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游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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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侠传-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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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路过,拔剑相助,他才得突围而去的。”当下将经过说了一遍,龙藏上人道:“那军官 
叫什么名字?”铁摩勒道:“他冲出重围时,曾报姓名,姓秦,名字我一时忘记了。”龙藏 
上人道:“这就对了。那军官叫做秦襄,他的祖父便是本朝的开国元勋秦叔宝。我认得他这 
匹坐骑。这人虽是军官,却爱结交风尘豪侠,当年我到京师化缘,就曾蒙他款待过的。”韩 
芷芬笑道:“如此说来,这匹马我只能暂时用它,日后还得设法将它交回原主了。” 
  辛天雄沉吟半晌,说道:“马倒是小事,我听说这秦襄是随朝廷的使者到范阳去的,如 
今安禄山却要追捕他,大局定然有变。”当下派出两路探子,一路去探范阳的军情,一路去 
探龙眠谷的动静。 
  铁摩勒留在山寨养伤,辛天雄等人为了防备王家前来报复,每日只能抽出些少时间,来 
看铁摩勒一两次,韩芷芬却几乎整天都陪着他,两人谈论武功,各述见闻,倒是毫不寂寞。 
  过了四五天,铁摩勒的伤已痊愈,受损的肌肉已复生,辛天雄所派出的两路探子亦已先 
后回来。安禄山果然已经起兵造反,以诛杨国忠为名,率所部步骑十五万,号称二十万大 
军,南下进攻长安。龙眠谷亦在忙碌备战,王伯通已发出绿林箭,命令归顺地的各处山寨起 
兵。 
  铁摩勒怕大战一起,道路断绝,伤好之后,便即辞行。辛天雄不便再留,当下设宴饯 
行,席间殷殷嘱托,请铁摩勒在南霁云跟前代为致意,若有所需,金鸡岭愿从差遣。 
  韩芷芬也与他们同席,临行之时,铁摩勒颇有惜别之感,韩芷芬却言笑自如,好像并不 
把这场别离当作一回事。 
  辛天雄送了他一匹好马,铁摩勒走了一程,不知怎的,脑子里尽是盘旋着两个少女的影 
子,一个是王燕羽,一个是韩芷芬。心中想道:“王燕羽对我好像依依不舍,芷芬怎的却不 
肯送我下山?”心念末已,忽听得马铃声响,回头一看,可不正是韩芷芬策马赶来! 
  正是:谁道红妆情意薄,飞骑原是为郎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旧雨楼 扫描,bbmm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潇湘书院·梁羽生《大唐游侠传》——第十八回 客店中宵闻警报 边关千里起烽烟  
梁羽生《大唐游侠传》 第十八回 客店中宵闻警报 边关千里起烽烟   铁摩勒又惊又喜,叫道:“芬妹。怎么你也来了?”这几天他们朝夕相处,两人之间, 
早已不用客套,铁摩勒比韩芷芬长三岁,所以改了称呼,不叫“韩姐姐”,而叫“芬妹” 
了。 
  韩芷芬笑道:“我不送你下山,我知道你在心里一定骂我。”铁摩勒道:“这里高山寨 
已远,你只一个人出来么?”要知辛天雄与王伯通作对,金鸡岭周围都在王家的势力之内, 
铁摩勒怕她给敌人认出是金鸡岭的人,虽然她武艺高强,但孤身遇敌,究属危险。心里想 
道:“你要送就该早些来送,我已经走了几十里路,你才追来,这不是开玩笑吗?” 
  铁摩勒正想劝她不必远送,韩芷芬忽地笑道:“摩勒,我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来和你同 
行的。” 
  铁摩勒征了一怔,道:“怎么,你要与我同行?”韩芷芬道:“是呀,我在山寨里住得 
厌了,正想到外面走走。怎么,你不欢喜我和你作伴么?”铁摩勒道:“你怎么可以擅离山 
寨?”韩芷芬道:“我又不是金鸡岭上的头目,说走就走,有何不可?”铁摩勒道:“啊呀 
呀,你,你,你虽是他们的客人,也不该——”韩芷芬笑道:“你放心,我已经和辛寨主说 
好了的,并不是不辞而行。王家忙着和安禄山图谋大事,无暇对金鸡岭报复,我走开了并无 
影响。你下山之后,辛寨主也在担心你一个人在路上怕有危险呢,所以我一说他就答应 
了。” 
  铁摩勒吁了口气,道:“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说?”韩芷芬笑道:“我是有意令你惊 
喜的,怎么,你不高兴与我作伴吗?” 
  铁摩勒笑道:“哪有不高兴的道理?我还想向你请教点穴的功夫呢?” 
  两人并辔同行,一路谈谈笑笑,铁摩勒的马不及她的马快,韩芷芬经常要勒住坐骑等 
他。但虽然如此,在这一日之间,他们也走了二百多里,黄昏时分、到了一个名叫‘扶风” 
的小镇。 
  这是一个汉胡杂处的地方,男女同行,司空见惯。他们到一间客店投宿,店主人望了他 
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夫妻吗?店里只剩下一间房子。”铁摩勒面上一红,说道:“我们 
是兄妹。”店主人道:“既是兄妹,那也可以将就住住。这几天南来逃难的人很多,到处都 
住满了。恰好今天刚有一个客人搬出,算是你们的运气。”铁摩勒没法,只好要了那间房 
子。他郑重嘱托主人代为照料马匹,要了几个酒菜,便和韩芷芬进房。 
  铁摩勒是在刀枪堆里打滚长大的,但和一个女子在晚间同处一室,却还是有生以来的第 
一次,进了晚餐之后,两人在烛光下相对,都不免有点异样心惰,铁摩勒低声说道:“芬 
妹,你早些安歇吧,这张床给你,我在地上打坐。”韩芷芬道:“你病体初愈,还是你在床 
上睡吧,舒服一些。”铁摩勒红着脸道:“不,我是风餐露宿惯了的,在这地上打坐满舒 
服。”其实他是不好意思在韩芷芬面前睡觉。韩芷芬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干金小姐呀。好 
吧!你打坐我也陪你打坐吧。” 
  这间房子不过了方八尺,是名副其实的斗室,除了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之外,剩下的 
地方极为有限,两人都在地上打坐,几乎是肌肤相接,气息相闻。铁摩勒但觉缕缕幽香,中 
人如酒,禁不住神思飘荡,忽地一个少女的影子泛上心头,那是王燕羽的影子,他也不知道 
为什么这个时候却会想起王燕羽来。 
  忽然听得外面人声喧闹,店主人高声叫道:“客人们都请出来,长官来查夜啦。”韩芷 
芬骂道:“讨厌,一出门就碰上这些麻烦事儿。”铁摩勒笑道:“你就忍着点吧,要是和他 
们闹起来,麻烦就更大了。” 
  客人们陆续出房,韩、铁二人也混在人难之中,未到大堂,便听得有个军官问道:“你 
们这里有几位女客?”店主人道:“有三个。”那军官道:“是有男人相伴的还是单身女 
客?”店主人道:“有一个是兄妹同来,其他两个是并无男子陪伴的,不过也非单身女客, 
她们是结伴同来的。”那军官“唔”了一声,又问道:“这三个女客,有没有骑着马来 
的?”店主人道:“只有一个是骑马来的,就是那个妹妹。”军官连忙道:“马是什么颜 
色?”店主人道:“好像是匹黄骠马。”那军官道:“好,你带他们到马厩去看一看。” 
  韩芷芬吃了一惊,心道:“难道他们是来追查秦襄这匹宝马的下落么?”铁摩勒更是吃 
惊,这军官的声音尖锐刺耳,甚是特别,竞似在什么地方曾听过的。 
  这时他们已经出到大堂,铁摩勒抬头一看,不由得当场变了面色,原来这两个军官都是 
他认识的,一个是安禄山的亲兵副统领聂锋,这个人也还罢了,另一个却是曾在飞虎山上, 
和他的段叔叔交过手的那个精精儿。铁摩勒恨得牙齿格格作响,心中想道:“幸而他的师兄 
空空儿没有同来。” 
  当年在飞虎山上,精精儿与段珪璋比剑的时候,铁摩勒只是旁观人众之一,后来大闹龙 
眠谷,精精儿虽也在场,却未曾和铁摩勒交过手,何况铁摩勒现在已经长大,精精儿就算当 
初曾有印象,如今也不认识他了。 
  铁摩勒心里想道:“他们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怎知道芬妹今日会骑这匹黄骠马下 
山?不对,九成不是为匹马来的!”“可是,不为这匹马又为的什么?聂锋是安禄山帐下有 
数的将领,怎的会到远离范阳数百里外一个小镇来查夜?”铁摩勒心里阵阵疑云,百思不得 
其解。 
  另外两个女客是一对跑江湖的卖解女郎,都有一头长发,精精儿叫兵丁举起火把,走到 
她们面前,端详了一会,忽然伸出手来,拨开她们的头发,年纪长的那个媚态撩人,“噗 
嗤”笑道:“大人,你干什么?哎呀呀,哈,哈,哈,我最怕呵痒!”精精儿面色一沉,将 
她们推开,喝道:“胡说八道,谁和你们闹玩?走开,没有你们的事了!” 
  精精儿眼光一转,落到韩芷芬身上,怔了一怔,走过来道:“干什么的?”韩芷芬道: 
“和哥哥一同逃难的。”精精儿道:“好一位美貌姑娘,你是懂武艺的吗?”指一指她腰间 
的佩剑。韩芷芬道:“武艺虽然不懂,但兵纷马乱,带剑防身,总好一些。若有坏人,也不 
能教他容易欺负。” 
  精精儿“哼”了一声,跨上一步,忽地来捏韩芷芬的手臂,铁摩勒徒地一声大喝:“你 
欺侮人!”一掌就照精精儿的面门掴去! 
  精精儿焉能给他打中,反手一刁,立即扣着铁摩勒的脉门,冷笑道:“浑小子,你不想 
活啦!”双指正想扣实,铁摩勒铁腕一振,一股非常强劲的力道突然发出,精精儿权指之力 
禁受不起,登时松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闪电之间,精精儿那一只手刚沾着韩芷芬的肌肤,韩芷芬已是 
挥袖一拂,引开他的眼神,右手五指一拢,使出家传拂穴功夫,跃将起来,反手朝着精精儿 
的脑门一拂。 
  精精儿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本来已看出这对“兄妹”懂得武功,却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 
武功如此厉害,百忙中霍地一个“凤点头”向后跃开,饶是地闪避得快,“太阳穴”附近已 
给韩芷芬的手指拂中,登对脑痛如裂,眼前昏黑。 
  铁摩勒拔出剑来,一剑就向精精儿刺去,精精儿听得金刃劈风之声,双眼未曾睁开,已 
是身移步换,他的轻功还在铁摩勒之上,铁摩勒出手如风,唰、唰、唰连环三剑,都未刺 
中,待到第四剑攻到,极精儿亦已拔出剑来,但听得“咣”的一声,双剑相交,精精儿倒退 
两步,铁摩勒的长剑却已损了一个缺口。 
  他们两人乒乒乓乓的打将起来,登时吓得鬼哭狼号,鸡飞狗走。聂锋拔出长剑,堵住门 
口,扬声问道:“是这两个人吗?”精精儿叫道:“不管他们是否刺客,先拿下来再说!” 
言下之意,即是要聂锋帮他的忙。 
  聂锋未上,韩芷芬先已攻到,她将青钢剑当成判官笔使,剑尖一颤,瞬息之间,连袭精 
精儿七处大穴。精精儿“咦”了一声,叫道:“你这丫头也会刺穴!”使了一个“游龙绕 
步”的身法,避招还招,也是在一招之内,连袭韩芷芬七处大穴。精精儿轻功比她高明,功 
夫也较为老到,韩芷芬一剑刺空,但觉劲风飒然,精精儿的剑头已指到了她胁下的“愈气 
穴”,幸而铁摩勒来得及时,一招“乘龙引凤”,将精精儿的宝剑引出外门,可是双剑相 
交,铁摩勒的剑身又损了一个缺口。原来精精儿这剑是由玄铁合金炼成的,名为“金精铁 
剑”,剑刃钝而无光,看来毫不起眼,但却沉重异常,给它碰着,就似给大铁棒砸击一般。 
  精精儿一招将韩芷芬杀退,哈哈笑道:“你的刺穴功夫也小错了,可惜尚未到家。”他 
话虽如此,心头却不禁为之一凛,要知精精儿的刺穴剑术,是从袁公古剑谱中学来的,这部 
剑谱早已失传,直到三十年前,始由他的师父从一古墓中掘得。精精儿与空空儿同门习技, 
空空儿能在一招之内连袭敌人九处穴道,精精儿不及师兄,只能在一招内连袭七处大穴。他 
们的师父已死,精精儿以为刺穴剑法,当世除了师兄,就要数他第一。哪知韩芷芬年纪轻 
轻,竟然也能像他一样,在一招之内,连袭对方七处穴道,而且使出的剑法又与他的所学不 
同,这怎不令地惊诧,心里想道:“难道刺穴之法不止一家,除了袁公剑谱,还有别的古谱 
不成?这丫头现在虽不及我,但亦已练到这般境界,再过几年,还当了得?”他不知道韩芷 
芬乃是韩湛的女儿,韩湛是天下第一点穴名家,这刺穴之法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聂锋拔剑出鞘,上前助战,挽了一朵剑花,使出一招“玄鸟划砂”,斜刺铁摩勒的膝 
盖,铁摩勒喝道:“你也来了么?”运足气力,将长剑当最作大刀来使,一剑劈下,聂锋是 
安禄山帐下第一把剑术好手,却不曾见过这等看似平凡,实则威力奇大的剑法,双剑一碰, 
立知不妙,只听得“咣”的一声,火花四溅,这一回却是聂锋的剑身损了一个缺口,他定睛 
一瞧,不由得失声叫道:“是你!” 
  精精儿道:“聂将军,你认得他?”聂锋道:“他就是铁昆仑的儿子铁摩勒。”原来经 
过了飞虎山之役,空空儿对铁摩勒甚为赏识,曾叮嘱过他的师弟,若是在江湖上碰上了铁摩 
勒,须得手下留情。聂锋曾听得精精儿谈过此事,故此把铁摩勒的名字说出来;希望精精儿 
放他过去。 
  哪知精精儿利欲熏心,他虽然敬畏师兄,但却想已结王伯通。当下哈哈笑道:“原来你 
就是死鬼窦老大的干儿子铁摩勒,我师兄昔日曾饶你不死,如今我看在师兄的份上,也不要 
你的性命就是。快扔下兵器,免得皮肉受苦。” 
  铁摩勒勃然人恶,喝道:“精精儿,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吧,你给我磕了响头,或者我也 
会饶你。”精精儿这一气非同小可,冷笑道:“好狂妄的小贼,你练了几天功夫?”登时展 
开狂风骤雨般的剑法,一剑紧似一剑,剑剑指向铁摩勒的大穴。聂锋暗暗叫苦。 
  铁摩勒毫不畏怯,展开了从段珪璋剑谱中学来的六十四手龙形剑法与精精儿对攻。他在 
磨镜老人门下七年,内功上已有深湛的造诣,再配上了这套上乘剑法,与精精儿已相差无 
儿。只是他在兵器和轻功这两方面却要吃亏,作战的经验也还不及对方,但他却胜在有一股 
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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