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镝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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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情潮-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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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许久,他仍陷在激情之中,喃喃低唤:“天日重见,重见天日。谢谢你,小兄弟,谢谢你。“ 


  君珂拍掉身上尘土,低声说:“前辈,你走吧,是返回河南么?“ 


  神钩郭树说:“是的,不过我得先到桐庐。小兄弟,我们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前辈请先走一步。“ 


  “你……“神钩郭树惑然问。 


  “还有一个人陷身在兽窟中,我得设法将他救出。“ 


  “小兄弟.是你的朋友陷身在内么?“ 


  “不!我与那人素昧平生,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神钩郭树一阵惭愧,说:“小兄弟,恕我,我太自私。走,我陪你走一趟。“ 


  “不!前辈如再陷身在内,不堪设想,还是……“ 


  “小兄弟,郭某也是个铁铮铮的英雄,你冒险救我这素昧平生的人,还要再救另一个陌生入,这种侠义襟怀,世所罕见。即使你要上刀山剑树,郭某也要陪你沾沾光。老实说,自从被困石窟十年不见天日,此身已无他求,多活一天是一天,就没打算有活着离开的一日。走!兽窟我也呆过五天,能重新看看也不坏。“ 


  “那也好。前辈手上有多少力道。“ 


  “三五百斤大概可以应付。小兄弟的意思……“ 


  “晚辈在想,如何才能弄开铁栅。“ 


  “我们可在栅根下手,如能扳开一两根便够了。“ 


  “走,试试看。咱们绕远些,这一带的机关埋伏讨厌。“ 


  两人先向外走,再向兽槛绕去。天将四更,他们的时间不太充裕了。 


  到了兽槛左边,怪!虎豹全都睡着了不成?没听到它们咆哮哩!可能是已经吃饱了。 


  两人鬼魅似的欺近,到了囚困金羽大鹏的栅门前。金羽大鹏正乘虎豹睡熟,在栅门前仔细地找空隙,可是大概气门穴已经被制住,用不上劲,正陷在绝望之中。 


  人影乍现,金羽大鹏还不知来的是什么人,他低声叫:“姑娘,放我出去,有何所求,请……“ 


  “噤声!“君珂轻叫,飘近栅旁。 


  金羽大鹏一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问道:“尊驾是……“ 


  “在下也是误闯入谷之人,那一位是少林俗家门人神钩郭前辈,咱们患难与共前来救你。“ 


  “退!有人来了。“神钩郭树低喝,一拉君珂的衣袂,向旁一闪,隐入黑暗之中。 


  金羽大鹏也向里急窜,蜷伏在一角闭目假装睡着了。 


  片刻,幽灵似的出现了五个黑影,香风中人欲醉,到了兽槛前。领先的人是姥姥,后四人是范琴四姐妹。 


  姥姥在兽槛前巡行一遍说:“琴姑娘,虎豹喂得太饱了,都睡啦!“ 


  “所以今晚没放它们出去,便宜了这个闯谷小贼。“范琴笑答。 


  金羽大鹏精神来啦,他站起哀求道:“姑娘,请大发慈悲,可否放在下出去……“ 


  “住口!“姥姥怪叫,又道:“忏情谷不许男人进入,入者必死,你再说,割掉你的舌头,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明日清晨要将你丢入蛇坑,让你和南荒金鳞大蟒拚个死活。好好养神,明日便是你的死期,明年此日,乃是你的周年祭。“ 


  五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走了,不久便隐入密林中不见。 


  君珂开始缓缓站起,神钩郭树附耳道:“且稍待,她们转来,咱们不仅没救成,反而失陷在内,岂不可虞?“ 


  “不成!天色快亮了,来不及啦!走。“ 


  神钩郭树没做声,他不能太过脓包,别让人瞧启了少林门人,豁出去了! 


  两人重新到了铁栅前,里面的金羽大鹏惶急地说:“两位,可会内力攻穴术么?请先用真气替在下攻开气门穴,咱们合力将铁栅弄开。“ 


  “交给我,小兄弟可先找机捩。“神钩郭树说,手伸入铁栅,开始用真气攻穴术替金羽大鹏解穴。 


  君珂在附近找了许久,没找到,便开始用剑刺开铁栅下端的石栏,现出栅根了。他用手去扳铁栅一阵支支响,却无法扳弯。 


  不久,神钩郭树一跃而起,也俯下身说:“来,三人合力试试。“ 


  铁枝粗如儿臂,三个人一推两拉,同时用劲,第一根铁枝在三人无穷神力的推扳下,渐渐向上弯曲。 


  一根不行,必须两根方能让人爬出。三人消耗了不少真力,略一歇息再扳第二根。这次力道差点儿,铁枝似乎并无弯曲之象,三人浑身汗湿,只扳动寸余。 


  正在紧要关头,蓦地一声虎吼,猛兽开始苏醒了。 


  “糟了!这些畜生。“金羽大鹏叫,直冒冷汗。 


  远处火光一闪,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口音:“秀姐,虎吼有异。走,去请大小姐来瞧瞧。“ 


  “恐怕是来了生人,快!找姥姥来。“这是另一名少女的口音,火光倏隐。 


  “完了,功亏一篑。小兄弟,你先走。“神钩郭树低声叫。 


  “不!前辈你先走,你绝不可重陷在此。“ 


  金羽大鹏急得一头汗,急叫道:“两位千万别走,救人须救辙,用劲,在此一举。“ 


  黑影疾射,有人向这儿赶。 


  金羽大鹏仍在叫:“用劲。事急时两位可分一人应敌。“ 


  神钩郭树心中火起,他真想一走了之,这家伙太自私了,三个人扳不动,再分一人应敌,不仅更无法板开,三个人全部完蛋,一个也走不了。” 


  君珂不怕死,他突然高叫:“用全力,起!” 


  人在危急中,力量会神奇地增加,有些却浑身发软,这三个人是前一种人。有人赶来,两旁的猛兽又开始咆哮蠢动,眼看要完蛋,激起他们的求生本能,神力倏发,在君珂高喝之下,铁枝终于被扳弯了。 


  人影将追到,共有四名。最先是姥姥,来势如电,相距二十余丈,便大喝道:“走得了么?纳命!” 


  金羽大鹏像老鼠般爬出栅外,在将出之际,侧槛内虎爪一伸,抓掉了他一只靴子,右脚差点儿完蛋。 


  君珂撤下长剑,叫道:“两位快走!” 


  金羽大鹏撒腿就跑,一面叫:“阻他们一阻,阻……”叫声中,已逃出五丈外。 


  神钩郭树无名火起,一拖君珂的左腕,叫:“走!我们走另一端” 


  但迟了,姥姥最先射到,拐杖兜心飞点,叱道:“谁也走不了,留下性命。” 


  “铮”一声暴响,火花四溅。君珂一剑封出,立被震飞丈余。神钩郭树也攻出两掌,同时暴退。 


  “走!”君珂叫,两人向旁急射。 


  金羽大鹏已经不知去向,一声不吭溜之大吉。 


  两人忘命飞逃,急急如漏网之鱼,钻入密林中,向东狂奔而去。 


  远出三四里,越过一座山头,后面已没有声息,东方已经发白了。两人放缓身形,神钩郭树叹道:“小兄弟,如果咱们再陷身在内,太不值得了。” 


  “怎么不值得?”君珂故意装迷糊。 


  “那狗东西不是人,自私得教人吃惊,如果为他而丧身,未免太糟蹋自己了。” 


  “人本来就自私,怪他不得。”君珂答。 


  神钩郭树哼了一声,恨恨地说:“他太不像话,叫咱们阻敌,他好逃命,岂有此理。小兄弟世间像你这种心存侠义的傻子,确是少见。” 


  “别提了,前辈也够傻,如果没有你夹击两掌,真是不堪设想。” 


  “唉!这些鬼女人可怕极了,我那两掌可以裂石开碑,在她的木拐一震之下,劲道立散,厉害!” 


  “前辈还打算再来么?” 


  “不了。”神钩郭树答得顶干脆。 


  “前辈不想报被囚禁之恨。” 


  “那也是无法之事,我没有这种能耐。再说,万一累及师门,为师门招祸,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君珂不住点头说:“前辈这种襟怀,委实难得。晚辈对谷中的人物,略有所闻,前辈可知她们的来路吗?” 


  “不知道。我一落入她们手中,首先便被囚在兽槛五天,之后又被搬入一位少妇的香闺,我是个有家小的人,一生行道不敢沾惹女人,一看来头不对,便把那美绝尘寰的少妇骂了个狗血喷头.因此招惹了她们。之后,我便被关入石窟之中,谁知道她们是何来路?看来,哼,定然不是好人,而是一群妖孽;她们的功力修为确也值得称道,但愿她们不到江湖中肆虐。小兄弟,你知道她们?” 


  “知道些少,据悦,那忏情谷主乃是三仙中的飞云散人瞿印老前辈的师妹。” 


  “天哪!难怪咱们两人难接下她一招。” 


  “刚才用拐杖向我们动手的人,并非忏情谷主哩!” 


  “咦!你怎知道?” 


  “我在附近潜伏五天,不得其门而入;曾听那老妇称谷主为主母,却未见过谷主的真面目。” 


  神钩郭树直摇头,叹道:“仆尚如此,她们的主母还了得?咱们快些儿逃出险境再说。” 


  “前辈今后……” 


  “小兄弟,你老叫我前辈,不感到刺耳么?我希望与你结为忘年之交,不知老弟可肯让我高攀?” 


  如果按辈份论,君珂甚至还比神钩郭树要高一辈。少林目下的四辈,是宏、宗、扬、法,当代掌门是宏字辈的长老,神钩郭树的师父是罗汉堂利多罗汉宗慧。而君珂是师父银河的钓翁王衡,却与少林宏字辈门人相等。 


  可是论年岁,神钩郭树却比君珂大了一倍以上,根据圣贤敬老尊贤的古训,君珂怎敢悖礼?他惶恐地说:“前辈此话,有陷晚辈于不义之嫌,请前辈不必再提,免使晚辈为后人所唾骂。” 


  神钩郭树一怔,慨然地说:“小老弟,你是非常人,听来有道理,但忘了武林无辈江湖无岁的话。也罢,不管你如何叫法与如何想法,日后相逢,我叫你小友,不管你是否反对。小友,请问今后行止如何?” 


  “晚辈即往仙霞岭访友,再邀游天下名山,至各处书院听名贤讲学。” 


  神钩郭树摇头笑道:“小友,你虽穿了一袭儒衫,老实说,你仍是武林人,只是多了些少书卷气而已。请记住,日后如玉趾莅临河南,千万到登封一走,我将倒履相迎。再者,你如果有困难,老哥哥将为你一尽棉薄。走,我们赶往桐庐。” 


  两人向东急掠,神钩郭树一面说:“小友,你救出的那个家伙的来路真弄不清楚?” 


  “不清楚,我第一次被谷中人弄入兽槛,他也同被擒来,大概也被置入槛中。因为我倔强地辱骂她们,被她们逼我落入兽槛下面的水牢,恰好水牢崩毁,我便从谷口下逃出河中,返回谷内便碰上了前辈,余事一概不知。” 


  “那家伙身上穿了金色的劲装,日后会知道是谁的。” 


  “别提他了,反正我们也不和这种人打交道。” 


  天色不早,他们快到桐庐,红日已经爬上了东山头。正由崇山峻岭中下降,远远地,可以看到清流如带的桐江和从左流下的大日溪,两江交合处的桐庐城如在眼前。 


  已经有樵径了,他们正沿一条稍大的樵径向下急走。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樵径从有境蜒而下在山脚下会合,有一个狼狈万分,衣衫凌落,但隐现金芒的人影狂掠而下。 


  “哦!是被我们救出的人。”君珂悦。 


  “不必理会这种阴险小人,不用向他打招呼。”神钩郭树气虎虎地答。 


  双方正好在小径交会处碰了头,金羽大鹏喜悦地说:“两位也到了,巧极。” 


  君珂不好让他难堪,淡淡一笑道:“兄弟脱险了,可喜可贺。” 


  “阁下跑得真快,了得。”神钩郭树冷冷地悦。 


  金羽大鹏得意地笑道:“要说跑,在下确是不错,不然就不配称金羽大鹏田克荣。可惜我那件披风被那些鬼女人弄掉了,不然我可以张开向下飞掠哩。哦!昨晚多蒙两位临危援手,在下先行谢过。”说完,抱拳一礼。 


  “阁下错了,不是临危援手,而是在死神手中,将你抢救出来的。”神钩郭树不客气地说。 


  “呵呵,并无不可,咱们用不着挑字眼。在下田克荣,乃是百毒真君门下唯一弟子。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老夫神钩郭树,中州嵩山少林寺少林派俗家门人。” 


  “哦,少见少见。”田克荣摇头答。 


  “在下林君珂,一介书生,田兄更是少见了。”君珂也冷 


  他挖苦他,心中却是暗懔,百毒真君的门人,真见鬼! 


  “确是未听过林兄的大名,在江湖可有名号。” 


  “没有,在下不是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为何自称在下?” 


  “废话,在下乃是一般人自谦之词,并非江湖人专用的称呼。” 


  “你少见多怪。”神钩郭树不悦地说。 


  “咦!郭老兄似乎火气甚大,但香在尊驾助在下脱困之德,不愿和你计较。”金羽大鹏不悦地说。 


  “喝!阁下如果计较,又能怎样?” 


  “怎样?哼!即使你是少林方外弟子,在下也放你不过;百毒真君的弟子天不怕地不怕。” 


  “老夫倒是希望和你计较计较。”神钩郭树说完,向前迫近。 


  君珂看两人闹僵,赶忙说:“算啦!两位冲在下簿面,各走各路岂用生气?” 


  神钩郭树忍住一口恶气,金羽大鹏却阴森森地说:“姓郭的你且慢威风,在下的百毒囊如果不被那些鬼女人搜去,定然主你快活。林老弟,在下向你商量商量。” 


  “请问有何指教?”君珂若无其事地问。 


  “在下身上什物已全被搜走,身无分文;目下又是白昼,不方便,可否暂借些银子济急?” 


  “小事一件,理应相助。”君珂答,探囊取出一锭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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