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凤凰罗汉坐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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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凤凰罗汉坐山虎-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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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千祥招了招手,慢条斯理的道:

  “崔哥,你听到了?我们齐二当家要先来口水,还不赶紧送上来侍候着?”

  崔鳌不知缪千祥是真是假,迟疑着道:

  “桩儿,你是说,要我端碗水给齐灵川这老小子喝?”

  缪千祥嘿嘿一笑:

  “看光景,再不给他滋润滋润,还真有渴死的可能,崔哥,他可死不得,齐二当家是块宝,咱们有没有横财发,全在他身上了。”

  崔鳌答应着拿一只海碗到外头水缸里舀满一碗清水进来,递给缪千祥,缪千祥用手捧碗凑上齐灵川嘴唇,乖乖,姓齐的真像长鲸吸水,咕略有声,不消片刻已把一海碗清水喝了个干净。

  缪千样道:

  “够了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碗?”

  长长透了口气,齐灵川撼着肥唇上的水渍,模样像是舒坦了许多:

  “这会喝够了,等下再口渴的时候,还得麻烦你舀一碗来……”

  缪千祥把海碗交回崔鳌,转过身来的时候,发觉齐灵川正怔怔的瞪视着他:

  “真像,实在长得像……”

  缪千祥疑惑的道:

  “长得像?难和谁长得像?”

  齐灵川靠着木柱,苦笑道:

  “你这副模样,和我一个叫周祥大的手下十分酷肖,贸然一见,你倒似他。”

  缪千样道:

  “难怪昨晚上你不绝口的叫我周祥大。”

  呆了呆,齐灵川呐呐的道:

  “昨晚上,呃,我们就见过了?”

  缪千祥觉得有些滑稽的道:

  “否则,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齐灵川迷迷茫茫的道:

  “我正想问你,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只记得半夜叫尿憋急了,出房小解,后来,不知怎的似乎到了囚房外头,恍憾和什么人谈了不少话,接看身子一个踉跄,眼前一片黑,迷糊里,似是有人攻击我,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啦!”

  缪千祥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错,昨夜你是到了囚房外头,和你交谈的人就是我与潘四哥,本来我们并没打谱掳你回来,是你灌多几杯马尿,唠叨个没完,又叫囔着非要进囚房查看不可,那时节,我汪二哥同姜三哥正在屋里救人,如何能容你碍事?眼看再不阻止你,你那一窝子同党都会被你吵醒,无奈之下,只有将你制服,大伙临时一商量,顺道便拍你回来将息着喽。”

  齐灵川愣了半晌,才懊恼的道:

  “娘的,酒这玩意,真正害人误事!”

  缪千祥耸耸肩,道:

  “也不一定,妙在适量才好。”

  眼珠子转动着,齐灵川道:

  “你们把我弄了来,可是另有目的?”

  缪千祥笑道:

  “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啦,只不过想拿你换几个钱罢了。”

  齐灵川胖脸上的肥肉一绷,冷森的道:

  “你是说,你们是待绑票勒赎?”

  缪千样轻松愉快的道:

  “不错,我们正是这个主意,齐二当家,这没有什么稀奇,当初你们不是玩的同样的把戏么?我们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呀!”

  重重一哼,齐灵川愤怒的道:

  “简直是胡闹,朝廷有法,江湖有道,你们不过一群下三滥,二混子,市井流痞之属,居然也敢如此明目张胆,过界捞财?娘的,行有行规你懂不懂?只我们这种帮口才能做这等买卖,你几个半路出家,也想分一杯羹?我看你们是穷极生疯,异想天开,通通嫌命长了!”

  缪千祥笑嘻嘻的道:

  “这话就不对峻,我说齐二当家,于无本生意,还有论资格、讲出身的?‘白麒麟帮’一干恶煞土匪,又是谁给你们特准专吃这一行的?不要关着门起道号,齐二当家,哪一个有本事才罩得住,造成形势方可占上风,譬如现在,你不就是我们嘴里的一块大肥肉么?”

  齐灵川大声道:

  “我是你们嘴里的一块大肥肉?缪千祥,你不要做梦,你们半个铜板也拿不到!”

  摊摊手,缪千祥一派无所谓的道:

  “那也叫没法子,但齐二当家,你可就苦了。”

  齐灵川火爆的道:

  “我苦?我有什么好苦的?”

  做了个砍杀的手势,缪千祥道:

  “拿不到赎身银子,齐二当家,我们当然只有撕票,非得把你宰了不可!”

  全身一震,齐灵川不禁咆哮起来:

  “什么?你们竟敢杀我?你们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包你们谁也活不成!”

  缪千祥淡淡的道:

  “我们为什么不敢杀你?齐二当家,事已至此,你倒说出个不敢杀你的道理出来,至于杀了你之后我们的处境如何,那是另一码事,你也用不着操这份闲心啦。”

  齐灵川忍不住又开始喘息起来,一边喘,一边不停的叫嚷着:

  “你……你们敢?你你们……哪一个敢?”

  缪千祥笑道:

  “如果拿不到赎银,齐二当家,我们哪一个都敢,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看把戏看了许久的崔鳌跟着道:

  “要是轮到我来动手,却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我会了天割下他的耳朵,一天剜掉他的鼻子,然后,逐次把这些零碎包起来送给他的伙计们传观,到末了,再砍下他的人头当球踢……”

  哇哇怪叫起来,齐灵川好像承受不住精神上的压力,又再次以这种杀猪般的嚎曝来做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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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罗汉坐山虎第十八章 麒麟如虎狼



第十八章 麒麟如虎狼

  一灯如豆,崔鳌的这间内室,还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污酸气。

  晕黄暗淡的灯光,映照着几张模糊的人脸,好像人脸的轮廓也眩花了。

  汪来喜正在低沉的说话:

  “……快腿陈三已经把信息带给了那些杀胚,情形正如所料,他们盘查过陈三之后,并没有多加留难,听陈三回来说,‘白麒麟帮’的伙计们面色都非常不好看,个个招子里都似在喷火……”

  姜福根轻描淡写的道:

  “这还用说?要是他们在知道这档子窝囊事之余,犹尚开口大笑,乐在其中,岂不是全发疯啦?”

  杨豹轻声道:

  “来喜,你是约他们明天夜里起更时分交银子赎人?”

  点点头,汪来喜道:

  “不错,地方就定在镇西‘勾子胡同’里,我信里说得明白,叫他们携带十万两银票,投进胡同尽头张家大院墙外的那座破香祀内……”

  缪千祥不由一愣,迷惆的道:

  “你没搞错吧?来喜哥,银票投到破香祀里,我们怎么去拿?”

  汪来喜笑笑,道: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只要他们把东西摆进去,我就有法子取到手,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让那干王八蛋连做梦都梦不到我是如何移转乾坤的!”

  干咳一声,潘一心道:

  “不过,他们如果日夜派人坚守那爿破香词,来喜哥,你又怎么办?”

  汪来喜胸有成竹的道:

  “当然我有我的打算,你们都宽念吧,我要没有十成把握,岂会选择‘勾子胡同’做为收钱的所在?”

  缪千祥忧虑的道:

  “来喜哥,你仅仅留给对方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凑钱,在这么短促的辰光内,他们凑得齐这笔钱么?”

  汪来喜道:

  “这该由他们来伤脑筋,不关我们的事,桩儿,且看这批杂碎对姓齐的心意如何了!”

  杨豹又仔细的道:

  “先交银子后放人,来喜,这一招‘白麒麟帮’是不是会接受?”

  沉沉一笑,汪来喜道:

  “不接受也只有接受,我说豹哥,如今刀把子抓在我们手上,没那么些顾虑周全法,当初他们掳劫你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先收银子才肯放人?再老实讲一句,既便他们收了银子,会不会放你生出,我到现在还在疑惑着呢!”

  姜福根恨声道:

  “来喜二哥的说法我颇有同感,豹哥,那可是些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凶煞,任什么心黑手辣的勾当都做得出来!”

  缪千祥暗里机伶了一下:

  “眼下想想,委实大有这种可能,娘的,跑江湖玩狠,我们真叫玩不过人家——”

  杨豹激甜嘴唇,道:

  “就算他们乖乖的交付赎银,我们也拿到了手,来喜,姓齐的却如何个放活?”

  望一眼自己这位把兄,汪来喜似笑非笑的道:

  “大约是这几天来豹哥你受了不少折腾,没有把脑子也折腾晕了,这一间不是问得滑稽么?放人还得怎么放?蒙着姓齐的头面,领到个僻静处,一脚险翻了他,等他爬起来自己找路回去不就结啦?”

  杨豹敲敲自家额头,讪讪的道:

  “他娘,我真是糊涂……”

  缪千祥接口道:

  “来喜哥,事情也别想得太美,依我的看法,‘白麒麟帮’姓庄的那一伙熊火,只怕不肯这么顺贴老实,随我们摆布……”

  “嗯”了一声,汪来喜的面孔在灯焰的摇晃中显得阴晴不定:

  “桩儿,你的判断自有道理,我也早就这么琢磨着,所以该做的防范亦都尽量做了,且看届时情况如何演变,再行进退吧。”

  潘一心缓缓的道:

  “明晚上,我们是全体出动?”

  汪来喜道:

  “不,只我和姜三前去就行,人多了反而碍事。”

  潘一心不解的道:

  “这样说来,无论事情怎生变化,都是不打算正面动手的了?”

  汪来喜颔首道:

  “正是,而且摆明了讲,就凭咱们这几块料,一朝与人家正面冲突起来,除了吃瘪,剩下的也只有吃瘪,是而除非到了无可避免的关头,能够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哼了哼,缪千祥有几分不服的道:

  “来喜哥就是这副德性,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想想我们在‘七转洞’在‘彩溪’‘双老阁’又是如何杀出杀进法的?”

  哈哈一笑,汪来喜拍着缪千祥肩膀道:

  “我的老弟台,那可担了多大风险,凭着多大的运气呀?人不能老求侥幸,应该实事求是,桩儿,老赖巧合是不可靠的!”

  姜福根哧哧的道:

  “桩儿,英雄好汉,是谁也想充扮的,哪一个不愿出头露脸?问题在与有没有这等本事。衬不衬如此份量,要是自己摸不清自己吃几碗大米饭,愣待逞强称能,一个弄不好,就是拿老命在做耍子啦!”

  缪千祥悻悻的道:

  “哪怕是拿命在做耍子,我们兄弟不也耍过好几遭来?谁又缺胳膊少腿不成?”

  杨豹叹了口气:

  “到底桩儿年岁还轻,仍然血气方刚,我可没你那多的雄心壮志,能保百年之身,业已是阿弥阳佛,常言道江湖跑老了,胆子跑小了,真是一点不错……”

  潘一心道:

  “桩儿别搅合,正题尚未说完哩——来喜二哥,你与姜三上事的辰光,我们哥几个又该做什么?”

  汪来喜沉稳的道:

  “等待,仅是等待而已。”

  姜福根插嘴道:

  “当然,姓齐的那块大肥肉你们可得看紧了,别让煮熟的鸭子起盖飞啦!”

  往房门口看了看,缪千祥道:

  “那头瘟猪,只崔哥一个就守得他四平八稳,飞?朝哪里飞上?”

  杨豹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的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还有意见没有?娘的,许是几天来遭的作贱不轻,人竟这般容易乏累,连多坐一会都觉得头晕身子软……”

  汪来喜笑道:

  “不用怨叹,我说豹哥,一旦银子到手,包你百病全消,精神抖擞,活脱返老还童!”

  又打了哈欠,杨豹懒洋洋的道:

  “去你的……”

  于是,大伙鱼贯退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堂屋,堂屋里,齐灵川仍旧被锁捆在原处,木桌上点着一只蜡烛,烛火摇曳中,崔鳌坐在桌边,横膝搁着一柄铁叉,正目光炯亮的瞪视着齐灵川,而姓齐的却垂头晃脑,早睡着了。

  夜空中挂着半弦月,有几点疏星在眨着冷眼,天色暗暗暗的,却多少分辨得出远近景物的大致,这种天候,最适宜户外行事——不论是好事抑或坏事。

  “勾子胡同”是“马前镇”直街头上的一条巷子,两边的住户大都把后门开在胡同里以方便进出,走到底处,可以看到靠着一户人家院墙下蜗着一座尺把高两尺宽的香祀,香祀里也不知供奉着什么孤魂野兔,总之缺角塌瓦的破落得紧,连一支香、半截烛都没有,祀前的供台都坍颓一大块啦。

  就在这寂静的夜暗中,先是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从郊野那边传近,接着蹄声放缓放轻,几声狗吠以后,又都停止下来,没有多久,十几条人影飞也似的扑到胡同口前,在一声暗示下又纷纷散开,有的抢进胡同里,有的腾身翻屋上墙,模样几十分紧张,真正是如临大敌。

  于是,有辆蓬车从来骑的方向慢慢驰近,包匝着钢圈的水轮滚压过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发出骨碌骨碌的沉响,车行的速度实在是慢,好像车把式与拖车的马儿全都睡着了似的。

  这一伙夜行客,不消说全是“白麒麟帮”的英雄好汉,他们太多好办事,只一登场,已把这条“勾子胡同”明里暗里全围住了。

  领头奔入巷子的,正是“白麒麟帮”的瓢把子“活斧”庄有寿,跟在庄有寿屁股后头的自乃三当家“角蛇”裴四明,另外尚有几条大汉簇拥左右,他们哪儿也不去,直冲着巷子底那爿残破的香祀奔到。

  随行的几条大汉一到香词之前,立刻左右散开,兵刃斜举,双眼乱转,光景是怕叫人打了埋伏。

  庄有寿走近香祀,俯身低头朝里面端详了好一阵,又伸手进去细细摸索,然后,他缩回手来,在裤管上使劲擦了擦,板着一张横肉累累的面孔道:

  “这香祀里头,鸟的玩意也没有!”

  裴四明愣了愣,有些不解的道:

  “不知大哥是想在香词里找什么?若是待找人,这巴掌大的小香祀,躲只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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