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也大声道:“不信就是不信,试就试,我今天不吃饭,你就拿来罢,如真的吃了肚子不饿,我就马上拜师学艺。」
怪老头闻言哈哈笑道:“小子,你输定啦。”
他说着立定脚步,抽回右手,在怀内一阵乱掏,结果掏出一个寸高的玉石瓶儿,瓶里装有大半黑色丸子,如黄豆大的颗粒儿,起码有好几十粒。
怪老头拿到面前看一眼道:“小子,早午晚分三次吃,一次只能吃一粒,除了喝水外,什么也不要吃,保险饿不了,你要试几天?我就如数倒给你。”
灵珠伸手抢过道:“别小气啦,我高兴试几天就几天,吃不完还给你,倒个什么劲,何况我又没东西装。”
边说边往怀里塞。
怪老头一听有道理,点头又往前途走。
劈面来了三个人,不留意差点撞个满怀。
怪老头轻哼一声往旁一闪,避到一边。
对方也非常了得,同时向上一跳,‘金鲤倒穿波’,轻飘飘的倒纵丈余远。
灵珠见对面三人,都是跨刀带剑的大汉子,这时正瞪眼看着怪老头。
怪老头一指对方,嘿嘿冷笑道:“瞎了眼的东西,走路不带眼睛,他妈的,你们是奔丧啦。”
三大汉亦凶睛灼灼的,大有不耐之势,见怪老头开口伤人,更是火上加油,其中之一冷冰地哼声说道:“老混蛋,你想死了不成,敢在我“楚河三霸”面前耍威风,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怪老头顺手放下灵珠,向旁边一指,意思要灵珠离开,口中依然嘿嘿道:“原来你们就是‘西康’杂楚河的三块废料,当着我老人家面前,连一点尊敬都不懂,就是你们师傅‘楚河一狼’那家伙,也不敢如此无礼。今天非教训你们不可,你们都上来罢,我老人家还有正事,别耽误时间。”
灵珠知要打一场架了,便退得远远的。
楚河三霸见怪老头提出师傅名字,都在心中嘀咕,仔细将老头一打量,忽然似有所悟,同时面色大变。
原先发话的上前一步道:“阁下到底是谁,既与家师相熟,这场小过节就此算了。”
他是见风转舵,藉机下台。
怪老头嗤声道:“混账东西,这一套在我老人家面前卖不了告诉你们,我就是‘勾漏二怪’之一的大怪,你们不服就齐上,如不然,那就自动废去一条左臂滚蛋。”
他讲得轻松,意似从轻发落,但听的人心中不寒而栗。
楚河三霸横行半辈子,虽知勾漏二怪残忍出名,武功奇高,但也无法接受这个条件。
三人一递眼色,各把“家伙”拔出,严阵以待。
这三人也不是什么普通货,大怪一见,并不轻视,伸手将吊钟式的长袍一捞,三两下塞紧腰带,一步向三霸逼近。
三霸意在抢取先机,齐声一吼,各摆刀剑向三面猛攻。
刀光剑气,幻成满天银星,点点向大怪致命处招呼,声势凌厉已极。
大怪名“蔡伦”,性情孤傲,作事但凭所好,生杀每在一念之间,好在决定一事从来不反悔,今日初遇灵珠,第一印象便是爱,所以处处将就灵珠,刚才说要三霸自断一臂。那就是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达到言出必达的目的,今见三霸围攻,他并不在意,猛提一口内劲,双手左右划一道半弧,迅速展开迎击。
灵珠见双方打得非常猛烈,看情形,一时半刻是无法结束,这是个很好的脱走时机。然认为大怪“蔡伦”对自己并无坏处,这样一走,于理不合。
思忖久之,灵珠想到一个比较光明一点的办法,便大声说道:“老头子,你的本领太差啦,打这三个脓包东西,都要花这大的劲,那还谈什么惊世骇俗的,简直是吹牛嘛!”
大怪蔡伦一听,激得怒吼连天,大声答道:“小子,我还未出全力啦,你等着瞧罢,我马上要下杀手了。”
他说话分了心,在侧面的楚河第三霸,抽冷门一指‘暗渡陈仓’,‘嗤’的一声,将大怪蔡伦的长袍子,挑开三寸余长的口子,差点伤及皮肉。
灵珠看在眼里,虽知是蔡伦分心所致,也就正确看出,大怪蔡伦并无超特武学,纵然胜得楚河三霸,起码还要半天,现在自己如走,有楚河三霸全力围攻,他想追都办不到。
大怪蔡伦一着失机,这时将优势变成平手,心中愤怒已极,最重要的是被灵珠轻视,收徒一事,显受影响,怎不叫他心急,但对手三人,都是一流好手,要想取胜谈何容易,心中一急,手上的功夫更差劲,被对方三人一招“连环三套月”,几乎失去一条左腿。
灵珠见机已到,便大声道:“老头子,不要打啦,我不愿在此久等了。”
大怪蔡伦急道:“小子,你敢逃走,我将来要你的命。”
楚河第二霸趁机讽刺地道:“哈,将来,蔡老怪你还有将来么,现在就快完蛋了。”
蔡伦急怒政心,功力提到十成,左掌一招“南天挂印”将三霸的九环刀震退半尺,右掌死命打出“倒翻阴河”,将大二两霸震得半臂酸麻,口中嘿嘿两声阴笑道:
“看谁要完蛋吧?老子今天不将你们三人宰了,从此不履江湖。”
灵珠一见,打气道:“蔡老头,这两下还不错,我们有言在先,我要哪去,就到哪去,现在限你十招之内,将那三块料收拾,超出十招,我就不等了。”
蔡伦一听,不禁语塞,唯一希望,寄托胜利之上,但他有自知之明,百招亦休想成功。
楚河三霸兄弟刚才略吃小亏,这时更提高警觉,不求有攻,但求无过,稳扎稳打。
灵珠明知十招无法办到,那又何必在此干耗,即招呼一声道:“蔡老头,你放心打罢,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十招是办不到的,我打前站去。”
他说罢扬长而去。
蔡伦急得要死,一面打,一面叫道:“小子,真走哪?”
灵珠远远的回道:“放心,前面等着啦。”
话声一落,他已跳出十余丈,略一回顾,见蔡伦如疯如狂地拼命狠攻。
楚河三霸也舍命相拒。
灵珠见目的已达,忍不住轻笑‘咭咭’,放开脚步,向正西方急纵如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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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初涉回疆
这一路走的山地居多,纵有平路,也未遇着一人,灵珠的一身衣服,虽在康忠家换过,这时被树枝刮得破碎不堪,满面黄尘,盈头灰面!鞋子已没了底板,依然又是个小乞化了。
夕阳含山,晚风生凉,大地渐趋沉寂,灵珠抬头四顾,周围不见半个人家。
前途何处,归宿安在,他已不以为虑,数日的遭遇,近来的打击,将他从前的安适生活,已破坏无遗!心中仅存得过一天算一天打算。
晚霞已退去了姿色,朦胧的夜雾,渐渐罩遍了原野,灵珠知野宿已成定案,便干脆停下步来,就山泉处喝点凉水,
吞了一粒耐饥丹,四周并无岩洞,只好择一株粗干叶密的古树,连爬带攀的,找得一个聊可托身的桠枝,将身体跨坐其间,背靠巨干,马上运气调息,开给作他的功课。
山风怒号,流泉淙淙,灵珠则不闻不视,早已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时间一刻刻的过去,大概已到深夜之际。
突然一声虎啸,把这原野的森林,震得枝抖叶坠……跟着是鸟飞兽突,顷刻之间,把静寂的深霄,搞得惊声四起,暄噪翻天。
灵珠刚刚坐功一周,恰被惊醒,茫茫然,不知发生何事,低头俯察,哈,只见树下群兽奔腾。雾气已散,在星月银辉的照映下,依稀辨出奔走的兽类,大小不一,善恶均有,无分克忌,一致亡命惊窜,其势之猛,其情之急,如遭奇祸临头,各争先进。
一些弱小的,如山羊、獐兔之类,稍一不慎,便被虎豹狼群践踏而亡。
灵珠看得惊心动魄,时间延长数刻之久,兽群渐渐稀少,后来的,都呈筋疲力竭之态,颠仆披行,还是拼命挣扎。
灵珠感慨万千地叹口气。
兽群过后,山林复归沉寂,不料,在距灵珠寄身处数丈之远的一株大树上,突闻一人大声道:“蔡老怪,兽群已过,你我的过节,还是继续算算罢?”
又闻一人「嘿嘿」两声,发音在另一株大树上,道:
“他妈的!你们三人不要轻松,我们的命,能否逃出今晚,还是个问题,只要留得命在,连你师傅都算上,哪里见,哪里拼,真是他妈的孤陋寡闻的家伙,你们认为兽群一过就没事了!哼,厉害的还在后面哩!”
灵珠闻声忖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蔡老怪和楚河三霸也在此地?嗯,大概他们在我坐功未醒前,由此经过,也是机会巧合,正遇上兽群之故,才藏身树上的。”
他沉思未几,又闻楚河三霸之一的说道:“蔡老怪,你别他妈的耸人听闻,故作见多识广,兽群过后,后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还有「鸟」的厉害,你又想藉故开溜,别作梦了。”
大怪蔡伦大声吼道:“放屁,我蔡伦不是为了追小家伙,才把你们留下来,难道我还怕你们?别他妈的得了便宜还充好汉,那就想扁了,哼,你们看看来途上是什么?如再吭声,将那些绝毒之物引上树来,那就够我们受的。”
灵珠突闻三霸齐声惊啊!他不明何故,也向来途仔细一瞧,在皎月辉星的显示里,只见蜿蜒而爬,蠕蠕而动,虽然辨不出颜色,但长的数丈,短的欠尺,尽是蛇、蝎、蜈蚣之类,满山遍野,为数之多,无法统计。
灵珠看得毛发悚然,不自禁的,打了两个冷颤。
幸好,这满山毒物,只知前逃,并未顾及旁的东西,大概又是个多时辰,这些毒物也已过尽。
楚河三霸大概是心中服了大怪蔡伦的阅历,其中以老二性情比较和善,见毒物过尽,忍不住问道:“蔡老怪,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吗?”
蔡伦半晌答道:“再等一会才知道,希望这次「兽迁」是因火山爆发而起……”
二霸的声音又岔言道:“「兽迁」?什么叫兽迁?”
蔡伦哼声道:“你师傅连这点常识都没教你?「兽迁」就是兽类迁移地区,等于人类搬家避难之意,兽虫之类搬家避难,原因有很多种。”
他说到这里一停,似有不愿再说之意。
灵珠听得很有趣,希望蔡伦继续往下接着说,但又不敢吭气。
楚河三霸老大,这时也忘了与蔡伦的过节,大声道:
“蔡老怪,兽迁原因有哪些种?你怎不说啦?”
蔡伦亦大声骂道:“妈的,我又不是你们师傅,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楚河三霸老三心计最多,只听他「嘿嘿」两声道:“大哥问什么,蔡老怪自己也搞不清楚,叫他怎么个说法?”
灵珠暗笑这家伙有一手。
蔡伦被激吼声道:“他妈的,谁说我不知道,告诉你,第一是因火山爆发,第二是因水灾,还有……那才是真正的传闻事情,听说百余年前,有一次最大的「兽迁」是因为阿尔金山出现一洪荒奇物,能使曾虫之类闻声死亡。妈的,恐怕连你师祖都不知道哩。”
楚河三霸听得固然有意思,但也被骂得哑口无言。
蔡伦不闻三霸吭声,似乎非常得意,不禁哈哈笑道:
“老人不传古,后辈失了谱,你们记清楚,将来传下去。”
他说罢又是一声哈哈,余音已在数十丈外了。
楚河三霸知己疏神,被蔡伦溜了,齐吼一声,急追而去。
灵珠抬头看看天色,见已距黎明不远,也就下树往西而行。
破晓时,灵珠走到一个山口处,低头一着,见地面被晚上的兽群踏得稀烂,看蹄迹已转向西北方面,不知这些兽虫要何时才能停止?
中午时,灵珠才走出山区,渐渐见到了行人,惟穿着大感稀奇,围裙披肩,与汉人大不相同。
灵珠阅历虽不足,但他一见便知这是回族无疑。
既有行人,定有人屋,他兴奋地放腿前进,走得越远,沙地越多,在炎阳的威力下,他感到非常口渴了,但平沙无坎,荒漠之地,轻易哪来水喝,只好忍耐而行。
他实在太渴了,这时他想起如遇有人,向人讨点水喝,大概是没有问题。但是,自从初见几个人外,再也没有遇到半个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咬紧牙关,一寸寸向前移,傍晚时,突然发现有炊烟升起,他高兴得大叫一声,使尽最后一口气,拼命往前撑。
等他走到地头时,他傻了!这哪是什么房屋,简直都是些圆形的坟墓,又像是大馒头,一呆之后想到这大概是…一所谓「蒙古包」了。
灵珠一步步向蒙古包走去,心中难免有点畏缩之感。
这时,在蒙古包外,有数个孩子,突然发现灵珠,都围了上来,口中咭哩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灵珠连一句也听不懂,不禁立定脚步,踌躇不前。
外面的喧哗声,马上将帐幕内的大人们惊动了,接二连三的,霎时围上一大群,都以惊异的眼光看着灵珠,大家议论纷纷的,不明这个小汉人是从哪里来的。
灵珠口中渴得要死,但见这多人围着看他,又感到难以为情,他不是怕,而是觉得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话听不懂,不好向人家要水喝。
正在这尴尬的场面,无法解决当中,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三十余岁的壮健青年来,长得非常魁梧,鼻直口方,满面英气勃勃。
这青年走上前来,和善对着灵珠道:“小兄弟,你从哪里来的?贵姓呀?”
灵珠一听到有人讲汉语,马上抬头一看,见这人满面和蔼,便有几分好感,嘶着喉咙答道:“大哥,我名叫……周游,是个无家无亲的孤儿,到处流浪,不知大哥上姓?能否给点水喝?”
这青年见灵珠语词清晰,礼貌周到,便发生同情之心,他和声的道:“小兄弟,真难为了你,快跟我来,小小年纪,便浪迹他乡,唉……”
他似有感于衷,面现戚容,说着一拉灵珠,便朝一个蒙古包里走,一面道:“我姓高,名仁奇,也是无亲无家的人,小兄弟如果没有一定去处的话,不如跟随在我身边,多少对你有点照顾,我也免得孤单,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灵珠正愁无处安身,又见这高大哥人很正派,便感动的答道:“高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