不行的。不但平时不能骑着玩,有事骑,也是规定严格的,马毛蹭掉了都得解释解释。要是把马弄伤累倒,该换马时不换马,四十军棍。所以,不吹号角,骑兵抓着自己的马也不能坐上去,而上马,是三声号角之后,你等他吹完三声号,那就是正面攻防战。
陈怀中挥手,下令:“冲”。冲锋号响起,骑兵顶着乱箭往上冲,虽然倒下一批,但是只要有两个骑兵冲进弓箭手的队伍中,弓箭就乱套了,马冲刀砍,活人顶不住这压力,本能后退。
如果是白天,因为方家军的军纪比较严,无令不得后退,后退者死,所以,遇到骑兵冲击也是拼死抵抗,不砍完前面这些活人,你冲击不到后方去。
可是现在是夜里,将令未下,旗号不明,彼此又看不到,黑暗加重了恐惧。
弓箭手知道,一旦遇袭,不得叫嚷退避,必须抵抗,可是,后面有没有人看着自己?如果自己退了,有人知道吗?
未知数。
死在眼前,这是已知,当即队形大乱。
夜色中,忽然间亮起数盏灯!
灯下,血色大旗迎风摇了两下,指向前方!
然后,一员大将带着大旗冲了过来。
黑暗中顿时跟过来数百人,猛扑向陈怀中,陈怀中直奔那大将而去。
方家军军规,大将死全队斩。好处就是大将不退,手下的千总百总队长伍都不敢退,他们不退,他们手下的兵也不敢退。至于大将呢,如果他肯退,那倒是做好事了,只斩他一个……
坏处当然是,大将阵亡,士兵会一哄而散。尤其是在异国他乡时。本土战是没办法,会捉回来一样是个死,只得拼了。异国他乡,直接就逃了,地广人稀到哪儿追逃兵去,能不死就不死。
陈怀中与那位大将互相报名:“陈怀中!”
那大将冷笑一声:“屈身北虏,有何面目见故人!”
陈怀中也冷笑一声:“紫蒙仍在,晋阳安存?”
对方连名也没报就狂叫一声扑过来。
三个回合后,边上一匹黑马冲过,马上黑衣人剑光一闪,那无名大将人头飞出。
陈怀中大叫一声“抢旗!”
黑衣人飞起,一剑砍杀旗手,抢过大旗倒转方向。
正在拼死的抵抗的南军忽然间就乱了,有人后退,有人向前抢旗,黑衣人身手了解,又有数人护驾,抢旗的南军死伤无数。数千骑兵如狂风扫过,南军被打出一条口子!
军中以旗为号。
旗直立,兵马停,旗向前直,冲锋。
旗不动,兵马在前不能动手,旗指前,是火是水都得冲。
黑暗中本就看不清人马,只见本军的大旗倒指后方,这是撤退的意思啊!
而那杆旗是主将大旗,二万人马分成七军,每军由一位大将带领。于是最先反应的二千多人蒙了,后到的,跟着大旗就往后跑,大旗所到之处,见人就砍,营里顿时就乱套了:“报,大帅,左厢军反了!”
紧接着:“报,中军旗被夺!”
先锋营的统领,沈子鸣就晕了。
什么状况?三分之一的兵力完蛋了?
整个军队以军旗为令,七军有七面旗,每个队伍只看自己本队大旗。
南国打仗讲阵法,其实不过是按地形按情况,把队伍摆成不同的形状。
对于动辄几万几十万军队来说,列队形,冲啊……这种打法,其实相当难指挥,冲啊之后,发现自己找不到敌人,然后兄弟部队已被消灭的情况也是很多的。
所以才发展出旗语,指哪儿打哪儿。而且为了能指挥每个队伍的前进方向,本队的士兵必须跟本队的大旗,你看隔壁大哥往北冲得挺好,然后你本队调头向西,你觉得那方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